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李梦认出他俩,压低着嗓子指着两人破口大骂;”你们两个狗奴才,第一天进府就这么坏了规矩,真是找死,王爷在里面休息,要是把王爷吵醒,就你们这副样子,有几个脑袋够用?

两兄弟一听打了个激灵,印象中刚才确实有一男一女从屋内出来,越来越是不敢回想,就怕那人正是雍亲王,如若真是,那真是够掉了脑袋,此时的两人三魂不见了七魄,一身的冷汗,后悔喝了那么多酒,惹了一身的晦气,连走背字。

你们这是成心不让本王睡觉,胤禛一夜被吵了两次,终是压不住了怒火。

李梦见胤禛披着袍子出来,长叹了口气,王爷,奴才该死,扰了王爷。

两兄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当见到胤禛的一刹那,两人自觉终是惹了大祸,半夜在窗外吵嚷不说,还对着雍亲王呼呼喝喝,越想越是个死劫。

李梦,你把你那火把给本王撇了,刚刚房里本就一片漆黑,而屋外的火把却点的通亮,极端的对比让胤禛极不适应,照的他眼睛生疼,在加上火把顶头松木混着油脂升出的烟油,顺着风吹到了他的眼里,顿时眼里辣出了泪。

李梦将手里的火把杵在了地上弄灭,身旁的那些奴才却仍是人手一个。

胤禛的眼睛疼的厉害低吼道;”你们全把那火把给本王撇了,话一落地,只见那帮下人无一不弓着腰弄着火把。

李梦看胤禛捂着自己的右眼忙上去询问说;”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全退下,别在让本王听到一点动静,再有一次,别怪本王不留情面,胤禛说后捂着眼睛回了房里。

都回吧,别在这儿站着了,李梦声音极小的催着他们。

离的稍微远些,李梦才放开了胆子,对早已醒酒的两兄弟上去就是一人一脚,两兄弟不敢反抗,只得跪着受罚,李梦将袍子下摆掖到了腰带上,挽起袖子,冲身旁人做了手势,两兄弟惶恐的看见李梦身边的奴才将他们围住,之后数不清多少个拳脚落在两人的身上,打骂声覆盖了两人的求饶声。

李梦边打边说;”你们两个狗奴才,大半夜的让我惹了王爷不高兴,王爷亏是没有怪罪,要是怪罪下来,我定是废了你们,今天给你俩的教训也别是不服,怪就怪你们就是这雍王府的一只狗,还是个坏了规矩的狗。

张坊看张茁已是被打的晕死在地上,哭喊着求饶说;”李管事,您就饶了我兄弟吧,他身子骨弱,怕是撑不住这顿打,再打下去定会要了我兄弟的命。

李梦觉得气也差不多散了,让人收了手,朝张坊脸上吐了口口水,抓住张坊的辫子用手打着他早已青肿不堪的脸,坏笑道;”打你们真是脏了我的手,回去非要多洗几遍。

胤禛靠在床边一直没有躺下,淮七枕在他的腿上迷迷糊糊的呢喃着说;”怎么还不睡。

胤禛用手拨弄着淮七的头发,你先睡吧。

腿比枕头舒服,淮七小鸟依人般的枕着他的腿。

舒服就这么枕着,胤禛捎带宠溺。

淮七听他鼻音重的厉害自觉不对,一下子有了精神坐了起来,王爷,您怎么了?

睡吧,没事,胤禛固做镇定的说。

淮七下了床,不顾胤禛的阻拦,燃起了蜡烛,原本黑漆的屋子瞬间通亮,她走上前看到胤禛右眼红的厉害,眼眶还沁着泪。

王爷,您这是怎能了?淮七看胤禛这副样子心头一紧,又是问了一遍。

刚才那帮奴才拿着火把过来,上面的松木油混着烟不知怎么呛到了眼里,幸亏只是这右眼,否则真就看不清东西了,胤禛将话说的极为平淡。

淮七靠近胤禛仔细瞧了瞧,眉头紧锁的说;”王爷,要不找人来瞧瞧吧。

明日再说,就怕扰了你,到底还是给你也弄的没了睡意。

淮七听他这么说,觉得胤禛如果要是贴心起来,真是比寻常男子做的还要好,眼睛弄成了那样都怕吵醒了自己,不去秉烛,想想在这三百年前的紫禁城,自己能遇到这样的男人,还有何不知足的道理,如若他把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改了,绝对会是个好的相公。

王爷多久没流过泪?淮七靠在胤禛的怀里问道。

胤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记事起,这应是第一次,还是被熏了眼睛。

淮七觉得胤禛并没有骗她,如果把这话放在旁人身上她定是不信,谁都有脆弱的时候,哪会不曾流泪,无论是爱情也好,亲情也罢,都会让人时常神伤抹泪,男子女子唯一不同只不过是流泪的次数罢了,可胤禛实属例外,相处的这一段时间,虽是不能给他看透,但也知道他总是把心事藏的很好,所有的脆弱都被他冰封在心里,面上总是表现的云淡风轻,这样的人不是不会哭,或许是觉得这眼泪根本不值得为任何人而流。

一早起淮七发现,胤禛的眼睛非但没有缓解,反是更加严重,眼里的血丝比昨夜还多,整个右眼充血的厉害,淮七让锦绣去找高无庸,高无庸听锦绣这么一说,面如火烧的去宫里请了太医过来。

锦绣和高无庸说话时,正巧被以前和她结下梁子的付小听到,付小得了信直接跑回了李氏那里把原话说了一遍。

正锈着女红的李氏听付小的一番话,放下了手里的针线,对着连气也喘不过来的付小说;”这话可否当真?会不会是你听错了,王爷昨晚应是去了福晋那里,怎么又去了那儿?自打王爷回府,已经是连着在那里留夜,光是苏州城那番,难不成还不够,这偏心未免太过了。

孙太医仔细瞧着胤禛的右眼询问道;”王爷是否止不住流泪,眼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辣的厉害,臣觉得是这松油吹进了眼里,伤了眼睛,导致眼里轻微的出血,说着孙太医拿出一瓶药油,悉心嘱咐着说;”王爷一日上三次,不出几日,症状定会痊愈,只是这药油里含有冰片,上到眼里更是刺痛的厉害,王爷忍着点痛。

有劳孙太医了,胤禛道。

王爷如果没什么事儿,老臣就回了。

孙太医正准备收拾药箱,胤禛却叫住了他,孙太医留步,帮本王给她把把脉。

淮七听了连着摇头说;”妾身身子没有什么毛病,还是不必了,淮七自来就怕这寻医问药,总觉得,不看到好,这一看总能给自己添出些病来。

听话,让孙太医给你把把脉,正好他来了,让他瞧瞧总归没有害处,胤禛哄着她说。

孙太医见胤禛对淮七这般,也是吃了一惊,觉得这雍亲王好似变了个人,和以往的冷漠疏离大相迳庭。

淮七极不情愿的伸出手,孙太医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闭着眼睛凝神听着淮七的脉象,随后稍露一笑说;”主子别紧张,放松些,淮七长出了一口气,尽力的让自己不紧张到身子僵硬。

过了一会儿,孙太医将手拿开,起身合拳禀告说;”主子的脉象平稳有力,只是身子虚寒,四季手脚总是冰凉,老臣给您开副方子,只要稍作调理,不日就会有所缓解。

怎么不说是康复?胤禛沉声说。

孙太医表情微变,听出了胤禛对他刚才的那一番话有所不满,回王爷,身子寒属于缺血盈亏,血液循环不畅,这病只能调理,不能根治。

淮七不以为意的说;”这又不是什么大病,王爷就别难为孙太医了。

孙太医对给自己解围的淮七笑了笑,听到胤禛让他回去,终是长抒了口气,临走将药方交给了锦绣,还说了一句苦口良药,淮七哪能听不出孙太医这是绕着弯说这药极苦。

她一脸的不悦看着胤禛,双手盘在胸前,觉得活像个泼妇,王爷,您非要我瞧病,到底是瞧出了问题,还不如不看。

哪那么多歪理?这药一副不落的给本王喝了,别想着偷偷倒了,锦绣你看孙太医的方子上写着一日几副。

回王爷,一日一回,锦绣看了手上的方子说。

等本王回府在煎药,免的你家小姐背着人偷偷的倒了药,本王天天看着你喝下去。

淮七的心思一下子就被胤禛看穿,也不敢忤逆已经沉下脸的胤禛,只得认命屈从。

胤禛将药油倒在眼里,整个眼睛好像是有无数的刀子在划,不禁的骤起眉头,不一会儿,痛感稍微减轻些,再次睁开眼睛,竟发现眼里的混浊感已是感觉不到,看东西也是透清。

好在王爷的眼睛只是多了些血丝,要是肿了起来,怕是影响了这那副好皮囊,淮七取笑着说。

胤禛将淮七拉在怀里,淮七看着还在屋里的锦绣害羞的呢喃道;"王爷,屋里有人。

胤禛在淮七耳边耳语道;”今儿本王没有公事要办,这样大好光景岂能浪费?说着看了眼锦绣,锦绣还没反映过什么,就见李氏带着付小走了进来,

李氏看到胤禛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这么柔情蜜意的将人搂在怀里,此情此景,李氏只得今日见过。

李氏福了福身子,轻唤了一身王爷。

诺 一世痴狂 动荡之前奏

更新时间:2011-12-30 17:04:15 本章字数:3958

王爷,听说您昨夜眼睛被烟熏到,妾身一听心里急的厉害,自是来瞧瞧,您现在好些了么?

好多了,胤禛不冷不热的说。

弘时昨天和妾身吵着要见阿玛,王爷您得空去瞧瞧吧。

淮七自打进府一直深居简出,从来没瞧见过胤禛的子嗣,李氏不说,她甚至忘了胤禛是几个孩子的阿玛。

晚上本王去看看,胤禛口气仍是生冷,不带着一点感情。

弘时就在外面侯着呢,李氏步步下套,终是说出了这句话,说着她唤人将弘时领了进来。

弘时看上去七八岁上下,一脸的稚气,和胤禛长的仅有几分相像,男孩随母亲偏多,和李氏站在一起,不用说也能看出是母子。

阿玛,您看我最近的字,弘时拿着自己写的毛笔字颇为骄傲的走到胤禛身边。

胤禛接过来看着弘时的墨迹,觉得和以前也是长进许多,淮七凑了过去,脸上青红一片,觉得真是羞愧,想到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那仅有几岁的娃娃也是相差悬殊。

阿玛,您教我在写几个字吧,弘时开口求着胤禛,急于表现自己的好学。

想学什么字?胤禛将袖子稍微挽起,李氏忙是上去帮着他研磨铺纸。

淮七看到这如此温情的画面,觉得自己真就是格格不入,心里极不是滋味,甚至泛起了醋意。

李字,弘时开口说道。

胤禛听了放下手中的笔,为什么要学这个字?

因为额娘姓李。

王爷,磨研好了,李氏心里忐忑的低声说。

胤禛重新执起笔,依着弘时所说写了个李字出来,李氏看着高兴,难掩着笑意,还不忘顾及淮七,对着在那干杵的淮七抛了抹冷笑,似在炫耀。

弘时仔细看你阿玛的字,日后你定要勤加练习,李氏教导着弘时说。

额娘,儿子记下了,弘时将脚掂的老高,望着胤禛宣纸上写成的李字。

胤禛将宣纸递给了弘时,回去照着练,阿玛过几日看看你书背的如何,别光顾着练字,回头耽误了功课。

儿子记下了,弘时捧着宣纸,好像得了宝贝一般,眼里透着亮。淮七看弘时这副样子倒是觉得可爱,可这孩子以后被胤禛削了宗籍,真就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惹的父子关系决裂,看胤禛现在这个样子倒是像个慈父,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脸也不那么冷着。

妾身前几日学会了做梅子糕,王爷随妾身去尝尝吧。

阿玛,额娘做的梅子糕弘时一次能吃一盘,很好吃,弘时一听梅子糕,一脸的神往。

是啊,王爷,您也尝尝,吃个新鲜。

锦绣在淮七耳边小声低语说;"这分明是在抢人,淮七瞪了锦绣一眼,觉得锦绣这嘴真是憋不住话,要是让李氏听到她一个丫鬟在那数落自己,又得生出事儿来,找锦绣麻烦。

本王不去了,你和弘时回吧,胤禛任凭李氏怎么折腾仍是不为所动。

王爷,您还是来吧,妾身有日子没见王爷,惦念王爷了,李氏干脆来上了死缠烂打。

这不是见了么,既然见了,就回吧,胤禛说话噎死人的功力仍是如火纯青。

李氏觉得自己说不动胤禛又是搬出了弘时,弘时,快求求你阿玛。

阿玛,您去额娘那吧,额娘最近心情总是不好。

弘时人小鬼大的脑袋,这下是让淮七开了眼界。

阿玛不去了,和你额娘回去,胤禛眉头微皱的看着李氏。

王爷,妾....

行了,别说了,说了那么多次不去,难道你一句都没听得进去?胤禛打断了李氏翻来覆去的絮叨。

李氏看胤禛对自己已是没了耐心,悻悻的带着弘时出了院子,

临走时那哀怨的妾身告退,萦绕于梁。

王爷怎么不去,享受天伦还不愿?

不想去,胤禛自己研上了墨。

不过我看李姐姐想您过去,雨露一番,淮七笑着瞧着一脸正经雍亲王。

锦绣听淮七那么说,在想起李氏刚才那副讨喜不成倒讨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胤禛冷了一眼锦绣,她马上闭紧了嘴巴,却憋笑憋的五官走了形。

淮七无奈只得让锦绣退了出去。

雨露一番是什么意思?胤禛仍是低着头,将目光都倾注在这一方砚台上。

王爷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淮七质疑的问胤禛说。

雨露均沾本王倒知道是什么意思,别和本王说,你口里的雨露,就是这个意思。

正是,淮七说的中气十足。

一个姑娘家说出这些词汇成何体统,胤禛沉着脸数落淮七的不雅。

我就这副样子,自然没有王爷的福晋格格们知书达礼,我这种乡野粗人,摆不上台面,淮七不满的在嘴里小声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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