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是第二个

弑神成功了。

强加在洛家身上的诅咒终于解开。

洛家男丁那扭曲的“感知之力”如同被斩断的锁链,失去了束缚灵魂的强制力。

从此,心爱之人,仅凭本心选择。

但神只要还有信徒,便会再次复苏。

“洛家逆子洛凌风,目无尊长,亵渎神灵,毁坏洛家千年根基,念其新丧,特此从洛家除名,永不得归。”

冰冷刻板的宣告,无情地砸在刚失去母亲的洛凌风身上。

他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昭月的丧期一过,他和郝瑟便如同被驱逐的尘埃,离开了那座华丽而腐朽的牢笼。

通往净云宗落脚客栈的路上,洛凌风像个影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郝瑟身后。

脚步沉重,几次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前方的郝瑟脊背挺直,步履平稳,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说。”郝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冰冷地砸破了沉默。

洛凌风身体一僵,脚步顿住。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我……我是你的人了吗?”

郝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有冷淡的侧影:“你觉得呢?”

“我……我们两个做……做了那种事……”

洛凌风一惯冷峻的面上瞬间爬满了可疑的红云,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所以呢?”郝瑟依旧冷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这淡漠的态度让洛凌风心口一窒,他猛地抬头,盯着郝瑟的背影,语气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

“所以……所以我会对你负责,但是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对你负责,但是我需要你对我负责,所以我想成为你的男人! ”

他终于把盘旋在心头的话吼了出来。

郝瑟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写满紧张和期盼的脸上。

“昭月已经将你托付给我,我定然会对你负责。”

她的声音清晰,明确了两人的关系,陈述了一个既定事实。

“不!”

洛凌风急切地反驳,上前一步。

“不是我母亲强加给你的责任,我想要的是你自己主动选择我成为你的男人!”

他需要的是她的意愿,而非一份沉重的托付。

郝瑟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那里面混杂着失去至亲的痛楚和对她孤注一掷的依赖。

片刻,她淡淡开口,如同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嗯,你知道的,我男人有一点多。”

洛凌风闻言,紧绷的神情反而松弛了些许,甚至认真地掰算起来:

“不多呀,现在加上我才四个。”

郝瑟:“……”

她再次被洛凌风这清奇无比的脑回路给震撼住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洛凌风见她沉默,似乎误解了什么,又凑近一步,带着点探究和莫名的自信,低声问:

“我之前以为你是觉得他们三个比较大才跟他们在一起的,现在你觉得我是不是最大的?”

“嘭!”

一声闷响。

郝瑟这次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洛凌风脑袋上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暴栗!

“哎哟!”洛凌风捂着额头,满眼无辜和委屈。

郝瑟看也不看他那可怜样,转身就走,只丢下两个字:“跟上。”

听到这三个字,洛凌风眼中的委屈瞬间被点亮的光彩取代,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准。

他立刻揉着额头追上去,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净云宗在城中的落脚客栈行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条僻静的巷弄阴影里,一个人影正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对身影,尤其是那个紧跟在郝瑟身边、此刻显得格外“乖巧”的洛凌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被欺骗的委屈。

“可恶的洛凌风!原来你此前说我是凌老三,不是因为我排行老三,而是因为我是师尊的第三个男人!”

阿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愤恨。

巨大的委屈感瞬间淹没了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师尊你坏,我怎么能是第三个,我明明才是最大的!”

他一边用袖子狠狠擦着汹涌而出的泪水,一边又忍不住想跟上郝瑟他们。

可当他再次探头望去时,巷口空荡荡的。

人不见了!

阿步顿时慌了神,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惊慌失措地原地转圈,伸着脖子四处张望,眼泪流得更凶了。

“呜呜……师尊……洛凌风……你们在哪啊……”

正当他一边狼狈地抹着眼泪,一边踮着脚焦急寻找时,一条素净的手帕突然递到了他哭得通红的眼前。

一个冷淡而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一本正经地说着惊世骇俗的话:

“其实按照出场顺序来算,你是第二个。”

阿步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正是去而复返的郝瑟。

她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洛凌风。

阿步没有去接那方手帕,巨大的委屈和某种莫名的攀比心让他指着洛凌风,带着哭腔质问:

“那他呢?他是第几个?”

郝瑟依旧淡定,言简意赅:“第四个。”

“第四个?”

阿步的哭声戛然而止,红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猛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刚才还天崩地裂的世界仿佛瞬间被这句话修补好了。

他唰地站起来,把哭得湿漉漉、红扑扑的脸主动凑到郝瑟面前,一边抽噎一边带着点扬眉吐气的得意:

“哦,原来是洛小四啊。”

“小?”

洛凌风眉峰瞬间蹙起,他最听不得这个“小”字!

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毫不客气地扫向阿步的下三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又恶毒的弧度:

“没关系,我只需要身体大就好了。某些人,排行再靠前,硬件跟不上也是白搭。”

“你!你什么意思?!”

阿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怒气冲冲地瞪着洛凌风。

洛凌风双手抱臂,眼神轻蔑:“没什么意思,意思意思。”

“我就是大!我哪里都大!我肯定能让师尊满意!”阿步梗着脖子,涨红了脸争辩。

“哦?”

洛凌风拖长了语调,眼神更加讥诮,“知道你胸怀大了,把沈玉放走的不是吗?哎哟~胸怀真是太大了!这份‘大度’,我等自愧弗如。”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阿步的痛处和愧疚。

他气势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转向郝瑟,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我……我那是有原因的!师尊,师尊你听我解释啊!”

郝瑟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她将手帕直接塞进阿步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先把眼泪擦一下。”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阿步哭得狼狈的脸,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丑。”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说完,她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就走。

阿步拿着手帕,看着师尊冷漠的背影,嘴巴一瘪,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他用力吸着鼻子,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不能哭!阿步!你是男子汉!不能在师尊面前总哭!可是……可是心里好难受,一想到师尊还有别的男人,心里就像被揪着一样疼……

于是,清州城所在的街道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引人侧目的景象:

神情冷漠、身着素净白衣长裙的郝瑟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视。

她的左侧,是同样面无表情、身着月白色亲传弟子服、身姿挺拔冷峻的洛凌风。

而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身形高大却微弓着背、正一边走一边用力用那条素白手帕擦拭着通红的眼睛和鼻涕、肩膀还时不时抽动一下的阿步。

画面好不和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