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邹伟脚动了动，他还不及相护，才从门外进来的邹杰后发先到，飞速跑上前挡在宋慧乔身后，结结实实挨了外祖母的第二杖。
外祖母瞧着紧紧护住宋慧乔的邹杰，终是舍不得杖下第三杖，然而余怒未消，拄了杖气咻咻骂：“平日里，就是你总护着她，宠得太过，才让她越来越大胆，今天竟敢光天化日里撒野，耍泼！她看看，把我们家雨虹伤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
“祖母，”邹杰转过身神色凛然：“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您怎么可以这么骂慧乔。再说，慧乔还不一定有错……”
“她还没错？！”邹家外祖母如若不是人老年纪大，只怕要气得跳起来。
虽没跳起来，怒吼声却达到了她这个年纪的人所能达到的极限：“那是你祖母我有错了！怎么？她在我们邹家撒野打架，我教训她一下也不可以？我还有错了？！”
“妈……”邹母殷勤拿来把椅子，让外祖母坐下，柔声安抚：“您别累着，快坐下。您也别气，伤身。这要打要骂，咱们问明了后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向着杨雨虹使眼色。
杨雨虹会意地期期艾艾上前，紧挨了邹家外祖母，抽抽哒哒：“祖母，雨虹没事……没大伤，您别担心……”
“还说没事，你看你身上的伤……”外祖母拉着杨雨虹的柔荑心疼不已：“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谁舍得打你一巴掌哟，现在……现在却……”
“祖母……”杨雨虹蹲下身子，小脸蹭在外祖母的膝盖上：“我就知道，你最疼雨虹，呜呜……雨虹真的没事……”
她虽嘴里说着没事，但哭声却越发的戚切，心酸。别说外祖母听着更心疼，就是一边立着的几个心较软的工作人员，眼圈也跟着不自觉有些涩。
“说说看，究竟怎么回事？”
不省心的野丫头
邹父趁着外祖母安慰杨雨虹，无人再闹场时问向一直以来，半声不吭的宋慧乔，凌厉的眼神似要看穿她的内心：“你总该有个解释。”
被问的是宋慧乔，杨雨虹却更显紧张，暗地里拳了手心，手心里都是汗。
“有什么好解释的？”外祖母在一边将手中的拐杖在地面咚咚撞了两下：“我家雨虹从小到大，乖巧、伶俐，哪和谁打过架？一定是她欺负人了。”
“祖母。”这次是邹伟开口，声音一如既往温柔、谦和，令人如沐春风：“也许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还是听听吧。弟妹在我手下做事，为人一向温和有礼，不是爱欺负人的人。”
他的话，外祖母相当不满：“你的妻子被打，你还帮着外人？你是怎么当人丈夫的？”
“祖母……”邹伟还欲开口，邹杰已打断他：“慧乔不是外人，是我的妻子，祖母您把慧乔当外人，就是把我也当外人。”
“你还好意思说！”听了邹杰的话，邹家外祖母更是怒得将拐杖在地上乱敲一气：“你说，夏家那么好的女孩你不娶，谁劝都不肯听，偏要娶这个穷家小户还偏不让人省心的野丫头！整天介闹一堆不省心的事！瞧瞧！今天她都敢打雨虹了，哪天再翻天，不定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打了！你……你，你……却还在……”
“妈。”这次又是邹母来圆场，转移话题：“现在不是算旧帐的时候，要不，让雨虹说说看，怎么回事吧，如何？”
她一句话，众人又把眼光转向梨花带雨的杨雨虹。
杨雨虹涩涩，我见尤怜地瞄了瞄众人，又再凄凄地眄了眼外祖母。
“别怕，你实话实说，祖母护着你。”祖母拍了拍她的手，鼓励。
杨雨虹只得垂下睫毛考虑措辞，但这个动作在别人的眼里却有着写不尽的羞涩与娇柔，象一朵需人保护的风雨中的花。
“我只是在后园碰着她，所以找她说说话，”杨雨虹垂着睫毛，细声细气，委屈无限：“我也不知哪句错了，犯着了她，她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打我……”
“我就说吧。”邹家外祖母笃定，瞧向沉默不语的邹父：“你看这事怎么办吧？总不能让雨虹白白受人欺。”
“好吧。”邹杰冷不丁自一边插进话来：“听你说，是她打了你，那她身上的伤怎么来的？我还好奇，你到底说了什么，让人竟要打你。”
“我……”听到邹杰的指摘，杨雨虹一脸错愕，泪水更是涟涟，如珠下落：“杰哥哥你……我……随口无心，哪记得清，呜……”
“你不用好奇，她记不清，我却记得，我来说。”宋慧乔终于开口，一字一句，音色沉静如石。
杨雨虹的手，又在不自觉间握了拳。
“她听了办公室同事传出的一些流言，竟怀疑我和邹伟有不正当关系。”宋慧乔直视着邹父的眼睛，那眼睛里折射出的讯号表明他对此也有耳闻。
威胁她的理由
不得不说，流言这种东西，传播的速度真的是很可怕。难怪人常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瞬即千里）：“她加些莫须有的罪名给了我，我一怒之下，冲动地打了她。然后，她还了手。就是这样。”
在场的人，除了邹家三父子，听了她一席话，并没感到讶异，其它人都傻了眼。
这也难怪他们，那些流言暂时还没传到邹家府内来。
杨雨虹也很惊讶，她只当宋慧乔要会公开录音，借此来大大羞辱她。
邹家人若听了那段录音，相信了它们的真实性，只怕要容不得她继续留在邹家了。
她还思想着要如何反咬那录音为伪造，不想宋慧乔却只说出一个震动度说大也不是非常大，却极有说服力的理由。
且还顺着自己的话说，是她宋慧乔先动的手——事实却是杨雨虹先扑过去。
她有些疑惑地审视着宋慧乔，后者却不愿多瞧她一眼。
其实，别说录音的事不过是宋慧乔临时编出来唬人的，就是有所谓的录音，因其中也关系着邹杰的名声等等，宋慧乔便只会毁掉，不可能拿出来当证据指派杨雨虹。
但这一点，宋慧乔是断断不会让给杨雨虹明了的。
“唉，我还当是什么？”邹母首先反应过来，笑出声，因为她根本不信，且感觉极其荒谬：“傻孩子，流言这种东西是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放出来唯恐天下不乱的。”
她上前抚了杨雨虹柔顺的发，怜爱无比：“你居然为着些流言就去质问你弟妹，不信她，还要加罪。她打你虽是不对，可也想见得出是一时间太过委屈，气坏了的。”
“可你们不知道，”杨雨虹这次很合作地将戏演到底，吸吸俏挺的小鼻子抽泣：“许多小姐妹都在背地里笑我，笑我没用，丈夫被人抢去，还是自己的弟妹。”
“夫妻间，要紧的是信任。”邹家老祖母接着劝慰：“你要信任小伟才是。”
说时招手示间邹伟过来：“来，还不当着大家的面澄清一下。”
“祖母……”邹伟步过去，却只唤了声祖母，别无多话，仅是轻轻拍了杨雨虹的背，算是给于安慰。
“你就是不及时和雨虹沟通，才闹成这样的。”邹家外祖母嗔怪。
“其实，想要雨虹不再起疑心，有个彻底的法子。”邹杰突然说：“不要慧乔在大哥手底下工作了，两人不在一起了，流言自然散了。雨虹便不必再难过。”
听到邹杰如此说，宋慧乔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希冀听到的话终于由邹杰提了出来。
离开邹氏是迟早，可眼下，她最想解决的，还是自己目前仍是邹伟手下这件事。
与其自己势单力孤地求辞职，哪比得如此众望所归要两人不在一处更有效果。
而邹伟也找不到威胁她的理由，因为不是她不肯，是邹家其它人不允许他们有再在一个办公室同出同进的机会，他便不能怪她。
想起这几天同邹伟在办公室里相处的情形，宋慧乔就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哪里是君子
她从前多么天真，见着邹伟风度翩翩，落落大方，笑容和煦，又曾对困顿的她施以援手，便认定他是一位谦谦正人君子。
然而他哪里是君子？
虽然事发第二天，她就明确地拒绝过他。可——
这些天来，他都在寻机与她独处，有事没事唤她去他办公室，或者下了班不让她走。
其间，当然免不了一番性骚扰。
她继续义正词严拒绝，他则威逼利诱。
她羞愤难当，却只能忍辱负重，独自承受，这必竟是丑闻！
而她又因为诸多禁忌，目前还不愿让这事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迫于无奈，她还给了他些期许，允诺他，如果她和邹杰离了婚或他能令她真正动心，她会考虑和他在一起。
再警告他，强扭的瓜不甜，如若他逼迫得太紧，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便不惜玉碎，挣个鱼死网破。
不知是她的期许起了作用，或是警告起了作用，抑或还有其它原因，他并未对她太过用强，往往只占了些口头的便宜，顶多也只有强搂强抱一会，她挣开去，他也就罢了。
饶是如此，宋慧乔仍觉身心备受煎熬。
“不行。”邹伟在其它人未及表态时，从容拒绝：“流言止于智者，倘若因为有了留言才让弟妹不再做我的助理，原没有多大的意义。撤换了她又如何？要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有心人照样会说，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们分开只为混淆视听。再说，我们管理层处理事情，难道要时时受制于那些好事或别有用心人的嘴不成？更何况，慧乔很能干，我很倚重她，很多重要的事，都有交由她处理，许多事的进程也都由她监控，只有她最了解情况。为着工作的原因，我也不能说换就换了她。”
一席水滴不进，有情有理的辩白令宋慧乔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激伶伶地透心凉。拿眼偷窥众人神色，大家似也赞同邹伟的说法。
无论内心如何呐喊，不愿再在邹伟眼皮底下做事！她想远离他，越远越好！然而，这个心思，宋慧乔却只能任它在脑海里盘旋，不敢在大家面前多做表态，唯恐会激惹邹伟，又再多生枝节，事端。
隐忍是一把剜心的刀，可目前，为着大局着想，只能选择隐忍！
“大哥说得有道理，可我也只是为着大哥、大嫂着想才提这个建议。”邹杰的声音又自一边响起：“大哥不换人，大嫂总这么听人闲话，委屈着。时间长了，难免会影响你们夫妻，也影响她们妯娌的和睦。我想，这是慧乔也不愿见会发生的事，不如问问慧乔，愿不愿意换换工作，去到别的部门？”
她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宋慧乔在心里狂喊。
她多么感激邹杰！恨不能当即给他一个拥抱。
但面对众人再度移向她的关注，她只是表面平静地将他们逐一扫视了一回，当瞧见邹父时，她的心中动了动，指尖与手心沁出汗来。
让我跟着你吧
如果是她表态说愿意去别的部门，那之前的大费周章便是白费心机，邹伟依然有理由把责任推到她的头上。
刚才观察过一圈，能影响结果的人中，只有邹父的眼底蕴藏着信息与别人不同。
然而却也是要赌上一赌！但愿她没有赌错！
“我，我只是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只要在邹氏，在哪个岗位工作都是一样的。在邹氏，爸爸才是总裁。”宋慧乔抬眸注视邹父：“所以，我愿意听爸爸的安排。”
她的话礼貌周到，充分尊重了邹父这个既是长辈又是邹氏最高领导的权威，她无可厚非，只值得称道，所以，她的话甫一出口，没有任何人有意见，有异议。
连一边的邹家外祖母都难得一见地对她点头表示赞许。
只有宋慧乔自己，呼吸紧得快要承受不住，心脏也在收缩。这种命运只能交由别人的滋味，只有当事人才能深深体会。
“伟——”邹父终于发话，带着平素惯见的家长威严：“为少生事端，你着人与她交接工作，换她去别的部门。”
“是。”邹伟在邹父一锤定音时面色变了变，却没有反抗这种权威：“我明天就去办。”
杨雨虹面露喜色，更有些得意。
她眄了宋慧乔一眼——从结果看，邹家人对她很看重。
有着这样的结果，不就是因为她“在意”了流言，而邹家人不愿见她不快乐所致吗？
其它人似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终究没出什么大岔子，事情较为顺利地解决了。
这里最为松气的其实却是宋慧乔，不过，也许是适才太过紧张，所以她的脚竟感到某种疲累后的虚浮，甚至轻颤。
而她的眼睛，也有着流泪的冲动。
但，之后的这一夜是她许多天来，睡得最踏实的夜。
…………………………………………………………………………………………
只是，第二天上班，让人意外地，宋小芹一定要跟在她身后。
宋小芹几乎夜夜都要去守烧烤摊，因此一向获准晚起，是以，她起得这么早，令宋慧乔很是意外。
“俺和小少爷说了，以后都跟在姐姐身后，保护姐姐。”宋小芹一副义愤中，饱含激动的神情，想必是已经听谁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少爷也说，要姐姐同意俺不去护摊，就再请个人去。慧姐姐你就让俺跟着吧。”
“可是你昨天做了一晚的事，应该都没睡好，”宋慧乔却是真心地心疼她：“要好好休息休息才是。”
外祖母瞧着紧紧护住宋慧乔的邹杰，终是舍不得杖下第三杖，然而余怒未消，拄了杖气咻咻骂：“平日里，就是你总护着她，宠得太过，才让她越来越大胆，今天竟敢光天化日里撒野，耍泼！她看看，把我们家雨虹伤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
“祖母，”邹杰转过身神色凛然：“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您怎么可以这么骂慧乔。再说，慧乔还不一定有错……”
“她还没错？！”邹家外祖母如若不是人老年纪大，只怕要气得跳起来。
虽没跳起来，怒吼声却达到了她这个年纪的人所能达到的极限：“那是你祖母我有错了！怎么？她在我们邹家撒野打架，我教训她一下也不可以？我还有错了？！”
“妈……”邹母殷勤拿来把椅子，让外祖母坐下，柔声安抚：“您别累着，快坐下。您也别气，伤身。这要打要骂，咱们问明了后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向着杨雨虹使眼色。
杨雨虹会意地期期艾艾上前，紧挨了邹家外祖母，抽抽哒哒：“祖母，雨虹没事……没大伤，您别担心……”
“还说没事，你看你身上的伤……”外祖母拉着杨雨虹的柔荑心疼不已：“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谁舍得打你一巴掌哟，现在……现在却……”
“祖母……”杨雨虹蹲下身子，小脸蹭在外祖母的膝盖上：“我就知道，你最疼雨虹，呜呜……雨虹真的没事……”
她虽嘴里说着没事，但哭声却越发的戚切，心酸。别说外祖母听着更心疼，就是一边立着的几个心较软的工作人员，眼圈也跟着不自觉有些涩。
“说说看，究竟怎么回事？”
不省心的野丫头
邹父趁着外祖母安慰杨雨虹，无人再闹场时问向一直以来，半声不吭的宋慧乔，凌厉的眼神似要看穿她的内心：“你总该有个解释。”
被问的是宋慧乔，杨雨虹却更显紧张，暗地里拳了手心，手心里都是汗。
“有什么好解释的？”外祖母在一边将手中的拐杖在地面咚咚撞了两下：“我家雨虹从小到大，乖巧、伶俐，哪和谁打过架？一定是她欺负人了。”
“祖母。”这次是邹伟开口，声音一如既往温柔、谦和，令人如沐春风：“也许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还是听听吧。弟妹在我手下做事，为人一向温和有礼，不是爱欺负人的人。”
他的话，外祖母相当不满：“你的妻子被打，你还帮着外人？你是怎么当人丈夫的？”
“祖母……”邹伟还欲开口，邹杰已打断他：“慧乔不是外人，是我的妻子，祖母您把慧乔当外人，就是把我也当外人。”
“你还好意思说！”听了邹杰的话，邹家外祖母更是怒得将拐杖在地上乱敲一气：“你说，夏家那么好的女孩你不娶，谁劝都不肯听，偏要娶这个穷家小户还偏不让人省心的野丫头！整天介闹一堆不省心的事！瞧瞧！今天她都敢打雨虹了，哪天再翻天，不定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打了！你……你，你……却还在……”
“妈。”这次又是邹母来圆场，转移话题：“现在不是算旧帐的时候，要不，让雨虹说说看，怎么回事吧，如何？”
她一句话，众人又把眼光转向梨花带雨的杨雨虹。
杨雨虹涩涩，我见尤怜地瞄了瞄众人，又再凄凄地眄了眼外祖母。
“别怕，你实话实说，祖母护着你。”祖母拍了拍她的手，鼓励。
杨雨虹只得垂下睫毛考虑措辞，但这个动作在别人的眼里却有着写不尽的羞涩与娇柔，象一朵需人保护的风雨中的花。
“我只是在后园碰着她，所以找她说说话，”杨雨虹垂着睫毛，细声细气，委屈无限：“我也不知哪句错了，犯着了她，她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打我……”
“我就说吧。”邹家外祖母笃定，瞧向沉默不语的邹父：“你看这事怎么办吧？总不能让雨虹白白受人欺。”
“好吧。”邹杰冷不丁自一边插进话来：“听你说，是她打了你，那她身上的伤怎么来的？我还好奇，你到底说了什么，让人竟要打你。”
“我……”听到邹杰的指摘，杨雨虹一脸错愕，泪水更是涟涟，如珠下落：“杰哥哥你……我……随口无心，哪记得清，呜……”
“你不用好奇，她记不清，我却记得，我来说。”宋慧乔终于开口，一字一句，音色沉静如石。
杨雨虹的手，又在不自觉间握了拳。
“她听了办公室同事传出的一些流言，竟怀疑我和邹伟有不正当关系。”宋慧乔直视着邹父的眼睛，那眼睛里折射出的讯号表明他对此也有耳闻。
威胁她的理由
不得不说，流言这种东西，传播的速度真的是很可怕。难怪人常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瞬即千里）：“她加些莫须有的罪名给了我，我一怒之下，冲动地打了她。然后，她还了手。就是这样。”
在场的人，除了邹家三父子，听了她一席话，并没感到讶异，其它人都傻了眼。
这也难怪他们，那些流言暂时还没传到邹家府内来。
杨雨虹也很惊讶，她只当宋慧乔要会公开录音，借此来大大羞辱她。
邹家人若听了那段录音，相信了它们的真实性，只怕要容不得她继续留在邹家了。
她还思想着要如何反咬那录音为伪造，不想宋慧乔却只说出一个震动度说大也不是非常大，却极有说服力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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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疑惑地审视着宋慧乔，后者却不愿多瞧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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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点，宋慧乔是断断不会让给杨雨虹明了的。
“唉，我还当是什么？”邹母首先反应过来，笑出声，因为她根本不信，且感觉极其荒谬：“傻孩子，流言这种东西是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放出来唯恐天下不乱的。”
她上前抚了杨雨虹柔顺的发，怜爱无比：“你居然为着些流言就去质问你弟妹，不信她，还要加罪。她打你虽是不对，可也想见得出是一时间太过委屈，气坏了的。”
“可你们不知道，”杨雨虹这次很合作地将戏演到底，吸吸俏挺的小鼻子抽泣：“许多小姐妹都在背地里笑我，笑我没用，丈夫被人抢去，还是自己的弟妹。”
“夫妻间，要紧的是信任。”邹家老祖母接着劝慰：“你要信任小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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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想要雨虹不再起疑心，有个彻底的法子。”邹杰突然说：“不要慧乔在大哥手底下工作了，两人不在一起了，流言自然散了。雨虹便不必再难过。”
听到邹杰如此说，宋慧乔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希冀听到的话终于由邹杰提了出来。
离开邹氏是迟早，可眼下，她最想解决的，还是自己目前仍是邹伟手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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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来，他都在寻机与她独处，有事没事唤她去他办公室，或者下了班不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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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羞愤难当，却只能忍辱负重，独自承受，这必竟是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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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水滴不进，有情有理的辩白令宋慧乔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激伶伶地透心凉。拿眼偷窥众人神色，大家似也赞同邹伟的说法。
无论内心如何呐喊，不愿再在邹伟眼皮底下做事！她想远离他，越远越好！然而，这个心思，宋慧乔却只能任它在脑海里盘旋，不敢在大家面前多做表态，唯恐会激惹邹伟，又再多生枝节，事端。
隐忍是一把剜心的刀，可目前，为着大局着想，只能选择隐忍！
“大哥说得有道理，可我也只是为着大哥、大嫂着想才提这个建议。”邹杰的声音又自一边响起：“大哥不换人，大嫂总这么听人闲话，委屈着。时间长了，难免会影响你们夫妻，也影响她们妯娌的和睦。我想，这是慧乔也不愿见会发生的事，不如问问慧乔，愿不愿意换换工作，去到别的部门？”
她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宋慧乔在心里狂喊。
她多么感激邹杰！恨不能当即给他一个拥抱。
但面对众人再度移向她的关注，她只是表面平静地将他们逐一扫视了一回，当瞧见邹父时，她的心中动了动，指尖与手心沁出汗来。
让我跟着你吧
如果是她表态说愿意去别的部门，那之前的大费周章便是白费心机，邹伟依然有理由把责任推到她的头上。
刚才观察过一圈，能影响结果的人中，只有邹父的眼底蕴藏着信息与别人不同。
然而却也是要赌上一赌！但愿她没有赌错！
“我，我只是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只要在邹氏，在哪个岗位工作都是一样的。在邹氏，爸爸才是总裁。”宋慧乔抬眸注视邹父：“所以，我愿意听爸爸的安排。”
她的话礼貌周到，充分尊重了邹父这个既是长辈又是邹氏最高领导的权威，她无可厚非，只值得称道，所以，她的话甫一出口，没有任何人有意见，有异议。
连一边的邹家外祖母都难得一见地对她点头表示赞许。
只有宋慧乔自己，呼吸紧得快要承受不住，心脏也在收缩。这种命运只能交由别人的滋味，只有当事人才能深深体会。
“伟——”邹父终于发话，带着平素惯见的家长威严：“为少生事端，你着人与她交接工作，换她去别的部门。”
“是。”邹伟在邹父一锤定音时面色变了变，却没有反抗这种权威：“我明天就去办。”
杨雨虹面露喜色，更有些得意。
她眄了宋慧乔一眼——从结果看，邹家人对她很看重。
有着这样的结果，不就是因为她“在意”了流言，而邹家人不愿见她不快乐所致吗？
其它人似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终究没出什么大岔子，事情较为顺利地解决了。
这里最为松气的其实却是宋慧乔，不过，也许是适才太过紧张，所以她的脚竟感到某种疲累后的虚浮，甚至轻颤。
而她的眼睛，也有着流泪的冲动。
但，之后的这一夜是她许多天来，睡得最踏实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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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芹几乎夜夜都要去守烧烤摊，因此一向获准晚起，是以，她起得这么早，令宋慧乔很是意外。
“俺和小少爷说了，以后都跟在姐姐身后，保护姐姐。”宋小芹一副义愤中，饱含激动的神情，想必是已经听谁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少爷也说，要姐姐同意俺不去护摊，就再请个人去。慧姐姐你就让俺跟着吧。”
“可是你昨天做了一晚的事，应该都没睡好，”宋慧乔却是真心地心疼她：“要好好休息休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