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承浩再度埋入他所谓的“研究”当中,文彬即走开打通了家里的电话找管家,“老安,你能帮我调查一个人吗?”

芙桐一到家中就把灯的电源拔了,身上透明的胶水罩当即化为虚无。父母依旧按部就班,但出国治疗的事真的缓了下来,母亲的偏执与吵闹少了些,家中从未有过的安宁让芙桐心情好了不少。这种报复性的天谴,就有点像芙桐命犯天煞,总归有点土气,可这城市到处神道灵界充斥,隔了一片海,即使有搭上桥,和其它城市仍格格不入,与无神论的父母相处就更别谈了。

芙桐看了看楼下的梧桐树,竟然怨灵少了一些。

其实老婆婆说得很明白,看来每一次轮回,她的父母不一定会遭遇不可挽回的死亡;而承浩,他是一种轮回的作用,他必须死,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让他成为一种轮回介质,为什么老婆婆能处于轮回之外?现在更糟糕的是,相言得到最佳配置的芙桐,居然遇上没有恢复记忆的文彬!

“倒是有恢复记忆的咒术,只是文彬虽然只有单一的“未来之眼”,但总体要比我灵力高很多,都不知道有没有作用……”芙桐抓抓额头,写好了四五张同样的咒符放入袋子里,明天要前去文彬和承浩的大学。

芙桐双手合十,“保佑我一切顺利。”

第二天一早七点芙桐又向上天祈福了一把,再将电源插头一接,道别了父母随即出门乘车去了大学城。一进那绿荫大道,虽然外头能射进来点点阳光,里头都包裹着晶莹的未成形的灵体胚胎,树上和草间都有一层灰色的雾气,味道很重,芙桐捂了口鼻,发现同一部车上的人们都没有察觉到。

芙桐的目的地很明确,天文台。她直接在附近的站下车,步行到天文台时,已经预感到承浩和文彬并不在上面,管理员上班挺早,有了学生证等可以上去。芙桐没有上去的必要,但周围没有可以等待的地方,本打算和管理员说几句好话,她现在没有将军为她开路,有闭路又不太好使咒术。

正当她要上楼时,看到有辆跑车开了过来,直接停在楼下。那辆跑车化成灰芙桐都认得,她急急下来。

跑车不像平时一样开成敞篷,而且从车里出来的只有文彬一个人。他今天换成一套浅色的休闲衬衣配黑白菱格马甲,搭着领巾,把袖口束到手肘间,学院风的干脆利落,主要是妆容似乎不减平时。

芙桐仅在旁边看着又自言自语:“这个自恋的家伙几辈子都改不了的娘泡,现在才几点平日无时就化个靓妆,是不是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文彬走了两步,环视周围,叫了一声:“出来吧!”

芙桐一惊,虽然她没有故意躲,还有意想见文彬把符咒施了,但文彬竟然一早就知道她要来,看来记忆没有恢复,灵力也没有衰退。她装作得蹑手蹑脚,准备从楼梯下来走过去,却见不远处有个女生从对面草丛中钻出来,直接闪到文彬面前扑到他怀里,芙桐赶忙收了脚。

“这是怎么回事!”芙桐在心里尖叫。

文彬在女生额前亲了一下,然后为女生拉开对面车门,女生坐上后他自己再上车,接着绝尘而去,这一下可完全激怒了芙桐。

“死娘泡,你怎么不是同性恋!”说着,芙桐突然追了上去,撒开腿直奔。

校园的路无法行驶得太快,车里的女生很快就从后视镜中看到狂奔的芙桐。

奔跑中的风把芙桐一头黑发吹得癫狂无比,几条发丝伴着汗水贴在她脸上,宽松的上衣和裙摆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她在后头越跑越慢,却看到自己居然离车子越来越近,知道文彬停了车,她才得以停下来松口气咳嗽两声。

芙桐没有走上前理论的意思,文彬下了车,认出了芙桐,才想发问,芙桐大吼而出:“我宁可你和承浩去搞基,也不想见你除了方良湄还有其她女人!”

车里的女生听得清楚,不可置信地看着文彬,而芙桐正是要这种效果。

“林芙桐对吧!”文彬走近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方良湄的事?你暗地里还知道我多少事?”

文彬的眼睛变成了狭长的阴鸷与冰冷,芙桐胆寒,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好像文彬与良湄已经认识了,时间虽然提早,把人与人的相识相知竟也提早了。

☆、第十六章

“等一下啊,我先拿个东西。”芙桐故作有事,其实准备趁文彬没有注意去摸袋子里的咒符,可她忘了即使有咒符,还要念咒。她背过身后,把咒符放置手心,以为文彬失忆不会知道她想干嘛。芙桐的智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突然下降——这个城市的人再傻都知道咒术的存在——即使她转过身去。

文彬直接走到芙桐面前把咒符扫了去撕成几半,芙桐的咒语还没有念完,在她惊讶之时,文彬拉起她的袋子,她赶忙抱住,高她足有一个身子的文彬却只需手向上一提,袋子就吊在半空,芙桐猛力往上扑,就是拿不到。

“小朋友,大哥哥没心情陪你玩哦~”文彬把袋子拿在手里,跑回车子,就连这种速度,芙桐在后头也追不上,更不用说文彬把车子开走后,她在后面追得四肢无力,最后累到要随便就地坐下,根本管不了地板到底脏不脏。

在她短短二十年生命中,除了老婆婆外,文彬是她见过的第二个有灵力的人类,她不应该低估文彬,即使他没有恢复记忆。

她只能往回走,去山上,去天文台,她相信只要在那里可以等到文彬。

不过她先碰到的是承浩,在她回到天文台楼下时,承浩步行过来也看到她,他们二人还有两三米的距离,芙桐觉得都可以闻到承浩身上悠长的香气。

承浩惊讶,但马上转为笑容,语气像多年好友一般,“你来找文彬吗?要不要到上面等他?我打电话叫他过来。”

芙桐想着,承浩是不是把她当作文彬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

找了张椅子坐下,承浩开始去查找资料。

芙桐坐着闲着没事,单看承浩的背影,产生很多复杂的想法。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天文台,按照以往的发展,在昨天认识承浩,隔天之后和文彬一起三人多数时间腻在这里嘻笑怒骂;到现在她仅这样看着承浩,竟然已没有当年冲动的少女情怀,不知幸与不幸,而承浩将在一年后意外身亡,到那时她又会是什么表情……

她把脸转向别处,学校天文台很不专业,可能受地区或者资金师资影响,但学院能够建有天文台已经少有,也算一个优势,即使这个优势只有承浩在利用。她觉得或许可以利用这个空档查查斯嘉的近况,注册个微博什么的也许斯嘉正在用。

她站起来过去那个她曾经太痴迷咒术而无比厌烦的电脑,打开后发现在山上的网络确实蜗牛,但她还是可以登入查找。看到斯嘉新考入本校的高中部,继续她喜欢的表演,上载了不少照片。在她突然失却的这一年里,斯嘉又被评奖,在芙桐看过的那出话剧后斯嘉再参演了一出话剧,饰演女主角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角色看起来没什么特色。

看着照片,芙桐忽尔想起离开前与斯嘉的争吵,眼眶有点湿湿,然后她看到装有白开水的白色的马克杯轻轻放在自己左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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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空气比较干燥,喝点水。”承浩依旧体贴人,“我刚才已经打电话让文彬过来了。”

芙桐道了声谢,承浩应了一声,竟然坐下来,芙桐一个着急把网页关闭。

“你是文彬的朋友吗?”

芙桐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好,但就算回答是,承浩的这一个“朋友”称呼比较偏向“女朋友”。

“文彬有很多女生追呢。”承浩喝了口水,眼睛望向窗外若有所思状,不知是羡慕还是在提醒。芙桐感慨当年与承浩相处了一年,竟连承浩真正的想法都没搞懂,不过她愿意理解是提醒,羡慕的话实在无法解释,承浩是女生梦寐以求的对象,几乎是完美的化身,反而应该是文彬那个娘娘腔的家伙羡慕承浩才对。

“我找文彬只是有事,不是那种。”芙桐生硬的笑,她不敢靠承浩太近,和以前不一样,如今更有自知之明的她,不想被完美男生(怎么说也是以前喜欢的对象)看到自己连普通都够不上的脸。

承浩有点明白了,而且还有点喜悦,“是吗?所以你不是喜欢文彬?”

果然,承浩把自己当成文彬的后宫佳丽之一。

芙桐无奈地摇头,“不喜欢……”

在芙桐的肯定之后,承浩眼睛睁得老大,还有下个疑问,但芙桐马上接口,“……我不喜欢男生。”承浩立即将问题吞到肚子里头,一脸失望,芙桐望了望承浩,“有问题吗?”

承浩的笑很勉强,“没有,虽然这属于你的私人问题,但你能这么坦白,勇气可佳。”

芙桐很想说这不属于勇气的问题,是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她才能这么坦白,可才第二次见面,她的坦白极容易被看作是对陌生人的诉说,是一种内心的恐惧;承浩的细微表现让芙桐觉得上辈子残留下来的记忆,承浩还是有点喜欢她,也就不枉她多个轮回为承浩寻找回魂的方法了。

门被推开来,芙桐更想理解为是被踢开的,文彬从外头走了起来,手里还拿着芙桐的袋子。一见到真是气不往一处来,芙桐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从桌子上跨过去喊叫着:“把袋子还给我!”

文彬把袋子扔了过去,芙桐正好接住,听到文彬说:“你要是想引起我们两人的注意,不必用这种方法的。”

芙桐冲口想破骂,承浩挡在前面,“文彬,你话不要说得那么绝。”

“这个女人有咒术,你不会给她迷惑了吧!”文彬看起来情绪很激动,“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会袋子里全装着咒符和红笔!就算本市有巫术传统,普通的巫婆我们都要防着。”

文彬虽然对咒术不排斥,但身在本市,他还是要处处防着可能被陷害的危险。

芙桐不敢明说,视线移向文彬,“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承浩很识相,“我到那边。”也许他也认为这是一个处理问题的好办法。

文彬站着不动,芙桐走过去,文彬当即说:“不要靠太近。”

芙桐点头,“好,但文彬,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吗?”

文彬眯着眼,等待着芙桐说下去。

“你之前都会记得的,记得几世轮回的事情的,难道是我误会了?”芙桐说,“或者你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因为什么外力让你突然恢复记忆?”

文彬还是没有开口。

“那你应该知道承浩只剩下一年的性命了吧!他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甚至救不了他,甚至打破不了经常要轮回的命运……还有,将军你记得吧,它这一世竟然是人身,已经离开人世了……你不记得,你应该知道良湄是不是,你们已经认识了是不是?她在上一世也……所以我不知道这一世她会不会继续这样的轮回……”

芙桐听到一声冷笑,她吃惊地看着文彬。

“好了,我们不会被你洗脑的,收起你那欺神骗鬼的把戏回去吧!我今天就看在承浩的面子上放过你。可以这么说,那些女生总是为了赢得我们的注意,这种方法我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

“你不用老朝你自己脸上贴金!你们真的以为长得很帅啊,你们以为你们什么高富帅就有很多女人往你们身上投怀送抱啊!别做梦了!别自作多情的以为是女人就会喜欢你们!”芙桐嚷叫了起来,有吵架的阵势,承浩不得不往这边走来准备劝架。

芙桐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再继续下去,她浪费太多时间了。

她退后几步,从袋子里掏出咒符立即念动咒语,天文台四面便不知从哪里刮起了强风,承浩站停,文彬四周环顾,最终落点于芙桐的符咒。她手中的咒符早已在半空中消失,化成了一束奇妙的亮光直接冲向文彬。

芙桐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可是那束光线正要到达文彬身前时被固定下来,接着随着那股强风,向外扩散出去,再者形成细微的发丝,消逝在空气中,然后风势渐渐弱下来,到完全平静为止。

“你……”芙桐目瞪口呆。

文彬笑着,从脖颈间拿出一条金属挂锁的链子,“专门请高功道长开光的辟邪法宝,林芙桐,你怎么跟我斗!”

☆、第十七章

“芙桐,跟我走!”承浩趁文彬不注意,拉起芙桐的手往门外跑。

芙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承浩快速牵走,平时看起来没怎么锻炼的承浩脚步飞快,芙桐觉得自己像是失重的轻气球,与承浩之间只有一根绳子的关系,她在后面飘移,初时还听得到文彬的呐喊,但一两秒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承浩似乎忘了楼梯上下跑动会有危险,但已经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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