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不是旁人

“不方便什么?”

郝瑟挑眉,看着气急败坏的殷珩,语气平静无波。

“你你你……真要我说出来么?”

殷珩被她这坦然的态度噎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真是不害臊!”

“我想你误会了。”

郝瑟无意与他纠缠这种无意义的问题,直接解释道。

“我只是想找你帮个忙。”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叶昭宁。

“什么忙?”

殷珩疑惑地问道,不知怎地,心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把他带回去,藏起来。”

郝瑟言简意赅,直截了当。

“你居然要我帮你把你的野男人藏起来?”

殷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是野男人。”

郝瑟冷静地反驳,同时示意殷珩凑近些,好看清叶昭宁的脸以确认身份。

“他是我哥。”

殷珩原本满脸不信,但拗不过好奇心,还是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月光下,叶昭宁那张即使昏迷也难掩昳丽的面容确实与郝瑟没有半分相似,但想到郝瑟是叶家义女,似乎也说得通。

他心下稍安,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立刻板起脸,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他是你哥,又不是我哥,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试图找回主动权,语气重新变得刁难。

“我以为你们私交甚好。”

郝瑟看着他,语气笃定,像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殷珩听到这句话,面具下的眼神迅速闪过一丝寒芒。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插科打诨,试图将话题带偏。

“你不要妄想因为和我种了情蛊,你我关系便亲近了,他自然也不是我的什么大舅哥。”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促狭。

“哦不,现在他是姬睢的大舅哥。你怎地不让姬睢将他藏起来?那才名正言顺。”

“就是从姬睢那里把他劫出来的。”

郝瑟语气诚恳地抛出真相。

“什……什么?”

殷珩再次被惊到,几乎以为自己幻听。

从姬睢那个狗皇帝眼皮底下劫人?

这得是捅破了多大的窟窿?

这简直是把抄家灭族的罪状往身上揽呀。

然而,惊愕过后,他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好一个忠臣良将之后,竟行此谋逆之事。

这潭水,真是越搅越浑,越乱越好。

但他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善茬,立刻抓住机会提条件。

“我可以答应你把他藏起来,但你得帮我把情蛊解了。”

这是他目前最想摆脱的束缚。

“解不了。”

郝瑟当即拒绝,没有丝毫犹豫,同时给出解释。

“情蛊一旦种下,非死不可解。”

“你!”

殷珩简直要气炸了,偏偏又拿她毫无办法。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憋出另一个条件。

“那你答应我,不许再同上次那个毛头小子做……做那事了!”

他说得有些磕巴,显然提及此事让他极为不自在。

已经躲回暗处的初一:“……”

那双纯真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无限的杀意,死死盯住殷珩的背影,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他竟敢教唆阿姐不再与他亲近!

而郝瑟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真的在权衡此事的重要性。

初一在暗处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但上次鞭刑的教训犹在眼前。

阿姐命令他,没有她的召唤,绝不能擅自现身。

尽管内心恐慌又难过,他还是强忍了下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屏息凝神地等待着郝瑟的回应。

“嗯,可以。”

郝瑟想了想,在宫中与初一双修确实诸多不便,且他们二人目前的功力已暂时稳定,过度双修恐适得其反,也影响任务进程,于是她干脆地答应下来。

暗处的初一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无数把钝刀同时切割,传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他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心痛源于何处,只知道痛得难以呼吸,就连运转内力也无法缓解分毫。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滴落在他紧握的手背上。

初一怔怔地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晶莹的水珠,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角的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不断涌出。

他……哭了吗?

师父说过,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只有弱者和失败者才会流眼泪。

所以他早已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有哭过了。

因为他要变得最强,只有足够强大,才不会哭泣。

而现在……他居然流泪了。

他……是不是变弱了?

是因为他变弱了,所以阿姐才不愿意再同他双修了吗?

这个认知让初一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行……

他不能这样下去……

对……杀人。

他要去杀人……

杀人就能变强了。

只要变得足够强……阿姐就会回心转意,继续同他双修了。

初一大眼睛眨了眨,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他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逻辑自洽,强行压下了内心的酸楚。

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殷珩则对郝瑟的爽快应允感到有些意外,随即不自觉地也有点开心,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藏大舅哥个几日吧。”

“不,是十五日。”

郝瑟冷静地纠正。

“半月?这么久?”

殷珩闻言,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显得有些为难。

“我相信你可以办到。”

郝瑟看着他,语气诚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你就这么相信我?”

殷珩被她这句话取悦了,语气顿时上扬,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得意和臭屁。

“那好吧。”

他最终还是应承下来,虽然语气听起来仍旧有些勉强。

说完,他有些慊弃地弯腰,将地上的叶昭宁粗暴地扛上肩头,转身朝着巷子更深的黑暗处走去。

郝瑟则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跟上。

殷珩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疑惑地回头望去。

“怎么了?”

郝瑟回答道,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想,你并不想旁人知晓你的住处。”

殷珩闻言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他转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低声说道。

“无妨。”

“你不是旁人。”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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