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对峙
“叶昭宁，你妹妹在我手中，有胆子你就放箭！”
殷珩当即将手中软剑横在郝瑟脖颈，努力控制着力道不会真的伤到她，他对着院外的叶昭宁威胁道。
叶昭宁眼底一片冰寒。
他昨日刚与他的妹妹通了信，得知她如今平安，怎么可能就到了殷珩手中。他薄唇轻启，当即开口。
“放箭！”
院外四周的红羽军得了叶昭宁的指令，弓弦震响，数支利箭再次疾射入院，直指院中二人。
而就在箭矢离弦的一瞬间，叶昭宁脑中猛地闪过一个极其荒谬却令他心悸的念头，脸色骤变，急声喝道。
“等等！”
但命令已出，箭矢破空，再难收回。
殷珩眼中惊愕，当即放开郝瑟，腰间另一把软剑瞬间出鞘，双剑舞得密不透风，格挡开射向他们的箭矢。
郝瑟眼底则是深不见底的寒意，长鞭如蛇信般探出，再次精准地抽飞近身的箭矢，与殷珩背靠背，形成短暂的防御。
“嘭！”
院门被猛地撞开。
叶昭宁眼眶通红地冲了进来，他手持长枪，目光死死锁住院中那个穿着叶府丫鬟服饰、却与郝瑟身形无比相似的身影。
他飞身过去，长枪横扫，将郝瑟周边的箭矢尽数格挡开来。
随后他连忙伸手去拉郝瑟的手腕，语气急促。
“走！”
而此刻他手上却生拉硬拽不动。
叶昭宁疑惑回头，发现郝瑟直挺挺站在殷珩身边一动不动，眼中尽是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无声地控诉着他刚刚毫不犹豫下令放箭的行为。
叶昭宁眼神剧烈波动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一时之间也没想过殷珩口中的妹妹会是她……他才对她下了射杀的命令……
但是眼下并不是解释和懊悔的时候，他必须先带郝瑟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声音带着轻颤。
“郝妹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跟哥哥走。”
他再次抓住郝瑟的手，想要强行拉走她。
而郝瑟却突然猛地挣脱他的手，哭着说道。
“哥哥与陛下既然都想要我死，那我便死了好了，哥哥又何必救我。”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伤心，足以乱真。
随后她眼神极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已被郝瑟这瞬间变脸惊呆了的殷珩。
殷珩当即反应过来，立刻再次将软剑横在郝瑟脖颈前，对着叶昭宁厉声道。
“叶昭宁，若你眼里还有这个妹妹，便放我走！”
叶昭宁见此眼神惊慌失措，他立刻收起长枪，伸出手试图安抚殷珩。
“你别冲动！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让弓箭手撤退，放我走！”
殷珩剑刃紧贴郝瑟肌肤，冷声道。
叶昭宁听此眼底一片晦暗。
若就此收手，便是前功尽弃，殷珩逃脱，叶家洗脱罪名再无归期……
可若是弃郝妹妹于不顾，他定会悔恨终身。
他抬眼，直直望进郝瑟的眼睛，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痛苦与纠结。
而郝瑟绝不会给叶昭宁犹豫的机会。
她垂下眼睫，伸出两根手指，极快地在身后殷珩的腰侧点了点。
殷珩立即懂了郝瑟的示意，这是“走”的意思。
他在叶昭宁愣神之际，当即揽住郝瑟的腰肢，足下用力，猛地飞身而起，欲跃出院墙。
“咻！”
一支飞箭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直射向殷珩的后心。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郝瑟计上心来，在殷珩怀中极其轻微地调转了一下方向。
“噗嗤！”
箭矢精准地没入她的肩头，血花瞬间洇湿了素青的衣衫。
“不！”
底下传来叶昭宁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殷珩亦是浑身一颤，肩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情蛊相连，郝瑟痛他也痛。
他架着已经中箭、脸色瞬间苍白的郝瑟站在院墙之上，愤怒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姬睢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
他身着一身黑色鎏金衣袍，袖子宽大，金色腰带环住他极为劲瘦的腰身，黑发尽数被一顶金色发冠束起，更衬得面容妖异苍白。
他手上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把鎏金长弓，弓弦犹自微颤。
姬睢狭长的眼眸微眯，眼尾泛着暗红，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墙头两人，淡淡开口道。
“你这是要带朕的叶妃去哪儿啊？”
“殷、珩。”
后面的“殷珩”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冰冷的玩味。
随后，他的目光移到郝瑟肩上那支兀自颤抖、汨汨流血的箭矢上，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接着，他又看向郝瑟脖颈处那柄属于殷珩的软剑，目光骤然晦暗不明，语气却依旧平稳。
“殷珩，这次，你逃不了了。”
“是吗？”
殷珩强忍着肩头剧痛，再次将软剑往郝瑟脖颈处凑近了些许，剑锋几乎贴上她的咽喉。
“狗皇帝！你若再逼我，我不介意与你的叶妃同归于尽！”
“陛下！”
叶昭宁见此极为慌张，当即向姬睢单膝跪下。
“请陛下以舍妹安危为重！”
“一个妃子而已……”
姬睢语气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朕记得，叶卿你似乎还有一位亲妹妹？”
他慢条斯理地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箭头看似随意地瞄着墙头。
叶昭宁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心中痛楚与恐惧交织，几乎无法呼吸。
姬睢冷冷开口，手指一松，箭矢离弦，再次直射殷珩。
叶昭宁眼神一狠，竟猛地起身，挥动长枪，“铛”地一声将那支箭凌空格挡开。
“陛下恕罪！”
格开后，叶昭宁再次重重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昭宁啊昭宁……”
姬睢并未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意有所指地开口道。
“你还不相信朕的箭法么？”
跪伏在地的叶昭宁身体一僵，当即明白过来姬睢方才那一箭看似射向殷珩，实则是逼他出手表态，或是另有深意。
他再次向姬睢深深一拜，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这次，姬睢没有再犹豫，当即再次开弓。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直直射向殷珩架着郝瑟脖颈的那只手。
殷珩眼神一厉，当即又抽出另一把软剑去格挡。
而姬睢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连续射出两箭。
一前一后，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
第一支箭被殷珩挥剑格挡开，震得他手腕发麻。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噗”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没入殷珩紧握软剑的手背。
殷珩吃痛，闷哼一声，五指瞬间脱力，软剑“哐当”坠地。
郝瑟眼底一片冰冷，顺势身子一软，做出柔弱无力之态，从高高的院墙上直直向下坠落。
“郝妹妹！”
“瑟瑟！”
叶昭宁与姬睢几乎同时急急飞身而起，欲去接住那道坠落的身影。
“嘭！”
就在此时，院中角落突然炸开一股浓白的迷烟，瞬间弥漫开来，阻隔了所有视线。
叶昭宁与姬睢不得不停下脚步，挥袖驱散眼前的烟雾。
待迷雾稍散，院中早已空无一人，不仅不见了郝瑟，连受伤的殷珩也失去了踪影，只留下地上一滩鲜红的血迹和那柄染血的软剑。
叶昭宁心急如焚，当即便想追出去。
而姬睢却是站在原地未动，他看着那摊血迹，唇角反而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弧度，缓缓开口道。
“国师，真是神机妙算。”
院外，沐瑾之一身白衣，眼蒙白绫，怀抱古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望”向郝瑟和殷珩逃离的方向，淡色的唇微启，声音平静无波。
“陛下愿意信臣，是臣的荣幸。”
他微微侧首，似在聆听风里的声音，继续道。
“叶妃娘娘身后，恐怕不止一个殷珩这么简单。”
叶昭宁闻言，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煞白。
他看向沐瑾之，又看向神色莫测的姬睢，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可能，真的要永远失去他的郝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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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珩当即将手中软剑横在郝瑟脖颈，努力控制着力道不会真的伤到她，他对着院外的叶昭宁威胁道。
叶昭宁眼底一片冰寒。
他昨日刚与他的妹妹通了信，得知她如今平安，怎么可能就到了殷珩手中。他薄唇轻启，当即开口。
“放箭！”
院外四周的红羽军得了叶昭宁的指令，弓弦震响，数支利箭再次疾射入院，直指院中二人。
而就在箭矢离弦的一瞬间，叶昭宁脑中猛地闪过一个极其荒谬却令他心悸的念头，脸色骤变，急声喝道。
“等等！”
但命令已出，箭矢破空，再难收回。
殷珩眼中惊愕，当即放开郝瑟，腰间另一把软剑瞬间出鞘，双剑舞得密不透风，格挡开射向他们的箭矢。
郝瑟眼底则是深不见底的寒意，长鞭如蛇信般探出，再次精准地抽飞近身的箭矢，与殷珩背靠背，形成短暂的防御。
“嘭！”
院门被猛地撞开。
叶昭宁眼眶通红地冲了进来，他手持长枪，目光死死锁住院中那个穿着叶府丫鬟服饰、却与郝瑟身形无比相似的身影。
他飞身过去，长枪横扫，将郝瑟周边的箭矢尽数格挡开来。
随后他连忙伸手去拉郝瑟的手腕，语气急促。
“走！”
而此刻他手上却生拉硬拽不动。
叶昭宁疑惑回头，发现郝瑟直挺挺站在殷珩身边一动不动，眼中尽是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无声地控诉着他刚刚毫不犹豫下令放箭的行为。
叶昭宁眼神剧烈波动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一时之间也没想过殷珩口中的妹妹会是她……他才对她下了射杀的命令……
但是眼下并不是解释和懊悔的时候，他必须先带郝瑟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声音带着轻颤。
“郝妹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跟哥哥走。”
他再次抓住郝瑟的手，想要强行拉走她。
而郝瑟却突然猛地挣脱他的手，哭着说道。
“哥哥与陛下既然都想要我死，那我便死了好了，哥哥又何必救我。”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伤心，足以乱真。
随后她眼神极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已被郝瑟这瞬间变脸惊呆了的殷珩。
殷珩当即反应过来，立刻再次将软剑横在郝瑟脖颈前，对着叶昭宁厉声道。
“叶昭宁，若你眼里还有这个妹妹，便放我走！”
叶昭宁见此眼神惊慌失措，他立刻收起长枪，伸出手试图安抚殷珩。
“你别冲动！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让弓箭手撤退，放我走！”
殷珩剑刃紧贴郝瑟肌肤，冷声道。
叶昭宁听此眼底一片晦暗。
若就此收手，便是前功尽弃，殷珩逃脱，叶家洗脱罪名再无归期……
可若是弃郝妹妹于不顾，他定会悔恨终身。
他抬眼，直直望进郝瑟的眼睛，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痛苦与纠结。
而郝瑟绝不会给叶昭宁犹豫的机会。
她垂下眼睫，伸出两根手指，极快地在身后殷珩的腰侧点了点。
殷珩立即懂了郝瑟的示意，这是“走”的意思。
他在叶昭宁愣神之际，当即揽住郝瑟的腰肢，足下用力，猛地飞身而起，欲跃出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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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飞箭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直射向殷珩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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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底下传来叶昭宁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殷珩亦是浑身一颤，肩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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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珩。”
后面的“殷珩”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冰冷的玩味。
随后，他的目光移到郝瑟肩上那支兀自颤抖、汨汨流血的箭矢上，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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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珩眼神一厉，当即又抽出另一把软剑去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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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珩吃痛，闷哼一声，五指瞬间脱力，软剑“哐当”坠地。
郝瑟眼底一片冰冷，顺势身子一软，做出柔弱无力之态，从高高的院墙上直直向下坠落。
“郝妹妹！”
“瑟瑟！”
叶昭宁与姬睢几乎同时急急飞身而起，欲去接住那道坠落的身影。
“嘭！”
就在此时，院中角落突然炸开一股浓白的迷烟，瞬间弥漫开来，阻隔了所有视线。
叶昭宁与姬睢不得不停下脚步，挥袖驱散眼前的烟雾。
待迷雾稍散，院中早已空无一人，不仅不见了郝瑟，连受伤的殷珩也失去了踪影，只留下地上一滩鲜红的血迹和那柄染血的软剑。
叶昭宁心急如焚，当即便想追出去。
而姬睢却是站在原地未动，他看着那摊血迹，唇角反而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弧度，缓缓开口道。
“国师，真是神机妙算。”
院外，沐瑾之一身白衣，眼蒙白绫，怀抱古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望”向郝瑟和殷珩逃离的方向，淡色的唇微启，声音平静无波。
“陛下愿意信臣，是臣的荣幸。”
他微微侧首，似在聆听风里的声音，继续道。
“叶妃娘娘身后，恐怕不止一个殷珩这么简单。”
叶昭宁闻言，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煞白。
他看向沐瑾之，又看向神色莫测的姬睢，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可能，真的要永远失去他的郝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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