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苏雪泠被他一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要太过分!”

大美人眼角微微上扬,“我过分?”忽然翻身压到她身上,“我不过陈述事实这就过分了,还是说你想听听自己是怎么叫的,才肯承认我说的其实一点不为过?”

苏雪泠被他压得闷哼了一声,听他又一次言语攻击,终于无法忍耐,忍着疼,膝盖猛地一抬,一顶,想顺势翻身。

不过,咸鱼就是咸鱼,她第一个动作就被他压制住,“就凭你,也想和我斗体力?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复原能力很强么,我想我还是太怜香惜玉了!”

“你给我闭嘴!”苏雪泠怒红了眼,抓住他肩膀就咬。

☆、不甘心



魔王没想到她这么野蛮,让她咬了个正着,瞬间冷脸,眼底的邪恶如墨色铺展,猛然挺身,全然没有预兆的挺入。

啊——!

这一下,苏雪泠松嘴,痉挛地倒回床榻,连动都不敢动。

**的疼。

流血了……

“苏雪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我耐心很有限。在魔域,你不过是个替身,不要把你那些生命可贵,众生平等地论断带到这儿来,因为……即使是彼岸之流上那些奴隶和纤夫,都比你更有资格说这种话!”

天塌地陷,生死颠倒的七天七夜,苏雪泠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精力无穷!也终于明白对一个人动心之后,再被他狠狠刺伤是多么难堪与痛苦。

当她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的时候,那驰骋在她身上的人总算抽离。

一床鲜血,一室旖旎奢靡,看着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女人,雪七黎只是冷冷的转身离开。

巨大的浴池,他将自己沉入水底透过水波看向寝殿顶上那些凶神恶煞的魔兽。

没有一丝快乐,除了身体交融的瞬间,那种来自身体记忆的熟悉快gan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回味。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会痛?一个人犯贱也可以犯贱到这种程度么?他是堂堂魔界之王,是千万魔族子民的领袖!而她不过是个活该被千刀万剐的女人!

沐浴过后,经过铜镜时,他忽然停下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里的影子居然开了口,“这样的报复,你快乐么?”

他冷笑,“你没有拼死出来阻止,就是你默许了,何必问快不快乐,你那虚伪的深情善良,骗骗自己就行了!”

“我们是一体。”

雪七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陡然抄起梳妆台上的龙骨梳子砸过去,“没有谁跟我是一体!我就是我,人格分裂是么,我早晚把你灭掉!”

镜子被他那么狠狠一砸,完全变了形,然后镜子里的人影没了,只剩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卡拉尼求见魔王的时候,魔王刚好穿上长袍,苏雪泠还瘫在床上起不来。

魔王很开放,从他直接让属下进内殿这一点就看得出。

苏雪泠囧得想咬舌自尽,但她还没那个勇气,于是翻了床褥裹在身上。雪七黎看她这个动作没有什么表示,只不过一甩袖子,把纱帐放了下来。

她当然不会为他这么做而心怀感激,只是难受得闭上眼,紧紧抿唇——这么过下去,不甘心!

☆、撕心裂肺



卡拉尼和魔王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懂,因为在魔界上层之间交流重要的事情,都是用魔族密语的,而这种密语,只有得到相应的权位之后,由魔王亲手传授一个魔法秘诀后才能懂得。。

“陛下今天荣光焕发哈!”谈完正事,卡拉尼就变得很不正经,眼皮子一个劲儿往床榻的方向瞟,嘴巴更是欠扁的挑起来,“想不到陛下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能折腾,哈哈……”

雪七黎沉着脸蛋,目光阴郁,“你的意思是,我很老了?那方面该衰退了?”

卡拉尼觉得周围空气陡然变冷,冷风嗖嗖往脊背上刮,“那个……”干咳两声道,“那个,整个魔界谁不知道您那个强悍的足以让女人快活得嚎啕,哈哈……”

雪七黎脸色还是不好,“你最近似乎日子太滋润了,我想,魔域之森正好缺个督查,要不然,你到那儿去?”

卡拉尼连连摆手,“别别别,陛下这等美差还是交给布卡尔好了,啊哈,他最喜欢收集奇珍异宝,让他去那里,他肯定巴不得……”

雪七黎挑着眼角斜睨卡拉尼,“喜欢收集奇珍异宝的,是你吧?虽然收到的,大部分都是假的。”

卡拉尼干笑两声,“哪儿能呢。那个……安烈娜还等着我去约会,我就不打扰陛下了哈……”卡拉尼一溜烟退出寝殿。

苏雪泠松了口气,尽管知道雪七黎必定不会让卡拉尼来围观她狼狈的姿态,可她还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这副鬼样子。

撑着老腰坐起来,她觉得双腿发麻,左右张望半天,却发现没有自己的衣服,只有雪七黎的睡袍挂在旁边,遮羞重要,于是扯过来穿在身,下床瞬间,脚才沾地,双腿一颤一软,整个人都扑在地上。

苏雪泠咬唇,憋了一晚上的委屈怨气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雪七黎本来要出门了,听见的哭声怔了一下,微微扭头看了一眼,隐约看到屏风后的身影趴在地上,狠狠捶地,哭得撕心裂肺的。

但是,他并没过去,而是转身离开。

殿门闭合的声音传来,苏雪泠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什么随着那道关上的门而封闭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觉得累了,嗓子干了,实在没有眼泪可流了,才翻身平躺在地上,看着魔宫顶子上那些狰狞的魔兽,脑子一片空白。

☆、实在太善良



“是影殇故意把你送到我身边的,对不对?”苏雪泠脸色微微苍白,身上裹着一件又厚又长的袍子,连脖子都围得一分不露。

安拉站在苏雪泠对面,不像以前那样左一个雪泠姐,右一个雪泠姐地叫了。

“是。”

苏雪泠冷笑一声,“你们那场苦肉计演得其实真的不怎么样,除了她揍你够狠之外,也没什么让人深信不疑的地方。我想,我真的是太笨了。”说到这儿,苏雪泠抬眼直视安拉,“我们一共相处了七百二十七点五个小时,这段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拿你当我在魔域最相信的姐妹看待,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算了,现在说这些没用。我不怪你,要怪只怪我自己头脑简单。你说过,你们这一族是专门盗取三界机密的好手,说你是你们那一族里最不成气候的一个,我就那么信了。然而,我忘了,就算真的不成器,也不会沦落到被人当奴隶糟蹋的地步。你们是那么稀缺……”

安拉听她说着,眼底满是震惊,不自主的咬唇。当初,的确是影殇故意要她配合上演苦肉计取得苏雪泠信任的。她都没想过那么容易就能被苏雪泠留在身边,如果是几千年前,就算影殇抽掉她半条命,也不见得能走进苏雪泠的生活。

苏雪泠说,她拿她当最相信的姐妹看待!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信任。

所有对她好的人,器重她的人,不过是为了利用她与生俱来的能力而已!而她如果要活下去,就只能接受他们的利用,从来没人对拿她当姐妹,甚至没人拿她当人看!

到苏雪泠身边这些日子,她承认,是她过得最轻松,最有尊严的日子……

可是……

可是,即使如此,她也无法为了苏雪泠所谓的信任而违背影殇的命令,这就是工具的可悲之处。

“你走吧。”苏雪泠起身,“回去告诉影殇,现在我奈何不了她,但,只要她没把我弄死,我就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的。”

安拉目光闪了闪,想说什么,最后只道,“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想以后的日子都能过得安稳一些的话……”微微停顿一下,严肃道,“最好还是不要与影殇为敌,不要去招惹她……那样的人……你不是对手。”因为你实在太善良了。

苏雪泠却什么都没回应,起身缓步离开。

☆、危险因子



安拉看着苏雪泠的背影,微微失神。。这时,她身后忽然响起影殇的声音,“怎么,被她的话感动了么?”

安拉一惊,赶紧回神,转身半跪下行礼,“影殇大人!”

影殇却不看安拉,而是看着苏雪泠远去的背影,“她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公认的魔后是我,魔宫四殿中最强悍的一殿也是我。我才是离七黎最近的人。当挚爱的情人之间,横亘了罅隙仇恨,就算再深爱又能如何?当年我是如何让她滚出邪界的,如今,我照样让她怎么滚出去!不,我要让她更狼狈,更痛苦的滚开!”

影殇扬着下巴,志在必得的表情中满是阴毒算计。

安拉心头一冷,没敢说话。

“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反而让她和七黎更近了一步,居然整整纠缠了七天七夜呐。”影殇纤纤细手握成拳头,血红的指甲刺入手掌,仍然没有觉察。

安拉低着头,看着她的血流到地上,心头惊惶不安。

让影殇恨成这样,只怕……

灵机一动,安拉抬头道,“大人不必自责,其实,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陛下虽然宠幸了她,不过,究其原因,是因为愤怒,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影殇斜安拉一眼,翘着嘴角笑了,“这话倒也不错。这次,我要你模仿她的字迹,在适当的时机给白银送封信……”

安拉微微犹豫了一下,立刻点头。

*

白银负手站在魔界使馆的窗口,看着外面的高空,一片混沌,他身后,同来的侍者过来小心翼翼地劝道,“殿下,请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和魔域众人,共游魔域之森。”

白银只是点头,人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侍者跟了白银九千五百华年,看着白银长大,白银的心事,他自然很了解,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殿下,担心也是没用的,雪七黎抢先一步,我们也没办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笑道最后不是?现在,苏雪泠的记忆被封存在‘记忆之盒内’,这意味着,短时间内,苏雪泠的记忆不可能恢复,只要她的记忆还没恢复,殿下就有的是机会……而且,就算她恢复了记忆,也未必能回到七黎身边去,依着七黎的性子,他只会把苏雪泠越推越远,所以,殿下你没必要这么担忧。”

“埔岭伯说的,我也想过,只不过,听魔族侍者暗下私传,七黎把她困在寝宫折腾了七天七夜……她……”

白银将手掌摊开,中指指节上,一道血红的印子,深得刺目。

埔岭每次看到这个印记都不由色变,有时候,他会觉得白银这孩子简直像个让人心疼又可恨的疯子,和那个雪七黎真是旗鼓相当的疯狂。

可是,他就是狠不下心来责备白银,也没有资格责备白银。

“殿下……”埔岭面色沉痛,“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什么你们就都认准了这一个!”

白银抬眼望天,微微怅惘,“我……也不知道,如果可以选择,我真希望自己从来没认识过她。”说到这儿自嘲地扬起嘴角,清俊的面容上满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有可能让他失控的话,他觉得大概就是苏雪泠这个人了。

埔岭站在白银身侧,看着白银的表情,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忐忑不安之感。

苏雪泠,的确是个危险因子呢……

埔岭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决然的厉色,“殿下,请早些休息吧。”

“嗯。”这回白银利索地拉起窗帘,转身朝内殿大床走去。

☆、别拿我当傻子



苏雪泠日子不太好过,雪七黎直接拿她当使唤丫头。

“没墨了,过来添墨”雪七黎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依然飞快地在纸张上滑动。

苏雪泠其实很好奇他都写了什么,但是,纸上那些看上去很漂亮的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这文字和安拉交给她的并不一样。单从字的形体上看,就比安拉交给她的那种要华丽张狂得多。

雪七黎开口,苏雪泠从不违背,她不想逞一时之快,闹个自讨苦吃的下场。对于变通隐忍之道,她还是懂的的。

魔王书桌上的砚台有种特殊的香气,是种很淡的冷香,总能在不经意间让人闻到。她挽着袖子磨墨,雪七黎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手,黑砚台加白皙的手,很鲜明的对比。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其实到现在为止,她都认为魔后投了很好的胎,不然怎么能得到这么好的身材和样貌?

“你好像很讨厌小白?”雪七黎忽然开口,吓了苏雪泠一跳。

苏雪泠抬眼看他,“是不怎么喜欢。”明明又黑又巨,偏偏幻化成白胖白胖的小松鼠来装傻卖萌!

“为什么?”苏雪泠倒没想到他会刨根问底。

顿了一下,理直气壮道,“它又不让我骑,还赖在我身边吃我喝我,赶都赶不走,凭什么让我喜欢它?”

雪七黎居然笑了,柔声道,“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你的吃喝也是我在提供,嗯?好吧,先不说这个,是不是它让你骑,你就喜欢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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