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话刚说完,他被推了一下按在床上。

青蘅知道洛子晚在胡编乱造。以这个少年糟糕恶劣、爱好骗人的性格,他每次被问到不知道答案的问题都会现编一个答案糊弄人,每次想要得到什么就会为此编造出更多理由和借口,没一句是真话。

而这次编着双修可以治伤的谎话,他也是微歪着头一本正经的模样,好似在说一件特别认真的事。

青蘅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但是忽然想要逗弄他玩。她坐在床上靠近过去,挨在他鼻尖,蹭了蹭他的唇畔,用着故意撩人的姿势,偏偏嘴里说:

“伤还没好不可以做这样的事。”

“你明明自己想要做。”贴近到她鼻尖的少年蛊惑似的声调呢喃着说,“刚才你在亲我。”

抬起头的青蘅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刚才她在亲的正是这一处。

因为之前受的伤太重,身体里吞噬生机的鬼气还没有完全被逼出来,他的眼睛依然没有恢复,仍旧处在半失明的状态,模糊看不见东西。

那双干净好看的、黑曜石似的眼睛没有聚焦,映着很浅一层光芒,微垂着,任由她伸手去摸,由于看不见,反而更加令她想要亲,甚至想要做些更加过分的事。

无法视物的眼睛里只有模糊不清的黑暗,令人想起他们之前解蛊时在黑暗中的那些暧昧混乱的行为。幻铃里的小世界中,他们曾经在无法视物的黑暗里鼻尖相抵着接吻,吻得天昏地暗不知轻重,因为看不见而放肆大胆。

这一次却是他单方面看不见,仿佛意味着她可以是那个放肆大胆的人,趁此机会得以对他做些平时不会做的事,譬如玩弄,譬如更深入做些别的什么。

不自觉地被吸引着,青蘅摸着他的眼睛的手指往下移,唇瓣很慢地凑近过去。微低着头的少年没有动,气息很不稳定,任由她靠近,仿佛设下陷阱等待她上钩,他嘴角轻勾着,带有一种无声无息的诱惑意味。

直到门外“笃笃”两声叩门声把两个人都吓一跳。

青蘅直接把被子往洛子晚头上一罩,他闷哼一声被埋进被子底下,几乎没呼吸过来,差点窒息。

而青蘅毫不犹豫地把他往被子里再塞了塞,就像藏起来一件属于自己的见不得人的玩具,她的脸颊都发烫,好似做了什么不可以被人发现的事。

外面叩门的人是师父道乙与太玄长老。

半个时辰过去,青蘅没告诉他们小师兄从昏睡中醒了,以至于这两位长辈担心洛子晚的身体状况,特意过来看一眼。

一见到坐在床边一脸规矩乖巧的青蘅和被埋进被子里的洛子晚,师父道乙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似的,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年轻人就是体力好啊。”

“既然没事了就去擦地板,你们还欠着半年的惩罚没完成。”

转过身的师父道乙拉了白胡须气得一抖一抖的太玄长老出门,往背后挥了挥手,“别在太一阁里待了,你们会把太玄长老气出病。”

被扔去擦地板的师兄妹对视一会儿。

刚才被青蘅埋进被子里,掀开被子的少年呼吸还有些不匀,差点被她弄得窒息,再加上快要发生的事突然中断,干净的声线几乎带着一点怨念。

“你刚才那样对我,”他强调,“我真的会死。”

也许是他的语调过于正经和严肃,青蘅似乎真的担心他刚才被闷死,挨近过来一些,像要检查他的伤势的模样,结果在最后一刻塞了一张打扫卫生用的符诀给他。

“去擦地板。”她歪着脑袋命令道。

-

从太一阁出来,抵达藏经阁,青蘅和洛子晚领了进入阁内的符纸,准备继续完成这项拖了半年的惩罚任务。

从来不守规矩的青蘅根本没打算动,指挥着洛子晚替她干活。她自己趴在书架底下一张案几上,翻一本很喜欢的修仙话本子。

她看得津津有味。话本子的故事讲的是一位古老修仙时代的大能,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修,一路修炼升级打打杀杀,还收了几百个年轻俊俏的小白脸养在身边做小倌,堪称修仙界人生赢家。

靠在书架边的洛子晚也没怎么动,操纵几个悬浮诀把书架上的卷宗整理好,同一只手指稍稍屈一下,清洁符自动把地板飞快擦干净。

而后,他回了一下头,手指动了一下,没收了青蘅在看的话本子。

“你干嘛?”青蘅抬头不满地瞪视他。

“哗啦啦”的纸页翻动一阵,微低下头的少年翻了几页她在读的话本子。读到收了几百个小倌的部分,他手指压住书页,忽地心情很差。

“你不可以看这样的话本子。”他偏了偏头,指出。

“我就爱看。”青蘅立刻不高兴道。

“那你不可以养别的小倌。”忽而靠近过来的少年弯身,唇抵在她的耳侧,咬字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黑暗里怨念似的意味,他轻声附耳道:“只可以有我一个。”

“你管我养几个小倌。”青蘅回答完,同样也挨近他的耳边,轻轻盈盈的语气说,“我偏要不止你一个,还要养许多个,到时候你哪一日让我不满意了,我就去点别的小倌陪玩。”

“你这样让我很想杀人。”垂下眼的少年声音很轻地自言自语,手指无声地划出一道剑气。

“不可以去找别人。”他贴近她耳边轻轻念着,“我会疯掉,师妹。”

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两个人闹得好似确有其事,他们就找小倌的问题吵起架来。青蘅干脆手指抓握一道剑气,抬头,挑衅道:“师兄,拔剑。”

这场出于话本子的争执终于还是发展成了打斗。

尽管没有真的用剑,但双方都使用了剑气,两侧书架上的卷宗被灵力气流吹得哗哗纷乱翻飞。他们在狭窄的缝隙之间打架,由于很久都没有朝对方动手,甚至产生久违的熟悉之感,没忍住越打越兴奋刺激。

直到哗啦的纸页纷坠在地,青蘅忽而被拉过去,对面的洛子晚吻下来。

那一刻,她湿润的眼睫轻轻眨动,唇上的触觉依然熟悉,她无意识地半闭上眼,微张着口回应,朝彼此侵占的气息交织在一处。

“我们第一次双修是在这里。”面前轻托着她的少年在她唇畔轻声说着,“还记得么,师妹。”

这对师兄妹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那一次解蛊其实两个人都很喜欢,从那以后就有些上瘾。

不然也不会一解蛊就做了三次。

“师妹,有时候我很想把你锁起来,”微低着头靠过来的少年说话声音含着一点喘息,因为接吻而带有些许的模糊,以及藏得很深的占有欲,“就关在这里,让你无法离开……”

“再一寸一寸地满足你的欲望。”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青蘅微仰起脸迎着吻上去。

也许因为是在早已双修过的故地,这一次两人都弄得有点疯,彼此吻得停不下来,沿着书页纷乱的书架滚落在地板上,又压抵着对方在窗台边缘接吻。

衣袍在啄吻间扯散掉,到处都弄得潮湿一片,他们很快从接吻到不仅满足于接吻。

“……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青蘅轻轻喃着对洛子晚说,她被亲得嗓音含糊不清,“做这样的事伤口会更深。”

“可以试试别的方式。”他接吻时因喘息变得含混的声线回答,呢喃音犹如黑暗里鬼魅引诱人的方式,忽而咬字更轻,“倘若我可以满足你的话,师妹,你可以不去找别的小倌么?”

眸光湿润的青蘅忽而被洛子晚抱起来。放下的时候她身体轻轻搁在书架后的一面镜子上,手腕被扣住,稍低下头沿着她的脖颈往下亲吻她的少年弄得她连指尖都轻轻颤栗起来。

镜像里她可以看见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双生。以这种方式连接,血液也交换过,识海里的同心契互相牵连,他们是天底下最亲密无间的情人,在光线昏暗的黑暗之中接吻,做着天底下最亲密无间的事。

既彼此视为宿敌又是师兄妹的两人,瞒着所有人而吻在一起,产生一种微妙的背德感,仿佛他们在做什么隐秘的、不可见人的事。

却让他们觉得更加刺激。

镜面上的影子在光线里无声晃动,微低着头的少年沿着她纤细漂亮的颈线啄吻下去,令她轻轻仰起脸颊。他只是用手指、嘴唇和舌尖,亲吻她,就像侍弄雨水淋湿的花瓣,她因这样的亲吻而轻轻颤栗着的影子映在镜面上,那一刻湿红烂漫美得惊人。

听见她含混而带着稍许喘息的呼吸,他很慢地低着头继续,少年的嘴角无声翘起来一点,额发底下黑色漂亮的眼睛微垂着,里面淌着酒液或者毒药似的、黑夜般的、勾引人的浓稠郁色。

让她尝到一点点,以后还会想要更多。

想要她只喜欢他一个人,想要她只喜欢被他满足。两个人都不知餍足,彼此占有,互相需要。

并且将永远纠缠着无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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