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季雨薇先和慕容老爷、夫人打了声招呼,才走了出去,但这个举动却让她慢了崔盈婼一步,只见她很快跟随着慕容璟濬父女走了出去,季雨薇只好走在她身后。
一走出大厅,就是回廊,季雨薇见崔盈婼唤了慕容璟濬一声,接着整个人快速走到他身边,伸手勾住他另一边的手臂。
她大胆而主动的行为令季雨薇蓦然一怔,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看着他臂弯里勾着另一个女人,如此亲密的举动,竟令她的心感到一阵揪痛。
「薇?」
突然,他的声音响起,令她回过神来,他已在自己眼前,一脸关心地问道:「薇,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季雨薇这才定睛一瞧,他身边只牵着女儿,崔盈婼在十步开外等着他们,见她目光扫去,崔盈婼一点都不忌讳给她脸色看。
「没,没什么。」
慕容璟濬伸出掌心向着她,示意她握住自己的手,季雨薇望着他的举动,心底淌过一阵暖流,朝他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上。
他很快屈掌紧握,一左一右牵着他生命中两个最爱的女人走向崔盈婼。
在他们走近时,崔盈婼忿怒妒嫉的狰狞脸庞丕变,刻意露出笑脸对慕容璟濬撒娇道:「慕容大哥,说好要陪人家的,你这样我要牵哪里好啊?」
慕容璟濬抱歉地笑笑,没有说什么。
崔盈婼却大胆地挤近他和季雨薇之间,硬是把两人牵紧的手拉开,然后自己硬是攀上慕容璟濬的手臂,然后在他有所挣动时,噘着嘴对他撒娇道:「不管,这次慕容大哥可不能再把我推开了。」
崔盈婼双眸含怨地睐他一眼,再将目光横向还一脸错愕的季雨薇。「雨薇,你们夫妻朝夕相处的,晚上还睡在一块儿,我和慕容大哥好久没见了,待我离开后,不知要多久才会再见,妳应该不介意把慕容大哥借给我吧?」
季雨薇没想到崔盈婼竟大胆至此,她将目光睨向慕容璟濬,却见慕容璟濬无奈地笑着,而崔盈婼都这么说了,她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瞧!慕容大哥,雨薇都同意了,我们快走吧!」崔盈婼面色一喜,开心地直催着慕容璟濬。
「我要和娘一起走,爹,我讨厌崔阿姨。」季念荷见这个阿姨紧黏着爹,而把娘挤到一边去,十分不高兴,嘟着小嘴,身子连动都不动一下,朝着她爹抗议道。
崔盈婼见这个小小程咬金又跳出来破坏她的好事,连忙抢在两人说话前先开口道:「妳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啊?妳讨厌我,我也不见得喜欢妳啊!」
季念荷闻言,摇了摇爹的大掌指控道:「爹,她欺负我。」
慕容璟濬不由得失笑摇头,他望向崔盈婼。「盈婼,妳也不是孩子了,怎么还和孩子一般见识呢?」然后又对季念荷道:「还有妳,怎么可以对阿姨不礼貌呢?」
季念荷被他这么一念,不高兴地嘟着小嘴,松开紧握的手,来到季雨薇身边,一边用脸颊蹭着她的腹部,一边幽怨地看着爹。
这种情形让慕容璟濬感到好笑又好气,只好以眼神示意季雨薇,要她多多安抚女儿。
季雨薇伸手轻轻拍抚女儿,轻声对她道:「荷儿乖,崔阿姨是爹的朋友,妳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哟!不如娘带妳去扑粉蝶儿,好不好?」
季念荷闻言点了点头,展露欢颜道:「好,我们去扑粉蝶。」
终究是小孩子,被这么一哄骗,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雀跃地要娘带她去玩耍了。
季雨薇向崔盈婼与慕容璟濬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女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崔盈婼见她们母女离开,唇畔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痕,在心中暗忖:妳们都离开最好,这样我就能独占慕容大哥了。
三天后,烟霞山庄季老爷派人来禀,烟霞镖局在银陵镖局的特意挑衅下,两方人马冲突了起来,造成两方都有损失,而且这一闹,闹得连镖局的总镖头和负责人都亲自上山庄要求面见季老爷。
这事的纷纷扰扰,两造都有自己的说法,让季老爷实在是不堪其扰,尤其他又已经不管事了,江湖人事他实在有心无力。
于是好不容易得以休息三天的慕容璟濬,又带着两名护卫和万名护卫队匆匆赶赴烟霞镖局。
这一去就是几天,季雨薇只能带着女儿过着往常的生活,习字、念书、玩耍。
这天,慕容府却来了一个人,她是烟霞山庄的丫鬟,在季雨薇还未住进慕容府时,曾在她身边服侍过她。
季雨薇听总管来报,请人将她领进来。
丫鬟一见到她就对她福身。「小姐。」
季雨薇让人带女儿到外面去玩耍,她端坐在椅上望着昔日服侍的丫鬟问道:「凝儿,怎么会来?是镖局的事很棘手吗?」
凝儿回道:「小姐,虽然镖局的事很棘手,但姑爷能力很好,事情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妳怎么会来?」季雨薇松口气的同时,不免疑惑地问她。
「是夫人派奴婢来的,这事还瞒着老爷呢!」
季雨薇听她这么说更显疑惑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让娘要瞒着爹让妳来找我?」
「小姐,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姑爷带着手下住进烟霞山庄,处理镖局的事,没想到当天晚上有一位美艳的姑娘,身着一袭红衣,骑着红棕烈马,指明要找姑爷,说她是姑爷的朋友。」
「是崔盈婼。」
「正是崔盈婼,她赖着要在山庄里住下来,来者是客,老爷夫人也不好拒绝,只是她一直黏着姑爷,不管姑爷走到哪处理事情,她一定跟到哪。最令夫人担忧的是她行为举止十分大胆,让人不免对两人的互动感到暧昧。」凝儿一脸忧心。
「那姑爷呢?他对这种情形有什么反应?」
凝儿回道:「姑爷让镖局的事给忙得晕头转向的,一会儿要和人周旋、谈判,一会儿又必须绞尽脑汁想对策,而崔盈婼就大献殷勤,抢着端茶、拿点心,陪着姑爷彻夜通霄地和护卫关在房里;不只这些,还有许多让人觉得不适宜的举动。」
见季雨薇认为有护卫在场应该没有问题的模样,凝儿焦急地道:「小姐,妳不在场,所以不知道,我们这伙奴婢和夫人都认为崔盈婼根本就是对姑爷有意,要妳小心点。」
「爹认为这事没什么,而娘却以女人的直觉认为我要小心注意,对吧?」听了凝儿的话,季雨薇也聪慧地猜到刚才丫鬟提起娘要她瞒着爹来这事,肯定是和爹持了不同的意见。
凝儿笑着连连点头道。「小姐说得没错,正是这样。」
「我知道了。」
季雨薇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面容平静,令人看不出她的情绪起伏,这让凝儿急着问她:「小姐,那妳打算怎么办?」
「这事我会斟酌,妳先回去吧!告诉娘,不用担心。」
「是,那奴婢先走了,夫人告诉奴婢,姑爷晚上用过膳后应该就会回来了。」
季雨薇点点头,唤了站在门边的丫鬟让她送凝儿出去。
待花厅只余她一人时,她的面色不再平静,在心中暗忖,原来崔盈婼跟着慕容璟濬身后而去,且一直待在慕容璟濬身边,难怪这几日不见她出现在大厅一起用膳。
季雨薇决定相信自己的丈夫,把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去,她站起来,决定到外面陪女儿玩耍,顺便告诉她爹要回来的好消息,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饶是如此,季雨薇的心底终究还是留下了不安的种子,烙印下了痕迹,只要有心人轻轻一撩拨,不只会有阵阵涟漪,还会涌起难以抑制的汹涌波涛。
时间已近午夜,季雨薇却披上外袍,不顾自己长发披散,套上绣花鞋就跑了出来,因为她接获消息,慕容璟濬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书房里。
她无法克制自己思念他的心,因此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一面,看看他是否安好?所以她并不让丫鬟们跟着,而是独自前往。
就在季雨薇经过回廊,来到转角处时,眼见书房就在眼前,她开心地迈步向前两步,却见书房门被打开来,慕容璟濬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在眼前,依然是一身白衣,一副优雅迷人的气息。
她正欲开口唤他时,却见身后走出一身红衣的崔盈婼,像只花蝴蝶般飞到了身边,还亲密熟稔地挽住他的手臂,偎在他身侧,抬首对他嫣然一笑,而最令季雨薇感到震惊的是,慕容璟濬竟然俯首和她低语着,也一副开心的模样。
这样暧昧又亲密的画面重重击中了她的心,她感觉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连心都感到空荡荡的,她不自觉地伸手抚住胸口,这才感觉到痛楚渐渐渗入了心房,呼吸也感到困难了起来。
也许她发出了声音,她看见崔盈婼那双黑眸警觉地扬起,直勾勾地盯着她,而且露出不怀好意的得意神情,接着就这样直盯着她,然后踮起脚尖亲上了慕容璟濬的脸——
这时,慕容璟濬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那声音充满了伤痛与悲鸣,令他很快转首,却见到季雨薇就站在转角望着他们,声音是她发出来的,他先是一怔,却发现崔盈婼伸手勾抱住他的颈项,然后在他唇上印下重重的一吻。
「妳……」他愕然地瞪着她,耳朵却敏锐地听到季雨薇呜咽的啜泣声和奔离的脚步声,他很快拉开崔盈婼的手臂,没有时间和崔盈婼计较她的举动,很快追着季雨薇而去。
慕容璟濬在两人的寝房前追到了季雨薇,他索性伸手将她拉进两人的房里,把房门关上,将她抱进怀里,感觉到她任由自己抱着,不动也不挣扎,静默地不发一语,他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颊。
一张静静流着泪水的丽颜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她默默哭泣的模样是那么无辜又惹人怜爱,毫无预警地撞进了他的心,让他的心顿时紧缩、泛起怜惜之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拭去她颊上怎样也流不止的泪水。「薇,妳别误会了,刚才是她……」
季雨薇静静流着泪水,以平静的语气问道:「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是她主动的,你根本很意外而且措手不及吧?」
她用着指控的眼神睨着他,「我明明看见你们相谈甚欢,姿态亲密,你甚至没有阻止她挽着你的手臂,才会造就后来她大胆地亲你的唇。」
慕容璟濬脸上尽是疲惫,这三天以来,他每天只睡几个时辰,又亲自奔波,耗费心神,他空出一手,一脸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是她问我可不可以让她以一个妹妹的身分亲我的脸颊?我不加思索地就同意了,实在是因为这几天盈婼帮了我不少,我见她尽心尽力,且说过两天就要离开了,我才同意的,没想到她竟会大胆地亲我的唇,这点我当然也很错愕,更不可能接受,我会和她说清楚,让她往后不要再这么唐突,连我都会不舒服呢!」
季雨薇只是睁睁望着他不语,他急着开口。
「难道妳不信我吗?」
他用着一如往常的深情与温柔盯着她瞧,季雨薇这时才瞪着他,用略显激动的语气对他道:「我当然信你,但要是还有下次……」我可不饶你了!
后来的话他没有让她有机会说出口,而是用嘴堵住了她樱花般的唇——
过了一会儿,他放开她的唇,眸光灿灿地道:「薇,我爱妳。」
季雨薇也想到两人经过一番风雨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而且她也知道崔盈婼是故意要挑衅她的,既然如此,她当然不能让崔盈婼如意,自然也要相信自己的丈夫。
听见他的爱语,她忍不住羞红了脸响应,「我也爱你,不过,看你这么累,早点休息吧!」
「嗯!」见她不再流泪,且相信了自己,慕容璟濬笑着对她道,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内室走去。
「濬,你这样丢下她不要紧吗?」季雨薇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他。
「没关系,盈婼自会回房休息,明天一早我再找她谈谈就成了。」
两夫妇相偕进了内室,都没有察觉到微微敞开的窗棂旁悄悄站了一个人,听见两人的对话,一张脸变得狰狞又难看,一双手握得死白,眼底闪着阴谋跪计,然后那抹红影狠瞪了内室一眼后,才转身离开。
慕容璟濬和季雨薇的情感经过那夜后,依然甜蜜如昔。
这日午后,依然是季雨薇带着女儿在花园里散步,慕容璟濬一早又被季老爷给召了去,过了中午都还未回来。
「季雨薇。」
崔盈婼的声音在这时传了过来,季雨薇抬首就见她走了过来,来到自己面前。
「有事吗?」
「我想和妳谈一谈。」崔盈婼昂高螓首,一副不可一世的骄纵模样。
「嗯,我们到凉亭那边坐,我让人备茶点。」季雨薇对她笑着道。
崔盈婼没有马上应允,而是想了一会儿,美眸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狡狯之光,这才点头应允。「好。」
于是,季雨薇吩咐秀荷照顾季念荷,再唤另一个丫鬟去灶房备茶点,然后便和崔盈婼走到凉亭里。
「盈婼,妳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崔盈婼却目不转睛地直盯着她瞧,然后才开口道:「我实在不想承认,可我必须说,妳确实长得很美、很漂亮,难怪当初人家会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谢妳的赞美。」季雨薇温婉一笑。
崔盈婼却冷哼一声。「可是,难道妳不觉得在慕容大哥身染重病,几乎可能丢掉性命的时候,妳却弃他而去,未免太无情了吗?」
崔盈婼的指责令季雨薇呼吸蓦地一窒,这也是她潜藏心中的痛,不过,在情敌面前,她似乎不需要显示她所在乎的情绪让她知晓,虽然脸色白了几分,她依然冷静地望着崔盈婼。
「当时我并不知情。」
「妳以为一句不知情就可以说得过去吗?」崔盈婼神情激动地道。
季雨薇用着沉静的乌黑眸子盯着她。「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我不懂,崔姑娘是用什么身分来质疑我,甚至指责我?」
崔盈婼听到她声称两人是夫妻,狠狠刺中了她的心,让她对季雨薇敌意更甚,美眸喷火地瞪着她,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展露真实的自己,语气也变得更加尖锐。
「哼!别以为妳以慕容大哥的妻子自居就了不起,我告诉妳,当年是我衣不解带地陪在慕容大哥身边,在他痛苦时我给他加油打气让他熬过来了,在他寂寞时,陪他说话解闷,我自认为我也可以当好慕容大哥妻子的角色。」
「妳告诉我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等一下妳就知道了。」
这时奴婢端来了茶点,将茶杯摆放在两人面前,再将糕点摆好,然后退到一旁去。
崔盈婼这才又开口道:「妳也知道这几天慕容大哥是为了谁如此奔波忙碌?妳不仅无法帮他,而且根本成为了他的拖累和包袱,而我呢!不仅可以帮他分忧解劳,还不会成为他的负担,所以,妳该识相点主动离开慕容大哥,不该和他成亲,让他一辈子背负妳这个累赘。」
季雨薇为她的直言不讳而动摇了一颗坚定的心,她紧抿着唇,直瞪着崔盈婼,脸色苍白,双眼闪着复杂的情绪。
崔盈婼见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心情甚好,总算吐了一口怨气,于是她端起茶杯,掀开茶盖一口饮下——
「呸!」她将茶吐掉,生气的眸怒瞪着一旁的侍婢,大声责骂道:「现在是什么天?热死了,妳竟敢给我泡温茶来?难道一个偌大的慕容府都没有凉茶可以喝吗?」
侍婢被骂了,赶紧上前想要接过茶杯,崔盈婼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茶杯,而侍婢才刚摸上杯缘,一杯茶就这样洒在她的身上,弄湿了一身衣服。
「对……」侍婢一句道歉都还未说全,就被崔盈婼用力挥了两掌,两个脸颊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该死的丫头,竟敢弄湿本小姐的衣服,妳不想活了吗?」崔盈婼大声咒骂着,往前一步,脚踏到了碎玻璃,那触感令她感觉很不舒服,气得她上前拧住侍婢的耳朵。「妳这个贱婢,还不快点收拾收拾,是想让本姑娘受伤,妳才甘愿吗?」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她的力道很大,让侍婢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回道。
崔盈婼推了侍婢一把,伸手又赏她一掌。「还敢回嘴!简直是不知礼教,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怎样的狗奴才!」
崔盈婼这话根本就是在指桑骂槐,季雨薇紧皱眉头,上前一步握住了她想再打人的手。「崔姑娘,请妳自重。」
被握住了手不能打人,崔盈婼借着这股气迁怒地瞪了季雨薇一眼,甩开她的手道:「我替慕容大哥教训奴婢,妳也有意见?」
「府里的奴婢是慕容府的人,自有主人会管教,就不劳妳这位娇客了。」对崔盈婼的行为,季雨薇实在不敢认同,于是紧皱着眉,也不客气地对她道。
季雨薇暗中使眼色,要那位侍婢退到一旁去,由另一位侍婢上前来心惊胆跳地收拾善后,很快便退了下去,其他侍婢见崔盈婼的行为如此嚣张跋扈,都十分讨厌她。
「哦?听妳话里的意思是妳不愿主动离开啰?」崔盈婼瞟向季雨薇问道。
「我不认为我有必要主动离开,毕竟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季雨薇依然静静地回答。
「妳!」她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实在令崔盈婼气极了,眼角余光瞥见桌上仅余的一杯茶,她伸手拿起茶杯就往她脸上泼——
「妳太无理取闹了吧!」季雨薇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蛮横不讲理,被她泼湿了一身,忍不住皱眉骂了她一句。
崔盈婼却一脸得意洋洋,季雨薇不想再和她蛮缠下去,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要回房去换衣服。
「妳想逃到哪里去?」哪知崔盈婼不轻易放她走,伸手去抓她的衣袖。
「我和妳没什么好谈的了,放手!」季雨薇轻斥一声。
崔盈婼哪肯就这样算了,「不行,今天妳不承诺主动离开慕容大哥,我就不放妳走。」
季雨薇和她两人拉拉扯扯了起来,但崔盈婼实在是胡缠得紧,在拉扯中一个不小心,季雨薇手往上一挥,一声响亮的巴掌就这样挥在了崔盈婼脸上。
这个意外令两人都愣住了——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慕容璟濬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静止的一刻。
崔盈婼先有了动作,她放开紧抓季雨薇衣襟的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飞身扑到慕容璟濬怀里,边哭边告状。
「呜呜……慕容大哥,雨薇竟然动手打人。」
崔盈婼哭得好不伤心,慕容璟濬伸手将她扳起,望着她颊上的五指红痕,皱起了浓眉,将目光睐向了季雨薇,却见她一脸歉疚。
「我不是故意的,是……」
季雨薇正欲解释,但崔盈婼哪肯放过如此大好的挑拨机会?很快截走她的话泣诉道。
「是她不要我继续在慕容府里住下,我不愿意,她就不高兴地打我,要不是你正好来了,说不定我还要捱好几下呢!」
「雨薇,妳真的打了她?」慕容璟濬放开崔盈婼向季雨薇走去,但崔盈婼很快又缠了上来,紧攀住他的手臂,还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好似真的很怕季雨薇。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妳真的打了她,为什么?盈婼是我的客人,她应该没有得罪妳才是吧?」慕容璟濬一句句质问着,彷佛也在宣告着他不信任她。
「我是打了她,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季雨薇也动了气,不敢相信他能曲解自己到如此的地步。
慕容璟濬刚处理完一堆烦人的事务回来,感觉很疲倦,一时也没有心思仔细观察四周,不然就会发现偎在他手臂的崔盈婼嘴角那抹狡狯的窃笑,也会发现季雨薇沉冷的表情和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反正妳打人就是不对,雨薇,盈婼是我的客人,就算不能好好相处,妳能不能对她客气点?之前妳们不是还处得好好的吗?」
慕容璟濬的质问令季雨薇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咬着牙道:「你真的认为我是个不讲道理就打人的人?」
崔盈婼连忙伸手摇了摇他的手臂,用着可怜兮兮的表情睇着他道:「我的脸好痛,我也好怕她哦!可不可以先陪我去擦药?」
「好,我知道了。」慕容璟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就要离去。
「慕容璟濬,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是非不分,只被人三言两语就随便污蔑我,我真是太瞧轻你了。」话毕,不等他有任何回应便转身绝然离去。
季雨薇的举动令慕容璟濬一愣,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就在他拧眉思量时,崔盈婼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马上撒娇地缠着他,要他陪她去擦药。
待主人都走后,留下来的侍婢纷纷面面相觑,其中被崔盈婼打骂的侍婢红着眼眶道:「我一定要找机会向圣主解释,是他误会夫人了,我绝不能让崔姑娘这么得意。」
其他侍婢纷纷附和她,觉得此事一定要向圣主解释清楚,否则要是让夫人伤心,而让崔姑娘留下来,她们这些下人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季雨薇躺卧在床上,难以成眠,只因深夜慕容璟濬回来后,两人又有了一番争执。
因为她不想理会他,谁教他要误解她?谁知却让他觉得她小题大作,无理取闹,恼得她开始和他吵他对崔盈婼的特别。
他更加认为是她在吃醋,所以才会挥手打了崔盈婼,还要她去向崔盈婼道歉,气得她不顾一切地就要离开。
他也难得动怒地拂袖离去,却派人在门外守着,令她无法离去。
季雨薇一夜辗转反侧,感觉泪湿脸庞,她伸手抚颊,不由怔然,想起他和崔盈婼过去种种相处的画面,她的心彷佛被扭绞般难过,再想到他竟凭崔盈婼一面之词便误解自己至此,她的心渐渐地寒了。
她何以还要流泪?何以犹疑难决?莫非,她其实舍不得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他再次入室,温暖舒适的掌心轻轻抚向她脸颊,她所筑之心溃堤,装胡涂地转过身去,心想,或许一切都会过去,他与她仍是人人称羡的恩爱眷侣。
然而,她不能……
心若已有了隔阂,她怎么再安然与他携手而行?怎能再自欺欺人,与他朝夕笑靥相对?
反反复复地想,反反复复地流泪,反反复复地睡去醒来……
再一次醒来,寝室外更漏声声,捱过不明的长夜,筋骨松散酸痛。
床侧,慕容璟濬合目倚着床头,大概困倦难当,睡梦中鼻息细微。
季雨薇不动声息地下床,赤足朝窗外那一地的橘红日落走去。
手腕一紧,她回眸望去,见被他死死攫住,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
「妳去哪里?」
她扭头朝他一笑,连她自己都感到吃惊,竟然还能对着他展露笑颜。
夕阳光晕下,他神色朦胧不清,不知是悲是喜是怒是气。
「我能去哪里?这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我还能去哪里?」
他松开她的手,黯然地道:「我只是怕,怕妳生气,怕妳离开我。」然后眸光燃着盎然火光,咬牙道:「我绝不会再让妳有机会离开我另一个四年。」
她的眼神太过幽深,令他看不清,真不知是她不要他了?或是已原谅了他?
季雨薇慢慢走至窗下,低低说道:「雨薇不配与你共偕白首,你不信我,已心存疑云,何必怜我?我只要自己一点尊严,不过分吧?」
他一把拉过她的身子,深深看向她双眸,隔得这样近,他的眼神幽深,似有痛楚伤感深蕴,只对视一瞬,便教她沉沦其中,她唯有紧闭双眸,心如刀绞,让这天地都静默,闻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雨薇……」慕容璟濬欲说还休,彷佛要说之话,艰涩难言,他顿了顿,毅然哑声开口道:「别怪我,我并没有不信妳,是我太在乎妳了,才会去相信崔盈婼的话,我的心知道妳不是这样的人,是我嘴巴太快了。」
慕容璟濬脸上尽是懊悔,他不敢告诉她,两人的争执也让他受尽折磨,更令他自惭的是,服侍的侍婢来见他,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他,他太可恶了!说好不再惹她伤心,却又伤她至此,他真是个混蛋!
眸光深幽中隐藏着懊悔与深深的自责,为时不晚的是他在早上时已和崔盈婼说清楚了,既然她怀着这样的心机,那么他们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虽然她不甘,但他坚持,所以她只能愤然离去。
季雨薇只是默然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他伸手抚着她的颊道:「近日盈婼的到来,我还以为她只是当年天真的小妹妹,不知她竟怀着这般的心思,再加上烟霞山庄与镖局的事务,一件件接踵而至,令我心神疲惫不堪,而我当下错判情势,我只在当下亲眼看见妳挥手打她,却没有细究其中原由,是我对不住妳,薇,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过往的一切和现在,乃至以后,我要的始终只有妳,只要妳陪在我身边……」
慕容璟濬转而轻抬她的下巴,神情专注而温柔地对她道:「我爱的人是妳,对她绝不是那样的情感,妳信我吗?」
季雨薇默默仔细凝视他的脸庞,他事务缠身,全副心神都在忙着替爹打理山庄和镖局,另一半的时间又要忙于夏荷城的一切,不过一夜,脸庞却如此憔悴沉闷,他所承受之压力确实不可想象。
他是人,不是圣,更不是神!
虽然两人只剩十天就要拜堂成亲,但每个人都知道她已然是他的妻,这里的奴仆也都将她视为城主夫人。
夫妻本该互体互谅,只为崔盈婼勾起了自己往日所受苦楚伤痛,刺中自己当年一走了之,并没有深究而尽伴侣该有的情义与责任之痛,便在心底种下怀疑的种子,任由它扩散,与他争执,甚至冷战。
她竟脆弱到这个地步,不肯相信面前之人一再的解释,只朝那狭隘胡同中钻。
这一场误会煎熬,终于可以冰释!
她朝他嫣然一笑,静静偎进他怀里,在他胸怀里点了点头。
此时,彷佛所有的疑窦都消失了,她离自己这样近,不是她抚在额角的纤纤细指,不仅是她袖袍幽幽淡香,不仅是她耳鬓厮磨呼吸细碎,更是她的心。
慕容璟濬的心房,此时如同阴雨后的光风霁月,只剩下舒畅的宁静、温馨的快乐和更炽的爱恋。
他与她紧紧倚偎,微风吹拂窗帷,霞光即将褪尽,室内彷佛涌进了深蓝色的云霭,一切都犹如罩在浮动的、交迭的薄纱之中,似清非清、似见非见,如梦幻般蒙眬,如微醉般酣畅……
良久,季雨薇噗哧一笑,轻轻由他怀中挣脱开来。「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不等慕容璟濬开口相问,故意皱着秀眉,银牙紧咬,偏掩不住神色中的笑意喜悦。
「你为何执意不接纳崔姑娘的心……」
那个「意」字尚未出口,樱唇已被霸道地狠狠堵住,她静静地闭上眼,沉浸在这一刻的悸动和温柔之中,这一吻甘甜沁骨,流连难舍。
良久,慕容璟濬唇齿附于耳畔,微声道:「薇,妳真香。」
季雨薇望着他黑眸湛湛,浓烈如火,只觉羞不可抑,耳根滚烫,连如玉粉颊也羞得通红,这更令他神魂微漾,托起她柔软纤细的身子,夏日紫湖锦衣无声落地——
——本书完——
后记 茱倩
这次日本发生九.〇的地震,真的让人很震惊,也很替他们感到难过。每次看着新闻,心底都会一阵悲伤,不只是为了死去的人,也因为这次的灾难真的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地震所引发的火灾和海啸还有核电厂爆炸所造成的辐射外泄,都让人期望他们能赶快度过这次的灾难,重新站起来。
反观我们台湾,也曾经历过几次重大的灾难,那种痛苦和无奈及悲哀,都是让人们难以承受的,所以,当我们现在无灾无难的时候,真的要好好珍惜目前所拥有的。
很多人都会祈求自己的希望和梦想能实现,但当人们碰到重大灾难或是死亡的威胁时,我想,此刻只有平安喜乐才是福。
只有平安的活着,才会有真正的希望。希望天佑日本,也同样天佑台湾。
前些日子在小妹的介绍下,跑到高雄的一间中医诊所去调理自己的身体,那间诊所刚好就在高捷出口处没多远的地方,所以我就搭火车,接着转捷运。
说真的,我搭台北捷运的次数还比较多,可高雄捷运却是第一次坐。
之前做了点功课,发觉它比台北捷运的路线还要简单,只有两条线。但台北捷运大概两、三分钟就来一班,高捷则是十分钟才会来一班。
那天我坐下去后没多久,门就阁上了。可能是因为要等下一班车的时间比较久,我竟然看到有人用冲的,前面的人只差一点点就会被合上的门给夹住了,后面的人也差点撞上门。
然后,捷运没开走,工作人员广播,倡导大家不要抢着上车,免得发生危险,接着门竟又打开,让后面的人进来,我瞬间为之傻眼,我想,在台北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发生的。
难不成是因为班次比较少,每班车都要等上十分钟,所以他们才这么做?而且高捷有些动线排得有些远和奇怪,第一次坐若是没仔细看清楚还会搞错,但只要坐过一次,以后就应该没问题了。
虽然高捷的路线很少也很简单,不过还真是很方便又很省时。希望它以后的线都能顺利的连起来,这样往返高雄真的会很方便。期待高雄的发展能和台北一样进步。
一走出大厅,就是回廊,季雨薇见崔盈婼唤了慕容璟濬一声,接着整个人快速走到他身边,伸手勾住他另一边的手臂。
她大胆而主动的行为令季雨薇蓦然一怔,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看着他臂弯里勾着另一个女人,如此亲密的举动,竟令她的心感到一阵揪痛。
「薇?」
突然,他的声音响起,令她回过神来,他已在自己眼前,一脸关心地问道:「薇,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季雨薇这才定睛一瞧,他身边只牵着女儿,崔盈婼在十步开外等着他们,见她目光扫去,崔盈婼一点都不忌讳给她脸色看。
「没,没什么。」
慕容璟濬伸出掌心向着她,示意她握住自己的手,季雨薇望着他的举动,心底淌过一阵暖流,朝他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上。
他很快屈掌紧握,一左一右牵着他生命中两个最爱的女人走向崔盈婼。
在他们走近时,崔盈婼忿怒妒嫉的狰狞脸庞丕变,刻意露出笑脸对慕容璟濬撒娇道:「慕容大哥,说好要陪人家的,你这样我要牵哪里好啊?」
慕容璟濬抱歉地笑笑,没有说什么。
崔盈婼却大胆地挤近他和季雨薇之间,硬是把两人牵紧的手拉开,然后自己硬是攀上慕容璟濬的手臂,然后在他有所挣动时,噘着嘴对他撒娇道:「不管,这次慕容大哥可不能再把我推开了。」
崔盈婼双眸含怨地睐他一眼,再将目光横向还一脸错愕的季雨薇。「雨薇,你们夫妻朝夕相处的,晚上还睡在一块儿,我和慕容大哥好久没见了,待我离开后,不知要多久才会再见,妳应该不介意把慕容大哥借给我吧?」
季雨薇没想到崔盈婼竟大胆至此,她将目光睨向慕容璟濬,却见慕容璟濬无奈地笑着,而崔盈婼都这么说了,她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瞧!慕容大哥,雨薇都同意了,我们快走吧!」崔盈婼面色一喜,开心地直催着慕容璟濬。
「我要和娘一起走,爹,我讨厌崔阿姨。」季念荷见这个阿姨紧黏着爹,而把娘挤到一边去,十分不高兴,嘟着小嘴,身子连动都不动一下,朝着她爹抗议道。
崔盈婼见这个小小程咬金又跳出来破坏她的好事,连忙抢在两人说话前先开口道:「妳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啊?妳讨厌我,我也不见得喜欢妳啊!」
季念荷闻言,摇了摇爹的大掌指控道:「爹,她欺负我。」
慕容璟濬不由得失笑摇头,他望向崔盈婼。「盈婼,妳也不是孩子了,怎么还和孩子一般见识呢?」然后又对季念荷道:「还有妳,怎么可以对阿姨不礼貌呢?」
季念荷被他这么一念,不高兴地嘟着小嘴,松开紧握的手,来到季雨薇身边,一边用脸颊蹭着她的腹部,一边幽怨地看着爹。
这种情形让慕容璟濬感到好笑又好气,只好以眼神示意季雨薇,要她多多安抚女儿。
季雨薇伸手轻轻拍抚女儿,轻声对她道:「荷儿乖,崔阿姨是爹的朋友,妳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哟!不如娘带妳去扑粉蝶儿,好不好?」
季念荷闻言点了点头,展露欢颜道:「好,我们去扑粉蝶。」
终究是小孩子,被这么一哄骗,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雀跃地要娘带她去玩耍了。
季雨薇向崔盈婼与慕容璟濬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女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崔盈婼见她们母女离开,唇畔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痕,在心中暗忖:妳们都离开最好,这样我就能独占慕容大哥了。
三天后,烟霞山庄季老爷派人来禀,烟霞镖局在银陵镖局的特意挑衅下,两方人马冲突了起来,造成两方都有损失,而且这一闹,闹得连镖局的总镖头和负责人都亲自上山庄要求面见季老爷。
这事的纷纷扰扰,两造都有自己的说法,让季老爷实在是不堪其扰,尤其他又已经不管事了,江湖人事他实在有心无力。
于是好不容易得以休息三天的慕容璟濬,又带着两名护卫和万名护卫队匆匆赶赴烟霞镖局。
这一去就是几天,季雨薇只能带着女儿过着往常的生活,习字、念书、玩耍。
这天,慕容府却来了一个人,她是烟霞山庄的丫鬟,在季雨薇还未住进慕容府时,曾在她身边服侍过她。
季雨薇听总管来报,请人将她领进来。
丫鬟一见到她就对她福身。「小姐。」
季雨薇让人带女儿到外面去玩耍,她端坐在椅上望着昔日服侍的丫鬟问道:「凝儿,怎么会来?是镖局的事很棘手吗?」
凝儿回道:「小姐,虽然镖局的事很棘手,但姑爷能力很好,事情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妳怎么会来?」季雨薇松口气的同时,不免疑惑地问她。
「是夫人派奴婢来的,这事还瞒着老爷呢!」
季雨薇听她这么说更显疑惑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让娘要瞒着爹让妳来找我?」
「小姐,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姑爷带着手下住进烟霞山庄,处理镖局的事,没想到当天晚上有一位美艳的姑娘,身着一袭红衣,骑着红棕烈马,指明要找姑爷,说她是姑爷的朋友。」
「是崔盈婼。」
「正是崔盈婼,她赖着要在山庄里住下来,来者是客,老爷夫人也不好拒绝,只是她一直黏着姑爷,不管姑爷走到哪处理事情,她一定跟到哪。最令夫人担忧的是她行为举止十分大胆,让人不免对两人的互动感到暧昧。」凝儿一脸忧心。
「那姑爷呢?他对这种情形有什么反应?」
凝儿回道:「姑爷让镖局的事给忙得晕头转向的,一会儿要和人周旋、谈判,一会儿又必须绞尽脑汁想对策,而崔盈婼就大献殷勤,抢着端茶、拿点心,陪着姑爷彻夜通霄地和护卫关在房里;不只这些,还有许多让人觉得不适宜的举动。」
见季雨薇认为有护卫在场应该没有问题的模样,凝儿焦急地道:「小姐,妳不在场,所以不知道,我们这伙奴婢和夫人都认为崔盈婼根本就是对姑爷有意,要妳小心点。」
「爹认为这事没什么,而娘却以女人的直觉认为我要小心注意,对吧?」听了凝儿的话,季雨薇也聪慧地猜到刚才丫鬟提起娘要她瞒着爹来这事,肯定是和爹持了不同的意见。
凝儿笑着连连点头道。「小姐说得没错,正是这样。」
「我知道了。」
季雨薇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面容平静,令人看不出她的情绪起伏,这让凝儿急着问她:「小姐,那妳打算怎么办?」
「这事我会斟酌,妳先回去吧!告诉娘,不用担心。」
「是,那奴婢先走了,夫人告诉奴婢,姑爷晚上用过膳后应该就会回来了。」
季雨薇点点头,唤了站在门边的丫鬟让她送凝儿出去。
待花厅只余她一人时,她的面色不再平静,在心中暗忖,原来崔盈婼跟着慕容璟濬身后而去,且一直待在慕容璟濬身边,难怪这几日不见她出现在大厅一起用膳。
季雨薇决定相信自己的丈夫,把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去,她站起来,决定到外面陪女儿玩耍,顺便告诉她爹要回来的好消息,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饶是如此,季雨薇的心底终究还是留下了不安的种子,烙印下了痕迹,只要有心人轻轻一撩拨,不只会有阵阵涟漪,还会涌起难以抑制的汹涌波涛。
时间已近午夜,季雨薇却披上外袍,不顾自己长发披散,套上绣花鞋就跑了出来,因为她接获消息,慕容璟濬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书房里。
她无法克制自己思念他的心,因此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一面,看看他是否安好?所以她并不让丫鬟们跟着,而是独自前往。
就在季雨薇经过回廊,来到转角处时,眼见书房就在眼前,她开心地迈步向前两步,却见书房门被打开来,慕容璟濬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在眼前,依然是一身白衣,一副优雅迷人的气息。
她正欲开口唤他时,却见身后走出一身红衣的崔盈婼,像只花蝴蝶般飞到了身边,还亲密熟稔地挽住他的手臂,偎在他身侧,抬首对他嫣然一笑,而最令季雨薇感到震惊的是,慕容璟濬竟然俯首和她低语着,也一副开心的模样。
这样暧昧又亲密的画面重重击中了她的心,她感觉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连心都感到空荡荡的,她不自觉地伸手抚住胸口,这才感觉到痛楚渐渐渗入了心房,呼吸也感到困难了起来。
也许她发出了声音,她看见崔盈婼那双黑眸警觉地扬起,直勾勾地盯着她,而且露出不怀好意的得意神情,接着就这样直盯着她,然后踮起脚尖亲上了慕容璟濬的脸——
这时,慕容璟濬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那声音充满了伤痛与悲鸣,令他很快转首,却见到季雨薇就站在转角望着他们,声音是她发出来的,他先是一怔,却发现崔盈婼伸手勾抱住他的颈项,然后在他唇上印下重重的一吻。
「妳……」他愕然地瞪着她,耳朵却敏锐地听到季雨薇呜咽的啜泣声和奔离的脚步声,他很快拉开崔盈婼的手臂,没有时间和崔盈婼计较她的举动,很快追着季雨薇而去。
慕容璟濬在两人的寝房前追到了季雨薇,他索性伸手将她拉进两人的房里,把房门关上,将她抱进怀里,感觉到她任由自己抱着,不动也不挣扎,静默地不发一语,他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颊。
一张静静流着泪水的丽颜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她默默哭泣的模样是那么无辜又惹人怜爱,毫无预警地撞进了他的心,让他的心顿时紧缩、泛起怜惜之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拭去她颊上怎样也流不止的泪水。「薇,妳别误会了,刚才是她……」
季雨薇静静流着泪水,以平静的语气问道:「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是她主动的,你根本很意外而且措手不及吧?」
她用着指控的眼神睨着他,「我明明看见你们相谈甚欢,姿态亲密,你甚至没有阻止她挽着你的手臂,才会造就后来她大胆地亲你的唇。」
慕容璟濬脸上尽是疲惫,这三天以来,他每天只睡几个时辰,又亲自奔波,耗费心神,他空出一手,一脸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是她问我可不可以让她以一个妹妹的身分亲我的脸颊?我不加思索地就同意了,实在是因为这几天盈婼帮了我不少,我见她尽心尽力,且说过两天就要离开了,我才同意的,没想到她竟会大胆地亲我的唇,这点我当然也很错愕,更不可能接受,我会和她说清楚,让她往后不要再这么唐突,连我都会不舒服呢!」
季雨薇只是睁睁望着他不语,他急着开口。
「难道妳不信我吗?」
他用着一如往常的深情与温柔盯着她瞧,季雨薇这时才瞪着他,用略显激动的语气对他道:「我当然信你,但要是还有下次……」我可不饶你了!
后来的话他没有让她有机会说出口,而是用嘴堵住了她樱花般的唇——
过了一会儿,他放开她的唇,眸光灿灿地道:「薇,我爱妳。」
季雨薇也想到两人经过一番风雨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而且她也知道崔盈婼是故意要挑衅她的,既然如此,她当然不能让崔盈婼如意,自然也要相信自己的丈夫。
听见他的爱语,她忍不住羞红了脸响应,「我也爱你,不过,看你这么累,早点休息吧!」
「嗯!」见她不再流泪,且相信了自己,慕容璟濬笑着对她道,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内室走去。
「濬,你这样丢下她不要紧吗?」季雨薇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他。
「没关系,盈婼自会回房休息,明天一早我再找她谈谈就成了。」
两夫妇相偕进了内室,都没有察觉到微微敞开的窗棂旁悄悄站了一个人,听见两人的对话,一张脸变得狰狞又难看,一双手握得死白,眼底闪着阴谋跪计,然后那抹红影狠瞪了内室一眼后,才转身离开。
慕容璟濬和季雨薇的情感经过那夜后,依然甜蜜如昔。
这日午后,依然是季雨薇带着女儿在花园里散步,慕容璟濬一早又被季老爷给召了去,过了中午都还未回来。
「季雨薇。」
崔盈婼的声音在这时传了过来,季雨薇抬首就见她走了过来,来到自己面前。
「有事吗?」
「我想和妳谈一谈。」崔盈婼昂高螓首,一副不可一世的骄纵模样。
「嗯,我们到凉亭那边坐,我让人备茶点。」季雨薇对她笑着道。
崔盈婼没有马上应允,而是想了一会儿,美眸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狡狯之光,这才点头应允。「好。」
于是,季雨薇吩咐秀荷照顾季念荷,再唤另一个丫鬟去灶房备茶点,然后便和崔盈婼走到凉亭里。
「盈婼,妳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崔盈婼却目不转睛地直盯着她瞧,然后才开口道:「我实在不想承认,可我必须说,妳确实长得很美、很漂亮,难怪当初人家会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谢妳的赞美。」季雨薇温婉一笑。
崔盈婼却冷哼一声。「可是,难道妳不觉得在慕容大哥身染重病,几乎可能丢掉性命的时候,妳却弃他而去,未免太无情了吗?」
崔盈婼的指责令季雨薇呼吸蓦地一窒,这也是她潜藏心中的痛,不过,在情敌面前,她似乎不需要显示她所在乎的情绪让她知晓,虽然脸色白了几分,她依然冷静地望着崔盈婼。
「当时我并不知情。」
「妳以为一句不知情就可以说得过去吗?」崔盈婼神情激动地道。
季雨薇用着沉静的乌黑眸子盯着她。「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我不懂,崔姑娘是用什么身分来质疑我,甚至指责我?」
崔盈婼听到她声称两人是夫妻,狠狠刺中了她的心,让她对季雨薇敌意更甚,美眸喷火地瞪着她,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展露真实的自己,语气也变得更加尖锐。
「哼!别以为妳以慕容大哥的妻子自居就了不起,我告诉妳,当年是我衣不解带地陪在慕容大哥身边,在他痛苦时我给他加油打气让他熬过来了,在他寂寞时,陪他说话解闷,我自认为我也可以当好慕容大哥妻子的角色。」
「妳告诉我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等一下妳就知道了。」
这时奴婢端来了茶点,将茶杯摆放在两人面前,再将糕点摆好,然后退到一旁去。
崔盈婼这才又开口道:「妳也知道这几天慕容大哥是为了谁如此奔波忙碌?妳不仅无法帮他,而且根本成为了他的拖累和包袱,而我呢!不仅可以帮他分忧解劳,还不会成为他的负担,所以,妳该识相点主动离开慕容大哥,不该和他成亲,让他一辈子背负妳这个累赘。」
季雨薇为她的直言不讳而动摇了一颗坚定的心,她紧抿着唇,直瞪着崔盈婼,脸色苍白,双眼闪着复杂的情绪。
崔盈婼见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心情甚好,总算吐了一口怨气,于是她端起茶杯,掀开茶盖一口饮下——
「呸!」她将茶吐掉,生气的眸怒瞪着一旁的侍婢,大声责骂道:「现在是什么天?热死了,妳竟敢给我泡温茶来?难道一个偌大的慕容府都没有凉茶可以喝吗?」
侍婢被骂了,赶紧上前想要接过茶杯,崔盈婼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茶杯,而侍婢才刚摸上杯缘,一杯茶就这样洒在她的身上,弄湿了一身衣服。
「对……」侍婢一句道歉都还未说全,就被崔盈婼用力挥了两掌,两个脸颊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该死的丫头,竟敢弄湿本小姐的衣服,妳不想活了吗?」崔盈婼大声咒骂着,往前一步,脚踏到了碎玻璃,那触感令她感觉很不舒服,气得她上前拧住侍婢的耳朵。「妳这个贱婢,还不快点收拾收拾,是想让本姑娘受伤,妳才甘愿吗?」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她的力道很大,让侍婢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回道。
崔盈婼推了侍婢一把,伸手又赏她一掌。「还敢回嘴!简直是不知礼教,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怎样的狗奴才!」
崔盈婼这话根本就是在指桑骂槐,季雨薇紧皱眉头,上前一步握住了她想再打人的手。「崔姑娘,请妳自重。」
被握住了手不能打人,崔盈婼借着这股气迁怒地瞪了季雨薇一眼,甩开她的手道:「我替慕容大哥教训奴婢,妳也有意见?」
「府里的奴婢是慕容府的人,自有主人会管教,就不劳妳这位娇客了。」对崔盈婼的行为,季雨薇实在不敢认同,于是紧皱着眉,也不客气地对她道。
季雨薇暗中使眼色,要那位侍婢退到一旁去,由另一位侍婢上前来心惊胆跳地收拾善后,很快便退了下去,其他侍婢见崔盈婼的行为如此嚣张跋扈,都十分讨厌她。
「哦?听妳话里的意思是妳不愿主动离开啰?」崔盈婼瞟向季雨薇问道。
「我不认为我有必要主动离开,毕竟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季雨薇依然静静地回答。
「妳!」她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实在令崔盈婼气极了,眼角余光瞥见桌上仅余的一杯茶,她伸手拿起茶杯就往她脸上泼——
「妳太无理取闹了吧!」季雨薇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蛮横不讲理,被她泼湿了一身,忍不住皱眉骂了她一句。
崔盈婼却一脸得意洋洋,季雨薇不想再和她蛮缠下去,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要回房去换衣服。
「妳想逃到哪里去?」哪知崔盈婼不轻易放她走,伸手去抓她的衣袖。
「我和妳没什么好谈的了,放手!」季雨薇轻斥一声。
崔盈婼哪肯就这样算了,「不行,今天妳不承诺主动离开慕容大哥,我就不放妳走。」
季雨薇和她两人拉拉扯扯了起来,但崔盈婼实在是胡缠得紧,在拉扯中一个不小心,季雨薇手往上一挥,一声响亮的巴掌就这样挥在了崔盈婼脸上。
这个意外令两人都愣住了——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慕容璟濬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静止的一刻。
崔盈婼先有了动作,她放开紧抓季雨薇衣襟的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飞身扑到慕容璟濬怀里,边哭边告状。
「呜呜……慕容大哥,雨薇竟然动手打人。」
崔盈婼哭得好不伤心,慕容璟濬伸手将她扳起,望着她颊上的五指红痕,皱起了浓眉,将目光睐向了季雨薇,却见她一脸歉疚。
「我不是故意的,是……」
季雨薇正欲解释,但崔盈婼哪肯放过如此大好的挑拨机会?很快截走她的话泣诉道。
「是她不要我继续在慕容府里住下,我不愿意,她就不高兴地打我,要不是你正好来了,说不定我还要捱好几下呢!」
「雨薇,妳真的打了她?」慕容璟濬放开崔盈婼向季雨薇走去,但崔盈婼很快又缠了上来,紧攀住他的手臂,还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好似真的很怕季雨薇。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妳真的打了她,为什么?盈婼是我的客人,她应该没有得罪妳才是吧?」慕容璟濬一句句质问着,彷佛也在宣告着他不信任她。
「我是打了她,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季雨薇也动了气,不敢相信他能曲解自己到如此的地步。
慕容璟濬刚处理完一堆烦人的事务回来,感觉很疲倦,一时也没有心思仔细观察四周,不然就会发现偎在他手臂的崔盈婼嘴角那抹狡狯的窃笑,也会发现季雨薇沉冷的表情和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反正妳打人就是不对,雨薇,盈婼是我的客人,就算不能好好相处,妳能不能对她客气点?之前妳们不是还处得好好的吗?」
慕容璟濬的质问令季雨薇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咬着牙道:「你真的认为我是个不讲道理就打人的人?」
崔盈婼连忙伸手摇了摇他的手臂,用着可怜兮兮的表情睇着他道:「我的脸好痛,我也好怕她哦!可不可以先陪我去擦药?」
「好,我知道了。」慕容璟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就要离去。
「慕容璟濬,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是非不分,只被人三言两语就随便污蔑我,我真是太瞧轻你了。」话毕,不等他有任何回应便转身绝然离去。
季雨薇的举动令慕容璟濬一愣,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就在他拧眉思量时,崔盈婼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马上撒娇地缠着他,要他陪她去擦药。
待主人都走后,留下来的侍婢纷纷面面相觑,其中被崔盈婼打骂的侍婢红着眼眶道:「我一定要找机会向圣主解释,是他误会夫人了,我绝不能让崔姑娘这么得意。」
其他侍婢纷纷附和她,觉得此事一定要向圣主解释清楚,否则要是让夫人伤心,而让崔姑娘留下来,她们这些下人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季雨薇躺卧在床上,难以成眠,只因深夜慕容璟濬回来后,两人又有了一番争执。
因为她不想理会他,谁教他要误解她?谁知却让他觉得她小题大作,无理取闹,恼得她开始和他吵他对崔盈婼的特别。
他更加认为是她在吃醋,所以才会挥手打了崔盈婼,还要她去向崔盈婼道歉,气得她不顾一切地就要离开。
他也难得动怒地拂袖离去,却派人在门外守着,令她无法离去。
季雨薇一夜辗转反侧,感觉泪湿脸庞,她伸手抚颊,不由怔然,想起他和崔盈婼过去种种相处的画面,她的心彷佛被扭绞般难过,再想到他竟凭崔盈婼一面之词便误解自己至此,她的心渐渐地寒了。
她何以还要流泪?何以犹疑难决?莫非,她其实舍不得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他再次入室,温暖舒适的掌心轻轻抚向她脸颊,她所筑之心溃堤,装胡涂地转过身去,心想,或许一切都会过去,他与她仍是人人称羡的恩爱眷侣。
然而,她不能……
心若已有了隔阂,她怎么再安然与他携手而行?怎能再自欺欺人,与他朝夕笑靥相对?
反反复复地想,反反复复地流泪,反反复复地睡去醒来……
再一次醒来,寝室外更漏声声,捱过不明的长夜,筋骨松散酸痛。
床侧,慕容璟濬合目倚着床头,大概困倦难当,睡梦中鼻息细微。
季雨薇不动声息地下床,赤足朝窗外那一地的橘红日落走去。
手腕一紧,她回眸望去,见被他死死攫住,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
「妳去哪里?」
她扭头朝他一笑,连她自己都感到吃惊,竟然还能对着他展露笑颜。
夕阳光晕下,他神色朦胧不清,不知是悲是喜是怒是气。
「我能去哪里?这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我还能去哪里?」
他松开她的手,黯然地道:「我只是怕,怕妳生气,怕妳离开我。」然后眸光燃着盎然火光,咬牙道:「我绝不会再让妳有机会离开我另一个四年。」
她的眼神太过幽深,令他看不清,真不知是她不要他了?或是已原谅了他?
季雨薇慢慢走至窗下,低低说道:「雨薇不配与你共偕白首,你不信我,已心存疑云,何必怜我?我只要自己一点尊严,不过分吧?」
他一把拉过她的身子,深深看向她双眸,隔得这样近,他的眼神幽深,似有痛楚伤感深蕴,只对视一瞬,便教她沉沦其中,她唯有紧闭双眸,心如刀绞,让这天地都静默,闻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雨薇……」慕容璟濬欲说还休,彷佛要说之话,艰涩难言,他顿了顿,毅然哑声开口道:「别怪我,我并没有不信妳,是我太在乎妳了,才会去相信崔盈婼的话,我的心知道妳不是这样的人,是我嘴巴太快了。」
慕容璟濬脸上尽是懊悔,他不敢告诉她,两人的争执也让他受尽折磨,更令他自惭的是,服侍的侍婢来见他,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他,他太可恶了!说好不再惹她伤心,却又伤她至此,他真是个混蛋!
眸光深幽中隐藏着懊悔与深深的自责,为时不晚的是他在早上时已和崔盈婼说清楚了,既然她怀着这样的心机,那么他们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虽然她不甘,但他坚持,所以她只能愤然离去。
季雨薇只是默然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他伸手抚着她的颊道:「近日盈婼的到来,我还以为她只是当年天真的小妹妹,不知她竟怀着这般的心思,再加上烟霞山庄与镖局的事务,一件件接踵而至,令我心神疲惫不堪,而我当下错判情势,我只在当下亲眼看见妳挥手打她,却没有细究其中原由,是我对不住妳,薇,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过往的一切和现在,乃至以后,我要的始终只有妳,只要妳陪在我身边……」
慕容璟濬转而轻抬她的下巴,神情专注而温柔地对她道:「我爱的人是妳,对她绝不是那样的情感,妳信我吗?」
季雨薇默默仔细凝视他的脸庞,他事务缠身,全副心神都在忙着替爹打理山庄和镖局,另一半的时间又要忙于夏荷城的一切,不过一夜,脸庞却如此憔悴沉闷,他所承受之压力确实不可想象。
他是人,不是圣,更不是神!
虽然两人只剩十天就要拜堂成亲,但每个人都知道她已然是他的妻,这里的奴仆也都将她视为城主夫人。
夫妻本该互体互谅,只为崔盈婼勾起了自己往日所受苦楚伤痛,刺中自己当年一走了之,并没有深究而尽伴侣该有的情义与责任之痛,便在心底种下怀疑的种子,任由它扩散,与他争执,甚至冷战。
她竟脆弱到这个地步,不肯相信面前之人一再的解释,只朝那狭隘胡同中钻。
这一场误会煎熬,终于可以冰释!
她朝他嫣然一笑,静静偎进他怀里,在他胸怀里点了点头。
此时,彷佛所有的疑窦都消失了,她离自己这样近,不是她抚在额角的纤纤细指,不仅是她袖袍幽幽淡香,不仅是她耳鬓厮磨呼吸细碎,更是她的心。
慕容璟濬的心房,此时如同阴雨后的光风霁月,只剩下舒畅的宁静、温馨的快乐和更炽的爱恋。
他与她紧紧倚偎,微风吹拂窗帷,霞光即将褪尽,室内彷佛涌进了深蓝色的云霭,一切都犹如罩在浮动的、交迭的薄纱之中,似清非清、似见非见,如梦幻般蒙眬,如微醉般酣畅……
良久,季雨薇噗哧一笑,轻轻由他怀中挣脱开来。「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不等慕容璟濬开口相问,故意皱着秀眉,银牙紧咬,偏掩不住神色中的笑意喜悦。
「你为何执意不接纳崔姑娘的心……」
那个「意」字尚未出口,樱唇已被霸道地狠狠堵住,她静静地闭上眼,沉浸在这一刻的悸动和温柔之中,这一吻甘甜沁骨,流连难舍。
良久,慕容璟濬唇齿附于耳畔,微声道:「薇,妳真香。」
季雨薇望着他黑眸湛湛,浓烈如火,只觉羞不可抑,耳根滚烫,连如玉粉颊也羞得通红,这更令他神魂微漾,托起她柔软纤细的身子,夏日紫湖锦衣无声落地——
——本书完——
后记 茱倩
这次日本发生九.〇的地震,真的让人很震惊,也很替他们感到难过。每次看着新闻,心底都会一阵悲伤,不只是为了死去的人,也因为这次的灾难真的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地震所引发的火灾和海啸还有核电厂爆炸所造成的辐射外泄,都让人期望他们能赶快度过这次的灾难,重新站起来。
反观我们台湾,也曾经历过几次重大的灾难,那种痛苦和无奈及悲哀,都是让人们难以承受的,所以,当我们现在无灾无难的时候,真的要好好珍惜目前所拥有的。
很多人都会祈求自己的希望和梦想能实现,但当人们碰到重大灾难或是死亡的威胁时,我想,此刻只有平安喜乐才是福。
只有平安的活着,才会有真正的希望。希望天佑日本,也同样天佑台湾。
前些日子在小妹的介绍下,跑到高雄的一间中医诊所去调理自己的身体,那间诊所刚好就在高捷出口处没多远的地方,所以我就搭火车,接着转捷运。
说真的,我搭台北捷运的次数还比较多,可高雄捷运却是第一次坐。
之前做了点功课,发觉它比台北捷运的路线还要简单,只有两条线。但台北捷运大概两、三分钟就来一班,高捷则是十分钟才会来一班。
那天我坐下去后没多久,门就阁上了。可能是因为要等下一班车的时间比较久,我竟然看到有人用冲的,前面的人只差一点点就会被合上的门给夹住了,后面的人也差点撞上门。
然后,捷运没开走,工作人员广播,倡导大家不要抢着上车,免得发生危险,接着门竟又打开,让后面的人进来,我瞬间为之傻眼,我想,在台北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发生的。
难不成是因为班次比较少,每班车都要等上十分钟,所以他们才这么做?而且高捷有些动线排得有些远和奇怪,第一次坐若是没仔细看清楚还会搞错,但只要坐过一次,以后就应该没问题了。
虽然高捷的路线很少也很简单,不过还真是很方便又很省时。希望它以后的线都能顺利的连起来,这样往返高雄真的会很方便。期待高雄的发展能和台北一样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