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8

38、野营(二) ...





我听他说这话,无端地心里漏跳一拍,看看地上那两截树蟒,又是一阵后怕,再看看他身上被溅到了好多蛇血,又多添了份心疼。



“小哥,我们去找条小溪吧。你去洗个澡,我帮你把衣服洗洗烤干了再穿。这一身的蛇血多不舒服。”我急切地说。闷油瓶想了想,说道:“等晚上生火的时候。”我一想也对,晚上本来就该生火,现在找个安全的宿营地更要紧。这东山看来确实有些凶险,不过有闷油瓶在我也不怎么担心。



胖子说我虎口脱险,必有后福,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有美女蛇来找我暖被窝。我笑道:“那可不一定,胖子,你血气这么旺,人家美女蛇更喜欢吸你的精血吧?”



“天真,你看你,转眼就恩将仇报啊,我刚才还提醒你有蛇的嘛!”胖子不提就算了,一提我更上火:“他娘的,要不是你挤眉弄眼,小爷我就不会转过去看了!”我朝胖子吼道。



胖子一撇嘴,继续狡辩:“天真你别急啊,没听过一句话吗?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继续往前走……”我一听胖子这话,立马大笑起来,哪里还跟他置气,没法,这家伙就是太逗。



我们继续往山上走去,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发现了一片竹林,胖子这时候自作聪明,和小忆说道:“小忆啊,胖叔我看这竹林的竹子不错,咱们去砍些回来晚上搭帐篷。天真,你和小哥去找些食物,解决了午饭咱们就去找宿营地,别忘了在这竹林会和!”说完拉着小忆就走,小白也屁颠颠地跟着跑了。



我心说,胖子你是大熊猫吗?说什么这里的竹子不错,你该好好尝尝才对!我有些尴尬地摸摸头,侧头看向闷油瓶,他也静静地看着我,轻声说道:“走吧。”我应了一声,心跳骤然有些急。



我们往山上走,沿路找些野菜和蘑菇,顺便找找晚上的宿营地。突然,前面的草丛一阵骚动,我隐约看见一团灰色的影子,我蹑手蹑脚凑近,发现是只大野兔,我心里一阵狂喜,难道今天晚上可以吃到烤兔肉了?我对闷油瓶使个眼色,他很了然地也凑了过来,猫着腰准备抓兔子。谁知山里的野兔很有灵气,它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一蹬腿就跑了,闷油瓶啧了一声,迅速追上,我跟在后面追着闷油瓶,慢慢地被甩开了些距离。



以闷油瓶的身手,我觉得那只兔子肯定是我们今天晚上的肚中之物,抓住它不过是时间问题。果然,远处的闷油瓶朝我扬扬手,手中正揪着那只倒霉的肥兔子。



他那拎着兔子晃来晃去的模样竟然有股孩子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摸样,忍不住朝他微笑,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我走近他,摸了摸那兔子滑滑的毛皮,眼光一扫,惊讶地发现这树林掩盖之后,有一片宛如翡翠的小湖,透过树林还可以看见白色的碎石滩。我心想,看来食物有了,宿营地也找到了,这只兔子还真是福将。



不过再怎么有福气的福将,今天晚上还是进了我们的肚子。



小忆手里拿着烤兔子肉,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没想到那么可爱的兔子现在就成了一块香喷喷的烤肉。不过尝了一口之后,这孩子也把兔子的可爱模样扔到九霄云外去了,直夸我做得好吃,我估计这兔子的鬼魂如果飘在我们上方,这会儿一定失声痛哭。我们伴着干粮吃兔肉,再喝喝蘑菇野菜汤,一个个吃得肚子都鼓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我们用胖子砍的竹子做了帐篷骨架,铺上麻布做棚顶,里面先垫上干茅草防湿气,然后铺上床单打地铺。胖子和小忆吃完饭洗了澡就直接钻进了帐篷,我嗤笑胖子的作息和某种动物完全一致。胖子白我一眼,反击道:“我们可没有人形移动蚊香使用啊,你晚上抱个人形蚊香,什么都不怕。我们可要早早关紧帐篷,不然早上起来被吸成人干儿!”



我脸上一烧,无词辩驳,胖子得意洋洋地钻进帐篷,直恨得我牙痒痒。



闷油瓶脱了衣服,去小湖里洗澡,我想他忍了一天的蛇血早就想洗洗了。他把自己脱下的衣服放到水里先搓洗干净,然后递给河岸边的我,我拎着在火堆上烤着。



天色渐黑,小湖边的萤火虫已经开始活动,荧光点点散布在湖面和树林里,四处都是夏虫鸣叫之声,一切都美得不像话。我有些晃神,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好像已经习惯了和闷油瓶、胖子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还有了小忆和小白,这种温暖的感觉幸福地让我觉得不真实。



一些夏季的飞虫看见火堆,都奋不顾身地往火里扑,“哔啵”一声被火焰吞噬,残忍地场景在我眼前不断上演。



我不禁想起从前的闷油瓶,为了家族的使命,为了所谓的责任,探寻终极的秘密,守护自己的家族。他存在的意义仿佛就是为了这些。那这和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呢?



被命运束缚的人,其实就像无法把握自己命运的飞虫,看见火光,哪怕知道自己会一去无回,还是要朝着那个光点飞去,直到投入地狱。也许消失,这个世界也不会发现。



想起这些,我的心就一阵抽痛。我站起身,准备把烘干的衣服递给闷油瓶,他此时正斜倚在岸上泡澡,红色的火光将他的背影渲染地有些虚幻。



我在他的身后坐下,轻声道:“小哥,衣服干了。”



闷油瓶嗯了一声,没有回头。我抬头看看周围的萤火虫,有些落寞。



“小哥,你知道吗,以前你总是独自一个人……你说,我是你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我也说过,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后来,你为了自己的家族使命,去守护青铜门,我想找回你,可是却被你按晕……我真的很生气,甚至觉得绝望……”



闷油瓶听到这里,转过身看着我,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着暖色的光点,仿佛可以吸走我的魂魄。



我低下眼睛,继续道:“可是,我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所以,我愿意做你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你失忆也没有关系,我会帮你记着那些事情,然后一件件仔细告诉你。什么命运,什么使命,现在你终于没有这些束缚了,我真的很高兴……能够再遇见你,是我两世最高兴的事……”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哗哗的水声,下一秒我被一股大力一拉,直接跌进一个湿漉漉的怀抱,我一阵晕眩,伸手扶住闷油瓶的双肩,有些不敢相信我们现在的姿势。这是个拥抱?!



闷油瓶把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膀上,清浅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有些痒。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紧紧相拥。



我以为自己会慌乱不已,可是,在此刻,我却好像很习惯这个怀抱一样,熟悉的感觉将我环绕,就只觉得安心。我收紧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他头发上的水滴滑过我的脸颊,我微微抬头,只看见漫天的萤火虫和湖面上的星光点点。



我的心从未如此宁静,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我和他。



作者有话要说:薇若有话想说,今天码字码了很久,双更了。。。

这文是温馨治愈文,可是我今天写到小哥抓着兔子摇晃的样子,就好心酸。。。写到后面哥嫂相拥,更加觉得想哭。。。我觉得他们两个人真的好辛苦,尤其是小哥,背负太多。。。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所以哥嫂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真的让人感动到想哭。。。

好吧,不文艺了!会继续努力写文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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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野营(三) ...





我们相拥了一会,忽然我意识到闷油瓶此时还在湖水里泡着,这么下去还不得弄感冒了?我轻轻动了动,两人分开,闷油瓶转过脸,认真地看着我,却又不发一言,眼睛里溢满温柔神色。我暗骂这家伙没事长这么标致干嘛,简直男女通吃,搞得我心里又开始擂鼓。



我故作镇定地朝他笑了笑,把烤干的衣服塞进他怀里,说了句“我先回帐篷了”,就逃也似的往帐篷走。进了帐篷我才舒了口气,自己一个人在帐篷里兀自昏天暗地得害臊起来。



我们刚才真的拥抱了?!他娘的,这算什么,定情还是什么……我脑子乱成一团,不知道刚才那算不算互明心意。靠,我说得很明显吗?



我揉揉自己脑袋,往地铺上一躺,闭着眼睛,却怎么也阻隔不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我们……最起码不再是单纯的朋友了吧?想到这里,我一阵开心,又一阵奇怪的后怕,我他娘的真喜欢一个男人,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有些怕,但是一想到这个人是闷油瓶,我却又高兴得要命。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简直像个打滚的熊猫,心里好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痒得很。



这时候闷油瓶正好掀开帐篷走进来,我一下子像被抓住现行的小偷,赶紧停止翻滚,一下子躺直了,作挺尸状,还故意装作有些犯困的声音说道:“小哥……你回来了啊?早点睡觉……”



闷油瓶应了一声,掀开了另一个被子,窸窸窣窣地躺下。现在有了小白,也就不需要人守夜了,毕竟如果有野兽出没,小白应该比人类的感觉更灵敏,之前没想到养只狗还有这样的好处。



我和闷油瓶并排躺着,离得很近,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绵长而有节奏。我不争气地又开始胡思乱想,赶紧转过身背朝闷油瓶,闷声闷气说了句:“小哥,晚安,做个好梦。”



闷油瓶似乎轻笑了一声,有那么一刹那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个闷油瓶子最近瓶盖子没盖紧。



良久,他慢悠悠答道:“嗯,你也是。”之后我们两人便没再说话。我紧闭双眼,裹紧被子,在纠结中陷入梦境。



也许是茅草打底的地铺有些刺人,我没怎么睡好,很早就被树林里鸟儿的鸣叫吵醒。我回过头,迷迷糊糊中就看见闷油瓶那近距离的脸,一下子惊得清醒,这才记起我们现在是在野营,睡在帐篷里。



我难得这么近看他安安静静睡觉的样子,就趁机仔仔细细看他的模样。他的眉头都舒展开了,睡得很安稳很香的样子。我用目光描绘着他刚毅的下巴,薄而有型的嘴唇,挺翘的鼻梁,修长的眉毛,还有垂下的长睫毛……还有漆黑如深潭的眼睛……嗯?!眼睛!



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小哥,你也醒了啊…早…早啊。”心里却在暗喊,他娘的,我怎么能一大早起床就这么丢脸?!闷油瓶知道我这么偷看他,不知道会怎么想。



闷油瓶眯眯眼,轻轻说道:“早。”说完就起床穿衣,没什么特别表情。



还好他是个闷油瓶。我吁了口气,忽然庆幸起他的寡言少语和面瘫来,现在看来这都是优点啊,不然我真是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来不及。



“要看不必偷偷看。”闷油瓶穿好衣服,突然甩下一句话,掀开帐篷出去了。



我瞬间觉得自己像块正在不断碎开的石膏,他还能说得更不含蓄一些吗?!我想什么了,闷油瓶的优点?!他是寡言少语,但是一鸣惊人。靠,小爷我一枪中弹,直接倒地身亡了!



我更加赧然,在帐篷里躲着简直不想出去面对他,让他撞到自己偷看就算了,这家伙还直接就那么说了出来,这个挨千刀的闷油瓶子!我磨磨蹭蹭地在帐篷里平静自己,清清嗓子,鼓起勇气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外面的三人已经开始煮粥,胖子看着我,坏笑道:“天真,起这么晚?昨天晚上干嘛了?”

“你管,我梦游去了!”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去湖边漱口洗脸。



我跟闷油瓶现在的感觉怪怪的,我觉得他开始不像我以前认识的闷油瓶了,变得有人气了,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我心想,也许这才是他内心真正的样子?我有些高兴,如果闷油瓶肯多说几句话,我也不用总是绞尽脑汁想话题了。



喝完粥,我们也不准备继续爬山了,拿出胖子准备的鱼钩和长线,套上竹竿,就在帐篷旁边的小湖边开始钓鱼。



小忆一开始还对钓鱼充满了兴趣,又是挖蚯蚓,又是系鱼线,忙得不亦乐乎。但是后来,他发现自己在岸边坐了半天,连个破鞋都钓不上来,也就愈发觉得无趣。我看他在一旁动来动去,估计他的耐心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就发发善心,让他自己在周围玩。小忆一听,正中下怀,欢呼一声,把竹竿一甩,直接就跑了。



我回头继续钓鱼,但是想想这深山里头危险动物不少,即使是在我们帐篷周围,也保不齐会出事。我寻思着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放下竹竿,掸掸身上的灰,准备去看着小忆。



闷油瓶发现我放下了竹竿,侧过头看着我,眼神带着询问,我很自觉地答道:“小忆自己去玩可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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