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看他毫不犹豫地跳下牛车,也没再细想,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虽然我身手一般,但是多个人也总归多点气势。闷油瓶不慌不忙地仔细看着官道两旁的樟树,身手敏捷地爬上其中一棵,用力一掰,丢下一根有手臂粗细的粗树枝给我。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赶紧帮着把树枝上的旁枝和树叶处理掉。



我们俩快速处理完了三根粗树枝,刚给胖子扔了一根,那两匹大马就嘶鸣着停在了我们的面前。马上坐着两个须髯大汉,肌肉虬结,一个红面一个黑面,眼神凶煞。



那红脸汉子从马上俯视我们几个,沉声道:“我称各位一声英雄,各位想必也是知道我梁府的厉害的。我家少爷也是仁义之人,不愿多结梁子。只要各位把我家公子的随侍交出,此事就一笔勾销,你们打伤我们家丁的事也不予追究。”



“呸!哪来的狗到处乱叫。”胖子把树枝往肩上一扛,嘴不留情:“啊,我又说错话了,不辨黑白的人那是连我家的小白狗都不如!”“你!”那两个大汉怒目圆睁,想必是气极,形势剑拔弩张。



红脸汉子怒喝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从腰间抽出一条蛇纹长鞭,示威般地在地上一甩,发出惊天一响,我心中一凛,紧握着树枝的手都出汗了。



“吴邪,到我身后去!”闷油瓶脸色凝重,偏头说道。



“啊?那不行!”我坚定地要和他站在统一战线。“天真,你快点到小哥后面去,有你在他反而束手束脚!”胖子也发话了,而且还以十分严肃的语气。



我老脸一红,心说我有那么弱吗?!但是考虑到闷油瓶那开了外挂的身手,我还是真似乎成了他的拖油瓶。我撇撇嘴,走到后面护住李子文,再怎么说小爷也比他厉害些!



闷油瓶和胖子跟那个耍长鞭的交起手来,我只看见他们俩被笼罩在鞭影里,心里一阵干着急,口干舌燥地看着情况。



这时候那黑脸汉子看我和子文在后方,另外两人正好无暇顾及,就骑着马绕了过来,我一眼就发现了他的企图,赶紧把子文挡在身后,死死盯着前方。那人悠闲的驾马踱着步,拔出长刀,指着我威胁道:“快给爷爷我让开,不然把你砍死砍伤也别怪爷爷我没先提醒你!”



我心头火起,面上却冷笑道:“当孙子的人就是爱称自己是爷爷,乖孙子,你爷爷我还真不想跟你计较!”那人也不啰嗦,浓眉倒竖,一勒缰绳,一刀向我砍来。



“吴邪!”闷油瓶从鞭影里分神一顾,急切地喊道,可是却没有办法抽身而出。



我心里大叫一声不好,电光火石间,我咬紧牙关,下意识地把李子文朝后一推,挥着树枝挡在胸前,横着一拦,挡住刀势。那人显然也不敢真下死手,但是也使出了大力,一刀砍在树枝上。一股大力袭来,树枝应声而断,我被力势逼着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臂阵阵发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古代武功高手?!



那黑脸汉子趁我瘫坐在地上,骑马一跃,揪住躲在牛车后的子文的衣领,轻轻一拎,直接就提到了马上,一抽马鞭,骏马嘶鸣而去。



“吴大哥!”李子文大喊一声就被那大汉一敲脖子,头一歪,软软地趴在马背上,再无声息。停在远处观望的马车也扭头往回走,估计里面的人见已得手,见好就收了。



混蛋!我他妈急得心里直冒烟,也不管酸麻的手臂了,直接蹦起来,跟在马后狂跑起来,但一眨眼就被甩了老远。我喘着气慢慢停了下来,心里一阵失落,他娘的,这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闷油瓶一边和那红脸大汉对招,一边分神看我这里的情况,我沮丧地跟他摇摇头,浑身都没劲了。



闷油瓶见我那模样,啧的一声,微微皱起眉头,我很少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透着股肃杀之气。我心想难道他终于要发大招了?



果然,闷油瓶一个发力,脚下一蹬,一个漂亮的跃起,然后直接伸出他的黄金右手抓住了正要抽下的蛇纹鞭,然后左手拿住树枝缠上鞭子,一下子就令那红脸大汉动弹不得。



胖子一声喝彩,朝我挤挤眼,笑道:“还是天真厉害啊!激将法就你使了管用!”我没理他,把头一撇,心里却暗暗有些高兴。



那个红脸汉子也是个狠角,他冷哼一声,使出了看家的本领,一抽马鞭,借马之力想要抽回自己的蛇纹鞭。闷油瓶一个人的力气显然比不过一人一马,被他带着滑出去好远,地下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拖痕。



“小哥!”我喊道,发足狂奔过去。胖子也反应过来,赶紧拉住鞭子,凭着自己的一身肥膘,将鞭子的去势缓了一缓,看来一身肥肉偶尔还是有用处的。



就是这稍稍一缓,闷油瓶找到了机会,他趁胖子稳住了鞭子的去势,揪住鞭子中段使劲一扯,那红脸大汉身子不由一倾,闷油瓶抓住机会,再一个弹跳,再一拉鞭子,竟然直接把那人拉下马来,他自己则借势踏着马脖子一下子坐到了马背上。



那人控制不了自己的力气,满脸惊愕地摔了个狗□,直接被胖子一棍子敲晕了,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



我被闷油瓶这一手给完全惊呆了,知道他身手好,可是即便知道了我还是被惊吓。这人的表演真的快赶上功夫电影里的特效了啊!我忽然很想看看他的身体构造和骨骼到底是不是人类的模样。



闷油瓶把握在手里的鞭子随意一扔,顺顺马毛,回头冲我喊道:“快点去追!”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差点忘了正事,重重一点头,就要去赶牛车。



闷油瓶又啧了一声,直接骑马到我身边,伸出手,淡淡道:“上来!”



我一愣,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了,这……共乘一匹马?!那我岂不是要钻他怀里?



一旁的胖子看我犹豫的模样不耐道:“天真你这时候害羞个什么劲,你们俩不都卿卿我我惯了,快点!要不然人家子文清白不保了咋办……”



我一听,算了,豁出去了,也就不管不顾地握住闷油瓶的手,他用力一拉,我就稳稳地坐在了闷油瓶的前方。



“那你怎么办?”我看看下面的胖子。



胖子咧嘴一笑:“我当然是做后援啦,你们俩赶紧追,我这牛车速度太慢,还不如不追。再说了,这牛车可是人符里正的命,我可不敢出差错。我这就回去等消息,如果你们明天还没回来,我就准备着去劫狱了!”



我被胖子的”劫狱”给逗笑了,嗯了一声,就对闷油瓶做了个出发的手势。他微微侧头,调整了下我们的姿势,双腿一夹马肚,骏马就听话得飞驰而去。



闷油瓶双手环过我的腰握住缰绳,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夏季衣服料子薄,我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体温。我们俩靠得那么近,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根,我心里一阵乱跳。他娘的,我耳朵本来就红了,这会还痒的慌,一时之间浑身都痒了起来似的。



虽然上次野营的时候我们已经拥抱过了……但是这会我还是有些不自在,混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你坐好了,我要加快速度。”闷油瓶在我的耳畔轻声说道。



我被他的声音一惊,差点一歪,闷油瓶赶紧伸臂一拢,我就一下子钻进了他的怀里。



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我缩了缩身子,怕挡住他的视线,揪住马的鬃毛,尽力挥去脑子里的各种念头,稳定身形。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轻笑,我纳闷地回头,就看见闷油瓶光洁的下巴和他上扬的嘴角,我只觉得心跳停了一拍,猛然回过头,只觉得耳畔的呼呼风声和发扬的头发,瞬间都美好到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撒~~~

43

43、惊变 ...





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疾行的骏马载着我和闷油瓶直追早已不见踪迹的马车。这还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骑马,也算是体验了把古代有钱人的交通工具,放到现代社会,那就是我俩正开着宝马兜风。我脑子里忽然想起以前胖子说的“开蛇的司机”(见盗笔蛇沼部分),那闷油瓶现在不就是开马的司机了吗?我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但马上又开始责怪自己,大事当前,还在满脑子跑火车!



我极目远眺,却还是看不见梁家那群混蛋的影子。“小哥,他们会不会改道了?”我偏头一问。



“不会。”闷油瓶毫不犹豫道。其实我心里也感觉他们那么嚣张跋扈,肯定不会为了躲避我们几个的追击而改道的。何况以那个梁公子的脾气,指不定还以为我们仨正在被他们梁家的“高手”教训呢。那现在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脚程比我们还快。说不定他们现在都已经进城了,我们还得加快速度才行。



闷油瓶想必也很了解现在的境况,他在我耳边轻道一声“抓紧”,就狠狠一抽马鞭,骏马打了个响鼻,发足狂奔起来。



得了,我心说,这个开马的司机现在还超速了。还好古代社会没有摄像头和**,不然今天就得领个罚单回家。



风驰电掣,我被眼前一晃而过的景物闪得有些眼花,盯着远处看的双眼被风一吹,简直要冒眼泪。要是可以给马装个挡风玻璃就好了,我心想。揉揉双眼,我索性闭起眼睛,反正有闷油瓶在,我也不用瞎操心。身后就是他坚实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们一路追到城门下还是没有追上,我恨恨说道:“祸害遗千年,王八羔子缩进壳的速度就是快!”闷油瓶抬头看看城门,似乎在思考什么,忽地跳下马车,淡淡地说:“我们进城。”我吓了一跳,后来也把心一横,你爷爷的,小爷豁出去了!也跟着他跳下马,心里甚至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闷油瓶拍拍马头,那马竟很听话地朝前走去。我有些疑惑,不过立马一拍脑门,好主意!所谓老马识途,梁家的马怎么会不认得自己的老窝?这比问别人要安全多了,我们俩人生地不熟,谁知道会不会问路都惹祸上身,而且还很可能打草惊蛇。



我们俩和那马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不慌不忙地在后面走着,还悠闲地看看路旁小摊子上的新奇物件,也真是做到了大敌当前不慌不乱了。



骏马“得得”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拐弯进了一个小巷子,打了个响鼻,停了下来。我们赶紧上前,看见一扇紧闭的黑色对开门,门上并未有任何表示谁家府邸的字样,门侧倒蹲着两块刻着祥云图案的镇宅石,是大户人家无误。我猜测这是梁府的侧门或者后门,想必古代的大户人家不喜马匹从正门进出。



“好样的。”我摸摸马背以示表扬,那马还很通灵地抬头甩甩鬃毛,一副臭屁的模样,惹人发笑。



闷油瓶抬头巡视了一下青砖围墙,轻跳上镇宅石,然后用力一蹬,攀上墙檐,再一翻身,就轻巧地蹲在了围墙上,动作一气呵成。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人猿泰山的电影场景,然不住“噗”地笑出声来。闷油瓶正探头查看院子里情况,听见我的笑声回头看了我一眼,不过什么也没说,示意我院子里没人,快点爬上来。



我也学着他的模样,跳上镇宅石,但是到了关键的一蹬,我忽然担心起自己的身手来,毕竟和闷油瓶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啊!我心里七上八下,闷油瓶却已从墙头探出身子,伸出他的黄金右手。我抬头看看他,心里一暖,握住他的手。他使力一拉,我们俩就像两个飞贼一样都蹲在了墙头,猫着腰看着院子里的情况。我心说,原来当个大侠也是苦力活,有被认作飞贼的风险,指不定哪天清誉就没了。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梁府的后院,没什么人经过。闷油瓶放心地从墙上跳下,连下落的声音都微不可辨。于是我内地里又给闷油瓶安了个新的副职——偶尔劫富济贫也不赖。



看了看近三米高的围墙,我咽了口口水,还没来得及发怵就已经跳了下去,还好闷油瓶在下面已经张开双臂做好准备。不过怎么说我也有181的身高,跳这么个墙难度也不算太大,所以他只是轻微扶了我一下,我也很平稳地落地。



我们小心翼翼地看看周围,像偷吃灯油的老鼠,贴着墙角慢慢向正院走去。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这算是私闯民宅吧?不对,更严重,应该是私闯官宅。不过我又觉得特别新鲜,特别刺激,要知道这可是除恶扬善,救助弱小,真是圆了我曾一度痴迷的武侠梦啊。



我们“黑白双侠”蹑手蹑脚在回廊里贴着墙壁挪动,闷油瓶打头阵,眼观八方,总是能在有人出现的时候把我一拉。我们或者躲到柱子后面,或者贴紧墙根,有次我们俩遇到了一个端着茶水的小丫鬟,差点就要打个照面,闷油瓶情急之下居然推开旁边的一扇窗户,两个人也不管姿势的问题了,都赶紧爬进屋子,还好那屋子暂时没人,总算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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