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胖子直喊我偏心,我回道:“将来咱们开店,还需要小哥做公关,当门面来吸引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不穿好的怎么行?”



“哼。。。你舍得他做公关去。。。?”胖子微微一撇嘴,低声嘟囔。



闷油瓶站在柜台前面也看着我,我心里有些慌,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径自挑了粉色和黄色的布料给两个小调皮鬼,然后就去掌柜那付了钱。



买了这么多布,抱着也挺沉,我们赶紧找了家裁缝店,量了尺寸就把布料放在裁缝店,等明天给曾舒送番茄来的时候顺便来取成衣。



这家店里裁缝还真不少,像个小作坊一样,用时髦的话说,就是个服装工作室。我们量尺寸的时候,店里一些小姑娘就不断用眼神打量着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地,不知道在兴奋什么。结果搞得胖子也很兴奋,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一直不自然地咳嗽着,像是得了肺炎似的。靠,这个厚脸皮的胖子,这些小姑娘要看也是看闷油瓶或者我啊,不要自作多情了!



出了裁缝店,我抱着给小忆和妞妞的布料继续逛,这些布还是留着回去给秀姨做衣服吧,她做起小孩子的衣服,漂亮程度不亚于裁缝店展示的儿童成衣。



闷油瓶见我手里还抱着半匹布,不由分说,直接拿了过去,我刚想说这么点东西我能拿,结果胖子嘴更快,挤挤眼睛道:“我说天真,你看小哥多心疼你,看来给他多买半匹布还真是值!”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接他的话茬,但是心里还是觉得甜甜的,侧头看看闷油瓶依旧淡然的表情,自己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偷偷扬起嘴角。



沿着街边,我们看到了一家小店面,上面写着“金氏洗皂香粉”,我有点好奇,难道是卖肥皂的?我探头看看里面,只见小店里清一色摆着鲜嫩的荷叶包,我忍不住进去仔细看,发现真的是卖肥皂的,很有意思。



这里的肥皂和我们现代用的很不同,是用鲜嫩的荷叶包着皂角打制出来的粗肥皂(注释一),模样接近于民国时期所称的“土肥皂”。我知道粗肥皂虽然土气,但价廉物美,除了下脏效果好,去污力强外,还有清凉败毒的作用。我赶紧下手买了两个大团包的土肥皂,这可比皂角顶用多了。我还额外买了一罐子皂角液,留着洗头发用。我心说,原来逛街也是有好处的,能淘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看来以后要多随便逛逛。



胖子自告奋勇地承担起拿肥皂和皂液的大任,他说我手握财权,应该专心看好钱袋。我也乐得清闲,就让他拿了。其实,胖子这家伙总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就一颗豆腐心,讲义气到不行。



我远远看见有一家店的旌旗飘得尤其张扬,老远就能看见上书“文峰阁”三个大字,看样子是个很有名气的店。我们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家书店。



我想想家里的小忆也该七岁了,到了认字的年龄,而且小忆和我们不一样,他是这里的人,我们该为他以后的人生多考虑。这样重文轻武的时代,小忆将来如果可以考取功名,就不怕有人欺负他了。



我寻思着就踏进文峰阁,给小忆买了一些字帖和基本的书籍,然后又跑到附近的文房四宝店买了一套中等质量的文具,准备回去就开始给小忆搞学前教育,等以后我们有机会进城,买了房子,就送他去私塾上学。



我还在那店里看见了专供小男孩玩耍的木剑,也没思考就买下了。要是小男孩儿从小没几个喜欢的玩具,那真是童年缺憾了。而且哪个男孩没有侠客梦?买柄木剑给小忆,他肯定开心,顺便让闷油瓶教他些功夫,那小忆将来说不定就是一个文武全才!



胖子看我这样只有无奈叹息,说我是典型的现代父母,就知道折磨孩子。不过我可不这么想。在什么时代,就得按这个时代需要的路线去走,小忆是这里的人,又是我捡回去的,我就有责任让他获得他可以得到的最好人生。也许我是有责任强迫症,也许我是个心软的人,但是,我所做的只为问心无愧。



买了给小忆的“学前装备”,我们都有些疲劳,天气炎热,逛街都成了体力活。我们商量着休息一下,就找了一家茶馆歇歇脚。



茶馆里人并不多,除了我们,也就只有两桌人。估计古代人也没那么闲,而且这个时间也算是冷点时间。我很喜欢人少时候的茶馆,古色古香的大厅里,阳光洒满空空落落的角落,茶香氤氲,可以悠闲地和自己过命的好友一起喝茶,随意聊聊天,总有说不出的惬意自得。



我们来的时间巧,正好茶馆的例行说书时间到了。这家茶馆的说书人是个伶牙俐齿,长相俊俏的少年,大概十四五岁。我印象中出来说书的都是些年纪大的老年人,或者是嗓门洪亮的中年男子,见到这么小年纪的还是第一次。



不过这少年虽然年纪小,气场却很油滑老练,声音清脆悦耳,拿着一柄折扇,作了个揖,面带讨喜笑容道:“各位客观,在下李子文,乃是小小说书童,有幸给众位贵客讲讲我大运年间的奇闻异事,各色人物,正所谓‘走遍天下游遍洲,人心怎比水长流’。今儿个,子文给大家讲讲这京城里的各色出彩人物。”



我本来就不喜欢听说书,觉得罗哩罗嗦,还太夸张,信不得真,也就不再去仔细听那少年说了什么。胖子倒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是跟着大声叫好,或者附和几声。闷油瓶则偶尔发呆,或者低头喝口茶,我呆呆看着他喝茶的样子,思维却早已经云游天外。



我开始想回去之后怎么安排小忆的学习生活,又想不如什么时候我们一大家子去山里野营,来个野外生存体验。。。又想叫闷油瓶进山里再多采些葡萄回来,我要酿些葡萄酒喝,好怀念红酒的味道。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闪过了多少年头,突然听见胖子“咦”了一声,我回过一丝神,正听那少年说道:“各位看官,是才提到的这京城‘语花社’,可不是一般的戏社。你可知道,这戏社的当家唱腔新颖别致,据说唱的戏是‘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连当今皇太后都召此社的戏骨子进宫,专为庆贺太后六十大寿开戏。。。”



后面的话我再没心思去听,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新颖的唱腔?“语花社”?





注释一:皂角肥皂的制作方法是:把刚采摘下来的皂角放在大缸里浸泡、清洗,晒干后放在特制容器里,先把皂角一层层自下而上、整齐有序地码紧,使其严实中间不留缝隙。待把大个皂角切成长条状后,再用铡刀将其切割成碎块,掺上水后用棒槌捣成糊浆状,皂角的清香便会扑鼻而来。





34

34、酿酒 ...





我心里乱跳,深呼吸几下才冷静下来,也许他所说的“语花社”不是我想的,也许是“雨花社”或者其他读音相同的戏社。



我心思不宁,和胖子交换了几个眼神,等那说书的少年休息的时候,我特意询问了他戏社的具体情况。谁知这少年也是从别处的说书人那里学来的,具体的他也不清楚。



我恨不得这会就长个翅膀飞去京城的语花社,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小花。可是从这里去京城,即使坐马车,也要两天,何况现在我还没扎稳脚跟,光盘缠我就吃不消。



我暗叹口气,谢过李子文,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我看,那‘语花社’□不离十是小花开的。”胖子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抬眼看我。



我点点头,知道胖子说的没错:“可是我们现在哪有闲钱跑京城一趟。”



“可不是,要是从前啊,一张机票早早搞定,他娘的,现在连匹马都少见得跟火箭似的。”胖子埋怨道。



我猜闷油瓶大概听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毕竟他又被“格式化了”,就赶紧解释了一下:“小哥,我们怀疑那个‘语花社’是小花办的,他是我们从前认识的人,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闷油瓶了然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评价,我也习惯了他这样的反应。



我寻思,如果小花能来这里,那其他人应该也会吧?照这么说,三叔甚至潘子应该也来了?我想想又觉得不对头,脑子里又形成了另外一个想法,也许因为他们比我们早走很多年,所以他们去的是另一个时代,而我们几个“升天”的差距不大,所以到了同一个世界的同个时代?这个比较合理,那估计这里也会有其他来自现代世界的人,可是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这里并没有什么现代人存在的痕迹啊,科技还是比较落后的样子。



难道说,是因为我们几个在追寻那劳什子“终极”的过程中触碰了什么东西,结果GM大神给我们开启了这个“隐藏任务”?靠,太他妈扯了!



从茶馆出来,时间不早不晚,但听说了小花的事之后我们也没了逛街的心思,直奔粮油店买了上次没买成的面粉、豆油,再买了些红豆、黄豆留着吃,沿途正好看见有买西瓜的,就买了四个,匆匆启程回家。



一路顺利,天还没黑我们就已经到家了,闷油瓶和胖子把东西卸下,我去把两个小孩的布料给秀姨送去,连带给了她两个西瓜,算是谢谢她代为照看小忆和小白。秀姨连说我太客气,送了这么好的缎子又送西瓜,我忙让她别客套,她对我们照拂得够多了,秀姨听了,爽朗地笑起来,我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更加好了。



妞妞见我来接小忆回去,立马露出了恋恋不舍的模样,我差点没当场笑出声,这感觉就好像我是个。。。是个要拉别人夫君充军的酷吏一样。



回去简单忙了晚饭,洗了个澡,稍微散散步,我就爬上床睡觉了。可是这天晚上我有了心事,想到一个人在京城的小花,我就怎么也睡不着,半梦半醒间一夜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熊猫眼,晃荡着出了门。闷油瓶看到我那萎靡的样子,皱了皱眉,想必也是猜到我有心事。他在我肩头一捏,轻轻回了句“别担心”,我一愣,心里一暖,顿时觉得自己由头昏脑胀变得神清气爽。



我们俩把番茄树上的成熟番茄都采下来,大概有100个,还有约50个留着过两天熟了再送去叙雅阁。然后我把昨天买的两个西瓜吊到井里,这样下午回来就可以吃到“冰镇西瓜”了,在没有冰箱的日子里,井水就成了救命的冷却剂。



我们赶早进城,曾舒正好今天不在叙雅阁,那个机灵乖巧的小二说他有事进了京,早早支取了银子,吩咐他称重结账。我们把番茄过秤,整好50斤,赚了七两半。想当初,这些番茄的成本价才100多文,可是等过两天把最后的50几个也卖了,就可以赚到12两银子了,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虽然手里有了钱,我却不敢再乱花,一来,我要开始实施“大棚计划”,要留着启动资金;二来,我要存钱留作盘缠去京城找小花,不过相较而言,更重要的还是先把大棚搞起来,毕竟错过了时间,我就要等到明年了,那代价可就太大了,小花在京城,混得又是风生水起,我估计一时不会有大变动。其实我脑子里已经有了利用这个时代的条件搭大棚的初步设想,但是还少一些细节准备。我还得画出草图,指导村里人去建造,不过这对学建筑的我来说不算难事。



终于有了笔不小的财富,我的心里果真踏实了一些,特别想喝酒庆祝庆祝,可是这里的酒要么极其清淡,就像叙雅阁的梅子酒,要么就极其浓烈,酒精度高得堪比烧刀子,妈的,我真是无比怀念从前葡萄酒的滋味,想到曾经自己酒窖里的波尔多,我更是心里痒痒。



这么一想,我就催促着赶快回家,让闷油瓶去西山采葡萄酿酒喝。



胖子一听,那酒虫也被勾了起来,也催着回家,看样子比我还急。我也懒得笑他,买了三斤多的白糖回去,用以发酵葡萄,然后去黄酒店买了些酒泥封坛子,就直接打道回府。



一路上胖子赶牛车都猴急猴急的,屁股上跟长了刺一样。我嗤笑他即使再会“拍牛屁”也没用,不如扛着牛一路狂奔回去。胖子听了也是哈哈大笑,说人家牛才不干,牛会害羞。

我说那有什么,人家猪八戒可以背媳妇,你王胖子背个牛也不算什么。



腰包鼓了,这心情跟着也好起来,我们一路嘻嘻笑笑地就到了家,大家也没休息,还了牛车就立马去西山采葡萄。



其实西山的葡萄真不多了,靠,那些鸟真不留口德!我们左瞧瞧右看看,就像鬼子进村,一颗幸存的葡萄都不肯放过。闷油瓶被我和胖子用作“采葡萄器”,我和胖子不断地呼来唤去,他就在葡萄藤下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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