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 six 新的关系

回到杭州,秦岭神树这一节才算是真正的过去了。历时不长,但是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不知道该怎么理清楚我和闷油瓶的关系。兄弟怎么可能会上|床,情人,又怎么会连一句爱语也没有呢。我自说自话就归结为意乱情迷,一时糊涂了罢。

王盟还好好地活着,这点让我很欣慰。自从知道我店里藏了这么个东西以后我很担心小伙计被人杀人灭口。看来是我多虑了,总觉得我的小店倒是特别的安全。我住的地方在西泠印社,家里本身就有一座塔,所谓“宝塔镇河妖”,在我家绝对是“宝塔降粽子”。

隔天,我打了个电话给二叔想谈谈裘德考有没有死。但是很奇怪的是二叔没接电话,问老爹,老爹说他也不知道。我又想到长沙的三叔,他听说我联系不到二叔以后,冷笑了一声,“你死十次那老狐狸还没受伤呢。”说完,自顾自忙去了。我汗颜,看来二叔的人缘真的是不怎么好。可是如果不知道裘德考的情况,闷油瓶和胖子那边的事情我就不好交代了。而且我回来这几天胖子都没有联系我,想必是在很努力的练习。

找不到裘德考,就只能等到裘德考来找我,我私下里托三叔给我进点东西,然后开始往塔里面搬,我从没进去过,那塔不是特别大,估计也只能进一个人,我让王盟回家休息,等我通知他再来开张。等到东西都布置完了,已经过了好几天,我见裘德考似乎还是没有来找我的打算,再次拜托三叔放出点风声,就说我,齐羽,有长生药。

一般人听了肯定以为是胡说,但是裘德考或者是神秘组织就不一样了。要是裘德考活着,那么这个巨贪一定回来找我,如果死了,那么他的手下会来找我要长生药。而神秘组织,如果真的和我想的不谋而合的话,就要来取我性命了。

等死的这几天日子过的好不快活,坐在池水边晒晒太阳,喝喝龙井,有事没事去楼外楼吃一顿。小爷平时虽然扣,但是对自己不能委屈。小花和黑眼镜早早的就和我分开去处理事情。说到小花,消息放出来的第一天,小花就打电话过来把我骂一顿,隔着电话我还能听见黑眼镜的憋笑声音,花儿爷可是旦角儿,一口气多长啊,差点没把我念死,转来转去就那么几句,“吴邪你不要命了,找死呢。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好不容易才给我个机会解释。

“小花。这件事情解决了,三代人,也就都安息了。”我顿了顿,之后的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我知道的,我不是你们小时候都认识的吴邪。我是齐羽,我不知道我活了多久,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时间对我没有意义,我可以拖着不管不顾,可是你们呢,明明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承担错误,也该是我们。”

“别搞的你像我长辈,”小花拿着电话对我大吼,“你再怎么样也不过是我认识的那个弱爆了的吴邪!”

说完挂了电话,我知道小花认了。谁犯的错就应该谁承担,这点,我早就知道。

我说的对么,张起灵?

我白天睡觉吃饭晒太阳,晚上却难过得很只能呆在塔楼里。今天倒是没那么无聊。三叔给的红外线探测仪显示有十几个人潜入,也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我仔细看他们的走步和占位,倒是有点国外特种兵的感觉。我想我应该截个人来看看他有没有“腰牌”。我手里攥着几枚刀片走下塔楼。我也知道原来的我是个菜鸟,连枪都不怎么会使的宅男,记忆恢复一些之后,倒是觉得手指灵活了不少,飞几枚刀片小意思,但是不能多,多了手指就抽筋。我没打算杀很多人,房间里的陷阱挺多的,如果是裘德考的人,按照他们进房间的姿势和身位,我在房间门口绑了几根三叔给我的龙脊背——龙筋。细的几乎看不见,只有在阳光下才会有反光,削铁如泥,割断几个人的脖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想到之后的清理工作,就比较头疼。他们分成两队人,一队进屋,一队靠近塔楼,他们先把塔楼包围,我站在门后看时间。刚进屋的那一对立刻有人发出了惨叫,我在门后都能听到他们通过无线电联系是对方惊慌的声音。肯定是那一对有人受伤请求支援。于是,本来围在塔楼的人少了一大半,大概是觉得房间被保护的太好,我在里面的几率大大增加。我连大喘气都不敢,借着月光,看到外面一共站了五个人,手里都端着武器,脸自然是遮住了,他们没进来,毕竟还是他们经验丰富,知道小心为上。他们不进来,我只能出去,先挑了一个站在比较僻静的人那里下手,塔楼的后方有很多植物,是天然的掩护。我用力甩出一枚刀片,隔开了他的气管,那人叫不出来刚想开枪,我从早就布置好的暗门冲出去,一刀要他命,接下他的枪。把人扔进塔楼,没收他的无线电。三叔个老小子难怪没娘们嫁给他,忒小气了,让我拿缴获的武器和他换给我的设备,美其名曰怕我浪费。只是他忘记了,吴邪以前就没听过他的话,现在,休想。

我接着也进了塔楼,翻看了尸体,皮带上果然有腰牌,02200059,是裘德考的人。我换了那人的衣服,全副武装。再把尸体藏起来,还好那外国佬身上没什么异味。我走回大部队,这时候原本在房里的人大概是搜查过一遍没有任何收获,而且折损了很多人,所以一个个身上都有了杀气,端枪的动作稳得要命,还好我是站在他们身后,不有极有可能被一枪毙命。现在几乎所有剩下的人都围着塔楼,准备进去。

灭门

我知道裘德考手下的这帮子孙子手里的仪器高科技的要命,什么遥控炸|弹根本就是休想,所以我选择了很古老的方式——点火。关于逃命就比较考验人品了,我数了数,现在一共还剩下20个人,除了我,还有19个。压倒性的优势啊,说实话,我没有把握可以在点燃引线之后还能快速跑到几百米之外,这是最后不得已的办法。

我正在犹豫着的时候,远处又传来枪声,是另一拨人。我跟着大部队端着武器瞄准远方,那是一支装备更高级的队伍,给我一种感觉,这些人都是道上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很确定。两个组织要开|火,我装作要更换子|弹的样子,退到了最后面。大概是我的动作不太标准,身边的人一下子拽住我的胳膊,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鸟语。要不是蒙着脸,我的冷汗早就从额头上滴下来了。怪小爷难得上几次大学,没有一次好好学外语,对面那人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懂。最后只能从指尖划出一枚刀片,那人身手极好,一个偏头让开,我把枪往他身上一丢,一个翻身,竟然跳到了两队组织之间。

他娘的哪里不好跳啊,等会儿会变成梭子的吧啊?一定会变成梭子的吧!

情况发展与我想的恰恰相反,两队人都不敢瞄准我,只是瞄准对方。我扯下面巾,神秘组织那边失去了一开始的镇定,每个人都往我这边前进,瞄准着对方。

“吴老板,我们老板想请你去见见他。”这时候裘德考队伍里发出了声音,细看,竟然还是上次那个人。原来那人是文武双全,只是小爷我没有看清。

我冷笑,“裘德考?他还活着么?”

那人身体明显一僵,我眯起眼睛,“没错吧?裘德考死了,你的新老板是谁呢?”

那人不回答,向我扔来了一支手机,我犹豫的按了免提,电话里传来的是二叔的声音。

“好久不见。”老狐狸的声音始终很冷清。

“哦,二叔。”我强自压下心里的震惊,“飞黄腾达了嘛。”

“呵呵,”一听就是假笑,“小邪,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说。只要你交出长生药和它的用法就可以。”

“那你先告诉我裘德考怎么了?”我一听有门,运气不赖。

二叔不说话,我看着那个给我手机的人,那人脸色苍白,“前……前老板吃下长生药以后,第二天全身肿的像个西瓜,通红通红的,最后,肚子里爬出了一只尸鳖,身体就爆了。”

我点点头,想象了一下那个恶心的画面,心里倒是无比快意。又莫名想到二叔,难怪他人差呢。

“二叔,我这边确实还有一颗,我那可是要给三叔的。他老人家小时候给我讲故事,我不得报答他。”

“你够了齐羽!”二叔声音明显拔高了,我暗自咋舌,呦呵,老家伙发火很少见啊,“吴家养你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养的!”

我嘴角挑起一丝冷笑,那是,吴家养我当然不是白养的,是天经地义的。只是电话那头的二叔看不见我的冷笑。我挂了电话,表示的很清楚——休想。

对面那人的脸色立刻就难看的吓人。我看看了身后的神秘组织,它倒是奇怪的很,其实我死了正合它们的意,它们现在明显是在与二叔队伍对抗,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有什么闪过我的脑海,我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几天的等死生活过得无比悠闲,连带着很久以前的事情也被我渐渐的回忆起来。

其实是痛苦的。那些当时明白的,不明白的原因我慢慢回忆起来,这个时间的跨度很长,于我而言像一个伯度,而我却得不到救赎。愣神间,神秘组织也走出一人,竟是恭恭敬敬的跪在我面前,我大囧,听了那人的话后,我凌乱,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说:

“大人,我们找您很久了。”

这一声,直直的印在我脑海里,产生了回声,像是来自遥远的古代,一瞬间所有的信息扑面而来。眼前一黑,我直直的倒下去,昏迷过去的那一刹,耳边是不断的枪声,有个人立刻从裘德考的队伍里冲出来辅助我,臂矫健,指修长。他的眼里是深深的担忧。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眸,还好,这双眼睛,还没有别的情绪。

我又做梦了。

梦的内容荒诞无比,但是我知道那是真实的。

梦里,跪在我面前的是张家人,我不知道有多少个人,黑压压的一片,他们的右手被人抓着,随着一声令下被齐齐的砍下来。但是没有任何的惨叫声,随后再是一刀,砍在后脑,那些人直直的倒下。被砍下来的手放在了盒子里,唯一剩下来的三四个个张家后人,张启山带着我的队伍走向深山,那是最后一次,张家的迁徙。等到我们把那些手都挂起来之后,张启山也死了。我为他留了一副棺材,说他因病死亡,算是,对他,对张家的最后一丝补偿。

我看着,不知道梦境里的我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看着那么无辜的人死在我面前,愧疚又算得上什么。我终于知道小花对我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为什么张起灵最后决定要代替我去守青铜门,又为什么,这一代一定是让我去守。

迷糊间觉得眼角热热的,然后脸颊一凉,落下一滴泪。随后是粗糙的手指将滑落的眼泪拭去。我只能睁开眼,看见那个俊美的男人低着头,我靠在他怀里,我看了看四周,是在塔楼,身边没有别人。我无比的安心,多少次他救我于危难之间,这条命早就是这个人的。

别人都说麒麟一笑,阎王绕道。可是我却知道,这个男人的心肠很软,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能以命相托付,而我又是何德何能。闷油瓶静静的看着我,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我动了动,从他的怀里起来。

“小哥,我都想起来了。”我笑了,从张起灵黑亮的眸子里,我看到自己的笑容,真的是,比哭还难看。闷油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握得紧紧的拳头看来,他很激动。我想,他要是气不过一拳头砸在我身上,那我也算是解脱了,可是他没有,他还是坐在原地,看着我。愣愣的,我想起那次在青铜门里见到他,他也是这样,像只大型犬,我很想摸摸他的头,刚伸手却看见他的身形有些移动。

我这才知道,我终究是,辜负了他。

“想起了什么?”闷油瓶的话冷冷的,听了让人心疼。

我只能保持住自己的微笑,一句一句,撕心裂肺。

“组织做的事情,是我决定的。老九门的后辈,是我决定杀得。”

“你们当初吃的药,是我灌给你们的。”

“当初在河里看到的那些没有手臂的人,都是我杀的。”

我清楚的看见,我每说一句,闷油瓶的眼就寒冷一分,但是他始终没有伤害我。

“张家,是我灭的门,”我看着他凄凄的笑了,“我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一起杀了你。”

我终于想起了他是谁,当年那个少年,看着年龄不大,但是是最早被定为“张起灵”的人选。不爱说话,我喜欢逗他,看他辛苦的练武有不忍,又忍不住欣赏。一开始他对我很警觉,我给他的东西,他没说不要,但总是礼貌的推在一边,无声的拒绝。灭门那天,我看到他站在张启山的背后,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就那么看着我,我故意选了两个孩子跟着张启山,其中一个就是他。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他,但总是忘不了,我曾经偷看过的,他把我送给他的东西悄悄找出来,踹在怀里的那份小心翼翼的神情。

也许,那时候就注定了。无法有什么正大光明的结局。

闷油瓶:“你那时候,为什么总是送我东西,对我笑?”

我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问,“觉得你年纪小,看着可怜。”看着喜欢。只是这一句,终究没有说出口。

“原来,只是可怜我。”闷油瓶淡淡的话语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随后叹了口气,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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