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放心,我们就到附近的小溪,会顺便带些柴回来的。”

不耐地留下这么一句话,赵敏已经带着洛夕渐渐走远。

小溪?凝神细听倒是也能听到些水流声,这点距离就算遇到什么自己也能及时赶过去。

想到这点,张无忌便不再担心,将精神转回到这间待打扫的屋子里。

灰蒙蒙的一片,只有那一张干净了的凳子和凳子边上丢着的灰白分明的显然是价值不菲的衣衫。

除了无奈张无忌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五十三章

“无忌。”

张无忌刚清理完蜘蛛网,身后传来了谢逊的声音。

“义父,你怎么过来了。”张无忌急忙走过去扶谢逊在那张干净的凳子上坐下。

“哈哈,你问我为什么过来,那你又为什么过来?”谢逊大笑两声,“两个丫头出去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张无忌点头说:“赵姑娘带着洛夕去溪边了,清洗一下再捡些柴火来。”

“所以就叫你来打扫屋子了?”谢逊的语气似是闲聊。

“额,是我来问她们是不是需要帮忙的。”张无忌解释,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解释什么。

“那赵丫头定然是从来没干过这些。”谢逊嘿嘿一笑,赵敏的郡主身份明摆着她不可能做过这些活,“至于无……洛丫头吗。”

谢逊的话没说完,但张无忌总觉得义父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话中。

“那、义父你坐着,我继续打扫。”半晌无话,张无忌决定继续手上的活,如果等赵敏和洛夕回来了这屋子还没弄好,还不知道赵敏会说什么来折腾自己。

不过,谢逊用词的改变以及语气中的低落张无忌也听在心里。

“义父,你放心,待洛夕看了那玄冰棺放置的地方,定然会认你的。”

见谢逊脸上只是扯起了些许勉强的笑容,似是没抱多大希望,张无忌又用上肯定的语气:“义父,洛夕的性格比较淡漠,其实心里对亲人是极重视的。”

“义父明白,无忌,你是个好孩子。”谢逊长长叹了口气,“我只是很后悔,没能看到她醒过来的样子,没能看到她渐渐长大。从她那出生就带来的绝症为何能够痊愈一直到现在的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

“义父,你也不想这样的。”张无忌甚少看到谢逊这样失落难过的样子,眼眶也跟着微红,“那些事情是过去了,不过义父你可以看着洛夕之后的日子,不是吗。”

“无忌,你说的对。”抬头摸了摸张无忌的头,谢逊点头。

见谢逊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张无忌便又去着手打扫的事宜,却被谢逊接下来的话吓了一惊。

“无忌,你实话跟义父说,你是不是喜欢洛丫头?”

张无忌立刻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半晌才挤出一句:“义父、你怎么、会这么说!”

谢逊是何等人物,光是张无忌这语调,不需要看他的脸就已经心中有数。

他爽朗地大笑两声:“无忌啊,年轻人心生爱慕正常的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爹娘当年不也是私定终身,何况你还有我这个义父做主。”

停顿了一下,谢逊想了想继续:“不过跟你说的一样,洛丫头心里的想法我是一点都听不出,倒是那殷丫头还有那、小昭是实实在在对你好,如果无忌你有心,男人三妻四妾也没什么。”

“义父……”张无忌尴尬地不知如何作答,小昭和殷离对自己好,他自然是知道的。

以前一心放在洛夕身上,虽然知道了却因为不想伤害她们始终没有明确地拒绝,只是一味地拖着。现如今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好。

没想到义父言语中竟然有让自己娶了洛夕的意思。

想到这,张无忌不禁苦笑。

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洛夕,不可能接受的吧。

更不用说是三妻四妾了。

若义父执意如此,只会逼得洛夕在父亲和赵敏之间作出选择。

他不希望洛夕为此难过、不开心。这正是他在看到洛夕和赵敏的相处之后决定放弃的原因。争不过,又何必去争徒增伤感?

不过,张无忌也断然不会对谢逊说洛夕与赵敏的事情。

两个女子相爱,这等惊世骇俗有悖人伦的事情,不可能为一般人所接受。所以,这件事情,只能由洛夕和赵敏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谁。

何况,张无忌也希望洛夕和谢逊之间不出矛盾,大家都好是他最乐见的。

见张无忌半晌没说话,没多久耳边又响起他打扫的动静,谢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无忌孩儿的性子还是太容易害羞了,倒是赵丫头的性子比较对自己胃口,不过若是赵丫头和无忌在一块,只怕忒厉害了点。

呵呵一笑,谢逊心里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多年来对无忌的担心阴霾一扫而光。

溪水边,赵敏寻了块已经被太阳晒了会儿的平坦溪石让洛夕坐下。

“洛夕,让我帮你清洗伤口。”

将包袱放在一边,赵敏拿起装药粉的瓷瓶看着洛夕。

赵敏的目光满是坚持,里面的温度让洛夕不自在地红了脸,扭头看着粼粼溪水微微点头。

反正,自己的弱势赵敏已经看过很多了。

有了洛夕的点头同意,赵敏立刻小心翼翼地掀起洛夕的左裤腿。

从木腿向上,一直到过了膝盖,才呈现出浅浅凹槽的样子,托着洛夕仅剩的左腿部分。

将木腿拿到一边放好,赵敏轻轻摩挲着洛夕左腿断处,那里的触感与洛夕其他地方的皮肤完全不同,有点像父王布满厚茧的手,但是更细软些。

常年与木腿的摩擦让那里同样历经水泡长出了茧,但是因为部位和使用程度的不同,那里的茧软上许多。

隐约感受到赵敏的手指在自己断腿划过的感觉,洛夕低下头看着赵敏。

此刻,赵敏正对着自己的断腿轻轻抚摸着,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却能明白她心里的想法。

“其实,现在也不怎么疼了。”她忍不住说道,想让赵敏放心些。

这句话确实是实话,如今她这条腿,已经不会长出水泡,走的太久也主要是隔着茧闷闷的钝痛,那种隐藏在筋肉骨头里的痛。

即使是像这两日在灵蛇岛上这般折腾,也顶多只有边缘磨破点皮。

洛夕的声音惊醒了赵敏,她收起心中那化不开的心疼,拿出手巾打开瓷瓶,伸到小溪中沾水。

“现在还有些早,水有点凉。”将药粉倒在浸湿的手巾上,赵敏将手巾贴上洛夕断腿时提醒了一句。

看着赵敏缓慢细致的动作,洛夕将心中的话层层埋好,免得不小心说出来让赵敏更加心疼。

『没关系,反正感觉不到暖凉的。』

因为主要是那几处不大的磨伤,上药的速度很快。

将瓷瓶放回包裹,赵敏在洛夕身边坐下,将木腿放的远远的,明显是不打算立刻回去。

当注意到洛夕的目光时,她只是转过头冲着她笑眯眯地说:“这么早回去还得打扫屋子,不如等张无忌把东西都搞定了再回的好。”

对赵敏的小心思完全没有意外,洛夕只是拿过赵敏的包袱,拨弄着三个瓷瓶取出里面的金疮药。

“昨晚上洞里光线也不好,之后你又总安分不下来,现在让我再看看你的伤口。”

说着,洛夕便要去脱赵敏的衣衫。

“洛夕,你真的不是借治伤之名做些别的事情?”

拉着自己的外衫,赵敏凑到洛夕面前似笑非笑地说。好不容易洛夕终于正视两个人的感情了,她可得抓紧一切机会“增进感情”为自己这么多年讨些福利。

看了眼一脸坏笑的赵敏,洛夕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以为你带着腰间那伤,能做什么事?”

夹带着冷意的话,让赵敏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乖乖地不动让洛夕重新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包扎。

显然洛夕的气还没消,恐怕在这伤好之前,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会让洛夕提起这个话题了。

无奈地咬牙握拳,赵敏第一次深刻地体会了什么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五十四章

这边溪水边赵敏和洛夕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那边木屋中黛绮丝却是看着墙上保存着的一名男子画像出神。

画像下便是一张案几,上面摆放着一个香炉和一块牌位,上书“先夫韩千叶之牌位”。

波斯总教来了人,甚至还备了火炮,而自己这边却是船只都被小人烧毁。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渡过这次危机。

“吃些东西吧。”

身边传来带着些许迟疑和怯意却又似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声音。

黛绮丝看着眼中带着期待的小昭,心知自己这么多年来对这个孩子实在是亏欠太多,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小昭眼中盈满泪水。

她忙腾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将极可能压抑不住痛哭发出的声音堵在口中。

小时候她就被黛绮丝送离身边,这个亲生女儿比殷离与黛绮丝相处的时间还要少。

小昭有多少次梦见自己能跟在亲娘身边,能得到她疼爱的拥抱,能听到她怜爱地喊一声“孩子”。

她不怕苦,愿意为娘亲做一切事情,只希望能换来她的注意和关心。

而如今,黛绮丝只是一个将小昭一缕散落发丝别到耳后的简单动作,以及那一句“辛苦”,就让小昭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和酸楚落下泪来。

“孩子,是娘这么多年没好好照顾你。”

被小昭压抑的哭声惹红了眼睛,黛绮丝抱住小昭将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口,同样潸然泪下。

似乎随着金花婆婆的面具被除下,她多年来层层包裹住自己的冷漠面具也一起消失无踪。

“小昭,你喜欢张无忌?”

母女两终于稍稍平复了心情,黛绮丝拉着小昭坐下,看着她问。

哪里想得到黛绮丝会突然问这个,小昭涨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呵呵,喜欢就说,这没什么好羞涩的。”黛绮丝理了理小昭的头发,当初她和韩千叶,不也是心生爱慕然后在一起的?喜欢人,没什么不对的。

小昭看着黛绮丝慈爱的目光,终于点点头,承认了这个她在别人面前努力隐藏不表现出来的事实。

既然小昭也点头承认了,黛绮丝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小昭的青丝。

“如此,有机会你就跟着张无忌走吧,好好过日子。”

听清了黛绮丝的话,小昭猛地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黛绮丝,眼中是困惑和一丝难过。难道娘亲现在这样待自己,是因为又要丢下自己了?

想到这,小昭又红了眼睛,紧紧地拽着黛绮丝的衣袖使劲的摇头。

“傻孩子,跟着张无忌你也许会快乐很多。”黛绮丝轻轻擦去小昭的泪水,认真地劝说。

她需要让小昭待在张无忌身边,不去找自己。

张无忌这个人虽然现在并不爱小昭,但是对于身边的人,这个愣小子还是会细心照拂的。

小昭心中隐隐察觉到一些不对,想问什么,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声。

“喂,那边起火了,恐怕是波斯人干的!”

赵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黛绮丝立刻起身,熟知这附近地形情况的她自然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赵敏本在溪边与洛夕说着她喜欢的大草原,但是没说多久却注意到空中有大量的浓烟升起。

施展轻功上树远眺,远处因着天气干燥发黄干枯的近人高的草竟然燃了起来,熊熊大火正随着风往木屋这边烧。

“洛夕,我们得赶回去,波斯人烧山了!”

干脆地跳下树,赵敏拉上已然收拾好包袱提在手上的洛夕往木屋赶回去。

回到院中,赵敏便高声大喊,将几个屋子里的人都喊了出来。

“他们打算用这火逼我们出去。就算没能成功,这些草烧掉后能布置的陷阱便寥寥无几。”黛绮丝微皱着眉头,不安地说。

她没想到这些总教来的人居然逼的这么紧。

“哼,看来他们还有那么点头脑。”赵敏不屑地哼了一声,看看张无忌,没把那几个波斯人放在眼里。

虽然之前被三个波斯人打的有些手忙脚乱,但赵敏心知这是因为波斯人的套路诡谲无法按照常理判断,张无忌才一时自顾不暇。

她就不信张无忌在空闲的时候没有去研究那圣火令的路数。

“要灭火,我们得赶到前面去清理出一片空地,让火无处可烧,自然也就灭了。”

看一眼众人,赵敏干脆夺下谋划的位置分配,作为在草原上生活了不少时间的她,自然清楚这种情况下该怎么才能有效快速地灭火。

“不过,我们过去必然会遇到那三个波斯人,甚至是更多。所以……”随着语调一抬,赵敏挑眉看着张无忌和黛绮丝,意思不言而喻。

“我们一起过去吧。”张无忌点头,他确实有想过那三个人的路子,隐约摸到些可能。

他这样一说,谢逊拿起屠龙刀便也要过去。

黛绮丝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小昭,决定也一起过去。

总比被各个击破的好。

“老爷子,我们也不能全走,你就留在这里以防他们兵分二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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