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由于村里人会找她娘告状,她也免不了挨一顿胖揍,她家这么穷,这小霸王可是功不可没,一年到头就那么一点盈余,不是给小霸王看病,就是赔给人家当药费了。所以这小霸王主要的活动范围并不是这村子,而是在梨树镇收收保护费,顺手抄点吃的打打牙祭,其实这沈小霸王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软脚虾,要不能让人一顿好打被人抬回了家。

即便如此,在民风淳朴的杏花村,这样的人也让人厌恶的很。

篱笆外有几个人缩头缩脑不时地向院内窥探着,难道是谁过来有事,于是起身向门外走去。陈靖也不说话就似笑非笑地瞧着门口那三个人,看得三人直发毛。其中一人头上梳着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一张嘴牙,好一口大黄牙啊,厚厚的牙渍真担心一说话直往下掉,牙缝上还挂着一片菜叶子,看得陈靖直反胃。

“那啥,沈霁禹,姐几个来看看你。不是姐几个不厚道,不帮你,实在是那人下手太狠,姐几个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可我们不是也没跑吗?你让人打了之后,还是我们赶快给你送回了家。要不然你还指不定什么样了呢。”说完认为自己可是卖了沈霁禹一个天大的人情,于是挺了挺胸脯,向沈霁禹走了一步。

“霁雨?名字倒是挺好听的,难道出生时出现了涝灾,盼着雨停,以后自己就叫这个名吧。”陈靖心理嘀咕着,却不知道此禹非彼雨,是村头的老先生给起的,也不是雨停之意,既然知道原主的全名,以后自己就叫这个名了。

霁禹看看她们笑了一下,仍是不说话,五颜六色的脸笑起来很是诡异,三人看了以为她已经不计前嫌了。原本沈霁禹原主头脑就比较简单,往往都是别人装枪她放炮的主,愣头青一个。

这时一个穿着灰布破袄子的人,嘿嘿一笑:“对,大牙说的对,霁禹怎么会往心里去。”说着抬起脏兮兮蹭的锃亮的衣袖,向前探了一下胳膊,就想搂霁禹的肩膀,以示友好。沈霁禹皱了一下眉头,一侧身躲开了。那人尴尬地抬着胳膊却不好发怒,只好赔笑着。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人,看了一下沈霁禹:“怎么了?大牙和椿子都给你解释过了,你还真记仇啊?再说姐几个都跟着你挨打你就高兴了?什么也别说了,给我陈乔点面子,大家依旧是好姐妹,如何?”

沈霁禹瞄了一眼此人,大冷天的还拿一把破扇子,故作优雅地扇扇,也不嫌冷得慌,倒是穿得也算整齐,家里条件看起来应该还过得去,听这口气,应该是这“四/人/帮”的头头吧。话说到这份上,沈霁禹当然明白了,前身是让这三人给卖了,如果是前主可能还会替她们点点钱,也可能很气愤。

当然现在的霁禹不是出于气愤才沉默的,她在考虑如何能摆脱“四/人/帮”,倒是没有必要因此而得罪小人。看到沈霁禹仍然不说话,那个叫陈乔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大牙和椿子只是感觉到今天沈霁禹和往常不是很一样,在浆糊脑袋中淘啊淘,终于淘出了一个词那叫“气场”,是的沈霁禹有一种直逼人胆怯的气场,让她们有些害怕。

沈霁禹想了想噗的一声笑了,“姐姐们,真是对不住。我呢,前几天刚被人狠揍了一顿,你们应该也很清楚。脑袋差点让人给开了,还好剩了口气,这脑袋也就不怎么灵光了,忘了很多过往之事。只是这几日着实看到爹娘的辛苦,让霁禹甚感忧心,也想着为爹娘分担些许,这不正准备弄些午饭。时间不早了,妹妹就先不陪姐姐们了。”

说完一转身欲向院中迈去,却没料到一条手臂一挡拦住了她的去路。

“少她奶奶的给老娘咬文嚼字,就问一句什么时候能跟我们去镇里走一遭。”陈乔发现沈霁禹要逃离她的控制,很是气愤,本来想说两三句好话,给点甜头,就能骗这莽妇回来出力,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沈霁禹挑了挑眉毛,回头莫然地看了一眼胳膊的主人,既然这些人这么难缠,就没必要再客气,悠悠的飘出了一句:“让让。”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屋了。只留院外三人咬牙跺脚干瞪眼,但也不能硬逼,沈霁禹的拳头还是几人当中最硬的。最后陈乔也只能愤愤的说一句:“行,你给我等着。”带着两条尾巴气哼哼地走了。

其实沈霁禹还是感觉很是奇怪的,封建社会怎么女子这么开放,抛头露面惹事生非都没人管管?想完,心理一阵别扭。这不能怪沈霁禹见识少,前世整天忙于工作,基本上没怎么看过小说,更不知道有一种文体,叫女尊文,有一种社会是女尊男卑的社会。

估摸着快晌午了,他爹娘下地也应该快回来吃午饭了,沈霁禹翻了翻厨房里的盆盆罐罐,倒是有两坛子萝卜咸菜。缸里有还能有两捧大米,杂七杂八的粗粮倒还有半缸。

沈霁禹转身到院里的仓房翻了翻,萝卜土豆白菜看起来还能吃半个月,但距离蔬菜下来可真真的还有段时间,小坛子里能有二十多个鸡蛋,也不知道攒了多长时间,那几只鸡的功劳倒是不小。

基本摸清楚了家底,既然来到了这个家,就不能坐以待毙,这不是她的作风,虽然不想像前世那么辛苦,但是她有义务让自己的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将碗筷摆好,切了些萝卜咸菜,锅里炖着白菜土豆,还热着几个也不知道是什么粮食做的饼子,又将院子用大扫把扫了一遍。院门被推开了,沈霁禹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长得比较健壮的妇人进了院,愣了一下,意识到那位应该就是她娘,赶紧走过去想接过农具,她娘哼了一声径直走进仓房放农具。

沈霁禹她爹赶紧过来打圆场,“你娘就是倔,其实你昏迷这几天,她担心的很。”

沈霁禹嘿嘿一笑,她当然知道,老娘应该还没有消气。

沈婆子自然听到了夫郎的话,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孽障,还不滚回屋去,杵在门口做什么。”“你这孩子也是,也不怕头糟了风,赶快进屋吧。”

沈霁禹赶紧进屋给她爹娘打水洗漱,将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沈夫郎看着热腾腾的饭菜,眼睛又湿润了,沈霁禹赶紧让爹娘落座吃饭,她可是怕了她爹的眼泪,她娘这回倒没说什么,抄起饼子就着菜汤吃了起来。

“她娘,村头陈家夫郎前些日子生了个女儿,咱们随多少份子?”

“噗~,咳咳咳”沈霁禹差点没被一口菜汤呛死,她没听错,是男的生子,如果不是她爹娘在,她真想大喊一声:“这是个什么社会,来个雷把我劈晕吧。”

沈婆子瞪了她一眼,沉吟了一会:“准备二十个鸡蛋吧。咱家老二出嫁时人家给扯了布,也算是大礼了。”

沈夫郎放下了碗,眼圈又有点红,“你说这大小子二小子有些日子没回来看看了,也不知道过得咋样。”

“你也别跟着操心了,儿子嫁了就是人家的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沈婆子宽慰道。

前前后后一串联,沈霁禹彻底明白了,这是个阴阳颠倒的社会,一连串的轰炸之下,沈霁禹熟了,是被雷的外焦里嫩的熟法。怕她爹娘看出什么,赶紧抹了把脸调整好情绪。

“爹,娘,你们不是还有霁禹吗?我会好好照顾爹娘。”沈霁禹信誓旦旦的说。

“你少些给我惹些事端就烧高香了。以后少和那些狐朋狗友来往,这次若不是你得了这个苦果,老娘也抽你个屁股开花。”沈婆子教训道。

“她娘……”沈夫郎赶紧拦住了妻主的训斥。

“娘,爹应该也和你说了。这次被打我忘了一些事,但也想了很多。作为家里的女儿,不仅没承担身为人女的责任,还让爹娘跟着糟心,实在是女儿的罪过,霁禹从醒来后就发誓,一定会重新活一回,再也不做混账事。”

沈霁禹诚恳地看着她娘,这不仅是对这一世爹娘的誓言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好孩子,禹儿真的长大了,爹信你,人算命的都说你爹是个有福的人,肯定能享女儿的福。”沈夫郎说着又抹了抹眼角。

沈霁禹说的自己的眼睛也酸酸的。

“罢了,罢了。娘也不希望你非得出人头地,可你总得有个正经的营生。你现在惹事生非,还有你爹和我给你擦屁股,可以后呢?娘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算命的果然没说错,这叶家的孩子倒真是个福将,和咱家禹儿八字合得很。亲刚定下来没多久那时,咱家禹儿就出了事,说实话我当时可真是觉得晦气,没想到禹儿醒来反而懂事了。”沈家夫郎很是津津乐道。

后来她爹娘又说了什么,沈霁禹一点也没有听下去。沈霁禹丧失语言能力了,换句话说,她无语了,满脑袋不停的回荡着“定亲,定亲,定亲……”“嘎~嘎~嘎”一群黑又亮的小鸟围着沈霁禹的头颅翩翩起舞,像庆祝,更像幸灾乐祸。



正文 第三章 匆匆一遇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难得清闲地过了三天。

一方面这身体伤的确不轻,需要休养,另一方面沈霁禹也想了解一下所处时代。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两天经过沈霁禹的旁敲侧击,倒是从她老娘处探听了一些这个国家的概况,亏得她娘年轻时读过几年书,要不然一个山村农妇可是不会关心这些个事情的。

就她娘所说,她们生活的国家叫大岳王朝,国姓尉迟,现在是贤宗26年,当朝女皇也的确是个贤君,虽说周边有些附属小国经常会蠢蠢欲动,但很难兴风作浪得起来,因此也可算是国泰民安。沈婆子每每说到这都会燃起一种优越的自豪感,晃一晃脑袋,顺带砸吧一口小酒。春忙时节家家都会为当家的弄上两口酒,解解乏,沈婆子一盅酒刚下肚,沈霁禹就赶快狗腿的给她娘满上。而他们生活的地方就是与皇都相隔两个郡的靖安郡下属的雁来县下属的梨树镇之下的桃花村,所以她们这里也算是天高皇帝远,民风到很朴实。

沈霁禹着实苦闷了几天,缘由自是自己那劳什子的婚事,婚期就定在了两个月后的五月初六。她这几天跟她爹软磨硬泡就想着法的解除这婚事,任她理由说了一箩筐都没用,话没等她说绝,她爹那边就抹起了眼泪。

“禹儿啊,爹知道你对亲事不满意,可你也眼瞅着快二十了。叶家小子虽不是正室所出,年龄偏大了些,可倒也是正经儿人家的孩子。虽说他腿脚不太好,可不耽误做活计倒也没什么,又不是娶回来当摆设。唉,都怪你爹娘没本事,拿不出那么多彩礼钱,要不然爹定给你说个小家公子。”沈夫郎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什么叫辗转反侧沈霁禹算是彻底明白了,想想她爹和她说的一些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彻底失眠了。曾经再大的案件都没有让沈霁禹这么苦恼过,毕竟这是自己的终身大事,难不成又要像前世一样再跑一回?想了想眼圈红红的爹,实在是下不得狠心。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看惯了前世男男女女的分分合合,沈霁禹曾经的信条是“只有银子才是硬道理”。这辈子倒好,还得“心甘情愿”的接受典型的包办婚姻的荼毒,自我安慰的想到,自由恋爱也不一定就幸福,况且自由恋爱在封建社会也是不现实的,毕竟在女尊男卑的社会里男女接触更是谨小慎微。至于那个叶初晴,想想在他娘家也应该很不受待见,但凡心疼儿子的爹娘,怎么可能舍得将自己的孩子送入虎口,嫁给一个远近闻名的地痞流氓。那么他呢,或许也有很多的不甘心吧。

如果自己解除婚约,那个传说中还有些腿疾的人应该更难做人了吧。沈霁禹虽说是个强势的人,但却很善良,因为不愿受人欺负,也最见不得别人受欺负,所以才揣着不甘一步步往上层爬。沈霁禹衡量了一下,如果对方实在难以相与,她也不是什么菩萨,大不了就选择和离多给对方些钱财,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前世她就是最瞧不起没有责任感,拿婚姻当儿戏的人,既然选择一起生活当然要努力去经营。算算还有两个月才到婚期,既然躲不过自然也不能当儿戏,毕竟这是自己两世唯一的婚姻,筹备还是需要些银子的。何况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改变家徒四壁的境遇,让爹娘过上好日子,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虽然自己并不希望像前世一样奔波,但沈霁禹也不可能安贫乐道。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掉着个,这几天她考虑最多的就是如何脱贫致富。

做生意没有本钱,如果和她娘借钱,她娘能直接劈了她,何况自己的风评实在是对不起乡村父老,生意如何开展起来都是个问题。去县城做工,在对一个国家生存规则不清楚的时候,沈霁禹还是不想贸然行事,更何况她也不是能安于人下之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更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纠结了。

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今天她爹娘闲聊时,提起村西头的张猎户猎了头野猪,正赶上镇上的陈员外要办寿礼,倒是讨了个好价钱。沈霁禹小心肝颤了颤,现在看起来只能进山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就地取材做些无本的生意。想起当年自己英雄少年时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甚至挖过耗子洞偷老鼠的粮食她都做过,这么多年没操练了,不知道手还生不生。

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天亮,沈霁禹和她爹娘报备了一声。吃过早饭,将家里拾掇了一遍,便背上竹筐放了把镰刀,将她娘捞鱼的破渔网塞到了筐里,趁她爹不备偷了一把谷物抱起来揣进了怀里,拿了把类似小铁铲的工具,开始进山寻宝之旅,自然过程是免不了她老爹好一顿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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