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本应该为他感到悲伤的。

“什么都不用。”男人张开手,贴上她的额头。

黑暗袭来,她的世界重归混沌。

为什么没有恐惧?为什么没有悲伤?

“救救我!”混沌的彼岸那个红帽的女孩依然在求救,她没有理睬,安静地在黑暗中沉睡着。

也许我死了。她想着。

还是输给他了吗?



84.《遇见怪事的时候请告诉自己这是伟大航程》



“我说……”基拉戴着雷萌思给自己做的新面具,总觉得哪里不对。

雷萌思看着自己的杰作,那是相当的满意:“这个面具有很多特殊的功能的,比如你按你左耳边的这个按钮。”

基拉摸索着按了一下。

“biu”,面具前伸出一根管子,管子展开变成了电扇状,最后哗的转了起来。

基拉:……

“我只是想要个普通的面具……”基拉扶额。

“这就是个普通的面具啊!”雷萌思一遍向基拉解释着,一遍绕到基拉身侧去按右边的按钮,“如果按下这个按钮……”

“biu”,一支飞镖从面具里凭空射出,直插正在船头发表《同一个海域,同一个梦想》声明讲话的基德。

“卧?槽!”基德当场就震惊了,“老子只有这一条衣服!”

因为别的衣服都还在原来的船上,被海军卖掉了,所以现在大家只能穿罗那里借来的海军制服——已经穿了好几天,乔可尔德实在忍不了,宁愿果奔也不愿意穿那玩意了,搞得雷萌思天天飚鼻血,生命垂危,乔可尔德又不好救他。

但是在这样的喷血量下,他居然还是奇迹般的活下来了!真是比Sanji还强大!

当基德回头寻找是谁放的暗器时,只看见被基拉踩在地上用刀背狂拍的雷萌思。

“我!只!想!要!个!普!通!的!面!具!”

“前方有岛——”瞭望台的夜叉这一句话让大家都停下了手边的工作,如果算是工作的话。

“哇!不是说要航行15天的吗?”

“虽然这文的更新之间没有几天,但是这个世界里,我们的确已经过了15天了!”

“好吧。万岁!!!”

所有人都很兴奋,因为这该死的破船居然没有沉,居然坚持到了下一个岛,这让整船的人士气大震。



船靠岸,乔可尔德穿上了洗过的海军制服,丧尸和夜叉依然自告奋勇地留下来看船,一帮人自然颇有微词,不过好在基德还是很大度的:

“啧,别人难得犯一次错误,别就这么揪着老账不放了!”

剩下的人看天的看天,挖鼻孔的挖鼻孔,制造JUST WE的制造JUST WE,总之就是不说话了。

是吧,事情就是这样的。人嘛,总是对别人的黑历史特别感兴趣,一揪住就能八卦一辈子。所以,做人千万要小心,别被人找到什么黑历史,万一被人找到了……只有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所以有我黑历史的人你们都小心点!!!!



“这个……”安芙指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台阶问基德,“你确定要走上去吗?”

“废话!你觉得现在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基德跺脚。

一帮人刚刚在岛上绕了整整一圈,半点人烟都没有见到,就在大家绝望地以为这里是个无人岛时,这似乎是通向云端的山体阶梯出现了。

安芙用非常怀疑的眼神看着基德:“我总觉得和你一起走会再次走向末路啊。”

基德一听到“末路”俩字,完全被戳中了痛处,整个人跳了起来:“你爱走不走!基拉,跟老子走。”

“……”基拉面具后的眼神也非常犹豫,不过为了不伤基德的心他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你俩呢?”安芙看了看乔可尔德和雷萌思。

“他去哪我就去哪。”雷萌思羞涩地看了大神一眼。

“跟着老大。”乔可尔德斜了安芙一眼,无视了雷萌思,“也不知道这个岛会不会有危险,还是不要分散比较好。”

“哦,那再见!”安芙转身就要离开,乔可尔德眼疾手快立刻用戴了手套的手揪住了安芙的后领:

“去哪?我都说了有危险!”

“危险你妹!老子很强!”安芙挣扎。

“强你妹!都吐了多少血了!”乔可尔德拽着安芙的领子往台阶死命用力。

“我……”安芙快手脚乱挥。

“病人没有乱跑的资格!”乔可尔德用眼神示意雷萌思帮忙,谁知雷萌思一接收到大神暗送的秋波,马上喷鼻血。

“他是怎么了?”安芙忽然变了一种语气和音调。

乔可尔德松开手,他知道那个安芙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好像期待了有共同话题的安芙,可是当她真的回来,他却并不开心。

“快跟上!”乔可尔德一甩披风,转身去追基德和基拉。

安芙瘪了瘪嘴,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让乔可尔德不高兴了?

雷萌思手脚并用,又要捂横流的鼻血,又要坚持爬山。

基德看着追上来的几个人,心里很高兴:嗯,他们还是相信我的!



于是一行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爬着山。

“热死我了……”雷萌思把手当做扇子扇着。

基拉沉默不言,偷偷地按下了左耳边的按钮——为什么一点都不凉快?废话!有个面具挡着风呢!于是基拉陷入人生一大难题:这个发明究竟有个毛线意义?

其实这个岛应该算是春岛,若不是爬台阶这种运动量,估计也不会觉得热。

台阶两边的海棠红,樱花粉,梨雪白。好像感应到有人走过似的,静静陨落一束束的花雨。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馨香,连风都温柔得醉人。

暖风熏得游人醉,所以这样的风非常的不冷静,非常的不快意,非常的……热!

“我不行了!”雷萌思跌坐在台阶上,吐着舌头,要不是还有心目中的“女神拉克丝”在,他就要赤膊了。

于是周围的人也纷纷地坐下。

“女人,你放歌技能让我们凉快凉快吧!”天晓得在夏岛都还能穿狗皮大衣的基德为什么现在会热成这样,难道是袒?胸?露?乳习惯了之后受不了制服?

基拉捅了捅基德,小声说:“安芙朵琳蒂的身体……”

于是基德闭了嘴。

“你们很热吗?”乔可尔德看着大家站了起来,“为什么我不觉得?”

“你是神……”基德扫了乔可尔德一眼,忽然大叫,“卧?槽!你背后是什么?”

因为这一声,大家都扭头看去:“哇!好大一块冰!一定是作者在玩我们……”

乔可尔德看着那块巨大的冰,里面若隐若现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的满腹的狐疑却被另一种莫名的悸动取代。

他将手贴在冰上,用颤抖的声音说着:“我真是太美了!”

众人:……

基德拍了拍冰块看着冰里的人影,在等乔可尔德开口。孤岛遗迹的时候,乔可尔德就说过,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一定会救任何人,那么现在……

果然乔可尔德看着安芙:“你能把她融化……算了。”大概是想起了安芙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

乔可尔德转而向基拉:“把它切开。”

基拉:“……为什么对我是命令而不是询问?”

虽然有抱怨,基拉还是手起刀落。一个漂亮的跃起,出刀,落地,基拉收起刀:“安心吧,我是用刀背砍的。”

……这时候你装什么剑心?

“小野猫?”基德的心狂跳起来,当走到跟前才恢复平静,“不是……”

冰里的人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穿着类似罗的卫衣,只是他的是黑白的。黑色的短发,普通的五官,可能还是没有发育,因为看不到喉结。另外一个和罗很相似的地方是,他也有着深深的黑眼圈。饱满的额头似乎发际线略高,因冰冻而青白的皮肤,发紫的嘴唇,鼻子倒是挺翘只是现在脸有没有呼吸都不知道。

“还能救吗?”基德问乔可尔德。

乔可尔德检查着:“还有心跳。”

基德开口便是简单却有力的一句:“救他。”

“用得着你说?”乔可尔德不屑,“但是设备和器材都没有。”

安芙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年,问道:“要把他抱回船上去吗?”

“船上也没有。”乔可尔德皱起了眉,“我们还是尽量找个平地。”

好在台阶已经几乎望得到尽头了,基德抱起羽毛一样轻盈的少年:“那我们先去山顶吧。”



基德率先走在前面,开始思考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为什么要救这个少年呢?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着并不代表这个世界鼓励恃强凌弱。

很多次自己也曾接近死亡,也许就因为这样,所以才更珍惜尊重生命。

弱者也许不值得施舍怜悯,但是既然遇见了,能救的为何不救?

这个人也许他也有梦想,也有野望,也有憧憬和想象,如果今天在冰里的人是自己,自己会有多么渴望活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微弱的生命,好像握着风中奄奄欲灭的残烛。

变得不像自己了?基德笑了一下,低头去看怀里的少年。

明明不是他,明明不像他,为什么总会让自己联想到他呢?



☆、85.《生命的含义要用自己的心去体会》

85.《生命的含义要用自己的心去体会》



海天一色,海风长啸,海浪翻涌。

罗站在自己潜艇的船头,看着海水被船身破开,想着人生不过也就是这样大起大落,心里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船长。”佩金的声音在罗身后响起。

罗一回头,贝波正好也推着轮椅出来,罗瞟了一眼轮椅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的,人偶一般的安蕊儿,又将目光投向佩金:“怎样了?”

“……”佩金舔了舔嘴唇,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而没有说话。

罗注意到他眼睛下深深的黑眼圈,都快赶上自己的了,料想他定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所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尽力了。”

佩金低下头:“完全没有头绪……不要说解药了,我有它的配方,却连成品都制不出来!”

闻言,罗上前来到安蕊儿面前,摸了摸安蕊儿的头。她的头发越来越长了,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少女的味道,只是原本黑色柔软的头发如今开始变得干枯发黄。罗这时才意识到,“露忒丝之吻”夺走的不仅是一个人的神智,更多的是在神智之后,接踵而来的人体各种器官的衰竭问题。所以,露忒丝殿下才会英年早逝,红颜天妒吧?

罗的手指沿着安蕊儿苍白的脸颊一路往下,这看似温柔的举动让佩金忽然不安起来。就在他一个飞扑想要上前拦住罗的时候,罗眼睛一闭:

“贝波。”

佩金便被贝波从身后架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罗的手指划到了安蕊儿的脖子,看着罗倏然张开手掌,捏住了安蕊儿纤细的脖子,终于,佩金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不要!”

罗仿佛没有听见佩金的喊声,默默地收拢了手掌,他清晰地感觉到脖子上脉搏的跳动,每一下每一下都是生命的呐喊。

“不要!求你……不要杀她……”佩金在贝波的怀里挣扎着,努力地试图劝住罗。

“你是个药剂师,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她已经没救了。”罗平静地说着,仿佛佩金不是在他面前哭泣,而是在向他汇报明天吃什么,“我们是海贼,这里不是收容所,更不是医院。”他灰色的眸子里覆盖着冰冷,对着佩金一点头,“还是免费医院。”

罗再次收紧自己的手,安蕊儿本能地挣扎着,但是这点力气相对于罗完全不值一提。

佩金声泪俱下:“杀了她基拉会痛苦一世的!”

罗的手抖了一下,眼前浮现起某个红色的身影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用听着不近人情的语气说:“我们和他们没有关系。”

佩金完全没有想到罗会这样绝情。他根本不清楚那天在海军学院究竟发生了什么,问过夏奇,夏奇也不回答。

说到夏奇,就在罗与佩金对峙的时候,他忽然在不远处大呼小叫起来:“嘿,你们看这是什么?”

那只是一棵看起来很寻常,很普通,在陆地上随处可见的幼苗。谁也判断不了这究竟是什么植物的幼苗,只能看到它舒展着它仅有的一张嫩绿又嫩黄的叶子,弯着脆弱的茎干,扎根在栏杆上浅浅的布满尘土的小坑洼里,迎着海风颤抖着。

也许是某日贪吃的海鸟吞下了它的一颗种子,又将未消化的它排泄在了这里;也许是某时靠岸,它随风而来,偷?渡到此……在前几天连续下潜的日子里,它躲过了汹涌的海流的冲刷,躲过了一直好奇陆地食品的海鱼的觅食。只要有一点点阳光,一点点尘土,一点点雨露,它便活下来,哪怕不知什么时候会死去。

“生命真是太神奇了!这么多的偶然凑在一起,它才得以存活下来,真不容易。”夏奇抱着手臂,看似在称赞幼苗和生命的伟大,目光却是一直锁定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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