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白鸟吧。”男生用指头挠着猫的下颚,向我问道。

“是。你是……”很遗憾,到这时我依旧想不起他的名字。

“盐谷。我是盐谷新。”他说着转过脸,向我友好的笑了笑。

“啊。盐谷啊,哈哈,我就说在哪见过你么,哈哈,是你啊。不过,我们在哪见过呢?”的确很遗憾,现在我除了对他的人和名字有印象外,其他的依旧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们是同班同学吧。”盐谷说道,一边继续挠着猫下巴。

“哈哈,是,是啊。”好尴尬!好想回家!够男人的我,不仅温情喂猫场景被撞破,而且那个人还偏偏是我的同班同学,更要命的是,我还不知道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此时,我的额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若不是两手无空,我还真想把脸给捂上。

“不过我的座位一直都在你后面,又是靠窗的位置,你想不起来也算正常。”他大度的替我解了围。

“哈哈,是吗?难怪啦,那还真是正常啊。”我干笑着附和他,心里却暗暗大叫:“又不是第一学期,连自己同班同学都想不起来,这正常个鬼!”

“啊,好尴尬,果然还是好想回家。”我在内心呼嚎道。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吧。”我笑嘻嘻的开口,准备溜之大吉。可那边盐谷却直起了身,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说道:“那一起走吧。”

“哈?你不是来喂猫的吗?”听了他的话,我惊讶的瞪大了眼,一不留神就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

“不是被你抢先了么。”盐谷笑着,似乎并不介意我刚才很没礼貌的那句话。

“这样啊……”我又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白鸟家是在哪边?”盐谷问道。

“这边。”我僵硬的抬起拿着塑料袋、空奶盒、颜料碟的手,向路的一侧指了指。“希望不是同路。”心中暗暗祈祷。

“那我们是同路啦。”盐谷笑着说。

“好,好像吧。哈哈。”啊。真是太不幸啦。

“那一起走吧。”

接下来的一路,我和盐谷说着一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话,好容易挨到了自家的门口。

“终于可以回去了。”这样想着,我正打算和盐谷说再见时,习惯性的一抬手,这才注意到那个该死的危险品,牛奶以及相关物件,依旧被我拿在手上。

糟糕。就算已经没有内容了,拿着这个回家也是很不安全的。反倒是拿着这个空盒子更容易让人联想。百分之百会被那两人误解的,到时候,说的话就不知要酸到什么程度了。可门前也没有回收垃圾的地方。糟糕。这下我,白鸟俊,似乎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迎来了人生第三大难题。

“咦,白鸟,你怎么停下了。”注意到我立在原地的盐谷回头问道。

“其实,我已经到家了,不过……”

“不过?”

“不过……”实在没办法,我只有抬了抬手,指了指手上的那三件“禁物”。

“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吗?”不明就里的盐谷继续问道。

“其实,如果把这些拿回家的话,我会有大麻烦的。可现在周围有没有可以扔东西的地方,所以就……”为了让他迅速了解原因,我只能这么说了。

“白鸟的意思是,如果这件事被家人发现了会不好解释对吧?”

我有百分之八九十肯定,盐谷说的“这件事”和我的“这些”有本质上的区别,不过现在我也懒得解释,就随便的附

和着他,说道:“嗯,算是吧。”

“那,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代为效劳。”

“哈?真的?”

“当然,只不过是扔东西么。”盐谷笑着,轻松的回答。

我突然觉得此时的盐谷头上有佛光普照,立马对他来了个九十度标准鞠躬,说道:“那就拜托了。盐谷大人!”

“白鸟还真是会开玩笑啊。”盐谷面对我如此隆重的大礼,依旧只是温和的笑着,然后接过我手上的东西,将奶盒与颜料碟一并放到塑料袋中,麻利的打上结。

“不过,把这个也扔掉可以吗?”盐谷突然这样问道。

“没问题,反正都是没用的废物么。”他说的是颜料碟吧。我自作主张的猜测着,回答道。

“噢。知道了。”

“那,我就先回家了。”

“那个……”

“嗯?”

“白鸟明天也会去那吗?”

“那是,哪?”刚才就觉得盐谷说话有种违和感,现在才终于明白,这小子说话总是用“那、这”来做指代,简单来说就是,说话过于暧昧。

“来今天的那个地方。”盐谷继续发扬着他的暧昧日本语,我只能推断“今天的那个地方”,应该指的是今天喂猫的“那个地方”。

“我想不会了吧。”自作主张的猜测下,我做出了回答。

“这样啊。”盐谷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嗯。就是这样。”毕竟今天的事情只是一系列的偶然加上不幸所导致的,若是每天都这样,我岂不是要短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之后,我如往常一样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这应该就是新和我第一次说话的时间吧。然后次日,几乎同一时间,在完全相同的地点,以颇为近似的方式,新和我再一次见面了。

“哎,白鸟?你怎么……”这一次,新看我的表情明显多了一丝的惊讶。

“啊,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再次出现。”心里的我暗暗呼嚎。然后无奈的指了指手上那一盒原本是崭新的,现在已经被猫扫荡一空的明治牛奶。“我想元凶就在这吧。”

这一天回去的路上,我向新解释了自己昨天喂猫的理由,当然也说明了自己奇怪的”牛奶恐惧症”,顺便也讲述了一下,我今天再次和牛奶“结缘”的原因——

早上出门时,我依照惯例拿起老妈准备好的便当,却发现今天的便当重量有些异常。凭借着动物性本能的直觉,一种不好的预感向我袭来,于是乎我立马当场拆开了便当的袋子,之后,一盒与我昨天在便利店“失足”买回的那盒如孪生兄弟一般的明治奶赫然惊现眼前。

“老妈!这是什么!”惊恐的我立即拿起“禁物”奔到正在厨房洗碗的老妈面前,大声质问道。

“什么?当然是牛奶咯。”老妈头也不抬,一边答着一边淡然的洗着碗。

“我当然知道这是牛奶,但是为什么,你知道我不喝的吧。”

“啊呀,这个么。”老妈听了我的问题似乎想到了什么,关上了水龙头,一边取下橡胶手套,一边微笑着解释道:“其实呀,昨天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孩来咱家推销牛奶,妈妈看着那女孩,越看越喜欢,不注意就……”

“就订了牛奶?”

“嗯。而且是三盒哟。”

“哈?”

“本来只打算订一盒的,可是那女孩说了‘一定要每人一盒才能保证全家人都健健康康的’什么的,不注意就……”

“就订了三盒?”

“对。不注意就这样了。所以俊,以后每天一盒哟,这可是你的任务。”说着,老妈狡黠的笑了。我那动物性本能的直觉则嗅出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唉——”说完这些,我长叹了一口气。走在我一旁的新依旧是一脸温和的笑。

“更可恨的是,我那妹妹还在一旁说:‘哥哥你就乖乖喝吧。再这么任性的挑食,小心一辈子170哟。’”光是把这句话重复一遍,我就恨得牙根痒。

“那也一定是妹妹关心哥哥的一种方式。”新好心的解释道。

“我肯定,不,我断定,根本不是这回事。”

“那么说,你以后也会来那喽?”

“嗯。恐怕这一年只能这样了吧。”我已经很习惯的将“那”与“喂猫”划上了等号。

“那么,我想你还是收好这个吧。”说着新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用素色小布袋装着的东西。

“这是?”我问道。

新没有回答,而是将袋子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东西,是我昨天拜托他扔掉的三件“禁物”之一的——颜料碟。

“看来我一时半会还真是很需要它。”我说着,脸上是回忆起今天因实在找不到任何东西,最后只能用便当盒盖子来喂猫的惨痛经历后的微苦笑。

“还有,今天也把那个给我吧。”出现!新的特技其一,暧昧日本语。

“哪个?”

“当然是奶盒喽。拿回去了,会被母亲说的吧。”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察觉,明明是在学校里就“喝光”的奶盒,不就地扔掉却特地大老远又带回家来扔,确实会遭到老妈,尤其是那个毒舌妹妹的质疑。

“那就拜托喽。”再三思考后,我将在手上拿了一路的奶盒递给了新,顺便拿过了那个装有颜料碟的小布袋。无意间抬头,瞥见了天上那轮大大的明月。

“哇,好大的月亮!而且已经变得圆了!。”我一股脑将想到的东西倒了出来。听了我的话,新也抬头看了看天,温和的笑着,说道:“是啊,就快到旧历的十五夜了吧。”

这么想来,新和我开始交谈的日子也可能已经是九月中旬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提到SD了

一部陪伴某童鞋长大的作品

在写文的时候刚好重新补了一遍SD的动画

然后便无意识【并不 的代入文中了

☆、少年Jump

“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了!今天大家也辛苦了!”

“教练您也辛苦了!”

“解散!”

几个星期后的一个普通上班日,此时,每天篮球部训练之后的喂猫以及与新一起回家,已经成为了我新的“日常课程”。

和几个队友一起走到校门口便看见了正在那等我的新。

“你们还真成‘一对’了吗?哈哈哈。”看到这样的场景,队友B(暂定名)故意说话酸我。

“滚!你TM才是一对呢!”大爷我也毫不客气的还击了过去。

“不过说来,亏得小俊你能和那个盐谷处在一起啊。”队友A说道。“是啊,那个盐谷可是个出了名的怪人哟。”另一个队友C也附和道。说到这,我也想起了班上其他人关于新的一些流言。

怪人、不合群。似乎认识那家伙的大多数人对新的影响都基本如此。最早这么跟我说的,是一个高一与新同班,高二和我同班的家伙。

“咦,俊,听说你最近和那个怪人盐谷走得挺近的么。”这家伙若是分类的话,我毫不介意把他分入C类之中。每次看到他那张扬的鸡冠头,我就莫名的火大。

“就算是这样,那也和你无关吧。”我仰着头,不屑的回答他。更让人火大的是,这样一个“垃圾”的身高居然也已经突破了180。

“喂喂,别那么剑拔弩张的么。我今天也不是来找你打架的。”他口气变软下来,两手伸出挡在身前这么说道。

“那是自然。”我淡淡的回答。心里则小声说道:“就算要打,上一次你不都已经惨败在本大爷手下了么。切!”

“我今天可是‘好心’来提醒你的哟。”

“哦?”

“那个盐谷,以前高一和我同班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我倒想听听怎样算是在一个“不良少年”眼中的“不对劲”。

“是啊,这个应该怎么说,‘特立独行’,或者说,‘女里女气’?”

“哈?”说新特立独行我倒还多少能够认同,可是“女里女气”?说实话,无论是新的长相、身形,还是他说话的口气,似乎没有任何可以和“女里女气”挂上钩的吧。尤其是新那副“很男人”的长相。

“呵呵,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小心被他‘传染’。”

“切!多管闲事!”我轻蔑的说,转身向前走去,“垃圾”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喂——小心被他带上‘邪道’去哟,俊!”

切!这么一想那还真是段让人不爽的对话。不过,后来才渐渐发现,新=怪人,这样的认识在和新做过同班生的同级生中确实十分的普遍。

“怪吗?”我却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可能因为小俊跟盐谷很熟吧。”队友A说道。

“啊,算是吧。”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但解释起来也很麻烦,干脆就这样随意的附和一下好了。接下来,和队友ABC在校门口分手,我依照惯例和新一起回家。

我跟新算很熟悉的好友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肯定不是。

自从“猫+牛奶”事件以来,新和我确实关系是近了很多,可我们的关系也就仅限于每天一起去喂喂猫。这么说吧,若是没有了“喂猫”这件事做纽带,新和我即使同路,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起结伴回家。

这样的关系,怎么说都和“好友”差太远了。

“今天训练比平常要晚啊。”突然间新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是啊。因为快接近冬季的预选赛了吧。”我把书包随意的搭在肩头,看着路边已经点亮的电灯这样回答道。

“这样啊。”新淡淡的说道。

“嗯,就是这样吧。”看吧,就算一起回家,我跟新之间的也没有个“正常”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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