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影殇的意思是，曾经她苏雪泠也在这个世界生活过，并且还骑到她头上撒野么？
“真的很抱歉魔后大人，你说什么我没听太明白。你是在告诉我，现在这身体是你的所有物么？呵呵，你拿什么来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要不你叫这具身子试试，看看它是不是会答应你，如果答应你，我就相信并且无条件奉还。”
她借尸还魂是魔王一手操办的，就算眼前这女人真的是魔后转世，只差觉醒，那又怎么样？现在也不过是个舞姬，就算有些本事，也不会比魔王强悍，要强夺回这具身体的主权，也是根本就办不到的吧。
她苏雪泠的愿望不多，也不会奢望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她要自由，要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方法，如果实在回不去，只能在这个世界活着，那么她也定要一分属于自己的未来。
影殇显然没料到苏雪泠会说这种话，微微愣了一下才别有深意地一笑，“你真是让人意外，你居然能说出这种无赖的话，几千年前的你，可很会装蒜。”
苏雪泠并不气恼，只是平静的看着影殇，心中只有一个感觉——不可理喻。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不过，就算我真的有个所谓的前世，而且如你所说，我的前世很会装蒜，那又如何？我难道要为过去的自己改变现在的状态么？真是笑话。还有，如果你前世是魔后，而且还被我鸠占鹊巢来着，那只能说明你实在太没本事了，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住，现在又有什么脸面来指责嘲笑？”
影殇被苏雪泠一席话气得脸色发青，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苏雪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苏雪泠脸不变色，只是看着影殇冷笑。
好半天，影殇才恨恨的放下手，几近恶毒地一笑，“得罪了我，你会后悔的！”
“是么？”苏雪泠挑眉，“那就等我后悔那天，你再来耀武扬威吧！”
影殇愤然离开，身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乱响，完全没了初入宴会现场时流水般清脆的节奏。
待影殇背影消失，苏雪泠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脑子是进水了，几乎是本能的不肯对影殇有丝毫的退让。
在自己完全没有立足之地，完全对这个世界不能把握的情况下，这样轻率的树立有可能变成魔后的大敌，实在是太不明智了。然而，她自己也觉得奇怪的是，并不觉得后悔。
她想自己大概是天生的和这个名为影殇的女人八字不合！
啪啪啪！掌声传来，她抬头一看，心头立刻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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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交谈（1）
啪啪啪！掌声传来，她抬头一看，心头立刻凉了大半，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魔王陛下，您怎么出来了？”
魔王何时出现的，她完全没觉察到，此时魔王轻轻拍掌，笑盈盈的看着她，“我知道你有伶牙俐齿，只不过在我面前刻意收敛了而已，不过真看见你寸步不让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苏雪泠暗暗咬牙，早知道会被他听去，不如忍一忍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了多少？
“陛下说的这是哪里话呢，小的哪儿有什么伶牙俐齿，只是不想被人冤枉罢了，小的这样一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新鬼，哪儿会有什么前世啊，我想，魔后大人肯定是弄错了。”苏雪泠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宴会已经结束了么？”
远远地，宴会现场走出许多人，三五成群地走下台阶。很快，那些人的身影就在向下排列了几百级的台阶上变成蝼蚁大小。
果然，站在高处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样气势恢宏的宫殿，这种惊心动魄的雄伟工程，只怕要耗费难以估量的人力物力，单单从这一出接见来使的宫殿来看，就知道这魔王是个怎样喜好奢华的人物啊！
“嗯，结束了。”魔王闲闲的说着，转眼眺望河面上漂移的楼船。
“哦，那回去休息吧。”她是真的累了。不过，当她发现大美人正在看河面的时候，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这彼岸之流好壮阔，那些往来的楼船，应该可以顺着河流到很远的地方去吧？”
魔王看她一眼，悠然向下走去。
苏雪泠微微失望，以为他不会回答，哪知，走下第十个阶梯的时候，他略微低沉的声音款款响起，“彼岸之流，起源于地下，蜿蜒向上，贯穿魔界六狱，这些楼船可以通过彼岸之流到魔界任何一狱。而且，冥河也是彼岸之流的一支，只不过冥河怨气深重，楼船不能通行罢了。”苏雪泠听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继续问道，“不是说，冥河是三十万冥军将士的血液汇成么？”
魔王依然款步向下，苏雪泠狗腿地跟在他身边。
“没错，冥河原本并不存在，但是，当年魔族和神族在人界交兵，魔族本来有九成把握在那场决定两界生死的斗争中获胜，可结果却因为某人出卖军情，导致魔族三十万军队被逼回魔界第一层练血之狱，也就是如今的鬼域，或许在你的意识里，应该叫它地府。魔军在鬼域遭受重创，原本布防图也因为那个叛徒的出卖而被神族得知，所以，三十万魔军被神族像剁西瓜一样砍地一个不剩。”说到这儿，魔王脸上浮出苏雪泠从未见过的讽刺与沉痛神色，深的刻骨，就连苏雪泠看了都觉得格外难受，正想说点儿什么，然而，魔王并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继续道，“不过，那一次魔族虽然遭受重创，但是，神族也并没好到哪儿去，魔族军士的鲜血在练血之狱蜿蜒交汇，成了最强悍的咒，凭借着那些死去军士死不瞑目的意志，发动了咒法，将神族军队逼退。从那以后，魔界唯一有光明光顾的一层——练血之域也被这种混沌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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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交谈（2）
苏雪泠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多年八卦没少听，却不知道神魔两族交战打成平手，各自伤亡惨重的原因是这样的。。当年魔族军队惨死无数，硬是无人清楚到底是什么力量被发动了，使得神族无法前进半步不说，那批参战的神族军士还患上了一种诡异的病症，至今无法痊愈。
大概是听得太投入，太心惊，苏雪泠一脚踏空，整个人向前倾倒，几百级阶梯，虽然坡度不陡，可这要真摔下去，就算不死，这辈子只要不离开这具身体，大概也就别指望着能站起来了。
“啊——！”苏雪泠失声尖叫。
下一刻，腰身一紧，却被魔王的袍袖紧紧裹住腰肢，顺势卷回，稳稳当当的落入魔王怀里。
惊魂甫定，苏雪泠目光扫过魔王的侧脸，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冷，那一瞬，她只看见魔王那双狭长的眼眸闪过雪亮冰冷的幽光，那种眼神就像两柄淬毒的刀刃，锋利尖锐，只要轻轻一送，就可以死轻而易举的把人戳个透心凉。
眨眼的时间而已，魔王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低头看着她，淡淡地道，“看来，你真的喝醉了。”
苏雪泠仍然没从他那冰冷尖锐的眼神中缓过劲儿来，只是愣愣的盯着她，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魔王并不介意她的反应，只是把她放下，替她理了理衣襟，动作温柔神态温存。
苏雪泠突然弄不清到底哪一种才是他真正的情绪，只能讷讷地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身后是巨大的多玛魔宫，而她身后是广阔的彼岸之流，远处山峦间，火凰已经飞远，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澄黄，河面上，楼船过往，上面点点灯光已经渐次熄灭，错落在彼岸之流两侧的建筑在混沌中沉默。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副褪了色的画卷，古老浑厚，沉重静默，而唯一的亮色居然是眼前，他白皙的面颊，点漆般的眼眸，以及那一头在风中起起落落的长发。
渐渐地她感到一股沉厚的寂寞，就像这片空间所承载的时间那样长久浑厚，而这寂寞的来源，居然是眼前这个拥有倾国之姿的男人。
心忽然有些痛，痛得完全没有来由，她几乎本能的抵触这种感觉，努力的转移注意力，想摆脱他带来的影响，可是她变得苍白而无力，着魔似的伸手去抚摸他的容颜，就像在抚摸对视了千万年的情人一样，小心翼翼且满心悲伤。
而奇怪的是，魔王居然没有闪躲，同样深情地凝视着她，仿佛已经这样凝视了成千上万年之久。
他始终不言不动，任她抚上他的面颊，描摹他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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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残渣
“不要这么累，不要总是逼迫自己。没有什么是你必须承担的，天下人那么多，你无法对每一个人负责，也无法将每一件事都精准的预料，并且做出全然正确的决定。就算身为魔王，也会有弱点，也会有过失，也会感到疲惫……”她鬼使神差地说着一些她自己也无法理解含义的话，这一刻的对视中，她仿佛被另一个自己控制了思维。
魔王伸手握住她在他面颊上轻轻游移的手指，细密的睫毛如蝶翅般微微颤抖着，遮住了他眼底流露出的所有情绪。那一刻，他的指尖冰凉彻骨，让她无法相信有人可以冰冷到这种程度。
他轻轻地把面颊贴在她的掌心，双眼完全合起。
白皙的皮肤，嫣红的唇色，宁静的表情，明明没有更多情绪的流露，可是，苏雪泠觉得此刻的魔王，仿佛一件美丽到至极却也脆弱到极致的瓷器，只要轻轻一碰，都会碎成一地残渣。
“雪儿，只要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一定不会再让自己这么累，一定不会！”
他倏然睁眼，眼神如电，冷且尖利，下一刻，他倏然出手指尖如电，苏雪泠只觉得浑身一震，意识立时消失。
*
五天后，多玛魔宫侧殿。
苏雪泠翘着二郎腿把小妖精安拉端来的食物一扫而空，这些食物总算正常些，没有血糊糊的蝙蝠，也没有油淋淋的虎骨汤，都是些她叫不出名字来的魔界菜蔬，而且味道还不错。
吃饱喝足，坐在院子里晒星星，好吧，这里其实连星星都晒不着，除了火凰出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明朗，其他时候只剩灰暗，实在让人压抑得很。
安拉坐在她身边，撑着下巴看着她，呢喃，“姐姐长得真的很漂亮。”
苏雪泠翻白眼，又一吃错药的。
说起安拉，还是她从影殇手底下救出来的小妖精。
平时，她其实不滥好人，要不是影殇追安拉追到她门口来，还就地把安拉打得皮开肉绽凄惨之极，狠狠打扰了她美梦，她是绝对不会多事的。
这几天，吃饱了喝足了，没事和安拉聊聊天，学学魔族文字，心情倒也还过得去。现在，她一边躺在椅子上晾肚皮，一边琢磨到底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上彼岸之流上的楼船。安拉见她想事情，也就知趣的收拾了餐盘推下去。
如果魔王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只要能上楼船，就有很大的希望能够离开这一层了。让她觉得郁闷的是，魔界实在层数太多了，要到达冥河所在的练血之狱只怕都比上刀山还难，想到这个就不免有些泄气。
正当她哀叹的时候，安烈娜突然从身后拍了她一下，吓她一跳，回头见是安烈娜一颗心才落回原位，好奇的问，“你怎么来了？”
安烈娜抱胸挑眉，“怎么，你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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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玛商业街
安烈娜抱胸挑眉，“怎么，你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嘴上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芥蒂，尽管明知道安烈娜作为魔宫四殿成员，不能违逆魔王的意思，更不可能出卖魔王。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因为我没告诉你大美人就是魔王，而对我不理不睬呢。”安烈娜就是直白，苏雪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会？作为魔王的下属，为魔王保密，是分内之事。如果我强求反而倒是无理取闹了。”
安烈娜盯着苏雪玲看了半晌，叹气，“其实，很多事情你心里还是介意的吧。不过，没关系，这不影响我拿你当好姐妹。”
“嗯，是有那么一点受伤。”雪泠也不再遮掩，“那都是短暂的情绪，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安烈娜笑，“我就说么，自从你得知魔王陛下的身份之后，就变得沉默了很多，对我还有布卡尔，卡拉尼都生分了。”
“我那是深沉，被你们笑话怕了，好吧？”
安烈娜满眼怀疑，“真的？好吧，姑且相信你。我来是请你陪我逛街的，顺便散散心。”
一听说逛街，苏雪泠眼睛立刻亮了，那就意味着可以和街上的行游商人接触了。
苏雪泠这才痛快些，原来好逛街不光是人的天性，魔女逛起街来更加恐怖，看着安烈娜那张物欲膨胀的脸，苏雪泠觉得如果有可能，她一定会把整个魔族商业街都搬她家去。
由于多玛城处在山顶上，而多玛魔宫又在多玛城正北面的至高处，所以从多玛魔宫往下看，多玛城的建筑群很有特色，就像是一颗棱角分明的五星，每一个角都必然有一座高大的类似教堂的红色建筑高高耸立，就像楔入多玛城的红色血刃，给人以说不出的诡异森寒之感。真的融入其中才发现，她才知道，原来上次布卡尔带她逛的地方，只能算是热闹不能说是繁华。
“真的很抱歉魔后大人，你说什么我没听太明白。你是在告诉我，现在这身体是你的所有物么？呵呵，你拿什么来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要不你叫这具身子试试，看看它是不是会答应你，如果答应你，我就相信并且无条件奉还。”
她借尸还魂是魔王一手操办的，就算眼前这女人真的是魔后转世，只差觉醒，那又怎么样？现在也不过是个舞姬，就算有些本事，也不会比魔王强悍，要强夺回这具身体的主权，也是根本就办不到的吧。
她苏雪泠的愿望不多，也不会奢望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她要自由，要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方法，如果实在回不去，只能在这个世界活着，那么她也定要一分属于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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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殇被苏雪泠一席话气得脸色发青，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苏雪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苏雪泠脸不变色，只是看着影殇冷笑。
好半天，影殇才恨恨的放下手，几近恶毒地一笑，“得罪了我，你会后悔的！”
“是么？”苏雪泠挑眉，“那就等我后悔那天，你再来耀武扬威吧！”
影殇愤然离开，身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乱响，完全没了初入宴会现场时流水般清脆的节奏。
待影殇背影消失，苏雪泠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脑子是进水了，几乎是本能的不肯对影殇有丝毫的退让。
在自己完全没有立足之地，完全对这个世界不能把握的情况下，这样轻率的树立有可能变成魔后的大敌，实在是太不明智了。然而，她自己也觉得奇怪的是，并不觉得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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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泠暗暗咬牙，早知道会被他听去，不如忍一忍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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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结束了。”魔王闲闲的说着，转眼眺望河面上漂移的楼船。
“哦，那回去休息吧。”她是真的累了。不过，当她发现大美人正在看河面的时候，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这彼岸之流好壮阔，那些往来的楼船，应该可以顺着河流到很远的地方去吧？”
魔王看她一眼，悠然向下走去。
苏雪泠微微失望，以为他不会回答，哪知，走下第十个阶梯的时候，他略微低沉的声音款款响起，“彼岸之流，起源于地下，蜿蜒向上，贯穿魔界六狱，这些楼船可以通过彼岸之流到魔界任何一狱。而且，冥河也是彼岸之流的一支，只不过冥河怨气深重，楼船不能通行罢了。”苏雪泠听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继续问道，“不是说，冥河是三十万冥军将士的血液汇成么？”
魔王依然款步向下，苏雪泠狗腿地跟在他身边。
“没错，冥河原本并不存在，但是，当年魔族和神族在人界交兵，魔族本来有九成把握在那场决定两界生死的斗争中获胜，可结果却因为某人出卖军情，导致魔族三十万军队被逼回魔界第一层练血之狱，也就是如今的鬼域，或许在你的意识里，应该叫它地府。魔军在鬼域遭受重创，原本布防图也因为那个叛徒的出卖而被神族得知，所以，三十万魔军被神族像剁西瓜一样砍地一个不剩。”说到这儿，魔王脸上浮出苏雪泠从未见过的讽刺与沉痛神色，深的刻骨，就连苏雪泠看了都觉得格外难受，正想说点儿什么，然而，魔王并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继续道，“不过，那一次魔族虽然遭受重创，但是，神族也并没好到哪儿去，魔族军士的鲜血在练血之狱蜿蜒交汇，成了最强悍的咒，凭借着那些死去军士死不瞑目的意志，发动了咒法，将神族军队逼退。从那以后，魔界唯一有光明光顾的一层——练血之域也被这种混沌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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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听得太投入，太心惊，苏雪泠一脚踏空，整个人向前倾倒，几百级阶梯，虽然坡度不陡，可这要真摔下去，就算不死，这辈子只要不离开这具身体，大概也就别指望着能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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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腰身一紧，却被魔王的袍袖紧紧裹住腰肢，顺势卷回，稳稳当当的落入魔王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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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泠仍然没从他那冰冷尖锐的眼神中缓过劲儿来，只是愣愣的盯着她，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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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泠突然弄不清到底哪一种才是他真正的情绪，只能讷讷地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身后是巨大的多玛魔宫，而她身后是广阔的彼岸之流，远处山峦间，火凰已经飞远，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澄黄，河面上，楼船过往，上面点点灯光已经渐次熄灭，错落在彼岸之流两侧的建筑在混沌中沉默。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副褪了色的画卷，古老浑厚，沉重静默，而唯一的亮色居然是眼前，他白皙的面颊，点漆般的眼眸，以及那一头在风中起起落落的长发。
渐渐地她感到一股沉厚的寂寞，就像这片空间所承载的时间那样长久浑厚，而这寂寞的来源，居然是眼前这个拥有倾国之姿的男人。
心忽然有些痛，痛得完全没有来由，她几乎本能的抵触这种感觉，努力的转移注意力，想摆脱他带来的影响，可是她变得苍白而无力，着魔似的伸手去抚摸他的容颜，就像在抚摸对视了千万年的情人一样，小心翼翼且满心悲伤。
而奇怪的是，魔王居然没有闪躲，同样深情地凝视着她，仿佛已经这样凝视了成千上万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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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么累，不要总是逼迫自己。没有什么是你必须承担的，天下人那么多，你无法对每一个人负责，也无法将每一件事都精准的预料，并且做出全然正确的决定。就算身为魔王，也会有弱点，也会有过失，也会感到疲惫……”她鬼使神差地说着一些她自己也无法理解含义的话，这一刻的对视中，她仿佛被另一个自己控制了思维。
魔王伸手握住她在他面颊上轻轻游移的手指，细密的睫毛如蝶翅般微微颤抖着，遮住了他眼底流露出的所有情绪。那一刻，他的指尖冰凉彻骨，让她无法相信有人可以冰冷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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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只要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一定不会再让自己这么累，一定不会！”
他倏然睁眼，眼神如电，冷且尖利，下一刻，他倏然出手指尖如电，苏雪泠只觉得浑身一震，意识立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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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拉坐在她身边，撑着下巴看着她，呢喃，“姐姐长得真的很漂亮。”
苏雪泠翻白眼，又一吃错药的。
说起安拉，还是她从影殇手底下救出来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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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吃饱了喝足了，没事和安拉聊聊天，学学魔族文字，心情倒也还过得去。现在，她一边躺在椅子上晾肚皮，一边琢磨到底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上彼岸之流上的楼船。安拉见她想事情，也就知趣的收拾了餐盘推下去。
如果魔王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只要能上楼船，就有很大的希望能够离开这一层了。让她觉得郁闷的是，魔界实在层数太多了，要到达冥河所在的练血之狱只怕都比上刀山还难，想到这个就不免有些泄气。
正当她哀叹的时候，安烈娜突然从身后拍了她一下，吓她一跳，回头见是安烈娜一颗心才落回原位，好奇的问，“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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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烈娜抱胸挑眉，“怎么，你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嘴上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芥蒂，尽管明知道安烈娜作为魔宫四殿成员，不能违逆魔王的意思，更不可能出卖魔王。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因为我没告诉你大美人就是魔王，而对我不理不睬呢。”安烈娜就是直白，苏雪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会？作为魔王的下属，为魔王保密，是分内之事。如果我强求反而倒是无理取闹了。”
安烈娜盯着苏雪玲看了半晌，叹气，“其实，很多事情你心里还是介意的吧。不过，没关系，这不影响我拿你当好姐妹。”
“嗯，是有那么一点受伤。”雪泠也不再遮掩，“那都是短暂的情绪，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安烈娜笑，“我就说么，自从你得知魔王陛下的身份之后，就变得沉默了很多，对我还有布卡尔，卡拉尼都生分了。”
“我那是深沉，被你们笑话怕了，好吧？”
安烈娜满眼怀疑，“真的？好吧，姑且相信你。我来是请你陪我逛街的，顺便散散心。”
一听说逛街，苏雪泠眼睛立刻亮了，那就意味着可以和街上的行游商人接触了。
苏雪泠这才痛快些，原来好逛街不光是人的天性，魔女逛起街来更加恐怖，看着安烈娜那张物欲膨胀的脸，苏雪泠觉得如果有可能，她一定会把整个魔族商业街都搬她家去。
由于多玛城处在山顶上，而多玛魔宫又在多玛城正北面的至高处，所以从多玛魔宫往下看，多玛城的建筑群很有特色，就像是一颗棱角分明的五星，每一个角都必然有一座高大的类似教堂的红色建筑高高耸立，就像楔入多玛城的红色血刃，给人以说不出的诡异森寒之感。真的融入其中才发现，她才知道，原来上次布卡尔带她逛的地方，只能算是热闹不能说是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