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苏雪泠真相一个耳光扇过去,直接把他扇晕,可这也只能在脑子里臆想一下而已。她首先没那个把握真能打到人家,其次,如果冲动了,自己还往哪儿藏去?

之前雪七黎还没动作的时候,应该跑远点儿的,现在大街小巷都是布告,她反而只能缩在这里了。

好歹这是商船,也许可以带她离开魔域,只不过,她又明白树大招风,如果要是有铁甲兵搜查的船只的话,大概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大型商队。

如今她也只能求神拜佛,祈祷七公子这样的大富商打点得周到,那些铁甲兵不会真的一间挨着一间的细搜。

“哪里,哪里,你看,七公子你一表人才,又有钱有势,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哪儿轮的着我来**呢,哈哈哈,这个笑话不好笑哈。”怎么就弄到这个地步了?她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之间很单纯很单纯的啊。

欲哭无泪。

七公子却忽然松开她的手,沉默片刻之后,居然以一副颇有同感的语气说,“我觉得也是。穿好你的裤子吧。火凰一出来,商船就要起航了,你别误了下船时间。”

“那个,那个,我正被仇家追杀啊,你带我出魔域吧,你的商船不是要运货到人界去的么?”

七公子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是要经过人界,不过,船不是白坐的,而且船票很贵。”

苏雪泠头疼,果然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时候,钱都是万万不能缺的!她后悔,在魔宫的时候,怎么就没多为自己准备点儿花销呢!

想到这个,又是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其实,自己压根没打算要离开魔宫的,如果不是要被雪七黎加印的话,她想自己大概不管多艰难都会留下来守在他身边,去实现那个亦真亦幻的誓言。

见苏雪泠沉默,七公子居然也没说话,半晌,苏雪泠开口道,“谈钱多俗气啊,伤感情。”

“我说了一定要拿钱做赔偿了么?”七公子的语气平淡无起伏。

“这个……”奸商也有不谈钱的时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吧?哦,我错了,魔域没有太阳,太阳根本不会出来。她自我检讨着。

“记住你欠我的人情,以后会要你还。”

苏雪泠实在不喜欢欠人情,可她现在实在毫无办法,她不能被抓回去,不能被加印,如果被加印的话,单单是戳在身上也没什么,反正那天死翘翘了,臭皮囊一丢,再投个胎什么都解决了。

可被加印的话就不同,印章落在灵魂里,永远昭示着她是雪七黎的所有物!而她不要被人当做物品来看待!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即使在觉醒之后,依然有自己的坚持。她不再是七千年前的那个血灵,虽然她依然对那时候的誓言念念不忘!

商船起航的时候,苏雪泠一觉刚醒,身边的位置居然是空的。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还是老样子。

其实她的直觉告诉她,七公子不会对她怎么样,可她有完全搞不懂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出现那些奇怪而又没有营养的话。

她越来越觉得这次相遇之后,七公子有些古怪。可到底不熟,她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异。

商船的行驶速度很快,她趴在窗边,往后望了望,发觉后面的船只居然真的有大量士兵在搜查。

那么为首的这一艘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起航,为什么被允许起航呢?那些士兵又不是瞎子,怎么没拦着?

下一刻,她的疑问就找到了答案,原来,船只居然掉头了,是要回去接受搜查的啊!

苏雪泠一惊,这不是送死么!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一只白老鼠从窗口飞了进来。

苏雪泠受惊,倒退几步,撞在凳子上,狠摔了个屁墩儿!

“你,你,你!”你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来。

白老鼠好整以暇地走到她面前,乌溜溜地大眼不停地闪。

苏雪泠叹口气,认命地低头,活该自己逃不掉,不过……

她咬唇站起来,“你怎么会来?”

西卡变正太,也咬唇看着她,说出的话却是苏雪泠怎么都没想到的,“想你了。”

苏雪泠惊悚,她可不觉得西卡会想自己,想当初那耳光扇得多干脆啊,不过她也不是不能体谅他的心情。

也正是因为那样,她才更觉得西卡不可能单单是因为想她才来的,而且,她到底哪儿值得他想?

“你是为他来抓我的吧?”雪七黎在西卡心中的分量,远远超过了她这个所谓的‘主人’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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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跳河





“你是为他来抓我的吧?”雪七黎在西卡心中的分量,远远超过了她这个所谓的‘主人’她知道。

西卡摇头,“不是。和我建立血契的是你,又不是陛下。你虽然很让人讨厌,但是,我觉得你好像也不是特别的坏。再说,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我想你有什么不对的!”西卡越说越脸红,这是害臊还是恼羞成怒啊?!

苏雪泠惊奇地看着西卡。

“那你为什么来?”

“都说了想你了!”西卡有些不耐烦。

“那现在看到我了,也解了思念之苦,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西卡忽然抬头,然后咬唇,委屈又愤怒,“好心来看你,你却……”

苏雪泠知道,自己这么说话,有些过分,但是她不能冒险。

往窗口走了两步,她还是一副漠然口气,“我不需要你的好心,当初你和我建立血契,也是雪七黎授意你的吧?他曾说过,送给我任何东西都是有目的的,完全不需要我心存感激,现在,我想我知道他把你送给我的目的是什么!”

西卡睁大眼睛看苏雪泠,似乎是不敢相信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西卡愕然的表情,苏雪泠心底也是一痛,对西卡,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不管西卡冲动的时候怎么对过她,可她还是不能不承认,他是一条可爱的龙,一个讨人喜的正太,尽管有时候很别扭,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他被人喜欢。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陛下的奸细!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但是,陛下一番好意,你怎么能这么践踏!”

苏雪泠微微低头,沉默片刻,抬头一笑,满脸都是冷漠的讥诮,“他的好意,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会有什么好意!”本来说这些话只是想激怒西卡,可越是说,她心底就越是冲动越是愤怒,果然,自己心里其实还是怨恨的。

她忽然停下来,不再说,再说下去,她怕自己被委屈被愤怒被绝望给吞没,而她不想要那些东西!

现在,她只想做两件事,其中一件便是实现当初的誓言,尽管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等来那天。

“哼,反正你也是这么想我的,那么,我不如直接把你在这儿的消息告诉陛下好了!”西卡说完伸手去拨弄中指上的指环。

苏雪泠知道情况不妙,当下二话不说,纵身一跃,居然直接跳进彼岸之流,高大的楼船有十几米高,她这一跳相当于高台跳水。

她忘记的一件事是,彼岸之流表面平静,但下面暗流湍急,要和暗流搏击,那根本就不太可能。况且她伤势并没好利索,而起跳点又那么高,她想不被暗流卷走都难。

西卡当时就傻了眼,背上伸出骨翼,赶紧去找,可河面上出了一圈圈涟漪什么都没有。

他急得直冒汗,他是地狱魔龙没错,可他不会游泳啊!

“女人!臭女人!”西卡在河面上焦急徘徊,却完全无可奈何!

……

雪七黎静静地看着河面,西卡站在他身后,见他半天都没动,无助地扭头看向羯倡,羯倡在一边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过了许久,雪七黎忽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

西卡和羯倡都面面相觑。

“不找了么?”西卡走在羯倡的后面,莫名其妙。不时回头看一眼河水,那女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吧,都说祸害遗千年的。

在他看来,她长得那么祸水,而且,已经那么严重地祸害了魔族。

当他们离开之后,影殇才慢吞吞地走出来,苏雪泠居然跳了河,她怀疑苏雪泠简直是脑抽了,彼岸之流是什么河,她没觉醒的时候不知道,难道觉醒之后还不知道么?

要是真的被淹死就好了,只是,影殇是个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能放下心来的。

于是,很快就有另一队人马悄然顺着彼岸之流找下去。

回到魔宫之后,她又一次求见雪七黎。

对她的求见,雪七黎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

“陛下,属下愿意充当魔族前锋,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希望能为魔族立功,好将功补过。”影殇跪地,说得万分诚恳。

雪七黎撑着下巴看她好久,才慢悠悠地回答,“你是魔宫四座之一,怎么能去做前锋呢?”

影殇抬头,望着雪七黎,目光坚定,“陛下,如果能有四座之一去做前锋,士气才能更受鼓舞。我们和神族已经在人界边境形成对垒局面,战事一触即发,属下只想为陛下分忧,为魔族出力,为自己所犯下的过失做补偿。”

高位者依然撑着下巴,漆黑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不见得多锐利,但影殇就是被他这种眼神看的心虚气短,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说完歪了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地姿态,一点没有作为王者的端正,但是,这样的他,却让人感受到了他的从容慵懒,自信笃定。

听他这话,影殇心里一喜,或许有希望了。可“不过”二字却彻底打消了她的期望。

“不过,本王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四座之中,只有你是魔族舞坊中最出色的舞姬和教官,如果你有了什么损伤,实在是魔族的损失。所以,我想,还是派其他人来做先锋,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就好。”

影殇一时没明白过来,等脑子转过弯之后,心中却又喜又忧。

喜的是雪七黎居然肯把她带在身边,忧的是自己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担心被雪七黎发现。而且,她也没天真到认为雪七黎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一时兴起。

“你好想不太愿意。”雪七黎目光扫过影殇的面孔,慢条斯理的说着,眼角却轻轻扬了起来,“在魔族子民眼中,你曾是未觉醒的魔后,但是,现在,苏雪泠觉醒了,而且整个魔族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散播出去的,但我想绝不会是你或者任何一个我信任的人,是不是?魔后出逃罪不可恕,我总是要好好考虑下一任魔后人选的。”

影殇顿觉浑身皮肤都是一紧,不过她是什么人?很快就恢复正常,款款答道,“陛下,魔后觉醒本就是大事,魔族子民对魔后极其关注,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魔族子民会知道,其实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至于跟在陛下身边,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荣幸,可是,属下实在受不起陛下这样的抬爱。”

切不可操之过急,也许这只是一次试探。影殇十分冷静地提醒自己。

雪七黎听后忽然站起来,走到影殇面前,站定,“本王喜欢你说的那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你已经那么说了,本王就不强人所难了。”

说完之后,他施施然离开。

影殇却再次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她在听不出雪七黎言语之中的警告的话,那么她就是傻子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出自自己口中的话,竟雪七黎一转述就变得格外的意味深长,她甚至觉得自己在默默咀嚼这句话的时候,连牙齿都是寒冷颤抖的。

*

魔域的山峦依然如匍匐在暗夜里的嶙峋的怪兽,隔着一层混沌的黑,让人几乎连它们的轮廓都无法看清。

苏雪泠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吐水,被身下那些圆圆扁扁的石子儿咯的浑身都疼。

收回视线的时候,眼前那颗闪耀的泪痣总算消停下来,静静地坐在她对面,良久开口道,“我还以为你被水淹傻了。”

苏雪泠阴郁得很,回应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我在想,狐狸都有尾巴,为什么你没有?”

狐小狸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因为我把尾巴送给心爱的人啦!”

“那你心爱的人可真幸福,居然就收到一条尾巴。”

狐狸晃晃脑袋,“拜托,尾巴对于火狐族来说,是很重要的信物,信物你懂不懂!”

“哦,懂,不过我都是用易拉罐的扣环做信物的。”苏雪泠讷讷地说话,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所说的内容无异于冷笑话,而且还是别人听不懂的冷笑话。

对面狐狸果然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她摆摆手干笑两声,“多谢你救了我的命,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了。”

不管以前那次所谓救命是诚心的不是,反正他的身家她是不惦记了。

“这不算什么的,而且,我现在有钱没地儿花,就差个替我花钱的,还差个收留我的,所以,我还是你的,我的钱也是你的。”

苏雪泠见过倒贴的,没见过这么倒贴的。

“那行,你下次走路的时候,给我使劲摔,最好摔倒之后就醒不过来那种,这样我就能得到你所有财产而不用担心你还得花出去一部分了。”

“最毒妇人心!”狐狸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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