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就算有苦衷又怎么样?如果换做是今天的自己,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但有一点不可改变的是,雪七黎的信任早已被她摔得支离破碎,想要他再信任自己,只怕比登天还难。

然而,不管以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她都要咬牙走下去,她绝不要让雪七黎一个人不停的向黑暗深渊坠落。如果她拼尽所有,终不能挽回,那么,她愿和他一道堕落!

可她万万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她高估了自己的毅力,也低估了第二重人格对她的恨意。

雪七黎给她的惩罚是,就算堕落在无尽的黑暗里,他也绝不要她来陪!

安烈娜担忧地看着她,而布卡尔还是那么冷漠,卡拉尼则微微蹙眉,影殇眼底却是隐秘的笑意,那种笑意诡异地出奇,完全不像她平日的样子,只是,她的异样,没有人发现。

苏雪泠身上只剩了一层缠在身上的薄纱,然后她赤着脚靠近雪七黎,身子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

其他人都适时地背过脸去,而雪七黎却冷得如同一块冰,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没有动作。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入绝境,这是一条赤脚踩荆棘的路,每一步都疼在心尖上,可是,除了走下去,她已经别无选择!

当她去脱雪七黎的袍子时,雪七黎的眼底忽然泛出笑意,冰冷的邪恶的狠辣的,“你有当众表演的习惯,我可没有!而且,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倒胃口!”

说完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她双'腿之间的血迹,目光一沉,却毫不犹豫地退开她,连头也不回!

布卡尔,卡拉尼,安烈娜都跟在雪七黎身后,谁也不曾看她一眼,而影殇却对她笑了一下,刻毒地道,“信任一旦被打碎,就不可能再重建,苏雪泠,你真是太天真了。你见过被摔碎的水晶球还能完好地拼回来么?信任这东西,不像玩儿魔法……”

苏雪泠突然觉得异常地冷,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缩在一起。她知道,或许到最后也不过是自己自取其辱,可除了走下去,她还能怎么样?这都是欠他的,要还!



☆、一场强暴





雪七黎靠在王座上,不时将手中的书卷翻过一页。

安烈娜在殿内站了许久,悄悄扭头,无声地向卡拉尼求助。卡拉尼无奈地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计可施。

布卡尔忽然开口,“陛下,请让我去处理吧。”

雪七黎就像根本没听见一样,眼都不抬。

影殇正要说话,忽然手指一阵剧痛,疼得她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出来,于是她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什么都不说。

自从希拉尔山,她的手指被那个银发人上了封印之后,她就像个木偶,时常被控制,有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里伸进一直无形的手,牵引着她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控制了,却毫无办法。

而她,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更是决不能让雪七黎知道的。

大家都弄不清雪七黎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殿外突然进来一个人,和安烈娜一样,都是一身火红,不同的是,这个人身上的红,仿佛烈火一样,红的更加触目惊心。

“陛下,我愿意去处理这件事。”苏雪泠微微躬身,道。

雪七黎终于把目光从书卷上移开,“你?”

“请您……”‘相信我’三个字,她到底没能说出来,因为这三个字是他们之间的禁忌。

“我有自信可以解决。”

“你有自信,可我对你没信心,我怎么知道你不会突然违逆我的意思,不但不进行封印,还把那些恶灵都放出来呢?”

苏雪泠被他这话刺得心头一痛,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陛下放心,我还没那么傻,把它们放出来的话,他们攻击的第一个目标是我。我还不想死。”

“这话倒有几分可笑了。”雪七黎放下书,从王座上走了下来,“可是,我泱泱魔族,人才辈出啊,结果却派你这么个暖’床去加固封印,你家岂不要嘲笑我魔族无能了?影殇,你和她一起去,如果这件事做好了话……”雪七黎忽然神秘一笑,“本王有重赏,绝对是你想不到的。”

影殇一脸惊喜,慌忙答道,“是,陛下!”

魔族无字碑的四大封印之一有所松动,必须加固。苏雪泠这次主动请缨,是真的想帮雪七黎排忧解难。

虽然她根本接触不到魔族军事机密,但,从风声来看,也知道魔族已经进入备战阶段,神族和魔族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魔族市场上的商品都变得十分紧俏,而那些幻兽小贩则大发了一笔战争财,因为许多魔族平民也必须为战争做准备,他们也有一颗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的心。时刻准备着冲到战场上冲锋陷阵去,所以,幻兽这种战场必备品,自然不可或缺。

作为魔王,雪七黎自然是日理万机,这当口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她想为他分忧解难,但他显然不信任她。

这个她已经习惯了,可是,雪七黎对她那种冷漠的态度还是会让她觉得格外难受。那日刻意的羞辱过后,雪七黎其实并没找过她。自回到魔宫之后,她就被扔在魔宫角落的一个偏殿里。

不过,这已经让她很知足了。

火凰归巢的夜晚,魔宫外居然有些星星点点在移动,其实,呆久了,她发现,魔域也很漂亮,尽管总是暗沉沉的,可火凰出来的那一瞬,以及彼岸之流殇那些楼船陡然亮灯的瞬间,都让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站在偏殿的凉台上,她静静趴在栏杆上。

魔域的夜,依然冷,提醒着她魔域的冬天并没有过去。

为什么这么喜欢曼珠沙华?

因为它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你永远也无法想象,当一个人明明还活着,身上却有无数芽孢破壳而出瞬间开花的样子。我一遍一遍地把那些**扯下来,可是,我每扯一次,那些**救生长得更加疯狂,花朵就开的更加妖艳。人们都说曼珠沙华是白色的,可是,我看到的只是红色的,比血更鲜艳。我整夜整夜无法入眠,每次闭眼看到的,都是那些疯狂生长的花枝,后来,我就不知道睡觉是什么感觉了。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那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花枝包裹,却依然活着,痛苦的苟延残喘时……就毫不犹豫地杀了她。而那个人,正是我的母亲。

悠远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苏雪泠突然眼睛发酸,竟然落下泪来。

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死死地抱住她,她一惊,正要挣扎,却又突然放弃。

身后的人哼笑一声,修长的手指伸进她的衣服挑弄着她敏感的嫣红。

“为什么哭?觉得我对你太冷淡了,是么?”雪七黎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苏雪泠摇头。

“那为什么?”

“只是想起过去的一些事。”

“哦?说来听听,是什么事。我都想不起过去的事情了。”

雪七黎凉薄的唇发狠地在她侧颈上咬了一口,她一痛,抽了口冷气,伸手一摸,才发现流血了。回头却正对上雪七黎暗红的眼,尖尖的牙。

“没,没什么。”她转身把头埋在他冰冷的怀里。

雪七黎嘴角浮起一丝邪佞的笑意,突然将她抱起,扔在床榻上,随手将侧殿里的水晶灯摔碎。侧殿顿时一片漆黑。

狐小狸坐在侧殿地屋脊上,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即使他刻意忽略依然无法阻挡殿内床榻震动的声音和压抑的呻’吟。渐渐地那种呻’吟变成痛苦而嘶哑的求饶,可是,换来的只是更疯狂的律动。

狐狸紧紧握住双手,面具下的双眼里满是隐忍的冷光。直到雪七黎半夜离开,他才松开手指,深深地吸了口气。

雪七黎似乎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感觉到了。

侧殿内,苏雪泠呆滞地倒在床榻上,满头乌丝荡开,落满玉枕,一场颠倒鸾凤的情事,却让她双颊惨白,满头的冷汗将发丝都湿了大半。

她知道,其实这更像一场强暴,然而,她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



☆、凭良心说话





雪七黎的态度很明显,做完走人,这就是一场简单的发泄而已。她忽然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心比身更痛。

那人说,告诉雪七黎她当年反戈一击的原因,就等于打碎雪七黎的理想,赠与他绝望,可是在这么坚持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前几日还信心满满地告诉雪七黎自己要救他,要陪他实现理想,可现在她就发觉自己的勇气已经快丧尽。

七黎……

她总是想起那个对着他宠溺微笑的男人,他会让她枕在他膝盖上午睡。会温柔地在她额头亲吻,会在做完之后,紧紧把她搂在怀里,极尽温柔,曾经他的怀抱那么暖。而如今,他的怀抱那么远,那么冷……

原来,过去的自己之所以坚强,是因为知道他始终在自己身边,而如今,他随时会连让她留在身边的机会都收回,所以,她的勇气已经快要耗尽……

*

“我知道你一直想带她走,现在是个机会。”影殇摆弄着自己的手套,对对面银发的男人说。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赴约。

“可是,那天你也在场,她的意志很坚定。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会跟我走。那我又何必再白费力气?”

“那你以为发动战争,她就会跟你走了?”

“发动战争,她不一定跟我走,但是不发动战争,她一定不会跟我走,你说是不是?”白九鸱看着影殇,心里却冷笑着,真是目光狭隘的女人。虽然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说法,但是,他们还没退化到为女人发动两族战争。雪七黎如此,他也如此。

这场战争迟早会发生,魔族蠢蠢欲动,欲跨过炼血之狱进驻人界,再以人界为跳板进攻天域,这种野心昭然若揭,神族怎么会坐视不理。即使他不同意开战,别人也会支持开战。这是大势所趋,目前的他在天域,地位还没高到可以镇压所有反对派。

不过,影殇要这么想,就随她去好了。他没义务作解释。

“哼。”影殇笑了一下,“现在,无字碑的四大封印之一,有松动迹象,急需加固。而加固封印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那些镇压碑底的恶灵,早已感知到她的觉醒,一个个都等着啖其肉,噬其骨。你想让她魂飞魄散么?”

白九鸱心头一紧,面色却格外平静,“当然不想。”

“那么,我倒是有个小办法,不过,需要你配合。”

“你讲。”白九鸱一笑,眉目间光华流转,依然是万年不变的温和。

“很简单,那就是让她对雪七黎彻底死心。”

“怎么让她彻底死心?”

“墨本斯……”影殇道,“虽然她从来没对雪七黎提起过,但我却知道,她近日一直暗暗打探墨本斯被关在哪儿。而你只需要想办法将这个人解决掉就可以了。”

“你自己恐怕早就已经有动作了吧,为什么还让我来?”白九鸱静静地审视着影殇。

那种寒入骨髓的感觉,再次侵入影殇的知觉,眼前的男人,一身光明温和,有着神族最为出色的外表。但每次单独相见时,影殇都觉得这男人背后仿佛有巨大的黑色的羽翼在缓缓张开。

那种感觉实在让她觉得心惊胆颤。

勉强维持表面地镇定,“不愧是白九鸱殿下,其实,我约您来的真正目的,不过是想让你演一场英雄救美而已。”

白九鸱眼睛一眯,眼底光芒瞬间变得危险而锐利,“说来听听。”

影殇摇头,“不可说,您只需要在我告诉您的位置等待就可以了。多救她一场,就会让她对你的感激多一层,对您绝对有益无害。”

“那么,你岂不做了无用功?”影殇的算盘,他就算不思考也能猜个大概。唯一想不通的是,如果她通知他的话,她应该会有很大机会将苏雪泠置于死地。那才是她真正的目的,但她却放弃了。

“我也不愿意做无用功,不过,我不想让雪七黎恨我。虽然现在他对苏雪泠恨之入骨,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希望苏雪泠死也要死在他手里的。我现在要做的,只是让他们的心离彼此更遥远而已。”

“最毒妇人心。”白九鸱还是温和地微笑,带着神之贵族特有的优雅和从容。

“您的心比妇人心其实一点也不差。”

白九鸱摸了摸鼻尖,“谬赞了”

*

魔域无字碑松动的封印居然就在须弥幻境下的深渊里。

站在悬崖边上,苏雪泠咬唇,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漫天的紫色纱幔,和当时雪七黎那一闪而逝的担忧与焦虑。

明明不久,却让她觉得仿佛上辈子发生的一样,而那个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人,却不会再回来。

“有时间发呆,还是赶快下去做事吧。魔后大人。”影殇的话音尖尖的,落在耳中说不出的讽刺。

苏雪泠回头看着影殇,“影殇,难得你肯承认我是魔后,我是该高兴还是该觉得惊悚呢?七千年前你就心怀鬼胎,七千年后,你居然还能转世觉醒,真是让我觉得意外。魔域布防的图纸,其实是你交出去的,对不对?”

影殇哼笑,声音得意又古怪,“魔后大人,说话要凭良心,您这么污蔑我,会让我觉得心寒的。不过也无所谓了,你这个过期的魔后也没指望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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