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身作饵

沈玉的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甜腥的气息如涟漪般扩散,瞬间搅动了四周的魔气。

“轰——!”

地面震颤,一道狰狞的黑影从地底破土而出,身躯庞大如小山,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正是蚀心魔将!

它贪婪地盯着沈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神血……清源的气息……”

郝瑟眸光一冷,迅速掐诀,厉声喝道:

“净云宗弟子听令,列护心法阵!”

众弟子虽惊惧,但大师姐的命令无人敢违抗,纷纷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清心咒。

霎时间,淡金色的符文自他们周身浮现,连成一片光幕,将蚀心魔的蛊惑之力隔绝在外。

然而——

“不、不要过来!”

沈玉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他心智不坚,护心法阵对他而言形同虚设,蚀心魔的邪念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幻象丛生。

他看到自己被魔气吞噬,被撕成碎片,鲜血淋漓……

“啊——!”

他崩溃地捂住耳朵,眼泪夺眶而出。

蚀心魔狞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逼近,尖锐的利爪直取沈玉面门!

“找死!”

郝瑟眼中寒光乍现,身形如电,瞬间挡在沈玉面前,霜寂剑横斩而出!

“锵——!”

剑锋与魔爪相撞,火花四溅。

郝瑟闷哼一声,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蚀心魔的力量远超她的预估,这一击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但她半步不退,死死抵住魔爪。

“大、大师姐……”

沈玉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脏剧烈跳动。

郝瑟没空理会他的感动,冷声道:

“沈玉,握剑!”

沈玉茫然抬头,只见郝瑟反手将霜寂剑递向他,剑刃上还沾着她的血。

“你的血能引魔,自然也能克魔。”

她语气冰冷,却不容置疑,“握住它。”

沈玉颤抖着伸手,指尖刚触到剑柄,蚀心魔便怒吼一声,魔气暴涨,猛地将郝瑟震退数步!

她踉跄着单膝跪地,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大师姐!”

沈玉眼眶通红,看着手中染血的剑,突然咬牙,狠狠在掌心一划!

“噗嗤——”

鲜血喷涌,顺着剑身流淌,霜寂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神血”共鸣!清源仙君残留神力激活!】

郝瑟眸光一凛,毫不犹豫地夺回长剑,剑锋一转,金光如虹,直劈蚀心魔!

“轰——!”

剑光所过之处,魔气溃散,蚀心魔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寸寸崩裂,最终化作黑烟消散。

四周归于寂静。

沈玉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而郝瑟则缓缓收剑,面色苍白如纸。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势,眉头微蹙,但很快恢复冷漠。

“走,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寻了一处清净山洞休整,郝瑟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脑海中飞速梳理着这个世界的剧情。

——她被系统坑了。

按照原剧情,魔尊步重华和清源仙君沈清玉的纠葛早已开始。

步重华在仙魔大战中对沈清玉一见钟情,故意败于沈清玉之手,而沈清玉心软放他离开,结果被天君贬入凡间,成为净云宗弟子沈玉。

而现在,步重华正在疯狂寻找沈玉的转世,一旦两人相遇,便会开启《修仙小白兔:霸道魔尊狠狠爱》的狗血虐恋——囚禁、虐身、虐心,最后沈玉恢复记忆,两人HE。

而郝瑟的身份,是净云宗掌门净云仙尊座下大弟子,兼宗门执法司首席大弟子,负责肃清宗门叛徒。

按照原剧情,她会在发现沈玉和魔尊勾结后,严厉镇压,最终被步重华砍了九九八十一剑,力竭而死。

【系统提示:当前掰直进度5%,步重华对您的好感度:-99(依旧想砍死您,但稍微没那么迫切了)。】

郝瑟冷笑。

掰直?

不,她的目标不是让步重华爱上自己,而是让他彻底断了对沈玉的执念。

既然步重华喜欢的是清冷强大的沈清玉,而非怯懦的沈玉……

那她就让沈玉,永远变不回沈清玉。

她缓缓睁眼,目光落在不远处昏睡的沈玉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师弟,既然你这么甜……”

“那就继续当饵吧。”

*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郝瑟冷玉般的侧脸。

她调息片刻,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昏睡的沈玉身上。

少年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被自己割破的手掌无意识地搭在身侧,血迹已经凝固发暗。

郝瑟起身,步履无声地走到他身边,素白的裙裾扫过冰冷的地面。

她半蹲下来,从怀中取出另一条干净的素帕——执法司首席随身携带这类物品,与其说是讲究,不如说是刻入骨髓的严谨与对污秽的排斥。

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处理物品般的利落。

冰冷的指尖捏住沈玉的手腕,将他受伤的手掌摊开。

那道为了激发神剑而划出的伤口颇深,皮肉外翻,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郝瑟面无表情,用帕子一角沾了点水囊里干净的清水,毫不留情地擦拭掉伤口周围干涸的血污和泥土。

“嘶……”

剧烈的刺痛感让沈玉从昏沉中骤然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火光中微微放大,映出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冷白,无瑕,琉璃色的眼眸低垂着,正专注于他掌心的伤口。

那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火光为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却丝毫融化不了那份疏离感。

沈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

大师姐……在为他包扎?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他混沌的脑海。

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是汹涌而来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愣愣地看着郝瑟的动作,连疼痛都忘了,只觉得被大师姐冰凉手指触碰过的地方,烫得惊人。

郝瑟对他的醒来毫无反应,仿佛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她手法熟练地用帕子将伤口仔细包裹起来,力道不轻,确保包扎牢固,能有效止血,但也绝称不上轻柔。

打结时,更是干脆利落,勒得沈玉又是一阵闷哼。

“疼就忍着。”

郝瑟终于抬眼,眸光清冽,像两丸浸在寒泉里的黑曜石,直直看进沈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点痛都受不住,如何修仙?”

这冰冷的话语本该如冷水浇头,可沈玉此刻只觉得心口被一种滚烫又酸胀的情绪填满了。

他看着被包扎好的手,那素白的帕子衬得他手腕愈发纤细脆弱。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喉头,他想说些什么,想表达这份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将他灼烧的感激和……依赖。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多、多谢大师姐……弟子、弟子……”

郝瑟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感谢:

“你的血特殊,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今日之事,管好你的嘴,若引来更大祸患,执法司的刑堂,第一个请你去喝茶。”

警告意味十足。

沈玉被那冰冷的目光看得瑟缩了一下,方才的暖意仿佛瞬间被冻结。

他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闷声道:

“弟子……明白。”

明白?

郝瑟心底无声嗤笑。

她看得分明,这小白兔眼里哪有半分明白?

只有一片被“温柔假象”蒙蔽的懵懂和……近乎虔诚的顺从。

果然,在郝瑟转身欲走回自己位置时,身后传来沈玉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孤勇和卑微的恳求:

“大师姐……弟子、弟子不怕疼……也不怕当饵……”

郝瑟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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