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话说到这里,仿佛想明白了某件事的邹杰眼神突然之间变得阴鸷如鹰,不带半丝暖意:“不是不惜鱼死网破,而应该是想一箭双雕,一石二鸟。邹家难容你,你只怕求之不得,正好借了机会,来跟我离婚,去过你梦想的自在生活。你准备接下来投入谁的怀抱?是我哥还是你过去的未婚夫,或者还有别的男人?你算计得可真好!”

“你住口!”宋慧乔拚着他捏紧的下巴颏处钻心的疼痛挤出声音来,她欲扭开头去,然而怎么也挣不动,只好睁大了眼,直视着他比万年冰还森寒的眸低喊:

“住口!不要胡说八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说?”邹杰冷笑:“你难道不是一直闹着要和我离婚?并为此惹出一桩又一桩的事?你不要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背地里鼓励夏蕾和我在一起——做我的妻子对你而言有那么痛苦吗?”

“我……不是……”宋慧乔欲解释,但她的声波很快被打断。

“而且你也没必要谢我。”邹杰继续说:

“曾在你肚子里的孩子他本来就是我的。”邹杰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天——你吃了迷药,我看到你时,就觉得你非常不对劲,因为你当时是我一个还不错的手下,我一时起心,便跟踪了你和你的未婚夫。然后,也许是

居然有这样荒唐的事

也许是因为他也很紧张,所以连酒店房间大门都没关好,都没发现,我跟了进去,看到你的状态,和他大打了一场,把他打昏了过去,我大哥当时也在,他怕会出人命,就着人一起把他抬去医院了,你——你当时的状态非常巅狂……我,我承认我当时也喝了一点酒,心情也不是太好,你又太过主动……我借着点酒劲,一时冲动——”

“你,”宋慧乔卯足吃奶的力气,猛地推开他,面红耳赤,声色俱厉:“不要再说下去了,开玩笑麻烦有个限度!”

“怎么你认为我是开玩笑吗?”邹杰高高在上地俯视了她,眼底是不容分说的霸道:“你是我的,一开始就是。无论多痛苦,你现在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邹家。再胡乱折腾,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慧乔凝定邹杰的脸,那张严肃认真的脸。她的脑海里刹那间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邹杰将她摁在椅背上,拍了拍她的肩,仿佛是安慰,更如同威胁。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宋慧乔的视线里模糊,连同他身畔的景物一起,象一团已分不出色彩的浆糊,混乱地溶进她的眸中,一如她的思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脑海中才渐渐的集中出一个可以称之思维的东西,象混沌里闪出的一滴发出脆响水滴,缓缓汇聚。

同一个错误的夜晚,却有两个版本的故事。听起来相似,实际相去甚远。

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一个?!

真真太可笑了,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荒唐的事,她想笑,然则实际上她更想哭。

也许,她该找邹杰再对质,确认一下。她不能让这两兄弟糊弄着玩。

他们之中的一个,终有一个说的是假话,却意欲为何?

……………………………………………………

回房间等了几个小时,邹杰始终难见身影,这使她想起初婚时光。那段时候,她夜夜空房,只不同的是,她那时毫不在意,不必在等待中感受时间熬人。

夜华如水,流光朦胧如盖,宋慧乔立在窗前,任清风拂动脸庞,眯眼凝望远树依稀如被浓墨浸透,此起彼伏,如烟似黛。

宋慧乔转回眸,邹杰不回,她也无心入睡。也许,她该出去走走,让夜的冷风吹一下她此刻还在发热的头脑。

如是想时,她已移动脚步,向着门外步去。

白天时迎来送往,喧闹的邹家,此刻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尤其今天,想必是都累坏了,虽不及十一点,可楼层上下都见不到几个人影走动,只有照路的灯,在寂寞地发散亮光。

宋慧乔轻脚步下楼梯,才到正厅门首,打开门,便见邹父及邹母步上台阶,正欲进来。

错愕中回避不及,宋慧乔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爸、妈。”虽然它不是他们稀罕和爱听的,然后恭敬地站立一边,等他们过去。

邹母没出声,邹父此次却极其意外地:“嗯。”了一声。

刹那间的疑惑

意外到邹母都忍不住撇头看他一眼。

“听说你在进修?”邹父经过她身边时,更为令人意外地开口问。

宋慧乔呆了一呆,随后恭声回答:“是的,觉得所学不够用,所以又去学了。”

“很好,”邹父说:“好好学,但不要停留在表面上,要参透,学以致用。”

“是。”宋慧乔低眉顺首。

“不要在外面待得太久了,早点休息。”邹父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偕了邹母上楼去。

宋慧乔一阵愣神,站在门外听邹母边走边对着邹父嘀咕:“她将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你怎么反而突然对她好起来了?”

“我只是想——”邹父叹一口气:“杰儿可能是对的。”

“但雨虹呢?”邹母报怨:“你不要忘了,杨家和我们除了姻亲关系,也是合作伙伴。”

“事实上,小伟的态度,已注定雨虹在邹家是留不住了。而依她父亲的脾气,我们的合作终止更是无可避免。因此,我和杰儿早就开始着手寻新的合作人,并成功地和几家公司洽谈好合作事项,必竟在这世上,实力雄厚的,不止杨家。”邹父说。

“可平白多了一个对手和敌人。”邹母仍有气。

“连杰儿都说,竞争,从来就不怕对手和敌人。”邹父的声音到此已是越来越小,显见是慢慢走得远了:“一切……”

而后便再也听不清,直至渐渐消失于无,夜的寂静再次袭卷来,唯余虫鸣叽叽。

原本宋慧乔的头脑便热,此刻更热了,心里更有某种东西堵上来,咽不下去。

她移动脚步,沿着园林景观灯标志的路线,在夜风中信步向前。

这一夜,邹杰终是没回家。接下来,几天都不曾回家。

宋慧乔热闷的心,在这几天的煎熬中渐渐冷却下来,然而每天依旧要去夜风中走走。

这一夜,她随意走到后院,来到她从前心情不好时,经常走过的石径,手拂柳枝,静静地听着溪水孱孱,仰望一天星斗,心也似渐进空明。

“小少夫人……”背后传来的一个中年女性柔顺的声音,拉回她近乎游离的心:“原来你在这里。”

宋慧乔回转身,绿光景观灯在中年妇人周身罩上一层绿的晕圈,并给妇人黄色的脸孔平添出几分难以名状的诡异。

但借着这光,宋慧乔已然认出,她便是玉珠的母亲,似邹家玻璃花房的照管者。

她不由得怔了怔,对方好象特地在寻她。

“小少爷让我见到你就请你去一趟。”妇人又说,眉目和顺。

“在哪?”宋慧乔心口紧了一紧,她也想去见他,非常想,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和他说,只要他肯给她时间和机会。

“在花房。”中年妇人轻声。

宋慧乔再度怔了怔——为什么是去花房?

刹那间的疑惑,她恍然间忆起曾瞥见过的,妇人眸中的恨意。

仔细看看中年妇人,她身形不高,单薄消瘦,若无缚鸡之力。

“小少爷不开心时,常会去花房转转。”中年妇人又道,似专为解她的疑惑。

阴沟里翻了船

玻璃花房,那里是邹杰送杨雨虹的结婚礼物,她被明令禁止出入的禁地。想不到有一天,他竟会着人来请她去花房。宋慧乔心里五味陈杂。

略做思索,宋慧乔点头同意去花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邹杰真在那里等她呢?若有任何不对,她及时出来就好了。

总而言之,横竖不过在邹家内,按理不该会有事。谁会如此明目张胆?

被各种灯环绕着的玻璃花房,在夜色中更显美丽,五彩缤纷。

踏过繁花似锦,走过见所未见的植株,树木,穿径绕路。宋慧乔随着妇人来到一个闲雅的处所。

一袭占地不大的绿坪,摆放着精致的玻璃小几,几张小凳,周围滕条木架,盆花吐艳。处处彰显着舒适宜人。

“小少夫人请坐,喝点水吧。”中年妇人自藤架后面的水瓶内倒出一杯热的花茶,放置在宋慧乔身前的茶几上:“少爷刚才还在的,可能有点事出去了,相信一定还会回来的。”

“嗯……”宋慧乔矮身坐下,却没去喝水,首先她不渴,再来中年妇人虽不象恶人,但她几次被暗算都与水有关,至今心有余悸,阴影犹在,因此,一到陌生的地方,她便不由自主地对水产生警惕。

邹杰似乎还没回来,无聊奈之下宋慧乔又去看花。

这里的花名目繁多,花开似锦,然而放眼望去,她周边最多的还是各类品种的杜鹃花,从低矮的植株型的到高大乔木型的都有,且都花开灿烂。

“少爷也喜欢杜鹃,”中年妇人见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株花开绚烂的树型杜鹃上,不由笑道:“少爷说,这杜鹃,在干旱,贫瘠的土中也能生存,漫山遍野连片成群争相竞艳。是有骨气的花。但是他不知道啊——这花也有娇气的地方,太热不行,土太肥或太贫也不好,想养好它……小少夫人,您不喝水吗?”

中年妇人话说到一半,忽又改了口,看着她面前茶:“这是我们花房里种的玫瑰茄花泡的,都是亲自采摘的上好花瓣,喝了美容养颜,清热解渴,味道还很特别。”

盛情难却,宋慧乔只好端起来,鼻端果然扑来一阵特有清香,沁人心脾,但她仍只是拿在手上,且立起身来:“我还有事,不打扰了,如果杰少爷回来了,麻烦告诉他——”

风过耳畔,宋慧乔惊疑间,头顶的一记闷棍打断了她的话音,在金星乱蹿的凶猛疼痛中,宋慧乔双眼发黑,仆倒在地。

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宋慧乔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死死地捆了且是反绑住以坐姿塞在一口藤制的古式的大箱子中。

箱外站着的是笑的轻狂得意的玉珠和脸色阴沉的中年妇人。

“玉珠,让你小心点,别露面,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中年妇人叹一口气。

“妈,你怕什么?”玉珠满脸不以为然:“难不成你以为这女人被送出去了,还能活着回邹家来告状?”

男人娶了你是幸运

宋慧乔咽喉涌动,然而她的嘴被布条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妈,这女人好象想和我谈谈。”玉珠回首向中年妇人笑。

“你别解开她的布条。”中年妇人顿时紧张:“如果她大声叫,被人听到了可就麻烦了。”

“我才不会那么傻,放心吧。”玉珠回转脸,注视着宋慧乔阴笑:“还有时间,我就这么和她谈谈好了,有什么关系。”

“玉珠——”中年妇人叹一口气。

“妈,我还从来没机会和这女人好好交谈过一次。”玉珠娇俏的脸上写满怨意:“这个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女人!”

宋慧乔呜呜几声,她想说,她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了不起过,可她的舌头不灵,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今天做了邹家小少奶奶的很可能就是我。”玉珠不理会她,蹲下身子,接着继续说,眸光忽儿氤氲如梦:“在你没出现在邹家之前,曾经有段时间,杰少爷他很喜欢来花房,累了、烦了的时候来,不累不烦的时候也来,他来了,我就给他泡花茶,他就静静地坐在那个茶几上处理文件什么的……”

玉珠说着时,眼睛飘向绿坪上的玻璃茶几,眼中充满爱意,好似邹杰又坐在那里办着公务一般:“杰少爷,他最喜欢喝我泡的花茶,他总说——玉珠,你心思这么灵巧,长得又如此可爱。男人娶了你,可真是幸运……大少夫人嫁给伟少爷,杰少爷失恋那阵,也是我安慰的他,他喝得醉熏熏,靠在我的肩上掉眼泪,他说,玉珠,如果我爱的人是你多好,那就只有简单和幸福——我说,那杰少爷,你试着爱我吧。他说——好——”

说到这里,她忽儿顿住,回转眼瞅了宋慧乔充满恨意:“连大少奶奶都说,他好象是真的爱上我了,对我那么好。大少奶奶还说,杰少爷取消和夏家大小姐的婚约,原本是为了我。大少夫人是听杰少爷说过,他觉得比较喜欢我,他不介意家世。可是你——你耍手腕……”

宋慧乔发不出声,只能呜呜呜地拚命摇头,她不知道这段故事,如果她扰乱了什么,那也是无心的。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说假话?”玉珠猛地按住宋慧乔的头,愤恨不已:“我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然我为什么这么恨你?!恨死你!杰少爷不是势力的人,不然他怎么可能娶你?!他若势力眼,就算你怀了孩子,你也做梦都别想进邹家门!再说了,你的家世连我还不如,怎么他会娶你,你就认为他没可能会娶我?会嫌弃我没有极好的出身么?杰少爷心地善良,被你弄心机,耍手腕得了逞,怀了他的孩子,他不忍心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才娶了你,你以为邹家有几个人不知道?小少爷他根本不爱你!”

宋慧乔原本就痛得头,被玉珠大力按得

蛇一样的女人

被玉珠大力按得更加疼痛不已,她相信那头肿了很大一个包,痛得她想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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