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玉的嫉恨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孩童般的依赖。
郝瑟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阿步，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隐隐跳动。
她习惯性地探手入袖，准备再摸出一条帕子塞过去堵住这魔音穿脑。
然而，指尖在宽大的袖袋里摸索了几下，竟空空如也！
她动作一僵，难得地愣了一下。
袖子里……居然空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一丝极其罕见的尴尬掠过心头。
看来储物袋里的手帕储备量必须呈几何级数增长……
沈玉的眼泪，蝶澈的闹腾，再加上眼前这个哭包阿步……再多的帕子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因为这点小小的窘迫，她原本就清冷的声音更添了几分寒意，直接打断了阿步的嚎啕：
“别哭了！”
阿步的哭声猛地一顿，抬起那张糊满血泪、脏兮兮的脸，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看着郝瑟，仿佛在控诉她的无情。
下一秒，他嘴巴一瘪，眼看新一轮的洪水就要决堤！
他下意识地就想抬起衣袖去擦眼泪鼻涕，但动作刚做到一半，猛地顿住了！
不行！这衣服……是她给的！上面有她的味道！
他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立刻收回了手，改用自己那只还算干净的手背，胡乱地往脸上抹去。
结果可想而知，手上沾染的血污和泪水混在一起，瞬间将那张原本俊美却苍白的脸涂抹得更加“精彩纷呈”，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郝瑟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嫌弃感油然而生，但不知怎的，一股极其细微的笑意却不受控制地想要冲破她惯常的冷漠面具。
她强行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弧度，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好了快起来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温和”了，立刻又板着脸，生硬地补了一句：
“地上凉。”
这简短的、带着点别扭的关心，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阿步的心房！
巨大的惊喜让他瞬间忘了疼痛和委屈。
他立刻恃宠而骄，对着郝瑟高高抬起那只沾满血泪污渍的手，理直气壮地要求：
“你扶我。”
郝瑟连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无视。
她素手微抬，对着寒玉座旁边那堆叠得如同小山般的案牍凌空虚抓。
“咻！”
一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深褐色皮质手札应声飞出，稳稳落入她掌心。
她指尖微光一闪，那卷手札便在她面前凌空悬浮展开，恰好停在阿步能够清晰阅读的高度。
“净云宗启：混元秘境，每三年开放一次……”
郝瑟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在诵读一段冰冷的历史。
“……乃千年前仙魔大战遗留之主战场之一，其凶险诡谲，与魔域冰封之地齐名……”
随着她的声音，手札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冰冷的描述勾勒出那个充满死亡与机遇的古老战场。
“……其中蕴藏无数先贤遗宝、古修传承，乃至上古灵药，皆为无上机缘……”
“……然，不同于冰封之地永锢魔域深处，混元秘境每三年现世人间，位置飘忽不定……”
“……其每次现世所伴生之至宝，亦与当次秘境降临之地名、地貌息息相关……”
“……虽凶险不及冰封之地，然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故，每逢秘境开启，各仙门世家，皆遣得意弟子携新入门者同往……”
“……美其名曰‘历练寻缘’，实则……”
郝瑟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新入门者，多为探路之石、趟雷之卒，以血肉之躯，为所谓‘得意弟子’铺就坦途罢了。”
她念完最后一句，目光落在手札末尾那象征着数个仙门联合印记的复杂符文上。
这封手札，正是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宗门，联合发往净云宗的“邀请函”。
“哼! ”
阿步胸腔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愤怒和鄙夷的嗤气声。
他脸上的血泪污渍都掩盖不住那骤然升腾的戾气。
又是这样！
这些道貌岸然的仙门！
为了所谓的机缘，用新弟子的命去填！和他记忆中那些用魔兵当炮灰的魔族将领，又有何区别？！
虚伪！恶心！
“此次秘境之旅，”
郝瑟完全无视了阿步的有能狂怒，仿佛刚才念出的只是最平常的宗门事务。
她指尖微动，悬浮的手札自动翻过一页，露出下方一份清晰的名单。
“净云宗各峰，均需派遣亲传弟子，携领一批外门弟子前往。”
“如今我既开山收徒，你为我座下唯一亲传弟子，自当在此行之列。”
她的目光落在名单中“凌云峰”一栏。
那里，赫然写着两个墨迹未干的名字——“凌步”。
“凌步”，这是阿步为了能名正言顺地靠近郝瑟，沾上“凌”字辈的光，自己给自己胡乱安上的姓氏。
郝瑟的目光从名单上移开，落回阿步脸上，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不过我担心……”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阿步心上。
“……你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气，一时兴起，便将那些所谓的‘名门弟子’屠戮殆尽。”
“因此……”
她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安排。
“我依旧会以净云宗中峰首席大弟子的身份，与你同去。”
原本还沉浸在愤怒鄙夷中的阿步，听到“与你同去”四个字，眼睛瞬间瞪圆了。
仿佛被巨大的馅饼砸中，所有的怒火和不甘瞬间烟消云散，被狂喜所取代。
他脸上那副狰狞的表情立刻融化，变成了纯粹的傻乐，甚至还带着点得意洋洋，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郊游：
“那好吧！”
他扬起沾着血污的下巴。
“看在你与我同去的份儿上，我且就暂时忍一忍，先不杀他们了……”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带着邪气的、却异常认真的弧度，眼神紧紧锁住郝瑟。
“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般的威胁。
“你可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哦，不然……”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我可不敢保证哪个不长眼的撞到我跟前，我心一狠就把他杀了呢。”
“行。”
郝瑟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嘿嘿……”
阿步立刻眉开眼笑，那点威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顶着一脸血污傻乐的“凌步”，对着郝瑟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愚蠢的笑容。
*
净云宗南天门广场。
巨大的白玉牌坊下，气氛肃穆而凝重。
各峰亲传弟子身着代表各自山峰颜色的服饰，气宇轩昂地立于前列。
在他们身后，是数量众多、穿着统一青绿色外门服饰的弟子，大多神情紧张，眼神中交织着对未知秘境的恐惧和对渺茫机缘的渴望。
掌门净云仙尊那空灵威严的声音，如同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混元秘境，凶险与机缘并存。望尔等谨记宗门教诲，守望相助，量力而行！时辰已到——”
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开山裂石般的决断：
“出！”
“咻！咻！咻——！”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各峰亲传弟子们，纷纷祭出飞剑法宝。
霎时间，各色流光冲天而起，如同绚丽的流星雨，划破长空，井然有序地穿过巍峨的南天门，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场面壮观而肃杀。
亲传弟子御剑离开后，广场上只剩下黑压压一片的外门弟子。
他们将在各峰执事弟子的带领下，步行下山，再通过特定的传送阵前往秘境入口区域。
人群开始缓慢移动，带着沉重的步履和压抑的气氛。
在这群青衣弟子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执着。
是沈玉。
他本该是清云峰下一名不起眼的记名弟子，连外门都算不上，根本没有资格参与此次秘境之行。
为了得到这个顶替的名额，他给那位本就贪生怕死、视此次任务为送死的外门师兄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像最卑微的仆役般伺候了整整一个月！
才换来对方“慷慨”地让出这个“送死”的机会。
此刻，他微微仰着头，目光死死追随着御剑队伍最前方那道清冷绝尘的素白身影——他的师姐，郝瑟。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郝瑟身边那个异常刺眼的存在牢牢攫住。
那个穿着黑衣、却系着刺目湛蓝绶带的俊美少年——“凌步”（阿步）。
他离郝瑟那么近，姿态是那样自然而……碍眼！
更让沈玉心头滴血的是，在那两人身后不远处，一只小小的、闪烁着微弱紫光的“小芙蝶”（蝶澈），正奋力扑棱着翅膀，艰难却执着地追赶着前方的剑光，仿佛也要融入那片属于郝瑟的世界。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可以那样靠近她？
站在她身边，分享她的光芒？
而自己……
却连御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混迹在蝼蚁般的外门弟子中，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仰望着她？！
一股滔天的怨恨与不甘，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住沈玉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勒得窒息。
指甲不受控制地狠狠抠进掌心，瞬间刺破了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被嫉妒和自卑反复啃噬的万分之一。
那是对所谓“天才”命运的浓烈嫉妒。
更是对自身弱小无力、无法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自厌与痛恨。
这阴暗的情绪如同跗骨之蛆，在他低垂的眼睑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疯狂滋长。
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孩童般的依赖。
郝瑟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阿步，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隐隐跳动。
她习惯性地探手入袖，准备再摸出一条帕子塞过去堵住这魔音穿脑。
然而，指尖在宽大的袖袋里摸索了几下，竟空空如也！
她动作一僵，难得地愣了一下。
袖子里……居然空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一丝极其罕见的尴尬掠过心头。
看来储物袋里的手帕储备量必须呈几何级数增长……
沈玉的眼泪，蝶澈的闹腾，再加上眼前这个哭包阿步……再多的帕子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因为这点小小的窘迫，她原本就清冷的声音更添了几分寒意，直接打断了阿步的嚎啕：
“别哭了！”
阿步的哭声猛地一顿，抬起那张糊满血泪、脏兮兮的脸，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看着郝瑟，仿佛在控诉她的无情。
下一秒，他嘴巴一瘪，眼看新一轮的洪水就要决堤！
他下意识地就想抬起衣袖去擦眼泪鼻涕，但动作刚做到一半，猛地顿住了！
不行！这衣服……是她给的！上面有她的味道！
他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立刻收回了手，改用自己那只还算干净的手背，胡乱地往脸上抹去。
结果可想而知，手上沾染的血污和泪水混在一起，瞬间将那张原本俊美却苍白的脸涂抹得更加“精彩纷呈”，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郝瑟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嫌弃感油然而生，但不知怎的，一股极其细微的笑意却不受控制地想要冲破她惯常的冷漠面具。
她强行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弧度，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好了快起来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温和”了，立刻又板着脸，生硬地补了一句：
“地上凉。”
这简短的、带着点别扭的关心，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阿步的心房！
巨大的惊喜让他瞬间忘了疼痛和委屈。
他立刻恃宠而骄，对着郝瑟高高抬起那只沾满血泪污渍的手，理直气壮地要求：
“你扶我。”
郝瑟连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无视。
她素手微抬，对着寒玉座旁边那堆叠得如同小山般的案牍凌空虚抓。
“咻！”
一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深褐色皮质手札应声飞出，稳稳落入她掌心。
她指尖微光一闪，那卷手札便在她面前凌空悬浮展开，恰好停在阿步能够清晰阅读的高度。
“净云宗启：混元秘境，每三年开放一次……”
郝瑟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在诵读一段冰冷的历史。
“……乃千年前仙魔大战遗留之主战场之一，其凶险诡谲，与魔域冰封之地齐名……”
随着她的声音，手札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冰冷的描述勾勒出那个充满死亡与机遇的古老战场。
“……其中蕴藏无数先贤遗宝、古修传承，乃至上古灵药，皆为无上机缘……”
“……然，不同于冰封之地永锢魔域深处，混元秘境每三年现世人间，位置飘忽不定……”
“……其每次现世所伴生之至宝，亦与当次秘境降临之地名、地貌息息相关……”
“……虽凶险不及冰封之地，然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故，每逢秘境开启，各仙门世家，皆遣得意弟子携新入门者同往……”
“……美其名曰‘历练寻缘’，实则……”
郝瑟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新入门者，多为探路之石、趟雷之卒，以血肉之躯，为所谓‘得意弟子’铺就坦途罢了。”
她念完最后一句，目光落在手札末尾那象征着数个仙门联合印记的复杂符文上。
这封手札，正是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宗门，联合发往净云宗的“邀请函”。
“哼! ”
阿步胸腔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愤怒和鄙夷的嗤气声。
他脸上的血泪污渍都掩盖不住那骤然升腾的戾气。
又是这样！
这些道貌岸然的仙门！
为了所谓的机缘，用新弟子的命去填！和他记忆中那些用魔兵当炮灰的魔族将领，又有何区别？！
虚伪！恶心！
“此次秘境之旅，”
郝瑟完全无视了阿步的有能狂怒，仿佛刚才念出的只是最平常的宗门事务。
她指尖微动，悬浮的手札自动翻过一页，露出下方一份清晰的名单。
“净云宗各峰，均需派遣亲传弟子，携领一批外门弟子前往。”
“如今我既开山收徒，你为我座下唯一亲传弟子，自当在此行之列。”
她的目光落在名单中“凌云峰”一栏。
那里，赫然写着两个墨迹未干的名字——“凌步”。
“凌步”，这是阿步为了能名正言顺地靠近郝瑟，沾上“凌”字辈的光，自己给自己胡乱安上的姓氏。
郝瑟的目光从名单上移开，落回阿步脸上，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不过我担心……”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阿步心上。
“……你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气，一时兴起，便将那些所谓的‘名门弟子’屠戮殆尽。”
“因此……”
她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安排。
“我依旧会以净云宗中峰首席大弟子的身份，与你同去。”
原本还沉浸在愤怒鄙夷中的阿步，听到“与你同去”四个字，眼睛瞬间瞪圆了。
仿佛被巨大的馅饼砸中，所有的怒火和不甘瞬间烟消云散，被狂喜所取代。
他脸上那副狰狞的表情立刻融化，变成了纯粹的傻乐，甚至还带着点得意洋洋，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郊游：
“那好吧！”
他扬起沾着血污的下巴。
“看在你与我同去的份儿上，我且就暂时忍一忍，先不杀他们了……”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带着邪气的、却异常认真的弧度，眼神紧紧锁住郝瑟。
“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般的威胁。
“你可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哦，不然……”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我可不敢保证哪个不长眼的撞到我跟前，我心一狠就把他杀了呢。”
“行。”
郝瑟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嘿嘿……”
阿步立刻眉开眼笑，那点威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顶着一脸血污傻乐的“凌步”，对着郝瑟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愚蠢的笑容。
*
净云宗南天门广场。
巨大的白玉牌坊下，气氛肃穆而凝重。
各峰亲传弟子身着代表各自山峰颜色的服饰，气宇轩昂地立于前列。
在他们身后，是数量众多、穿着统一青绿色外门服饰的弟子，大多神情紧张，眼神中交织着对未知秘境的恐惧和对渺茫机缘的渴望。
掌门净云仙尊那空灵威严的声音，如同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混元秘境，凶险与机缘并存。望尔等谨记宗门教诲，守望相助，量力而行！时辰已到——”
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开山裂石般的决断：
“出！”
“咻！咻！咻——！”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各峰亲传弟子们，纷纷祭出飞剑法宝。
霎时间，各色流光冲天而起，如同绚丽的流星雨，划破长空，井然有序地穿过巍峨的南天门，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场面壮观而肃杀。
亲传弟子御剑离开后，广场上只剩下黑压压一片的外门弟子。
他们将在各峰执事弟子的带领下，步行下山，再通过特定的传送阵前往秘境入口区域。
人群开始缓慢移动，带着沉重的步履和压抑的气氛。
在这群青衣弟子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执着。
是沈玉。
他本该是清云峰下一名不起眼的记名弟子，连外门都算不上，根本没有资格参与此次秘境之行。
为了得到这个顶替的名额，他给那位本就贪生怕死、视此次任务为送死的外门师兄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像最卑微的仆役般伺候了整整一个月！
才换来对方“慷慨”地让出这个“送死”的机会。
此刻，他微微仰着头，目光死死追随着御剑队伍最前方那道清冷绝尘的素白身影——他的师姐，郝瑟。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郝瑟身边那个异常刺眼的存在牢牢攫住。
那个穿着黑衣、却系着刺目湛蓝绶带的俊美少年——“凌步”（阿步）。
他离郝瑟那么近，姿态是那样自然而……碍眼！
更让沈玉心头滴血的是，在那两人身后不远处，一只小小的、闪烁着微弱紫光的“小芙蝶”（蝶澈），正奋力扑棱着翅膀，艰难却执着地追赶着前方的剑光，仿佛也要融入那片属于郝瑟的世界。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可以那样靠近她？
站在她身边，分享她的光芒？
而自己……
却连御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混迹在蝼蚁般的外门弟子中，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仰望着她？！
一股滔天的怨恨与不甘，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住沈玉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勒得窒息。
指甲不受控制地狠狠抠进掌心，瞬间刺破了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被嫉妒和自卑反复啃噬的万分之一。
那是对所谓“天才”命运的浓烈嫉妒。
更是对自身弱小无力、无法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自厌与痛恨。
这阴暗的情绪如同跗骨之蛆，在他低垂的眼睑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