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背起十字型的长剑,向着香波迪的方向洒酒。

【对不起,生前都没有好好陪伴你。

对不起,现在就最后再和你喝一次酒。

对不起,不该放你独自远行……】

【但愿……即便是死,你已此生无悔】



安蕊儿。

眼前长发的成熟女人看着自己写下的奇异文字,抬头问自己:“这个是哪里找来的?”

“伟大航程前半段的某个孤岛。”

“啊呀,那里居然也有古代文字啊!”考古学家流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说的是什么?”

“‘我不恨你’。”

她愣住了。原来王子在古墓里遗留数百年的只有一句“我不恨你”?

“啊,后面还有。”妮可?罗宾找了张纸,将译文写了下来:

“我不恨你。大海很广阔很美丽,但也很危险。你很坚强很勇敢,但总会有脆弱的时候。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过不去的危险,需要有人保护时,请回来找我。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你也需要怀抱和温暖,我坚信。”

【你很坚强很勇敢,但总会有脆弱的时候。】

她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妮可?罗宾看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也需要怀抱和温暖,我坚信。】

“一直是……”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句话,让妮可?罗宾搞不清楚状况。

【一直是这样勇敢坚强,即便是受伤也会倒下的她……

一直是这样,所以忽略了她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那个时候,自己在哪里?】



安芙和安芙。

空白和虚无中,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对视着。

“你后悔吗?”一个女人问。

“有点。”第二个女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不顾一切就冲出去了,拖累了你。”

第一个女人害羞地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你本来要对乔可尔德说的话,现在都来不及了……对不起。”

第一个女人涨红了脸:“不……我相信,他已经知道了。”

两人一时无言,只好一起将目光投向空白无边际的这个空间。

时间是经,空间是维,密密地编织着。焦点的地方就是我们相遇的时候。

在广袤无边的海洋上,在永恒无际的时间里,两个人要相遇,有多困难?

“我是不后悔的。”第一个女人笑着说,眼泪却忍不住落下来,“米酱曾经告诉我,要不后悔地走下去……”

“我有这么好的伙伴,也爱过这样出色的男人,还有天下第一的米酱……我已经……”她似乎是想说自己很满足,但是声音中低声的抽泣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第二个女人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但是又起来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自己,手悬在半空,再也不前。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第一个女人停止了抽泣,握住那双手。

“我想,不会了。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基德,没有罗,没有基拉,没有米霍克……也已经,没有安蕊儿了……”一道光笼罩了第二个女人,当光芒退去,第一个女人诧异地发现“她”已经别变成了“他”。

他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一直占用你的身体,其实我是男人……”

看着他羞赧的样子,第一个女人带着泪花扑哧笑了出来:“如果有缘的话,我真希望下辈子还可以认识你。因为你,我才学着要做独立的自己……你……”

他也微笑:“你本来就是你。我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再次沉默之后,他问:“如果有来世,你还要去大海吗?”

“要去!一定要去!你呢?”

“我应该是不会去了……”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一些事情,“我以前对很多事情抱着不满。但是现在,渐渐地明白,平淡也许也不错。”

他对着她一笑:“那么,再见了……”

“嗯,再见。”

两个人背对背,远走越远。

一个走向公元2012,另一个走向海圆历的未来。

【明知道不可能再见了,还是说了再见。

因为期待有一天还能见到你。

那时的你一定又是意气风发,怒马鲜衣。】



☆、93.《你是我每一处风景》

93.《你是我每一处风景》



踏万水,涉千山,我看过日落和日出,看过潮起潮落,看过花开花谢,看过候鸟迁徙,看过群星陨落……

我遇见了每一处美丽的风景,却在每一处风景前想起你。

等恍恍惚惚地走到旅途的终点时,才顿悟原来我庸碌半生走遍千山万水,只是为了与你相遇。

而你,却已经从我来时的路上离开了。

我走这一路,究竟是为了沿途的风景,为了旅程的终点,还是……为了后悔与你错过分别?

蓦然回首,海平面已经吞下了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我又该何去何从?



以上段落和主要内容没有任何关系。



乔可尔德最近很烦恼。

一是在香波迪这么个容易闹事的地方组织一群荷尔蒙过盛,全身心过于亢奋的年轻男人斗殴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特别是这群男人老以报仇为由,到处找海军打架。要不是海军最近为了某个事件忙得焦头烂额无暇分心,早就出动大将把他们一伙给毙了。

二是安芙的头颅处理问题上大家又再次出现了分歧。以乔可尔德为首的“故土派”代表队主张将安芙的遗体(虽然只有一部分了)和遗物交还给鹰眼,将她带回故乡安葬。这一主张遭到了以安蕊儿为代表的“保留派”的深深反对,他们怒斥“故土派”“不念旧情”“不知友谊”“不懂伤心”,主张保留安芙遗体(虽然只有一部分)及其遗物(大量名牌箱包服装首饰家具瓷器等)。由于意见的分歧,“故土派”与“保留派”发起了若干次会话,每一次会话都在剑拔弩张惊声尖叫你来我往拍案而起的不友好气氛中结束。对此,以安达里士为代表的“中立派”表示:“……”以安芙为代表的“幽灵派”表示:“有谁想听我自己的意见吗?”

三是经过这次的惊吓,安蕊儿和安达里士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歇斯底里,不肯吃饭,不肯睡觉,不肯表扬乔可尔德最美等严重症状。

四是好事,在自己开发的速效生发剂的效果下,安达里士的头发终于长出来了!还长到了及腰!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乔可尔德发现雷萌思每次看安达里士的表情都怪怪的,对此雷萌思的解释是:“总脚的贼个宁撒地方见过(总觉得这个人什么地方见过)!”对此安达里士的反应是:“……”对此乔可尔德的反应是:“这种搭讪的方式弱爆了!”

乔可尔德坐在红树根上,看着安达里士和安蕊儿端着两盘炒面发呆却一口没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扭头去看基德他们吧,正围着桌子就殴打海军一事吵得不可开交,乔可尔德只好再叹一口气。



安蕊儿怀里抱着安芙的头颅,双手端着一盘炒面。

番茄酱让她想起安芙鲜血的颜色,再最早的几天里,她甚至以看到红色就会尖叫不已。

偷偷地斜眼看了看安达里士,这个少年保持着一动不动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姿势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手上的炒面已经糊得不能吃。

一个个疑问在安蕊儿的舌尖打转,最后她一舔嘴唇,放下了炒面,抱着安芙的头颅向基德走去。

“……”方才吵闹的一群人见安蕊儿走来一齐噤了声。

“老大,我决定了。”她用听似平静的语气说着,“我要带着安芙去新世界。”

“什么?”在这场争吵中,基德一直是保持中立的。虽然他是船长,他也不能随意决定。

“我要带着安芙去新世界!”安蕊儿看着基德的双眼,坚定无比地说。

基德回头看了一眼乔可尔德,没有马上回答安蕊儿。

安蕊儿却抢步挡在基德和乔可尔德之间:“那时候不是说好了吗?”

“嗯?”

“说好了的!”安蕊儿深吸一口气,明明想要镇定地说话,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落,“说好了老大会成为海贼王,而安芙就是帮助老大的伟大的女人!所以,所以……”

基德一时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基拉,幸好基拉及时救了场。

“安蕊儿,接受现实吧,安芙朵琳蒂已经……”基拉摸着安蕊儿的头,有点说不下去。

安蕊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头颅,一声不吭。

“你真是够了!”乔可尔德站在安蕊儿身后,大声呵斥着她,“那是一块人体的组织器官!天再热下去它会……”

“这是安芙!”

“自然规律才不会管这是谁!”

“那边的几个能不能别吵了!‘火拳’艾斯的公开处决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场直播啊!”

基德一行人恶狠狠地瞪过去,对面那人跑得化成了一阵烟。但是马上送给他们的是周围人群更鄙视更哀怨的眼神。

乔可尔德轻咳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安蕊儿。安蕊儿一咬牙,拉着乔可尔德跑出了人群。

这时有人咋呼道:“看屏幕看屏幕!出来了出来了!”

安达里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战国,哧溜溜吸了一口面。

“你当看电影啊?还吃上零食了 !”基德扶额。



安蕊儿一手抱着安芙的头颅,一手撑着膝盖喘气,歇了一会才对乔可尔德说:“大神,安达里士是什么人?”

乔可尔德手一抖,镜子差点没拿稳:“什么什么人?”

“在我中了‘露忒丝之吻’的那段时间里,经常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那里有一条光汇成的河,对岸站着一个少女……和安达里士长得好像!以前鸡冠头的时候没觉得,长头发了以后才感觉几乎一模一样啊!”

乔可尔德耸耸肩:“梦而已,当什么真。”

“我怀疑他和安芙的死有关!”安蕊儿看着乔可尔德认真地说。

乔可尔德愣住了。

“那个时候安芙本来要带我们回旅店,但是安达里士不知道为什么走丢了。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海军包围了!”安蕊儿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当时的情况,乔可尔德愣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很快,大神找回了自己的风采:“不会的,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看后来,找我们来救你们的不是她吗?”

“我这不是怀疑吗?”安蕊儿跺脚,“如果他真的陷害安芙,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乔可尔德面色如常,“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被冰在冰里,好不容易才救活了他。”

见安蕊儿依然面露怀疑之情,乔可尔德摸着她的头:“反正安达里士也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冒险,我在考虑建议老大找个合适的人家收养他。”

“安定的生活……也许,这样才比较适合他。”乔可尔德看着遥远的人群,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这样的微笑安蕊儿很熟悉,曾经乔可尔德也是这样对着自己笑的,现在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相信一个完全不明来路的陌生人呢?

“随便你!”安蕊儿气呼呼地跑去看直播了。



风呼呼地从而变刮过,热闹的人群越来越接近。

安蕊儿恍惚地想起一句话:死亡不是真正的结束,只有当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完全被抹杀,再也没有人记得他时,那才是真正的结束。

她明白,艾斯在这次事件中是死去的,没有人可以救他了。可是艾斯死了,无数的人还会永远地记得他。

安芙呢?

老大他们一路走来,一定面对了无数的生死存亡,去世的伙伴他们会永远记住吗?

除了自己,还有谁会一直记得安芙?那个草根安芙!

所以,要活下去。一定要活着,亲眼老大当上海贼王!



脖子上的玉器叮当作响,安达里士端着炒面看着安蕊儿跑远,哧溜溜又吸了一口面:“啊,她知道了啊?”

背后金色的身影一闪,安达里士抬腿就旋身踢过去。

乔可尔德躲闪不及,被踢中了膝关节,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你……”

安达里士低头看着乔可尔德,等待着他开口。

“你想起来了?”

“没有忘记过。”黑色的长发一甩,安达里士又哧溜溜地吸了口面。

乔可尔德的深情瞬间变得失望无比:“我本来打算让你从头开始的……”

安达里士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烙印的伤疤——和基拉脸上那一个相似的来历,只不过这一个烙的是“D.D”。

“不是你就好了……海洛辛丝【Hyacinth,意为风信子,其实正确的念法大概是海尔辛巳什么的,不过霓虹语里也偏向‘洛’这个发音了。吧里的这个ID是因为我提前剧透的关系,请不要把她带入进来OTZ,顺便求某人换ID】……”乔可尔德小声地说。

安达里士看着乔可尔德受伤的眼神,似乎考虑了一下,才说:“如果你愿意,我就是安达里士吧。”

乔可尔德抬头,看到的是一盘吃了一半的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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