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破局
很高，底下是汹涌澎湃的大海，海浪猛烈地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轰鸣。
苏星辞打开后车门，粗暴地将还在昏迷中的许言拖了下来，任由他的身体沉重地摔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看着不远处陡峭的悬崖边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和震耳欲聋的海浪声，苏星辞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嘴角那抹标志性的温柔笑意逐渐加深，扭曲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愉悦。
他用缠满白色绷带的左手，单手拖行着许言沉重的身体，朝着悬崖边走去。
许言裸露在外的手背、手臂、脸颊，在粗糙尖锐的碎石地上摩擦拖行，皮肤被划破，渗出鲜红的血珠，在地上留下断续刺目的血痕。
这一路拖行，苏星辞的左手绷带和裤脚也渐渐被许言的鲜血浸染。
而苏星辞却对此视而不见，反而愈发兴奋，拖行的速度甚至加快了几分。
许言是被剧烈的疼痛硬生生疼醒的。
苏星辞给他施加的麻药效力在逐渐减退，而身体在粗糙地面上摩擦带来的剧痛，远远超过了麻药残留的麻痹感。
等他彻底恢复意识，看清周遭环境时，瞳孔骤然紧缩。
他正被拖向悬崖边缘，身下就是万丈深渊，底下是咆哮翻腾的黑色大海。
而苏星辞，已经将他拖到了崖边。
此刻，苏星辞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峭壁边缘，一头亮眼蓬松的金发被强劲的海风吹得凌乱飞舞，露出精致漂亮的眉眼。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双手随意地撑在身侧，穿着与郝瑟同款的黑色运动裤的双腿，正轻松自在地悬空晃荡着。
见到这幅扬景，许言瞳孔剧烈震动，巨大的惊恐和担忧瞬间攫住了他。
“星辞，你要做什么？”
许言瘫倒在碎石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朝着苏星辞喊道，眼中充满了担忧。
他想挣扎起身，但身上的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四肢依旧软绵无力，加上全身多处被摩擦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根本使不上劲。
“醒了？”
苏星辞微微侧过头，斜睨了地上的许言一眼，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在风浪中显得有些飘忽。
“当然是……杀了你啊。”
苏星辞笑得愈发温柔，眼神却冰冷刺骨。
“我最讨厌你这副自诩正义凛然的样子。”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跟那个男人真是一模一样啊。”
许言被苏星辞的话刺得心脏狠狠一缩，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痛苦。
而苏星辞则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被海风撕扯着，却清晰地传入许言耳中。
“你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吗？我爸出轨了，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就在你家床底下呀。”
许言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那些被他深埋的、带着剧痛的回忆被强行拉扯出来。
“你不记得了吗？”
苏星辞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你爸把我爸压在身下，我爸叫得可大声了呢……”
他每说一句，许言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记得我爸妈那个时候还是一对人人艳羡的模范夫妻，后来你爸带着你出现了，我妈看你爸是一个人带孩子不方便，总让咱俩一块儿玩，连早餐都做双份……”
许言痛苦地闭上眼睛，已经不忍再听下去，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原来在我爸早出晚归的那些日子里，他居然是在叔叔那里呀，我说怎么舍得总让我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呢。”
苏星辞的声音依旧平稳温柔，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有一次我们两个跑去你家玩捉迷藏，我妈一整天都找不到我们特别担心，去到你们家后这才发现了那两个禽兽的奸情。”
“那个时候叔叔看我妈的眼神跟你看我的眼神一样，是愧疚。”
“因为愧疚，他决定跟我爸分开。我爸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在我妈身上，动手打了她，一次又一次……”
“叔叔这样一个正义凛然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受欺负？当然是忍痛把他的爱人亲手送进监狱呀。”
“真是……太正义了呀。”
苏星辞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也愈发浓烈地嘲讽。
“我妈只是遭了几顿打，叔叔可是失去了他的爱情啊。”
“我妈多好一个人，就算这样了也没有迁怒于你，还让咱俩一块儿玩。如果不是后来我又发生了那件事，估计我妈现在还把你当亲儿子呢。”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许言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肆意流淌，沾在伤口上带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被撕开的伤口的万分之一。
“后来你爸更愧疚了，对我妈也更好了，即便我们两个搬走了还一直默默在暗中保护我们。”
“叔叔不仅自己暗中保护我们，还让你也保护我，这些我都知道。”
“后来我妈又重新结婚了，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叔叔就跳海自杀了。”
“是这里吧？”
苏星辞笑着，伸手指了指脚下波涛汹涌的深渊。
许言已经哭得完全不成样子，全身上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悲痛和愧疚几乎要将他吞噬。
“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仿佛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苏星辞突然说道。
正哭得撕心裂肺的许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但也只是一瞬，那光芒又碎裂了，因为苏星辞紧接着又说：
“那么，你能跟你爸一样，为了成全我的幸福，去死吗？”
许言面色痛苦到扭曲，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那些‘东西’……你应该也能看到吧？”
苏星辞的目光从许言惨白的脸上移开，投向底下翻腾不息的海浪，突然问道。
“让我猜猜，是你爸死之后吧？你知道了我的结局，空降成为了一名扫凰警察，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计划要把闪星端了吧？”
“许言哥为了我都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为什么不能为了成全我去死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残忍。
“你不会，连你爸都不如吧？”
“……好。”
许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微弱。
“我去死。”
“那还等什么？快请便。”
苏星辞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指了指脚下的深渊，语气带着催促。
“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许言艰难地说道，目光望向远处。
“嗯，她来了。”
苏星辞点点头，回头看向海崖不远处静静站着的郝瑟。
至于她旁边站着的顾听寒，他只当他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我们玩一个游戏吧？”
苏星辞突然兴奋地对许言提议道，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许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远处的郝瑟吸引，呆呆地望着那张淡漠却让他刻骨铭心的脸，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与不舍。
苏星辞没等许言反应，猛地用力，将瘫软在地的许言硬生生拖拽起来。
同时，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死死地抵在了许言的脖颈上。
力道之大，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许言脖颈的皮肉几许，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刀刃和许言的脖子蜿蜒流下。
“小七。”
苏星辞对着远处的郝瑟扬声喊道，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失真。
“如果我杀了他，你会跟我做吗？”
“不会。”
郝瑟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传来，没有任何犹豫。
“好吧，我知道了。”
苏星辞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责怪的表情，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他收回目光，看向被他挟持着的许言，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认真，仿佛穿透了喧嚣的海浪。
“小七，我知道你想改变我的结局。”
“可是那些东西……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牠们可以随意改变我们剧情的走向。”
“你的到来对我而言是神祇，可对牠们来说却是灾难。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苏星辞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
“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就在郝瑟眉头蹙起，心中升起疑惑之时，苏星辞猛地带着许言向后退了一大步。
双脚踏空。
两个人的身影，在郝瑟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在顾听寒惊愕的注视下，在悬崖边卷起的狂风中，直直地向着下方那咆哮翻腾的黑色大海坠落下去！
急速下坠的瞬间，苏星辞仰望着悬崖上方郝瑟模糊的身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不带任何伪装的、纯粹而温柔的笑容。
小七，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只要这个世界没有了男主角……
那么故事……
就永远无法继续下去。
苏星辞打开后车门，粗暴地将还在昏迷中的许言拖了下来，任由他的身体沉重地摔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看着不远处陡峭的悬崖边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和震耳欲聋的海浪声，苏星辞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嘴角那抹标志性的温柔笑意逐渐加深，扭曲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愉悦。
他用缠满白色绷带的左手，单手拖行着许言沉重的身体，朝着悬崖边走去。
许言裸露在外的手背、手臂、脸颊，在粗糙尖锐的碎石地上摩擦拖行，皮肤被划破，渗出鲜红的血珠，在地上留下断续刺目的血痕。
这一路拖行，苏星辞的左手绷带和裤脚也渐渐被许言的鲜血浸染。
而苏星辞却对此视而不见，反而愈发兴奋，拖行的速度甚至加快了几分。
许言是被剧烈的疼痛硬生生疼醒的。
苏星辞给他施加的麻药效力在逐渐减退，而身体在粗糙地面上摩擦带来的剧痛，远远超过了麻药残留的麻痹感。
等他彻底恢复意识，看清周遭环境时，瞳孔骤然紧缩。
他正被拖向悬崖边缘，身下就是万丈深渊，底下是咆哮翻腾的黑色大海。
而苏星辞，已经将他拖到了崖边。
此刻，苏星辞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峭壁边缘，一头亮眼蓬松的金发被强劲的海风吹得凌乱飞舞，露出精致漂亮的眉眼。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双手随意地撑在身侧，穿着与郝瑟同款的黑色运动裤的双腿，正轻松自在地悬空晃荡着。
见到这幅扬景，许言瞳孔剧烈震动，巨大的惊恐和担忧瞬间攫住了他。
“星辞，你要做什么？”
许言瘫倒在碎石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朝着苏星辞喊道，眼中充满了担忧。
他想挣扎起身，但身上的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四肢依旧软绵无力，加上全身多处被摩擦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根本使不上劲。
“醒了？”
苏星辞微微侧过头，斜睨了地上的许言一眼，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在风浪中显得有些飘忽。
“当然是……杀了你啊。”
苏星辞笑得愈发温柔，眼神却冰冷刺骨。
“我最讨厌你这副自诩正义凛然的样子。”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跟那个男人真是一模一样啊。”
许言被苏星辞的话刺得心脏狠狠一缩，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痛苦。
而苏星辞则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被海风撕扯着，却清晰地传入许言耳中。
“你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吗？我爸出轨了，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就在你家床底下呀。”
许言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那些被他深埋的、带着剧痛的回忆被强行拉扯出来。
“你不记得了吗？”
苏星辞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你爸把我爸压在身下，我爸叫得可大声了呢……”
他每说一句，许言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记得我爸妈那个时候还是一对人人艳羡的模范夫妻，后来你爸带着你出现了，我妈看你爸是一个人带孩子不方便，总让咱俩一块儿玩，连早餐都做双份……”
许言痛苦地闭上眼睛，已经不忍再听下去，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原来在我爸早出晚归的那些日子里，他居然是在叔叔那里呀，我说怎么舍得总让我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呢。”
苏星辞的声音依旧平稳温柔，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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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叔叔看我妈的眼神跟你看我的眼神一样，是愧疚。”
“因为愧疚，他决定跟我爸分开。我爸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在我妈身上，动手打了她，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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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只是遭了几顿打，叔叔可是失去了他的爱情啊。”
“我妈多好一个人，就算这样了也没有迁怒于你，还让咱俩一块儿玩。如果不是后来我又发生了那件事，估计我妈现在还把你当亲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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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肆意流淌，沾在伤口上带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被撕开的伤口的万分之一。
“后来你爸更愧疚了，对我妈也更好了，即便我们两个搬走了还一直默默在暗中保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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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之大，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许言脖颈的皮肉几许，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刀刃和许言的脖子蜿蜒流下。
“小七。”
苏星辞对着远处的郝瑟扬声喊道，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失真。
“如果我杀了他，你会跟我做吗？”
“不会。”
郝瑟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传来，没有任何犹豫。
“好吧，我知道了。”
苏星辞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责怪的表情，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他收回目光，看向被他挟持着的许言，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认真，仿佛穿透了喧嚣的海浪。
“小七，我知道你想改变我的结局。”
“可是那些东西……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牠们可以随意改变我们剧情的走向。”
“你的到来对我而言是神祇，可对牠们来说却是灾难。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苏星辞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
“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就在郝瑟眉头蹙起，心中升起疑惑之时，苏星辞猛地带着许言向后退了一大步。
双脚踏空。
两个人的身影，在郝瑟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在顾听寒惊愕的注视下，在悬崖边卷起的狂风中，直直地向着下方那咆哮翻腾的黑色大海坠落下去！
急速下坠的瞬间，苏星辞仰望着悬崖上方郝瑟模糊的身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不带任何伪装的、纯粹而温柔的笑容。
小七，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只要这个世界没有了男主角……
那么故事……
就永远无法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