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心里直笑,胖子跟我真是难兄难弟啊……就是闷油瓶这家伙搞分裂,下次我一定要把他灌醉……迷迷糊糊中,我一阵晕眩。



我是被喉咙里火燎火燎的灼痛感逼醒的,半睁着眼,哑着嗓子喃喃道:“好……好渴……”接着我就被人轻轻扶起,一个凉凉的杯沿贴住了我的嘴唇。我仰起头,一股清凉的水流就流进了我不断叫嚣着的喉咙,瞬间燥热的身体就舒服了。



我轻叹一声,挣扎着聚集残存的一点意识看了看身边人,果然是闷油瓶。



“小哥……真是不好意思,我最近酒量真是太差了。”我的嗓音有些嘶哑,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嗯,睡吧。”闷油瓶没什么表情,扶着我又躺了下来,自己撑着胳膊坐在床边。



“你……不睡吗?”我有些疑惑,撑着上半身看了看他。



他没说话,我眼光一扫,顿时更害臊了。我正摆出了个“大”字型躺在床上,完全占据了整张床,闷油瓶根本就没地方睡。



“这……”我轻呼一声,赶紧挪动着往床里边靠,“小哥,我又占你地方了……你快睡吧,我没事的。不就是醉酒嘛,睡一觉就好了。”说着我连忙帮他整理好他那一层被窝,拍拍被子,朝他歉疚地一笑。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不清闷油瓶的表情,只觉得他刘海有些凌乱,那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更是黑得反射不出一丝光线。



我实在撑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渐渐地,看闷油瓶的眼睛都看出了两双,我心笑,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四眼田鸡”?



朦胧之中,闷油瓶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吹熄灯火,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掀开自己的被窝,又侧头看了看我,帮我掖了掖被角。我心里说不出的熨帖,满足地眯起了眼,他的胳膊缩回去时不小心擦过我的脸,我神志不清地想这家伙大概是着凉了,身上怎么这么烫……明天要让他多穿点,夏天还能着凉……



这一觉直睡得我人神不知,醒来的时候头有些疼,眼睛好像被502胶粘在一起似的,睁开来都痛苦地要命。我皱着眉,努力睁眼适应强烈的光线,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来个人告诉我,现在我腰上的这只胳膊是谁的?!



我僵硬地侧过头,面前是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我心里“咯噔”一声,猛一抽气,差点就要直接蹦起来,努力地开始回忆,我……我昨天好像喝醉了?!然后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朦胧中只觉得是闷油瓶在照看我,然后……我们现在睡在一起,可是本来的两个被窝现在只剩了一个,我的被窝可怜兮兮地被蹬到了床尾……



我昨天干什么了?难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



我赶紧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穿得蛮整齐的,我舒了一口气。



那难道是……我把他怎么了?不会吧,那我会怎么死?!我赶紧又侧头看了看他的衣服,还好,也蛮整齐。



我看床上也确实没有什么折腾的痕迹,终于摸摸胸口,这才确信我们没有酒后乱来……靠,我这都在乱七八糟想着什么啊!



我暗骂自己一句,纠结着到底是该装睡还是起床,后来决定闭眼装死,等闷油瓶先起来,省得我尴尬。



可是腰上那只胳膊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而且旁边那人清浅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我忽然就觉得浑身都痒了起来,忍不住想要挪动,刚一动,腰上那胳膊就拿开了。



“醒了?”我呼吸一窒,像被点穴般定住了。闷油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完全不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应该有的声音。



我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声音还有些哑:“是啊,我……刚醒。小哥,你今天也起晚了?”



闷油瓶忽然嘴角微微一扬,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紧接着他就利索地起床,背对着我,淡淡地说:“我和你一样,早就醒了。”



我一下子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清醒了过来,猛一掀被子,默默地咬牙切齿。



靠!你他妈的就爱看小爷我出丑啊,你早就醒了你也没动作,一大早装挺尸有意思吗?!上次野营偷看被你抓了现行就够丢人了,现在我说我刚醒,其实你早就发现了!靠,拆我台子是你的新爱好吗!



我的内心强烈控诉着闷油瓶的种种恶行,他却又像没事人一样穿衣洗漱,搞得我没处撒气。我憋着一肚子的郁闷也起了床,一出房门就遇见正在摆早餐的子文,他似乎也没睡好,顶着一圈国宝大熊猫的专属眼影。



他看我出来,立刻就抱怨道:“吴大哥你都不知道,你喝醉了酒简直就像是乱撒娇的小孩儿……一直在蹬被子说梦话,要不是张大哥抱着你睡,你要闹一晚上,看看我这黑眼圈!”我又是一窒,心说难怪今天早上我跟闷油瓶的姿势那么……



“我说什么梦话了?”我随手捻起一块馒头片,漫不经心问道。



“啊,你一直在说什么不要走,不要离开之类的,”子文盛着粥,一脸八卦的样子,“吴大哥你说,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女子?”



我没理他,直接赏了他个爆栗,敷衍着:“小屁孩别瞎掺和……”心里却暗道,哪有什么心仪的女子,要是有,岂不是还是个哑女?!



我这一早上就那么浑浑噩噩地看着家里人来人往的工匠,把监督他们搞地基的事全交给了胖子,眼睛就一直盯着和工匠们一起打地基的闷油瓶,这个家伙,我以前就看不懂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见粉红泡泡~~鸡冻

50

50、集市 ...





天气炎热,工匠们还是坚持每天来给我盖房,为了避开炎热的晌午,他们基本每天天蒙蒙亮,换算成现代时间大概凌晨四点就开始动工,下午三点左右开始下午场,一直干到天色擦黑才各回各家。我打心里感激他们,所以每天的三顿饭都是全包的,随便吃,吃到够饱为止,所以工人们干起来也带劲。



工程进度比我想得还要快点,由于北房沿用老房子,所以才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建好了东西厢房,现在只剩倒座和围墙待建,我们已经可以开始着手采买家具、油漆以及其他一些杂项用品。



听上课的孩子们说再过两天就是这里一年一度的“夏集”了,到时候同仁城里可热闹了,各种小摊小贩都会来城里摆摊,街道两旁、巷子里都是叫卖的小老板,许多其他地方的小吃摊和手艺人也会来分一杯羹。



小忆说同仁城的夏集上可以看到很多的稀罕物件,一说完就可怜兮兮地像个小狗一样巴巴地望着我,我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其实听孩子们这么一说我心里也痒痒,这不就是我们现代的庙会吗?真想去看看,反正我也要买东西,就和闷油瓶、胖子商量了去逛逛这个世界的集市。



胖子玩性最重,自然举起双手双脚赞成,还张罗着把孩子们都带上,然后拜托符里正帮我们监工。孩子们知道了这个消息欢呼雀跃,课都不好好听了,大壮这个惹祸精直接被子文罚了打手心,哭丧着脸说再也不敢了,这才震住了他们。



集市那天一早我们就备好马车,几个孩子受够了家里父母注意安全的叮咛,不耐烦得很,早早地就跑到我家,一个个小脸都红扑扑地,尤其是妞妞的小胖脸,叫人看着就想掐几把。



考虑到子文之前的遭遇,现在去城里可能会有些尴尬,所以我们这次就没有带上他,让他留在家里和符里正一起照应盖房的事。于是胖子这个“孩子王”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这支儿童大军的“带队老师”,就差手里拿个喇叭,举个小红旗,头上再系根红布条了。



今天的官道明显多了很多人,我和闷油瓶坐在马车前排位置驾车,不时有热情的人冲我们打招呼,顺便结伴而行,寒暄几句,一路上都不觉无趣。身后的车厢里还不断传来胖子给孩子们讲笑话的猥琐声音和孩子们清脆的咯咯笑声,我一边暗骂这个胖子会带坏祖国的花朵,一边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去听听他到底是讲了什么笑话,侧头想跟闷油瓶说句话,却发现他一直专注于赶车,也就撇撇嘴,看着前方的大路,自娱自乐得哼起了小调。



快到城门口居然开始堵车,这还真是新鲜了,没想到在古代也会堵车的,而且一堵就跟马戏团跑了动物似的,一路的马驴骡牛,各种叫唤,场面真是太搞笑了。胖子探出他的肥猪头看看外面,差点就要笑岔气。



我们索性全部下车,跟着马车一起慢慢向前移动,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寄存了马车,走上古时的“步行街”,道路才渐渐通畅起来。



别说,这夏集还真是热闹非凡,很久没有逛过庙会的我也像个小孩一样,看见什么摊子都想扑上去看一眼,看见什么吃的都想买一份尝尝,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钻来钻去,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胖子见我那么不安分,赶紧推了推闷油瓶,坏笑道:“小哥,你看看天真这傻乎乎的样,这么大个人跟娃娃似的,也不怕走丢了!你啊,赶紧看住他,孩子们交给胖爷我负责!”说着就朝孩子们招手,呼喊一声:“小崽子们到胖叔这来,别乱窜走散了!跟着胖叔有糖吃!”

那些小屁孩就赶紧欢呼着一窝蜂地粘到胖子身上去了,胖子乐呵呵地带着一堆孩子挤到了卖糖画的摊子前,回头对我咧嘴:“别愣啊,天真,你们先去玩着,可别跟小哥走散了啊!午饭的时候我们在叙雅阁聚头就是!”



我想想这法子也不错,和闷油瓶交换了下眼神,就继续往前逛摊子。“小哥,你看,那个摊子好热闹啊!”我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个被人挤得满满的小摊喊道,“走,我们去看看!”说着我就兴奋地朝那里挤了过去。



凑近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做“套圈子”游戏的摊子,一个短衫打扮的中年男子拼命吼着:“十文钱哎,红线内套五次,红线外套十次,套到就是你的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哎!”



我不禁怀念起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一到六一儿童节,就常在校门口或者公园里看见这种“套圈子”的小把戏。看着游戏规则以为自己可以捡到便宜,其实操作起来才发现那套圈只比要套的东西大一点点,很难套住近处的东西,更别提红线以外的那些稍微贵些的东西了。

不过……我一想到身边的闷油瓶,就眉开眼笑了,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个“秘密武器”?



“小哥,过来,试试看这个游戏吧。”我挤开人群,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指着老板手里的套圈,给他说了游戏的规则。



闷油瓶了然地点点头,我立刻屁颠颠地跑过去买了十文钱的套圈机会,那中年人一听我买的全是红线以外的,有些鄙夷地道:“小伙子,别眼高于顶啊,买个近圈的还有个机会套中,买远了难度可不小啊!”我谢谢他的好心,扬了扬眉,等着瞧好了。



闷油瓶已经开始套圈,他很随意地那么一甩,就直接套中了红线外最近处的一只木雕碗,接着又那么随意一飘,套中了一只木镇纸,接着是一把精美小匕首,一柄檀香折扇……本来周围的人还只是抱着看戏的状态,后来越来越兴奋,一看闷油瓶出手,众人就好像说好了一样“哇”的一声,等套住了东西,又好像事先安排好一样“啊”的一声。我看着众人的嘴巴一起张开一起闭起的场面,直接就笑喷了,心想这些人不去现代当群众演员真是浪费资源了啊!



只有可怜的老板,整个脸都快绿了,估计碰见我们俩个煞星肠子都快悔青了,看见闷油瓶一出手那老板的眉头就皱得可以夹死一只飞过的蚊子。



我眼睛瞥了瞥摊子上的其他东西:“快快,小哥,还有个圈,去套那个小鸡储蓄罐!”我看那小鸡的造型还就跟以前胖子给他买的那条内裤上的特别像,赶紧催促他去套。



闷油瓶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没想到最后一个圈浪费在这个不值钱的玩意上,我催促他快点,他也就没再犹豫地套住了小鸡。



百发百中!我做了个“耶”的剪刀手,抱住套住的一堆东西乐开了花,回头看看那老板欲哭无泪的样子也实在有些不忍,人家赚钱不容易,这还不给我们赔光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一堆东西,最后一咬牙,只把小鸡储蓄罐留了下来,其他的都还给了那个像块树皮皱巴着脸的老板,那人显然没想到真遇到了像我这样的善人,感激地语无伦次,脸上的表情生动地见证了什么叫“枯木逢春”。



我把小鸡储蓄罐塞到闷油瓶怀里,拍拍他的肩:“小哥,害你白忙活了,这个储蓄罐就送你吧,给你存私房钱用!”说完我才觉得用私房钱形容有些不对头……不过我也没纠结,注意力被迎面而来的各种小吃摊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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