第74章

乔可尓德的微笑像是可以融化千万冰山的春风,他冰蓝的双眼里倒影着星空的模样,淡淡地继续问着:“安芙朵琳蒂,你其实……是个男人吧?”

“唉?”安芙的烟掉在了地上,她顾不得烟,狠狠地点了头,“是啊。”

“最近都不太听到你说脏话了呢。”

安芙抓了抓头:“啧,还不是因为她在我每次说脏话挖鼻子的时候就闹心律不齐呗!”

她,指的是贵族安芙。

“为什么要满口脏话呢?现在这样挺好的呀……”

“好吗?”安芙用脚尖碾了碾烟蒂,有些难过地说,“以前的我,长得比较……”她有挠挠头,看了看乔可尓德,才继续说着,“比较‘清秀’……”

“噗……”乔可尓德笑了,他知道这个“清秀”指的是什么。

“你没有资格笑别人!”安芙用指尖戳着他的肩膀,“因为老子清秀,就老有人叫老子‘娘娘腔’,所以老子最讨厌人妖娘娘腔二椅子了!为了不被人欺负,就学着说脏话,学着横,学着打架……”

乔可尓德没有因为安芙戳自己而生气,他拍了拍安芙的肩膀说:“其实不用说脏话的,你看基拉就没有人敢笑他。”

“那是因为敢笑他的人都被宰了吧!那群杀人魔!”安芙跳脚,但随即又颓废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也是杀人魔了……我的手也沾满了血……”

她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着:“只有甜心还会干净的,她一定还能回去的,回去我们本来的世界。而我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不顾一切地,她只是想要有一个倾诉的对象,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梗在喉中,“哈……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那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总觉得很装字母,现在啊……轮到了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这句话有多难过……”

在安芙被HL1201洗脑的那段时间里,她替多佛朗明哥杀了不少人。在永夜之岛上,她还杀了基拉的生父。

那些人被杀瞬间的画面总在她独处的时候不断在她脑海中上演。

“一定要回去吗?这里不好吗?”

也许有的事情正是说了矫情,不说憋屈。一直在憋屈地委屈自己,不如就痛痛快快地矫情一次好了:

“乔可尓德,你是不会懂的,你没有去过那里的话根本不会明白那里有多好。”也不会明白那里有多少的迷惘和茫然,当初的自己是有多绝望才选择来到这里。

“哈!”安芙说着说着忽然笑起来,“我真的是个奇怪的人,明明是自己选择了来这里,却还保留那个世界的三观……我到底在难过什么?在难过什么……”

安芙笑着笑着就哽咽了,她认真地看着乔可尓德,说道:“乔可尓德,虽然我以前很讨厌你,但是我希望,森林里你不要去了!”

“等等……”乔可尓德对于安芙忽然转变话题有些措手不及。

“我一个人去就好。里面肯定有未知的危险,你和橘子回船上去……好好照顾甜心。”安芙将手指的关节捏响,“文职人员给老子留守后方,危险的地方就让战斗队员去吧!”

“安芙……”乔可尓德伸出手,最终放弃了去抓安芙翩飞的衣角。

他有些恐惧地发现似乎有什么正在他和安芙之间滋生发芽,有什么正在两人之间改变。

单纯的安芙甚至没有发现今天谈话一直是她在回答乔可尓德的问题,而乔可尓德几乎没有回答过她的……

太多的事情被掩藏在那双冰蓝的眼睛深处,他看着安芙一步步踏入森林,却没有开口阻止。

“请原谅我的自私……”



橘子和雷萌思跑回来时,原地已经只留下乔可尓德一个人傻站着了。

“安……呃,盖伦呢?”橘子问乔可尓德。

乔可尓德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盖伦就是安芙:“盖伦怕里面有危险,让我们回去……”

橘子诧异地发现,乔可尓德说这句话时一直看着森林深处,而他的双眼里有自己读不懂的情绪。

“果然是好基友啊!”雷萌思一拍大腿。

经过刚刚的一些交流,夏奇和雷萌思真是一见如故再见倾心(?)相逢恨晚,两人就各种机械问题展开了各种讨论,最后发现两人电波实在是太合了,就差跪下来烧香结拜了。

雷萌思将对乔可尓德的爱(?)全部转移给了夏奇,就这样一对好基友速成了,两人勾肩搭背地出现,已经和乔可尓德大神一样闪亮了。

“那个……雷萌思已经知道我们真实的性别了。”夏奇凑近乔可尓德的耳边,“只是性别而已。”

乔可尓德看了看雷萌思,一摊手表示他无所谓。

“接下来你打算怎样?”乔可尓德问夏奇。

夏奇看了看雷萌思:“我们说好了,要去看雷萌思的发明。”

乔可尓德:“……”

看来这家伙完全把自己家大手和船长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果然大手都是浮云,基友才是最重要的啊!

“那你们去吧,我回去了……”乔可尓德说着,转身就走。

“再见——拉克丝!”

乔可尓德:“……”别让我再听见这个名字!



基德心烦意乱地胡乱走着,肚子咕噜咕噜地直叫唤——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现在饿得几乎可以吃下一头牛。

“擦!”末路体质再次开启,基德又走到了死胡同。

“干!”直接踹到了一堵墙,他想也没想就直接走了进去。

“……”墙对面的人坐在马桶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77.《X度知道知道所有你知道他不知道的事》

77.《X度知道知道所有你知道他不知道的事》



“呃……”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子坐在马桶上,惊恐地看着基德。

“是你?”基德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还记得基德第一次遇见罗时,抱怨基德弄丢了船上的锅子(其实是被安蕊儿当盾牌用了)的那个厨师吗?基德遇见的就是他了。

“老大!”厨师先生颤抖着跪了下来,浑然忘记了自己还在撇大条的事。

“……”基德捏住了鼻子,挥着手想要散去空气里的异味,瓮声瓮气地说,“原来你在这里啊。其他人呢?”

好吧,基德的船其实挺大的,由于作者偷懒的关系,现在叫得出名字的也不过:

航海士-夜叉(作者设定的,如果错了到时候再改吧);

战斗队员-丧尸、安芙、基拉;

船医-乔可尔德、安蕊儿;

船长-基德。

没有了,剩下的人在作者眼里就是路人甲乙丙丁,不服的来咬我啊!

厨师撅着屁股跪在地上体若筛糠:“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厨师安静了。

“问你话呢!”基德大吼了一声,这里实在太臭了,他真想快点问完快点走人。

“我……我投诚了。”厨师战战兢兢。

“什么?”

基德一声反问,厨师吓得全身瘫软,倒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算了……”基德的手高高地扬起,却是轻轻地放下,“人各有志,你走吧。”

“唉?”厨师如获大赦,松了口气,这时才敢抬头去看基德的表情。

基德很平静,脸上无悲无喜无怒。

“他们真的肯收留你?”他问。

“我只是一介厨师,说自己是被胁迫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再次低下头,偷偷斜眼观察基德的脸色无恙,才继续说下去,“海军让我留在这里继续做厨师。”

“那你留在这里吧,似乎也不错。”基德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厨师的下巴快掉了。

遇上基德老大,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老大,你变了不少呢……”厨师小心翼翼地说,“以前的叛徒都被你杀了的……”

“是吗?”基德愣了愣,忽然想起那双在自己要杀人时死死拖住自己手臂的小手,他笑了,“你希望被我杀掉吗?”

“不不不!”厨师全身一哆嗦。

“哈哈哈!”基德大笑起来,厨师先生真的不适合大海,当初是被自己强行抢上船的,现在放他自由也不错。

他这样想着,踹开了另一堵墙就要往前走。

厨师却叫住了他:“丧尸和夜叉的话,据说关在森林的尽头的山洞里。”

基德的背影愣了愣,没有回头,他又一笑道:“谢谢!”

看着红色的身影在视线范围内消失,厨师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摸了一把额头的汗,喃喃地说到:“‘迷之森林’的尽头啊,能不能到达就要看基德老大你自己了……”

说着,厨师想要爬起来,这时才感觉自己……

菊花微凉……



“又失败了!”

哗啦,烧瓶试管手术刀……所有的仪器被扫到了地上。

地上的奇异生物发出类似婴儿哭声的叫声,越来越微弱,终于归于死寂。

“博士……”副手看着用双手支住手术台不停颤抖的博士,手里握着几根残肢,久久不敢上前。

博士举起一只手,示意他噤声,额头滑落的汗水粘着黑发混合着黑红的血污蜿蜒而下。

“要是我有那个果实就好了……”博士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下一刻,她却忽然歇斯底里地抓住副手的衣襟,拼命地摇晃,“为什么那颗果实会正好被他吃了?特拉法尔加?罗……特拉法尔加?罗!”

副手赶紧丢掉残肢,握住了博士的双手,那双手沾满了鲜血和未知的溶液。刚刚扫落试验台上的物品时,她的手又被手术刀拉出一大条口子。

“博士你冷静一点!”他用自己一只手抱住了博士冰冷湿滑的双手,另一只手摸上了她苍白的脸。

博士忽然停止了动作,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她问他:“杀掉他,果实就会重新长出来了吧?”

副手心一惊,用手拍着博士的脸:“别这样!博士,你清醒一点!”

“我是个海军,杀一个海贼……很正常吧?”

“……”副手看着博士惯常的冷淡的表情,背上开始发冷。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特拉法尔加?罗的!”

说完这句话,她恢复了平静,为自己包扎起了伤口。

“实验还是要继续的,我必须在青雉到来之前完成。”

“可是我们的实验‘用品’已经全部……”副手出声提醒着。

“最近不是抓了几个海贼吗?”她淡淡地说。

“那些据说是尤斯塔斯?基德的手下,他最近风头很盛,军方想以这个为饵,考虑邀请他参加七武海的事。”

“尤斯塔斯?七武海?”

“嗯,您在这里所以不知道,沙?克罗克达尔已经被除名了。”

克罗克达尔吗?难怪那个人瞅谁都不爽了。

她包扎完了手,翻起了最近学生们上交的实验报告:“既然那些海贼不能用,那只能再失踪几个学生了……”

副手内心一寒。

她的手指划过一个个的名字,最后落在了一个跟着她做毕设的名字上。

那几个字母组合起来是……达科鲁。



夜已经深了,本应无人的图书馆里,现在有一团发光物正在移动。

嗯,大家猜的没错,发光物就是乔可尔德大神。

在图书馆还开放的时候,他便找到角落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当管理员锁好门离开后,蛰伏的他才摸黑出来。

阴暗的长廊里,一时间只剩下乔可尔德自己的脚步声。

他的目的是档案室,除了Dr.H,药剂方面的博士一定还有很多,他希望可以找到那些资料。

“什么人?”白光一闪,长剑已经架上乔可尔德的脖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罗还剑入鞘,架在自己肩膀上,斜眼看乔可尔德,“你们不是应该在船上吗?”

乔可尔德摸了摸自己毫发无损的脖子,白了罗一眼,直接无视了罗后半句话:“半夜里会发光的除了月亮、灯和本大神,还能有谁?”

罗:“……”

“所以说本大神光辉堪比霓虹,美貌可齐日月!”

“刷”,罗手里的剑削掉了乔可尔德一小束头发。

乔可尔德僵住了。

“好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几秒钟的僵硬期间,乔可尔德估计是估算了一下自己和罗实力的差距,最后选择了咽下这口气。

“我来找船。”罗架着剑走在前面。

乔可尔德跟在后面的一定范围之内,确保既可以给罗照明,又不会被罗的剑柄打到头:“……”来这里找船?你骗谁!



两人安静地走着,各怀心事。

“乔可尔德。”罗忽然很严肃地叫他。

“嗯?”

罗转过身,盯着那双冰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流光四溢,不笑也含情七分,却寻不到真实。

罗许久才开了口:“你到底是谁?”

乔可尔德一笑如昙花,绝美却易凋零,他收敛了笑,正色道:“你知道些什么?”

“你又知道些什么?”罗反问道。

“那要看关于什么了。”乔可尔德靠在墙上,对着罗一摊手,“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你知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俩知道的程度应该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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