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项曼曼刚刚手还有点抖,心里也紧张得要命,现在看着她的狼狈样子,有点痛快,心也完全平静下来,等叶军歌吃得差不多了,她拿起放下的酒杯,把酒倒满,半杯成了一杯。

叶军歌咽下食物,正要说话,项曼曼举起酒杯,说:“上一次是你敬我,这次我敬你吧,以后有空,欢迎你到武汉去玩!”

项曼曼说完,深吸一口气,拿出当年喝中药的勇气,一口把酒灌了下去。

“曼曼!”袁昭低声喊了一句,站在项曼曼身后,生怕她就此倒下。

饶是项曼曼有心理准备,也被白酒的辛烈辣得想跳脚,抿紧嘴好不容易撑住了,向叶军歌示意自己的空杯子,微笑:“我先干为敬,你随意啊。”

叶军歌咬着嘴,气恼不已。她本来也的确想着只需要“随意”喝上一口就把项曼曼难住了,没想到她喝了满满一杯!自己刚才就喝了不少,又加上一碗汤,现在这一杯……不喝也得喝啊,叶军歌哪肯示弱,一咬牙,也把酒满上,一饮而尽。

她的外婆拦都拦不住,只好把她拉到旁边座位上去了。

项曼曼坐下,脸上发麻发辣,耳朵嗡嗡作响,还能听到不少人的声音。

有陌生人的:“……那姑娘心地本来就好,上一次小礼堂,张盛得的孙子突然在舞台上哭起来了,还是她安抚好的,一看就是又耐心又有爱心的……”

还有萧伯伯的:“……她就是项天宏的女儿!别看长得秀气,这不,骨子里还是有她爸的傲气和硬气……”

项曼曼脸在发烧,人也有点糊里糊涂的,听着周围的赞扬,只字没人提叶军歌,心里在得意的笑。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说里总有人爱装小白花了,那是太占便宜了好不好?永远柔弱的小白花就算了,那种一贯柔弱而关键时候表现得坚强一点的小白花,很博好感的好不好?

这就是期望值高低造成的的区别。她和叶军歌都喝了满满一杯酒,就没人夸叶军歌,夸的都是她。叶军歌一贯豪爽洒脱,大家习以为常;可自己没喝过酒,这一下就亮了么。

就像学生。学习成绩好的,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就没什么新奇了;如果有个成绩一直很差的,由不及格变成了及格而已,却往往能让老师好好表扬一场,如果继续进步,那还能评上“学习小骏马”呢。

项曼曼就是钻的这个空子。

所以呀,叶军歌那满杯酒喝不喝都一样,换了她就不喝了,一肚子的水,撑得多难受啊!

项曼曼向两边看了看,眼里有点模模糊糊,没找着叶军歌,才发现袁昭陪着自己坐在家属座,一只手臂护在她背后,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有担心还有惊喜。

项曼曼眨了眨眼,呆呆看着他,问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袁昭摸摸她的脸,叹了口气。项曼曼这么一下豁出去,应该说是为了他,他心里暗暗有些欣喜;但是他都问她几遍了,要不要回去休息,她都没听到;一满杯酒对他不算什么,可他知道项曼曼是连啤酒都不沾的,不知道会不会有事?看她眼神迷茫,那张脸比西红柿还红,袁昭忍不住再说一次:“你难不难受?我们先回去吧。”

项曼曼坚决摇头,一摇就头昏眼花,可她都拼到这时候了,不能半途而废。她不再和袁昭说话,在位置上坐得直直的。她记得以前看过喝醉酒的,胡言乱语,丑态百出,她这时候千万要稳住,一定不能失态。

袁昭看她红着脸紧紧抿着嘴,摇摇晃晃,又想笑又心疼。正想跟妈妈说一声,田蓉先站了起来,借口自己累了,跟大家招呼了一声,然后对他说:“我们回去吧,我扶着她,你叫小刘把车开到门口,喝多了酒最好不要见风。”

袁昭喜出望外,答应着先奔了出去。

田蓉看着儿子兴冲冲的背影,微微一叹。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到这儿,基本上是尾声了。

也许有人会失望,好像没什么激烈的情节,也没什么所谓的勾心斗角,矛盾也很简单。

我是觉得,其实大多数时候,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平淡的。在平淡的生活里成长成熟,我想大概就是这种样子吧。

虽然写的时候没有以前大起大落的痛快,不过现实选择的话,嘿嘿,我宁愿选择这样平淡,也不要有天灾人祸的曲折。

☆、主动

清新的空气,鸟儿悦耳的鸣叫,淡淡的花香混合着项曼曼熟悉的气息,很好闻,让她感觉安心而轻松。

项曼曼能意识到自己均匀的呼吸,身体软软的,好像融化在空气里。身边似乎有人走近,喊她的名字,试探着摸摸她的脸,然后离开。她不想睁开眼睛,也不想动,就这么舒舒服服躺着,一直睡。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会儿,项曼曼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张开眼。

洁白的天花板,顶灯,书柜,书桌,蓝色格子的窗帘,窗外阳光灿烂,有浓浓的绿荫,鸟鸣。项曼曼视线回到床上,她盖着一层薄毯子,穿着……镶花边的粉色睡衣?

项曼曼茫然看着四周,这个房间也不是自己的家……不对,不是招待所啊,这是哪儿?

项曼曼想坐起来,脑袋沉沉的,太阳穴还隐隐有些作疼。她左右张望了几下,似乎不认得,可是心里也没觉得害怕不安,只是很累,不想动,眼睛又要闭上了。

“曼曼,你醒了?”袁昭的声音传来。

项曼曼转头看去,袁昭关上门,走到床前,两手撑着床,俯身看着她,如释重负勾起嘴角:“我担心,这么久也不醒,该不会喝出问题了吧?”

项曼曼目不转睛看着袁昭,简单的白色衬衣,黑色西裤,他穿着怎么就这么有精神呢,宽肩长腿,微微敞开的衣领里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肌肤。看他一脸关切凑到面前,项曼曼懒懒一笑,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

袁昭伸手抱起她,想扶她坐好,谁知项曼曼软软地贴着他的身体,长发披散,脑袋搭在他肩上,温热的气息一缕缕呼在他颈项间,袁昭一分神,居然被她给压倒了。

项曼曼趴在他身上,一起来头就发晕,还是这么躺着好。袁昭厚实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也像在水上荡漾起伏,有趣极了。那一直萦绕在她鼻尖的气息,就是他的气息,所以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项曼曼放松闭着眼,挪动身体,把他当成肉垫,整个儿舒舒服服趴着,继续睡觉。

袁昭仰面躺在床上,感觉项曼曼搂着他,蹭啊蹭啊,娇小柔软的身体紧紧压着他,绵软温热的小腹贴合着他的腹部。他视线向下,能看到她露在睡裙外光滑白嫩的小腿和白生生的脚丫。

袁昭闭眼重重呼吸了几下,有点不舍,推推她:“曼曼?”

项曼曼“嗯”了一声,不动。

“你再不起来,别怪我不客气了啊。”袁昭底气不足地威胁,为了提高威慑力,他捧起项曼曼的脸,在她微微嘟着的唇上亲了一口。

项曼曼微微睁开眼,目光凝聚在袁昭饱满分明的唇上,笑起来。她总和他别扭,其实心里很喜欢他吻她的感觉,喜欢他的怀抱,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就像喜欢他的气息。

而这一刻尤其强烈。

项曼曼学着他的动作捧起他的脸,吻下去。

小巧细嫩的舌伸进袁昭的嘴里,茫无目标探索着,像一条滑溜溜的小蛇灵活地游动,袁昭觉得像一团火燃起来了,几乎在一瞬间,他已迫不及待地含住它,激烈地回应,嘬吸吮弄。一只手扣着她的头,一只手在她纤软的腰和浑圆的臀上抚摸,揉捏。

项曼曼没有平时的忸怩,任他索取,与他交缠,抱紧他,甚至抬起身体朝上挪了挪,好让他们的吻更深入。隔着薄薄的衣服,袁昭清晰地感觉到两团柔软在自己的胸膛上挤压蠕动,让他更加坚硬膨胀,倍受煎熬。

项曼曼还在折腾,嫌身子半趴着费力,干脆收起腿跨坐在他身上,两条光洁丰腴的大腿随即夹住了袁昭的腰。

一刹那袁昭的身体差点要炸开,他猛一个翻身将项曼曼压在了身子底下,剧烈喘着气,恶狠狠看着一脸迷蒙的项曼曼,咬牙切齿:“曼曼,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的主动他巴不得,她的热情他也喜欢得要命,可是现在楼下客厅里坐着一大堆客人,还等他立刻下去——该死的怎么会挑这种时候?

项曼曼被这一个大旋转弄得头昏眼花,闭起眼皱了皱眉,又睁开迷蒙的眼,还要抱他。袁昭按住她的手,气急败坏看着她懵然无辜的神情,晕红的脸,一头长长的黑发散乱在枕上,宽松的领口滑出雪白圆润的肩,他咬紧牙关,吐出几个字:“……好,项曼曼,我记着了!”

袁昭艰难地站起身,深呼吸几下,给她拉上毯子,毅然决然走了出去,“砰”关上门。

让她迷醉的气息和火热从她身上离开了,项曼曼翻身想叫他别走,可全身发软,没什么力气动弹,抱着毯子蜷起身体,她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项曼曼?项曼曼?喂,你醒醒啊,怎么还不醒啊?”一连串高亢的叫声催促着,项曼曼忍无可忍,皱着眉睁开眼,窗外的光线好像已经没有她梦里那么刺眼。

吵她睡觉的人叉着腰站在面前,项曼曼疲倦地叹了口气:“你来干什么?”

“什么叫做我来啊?你真喝傻了?”李丹扯一扯她,一屁股坐在床前,“你知道这儿是哪里?”

项曼曼懒洋洋爬起来,她已经看到身上的睡衣了,一层层蕾丝花边装饰的领口和袖口,扫一眼陌生的房间:“这是……你的卧室?”

她记得自己喝了满满一杯白酒,然后袁昭就把她接回家了,李丹竟然肯让她睡自己的房间?这睡衣的款式和整个房间的感觉区别真有点大。

李丹“哧”一声:“你会不会看啊,这是我哥的房间!”昨天晚上袁昭把项曼曼带回家,客房还要布置,项曼曼东倒西歪,他干脆就让项曼曼先睡他的房间。

项曼曼一顿:“那……他呢?”

“睡客房去了啊。不然,你想怎么样?”李丹长长的眼一睨,意味不明。

项曼曼没理会她的暧昧语气,仔细回想,模模糊糊记起自己在卫生间里跌跌撞撞洗漱,李丹在门外不停地聒噪她都没理,出来之后倒头便睡,其他的没什么印象……对了,她还做了一个梦……等等,那到底是梦还是……真的?项曼曼看着和梦里相同的房间,有点不确定了。

正在犹疑,李丹凑近她,一脸振奋:“哎,你昨晚太阴险了!我算是明白我哥为什么喜欢你了,你们不就是一类人么,太会算计了!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

忽略她的用词,她的表情和语气都是实实在在的赞扬,末了加上一句感叹:“幸亏我没怎么得罪过你,不然还不知道你怎么对付我呢!”

项曼曼无语看她一眼。她还真自我感觉良好。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这件事她有点阴险,利用叶军歌的逞强小小攻击了一把。

叶军歌有胃病还要喝酒是逞强,她喝酒也是逞强,可人和人之间逞强是不一样的。所谓柔弱的人逞强会让人怜悯同情,女强人被人发现原来是在硬撑立刻就会形象倒塌。还是那句话,期望值不一样啊。

“……后来叶军歌还被同桌周参谋的老婆挖苦了几句,说一个女孩子好好的喝什么酒,打肿脸充胖子……在座的好几个人也都劝她女孩子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听说她回家大哭一场!”李丹颇有点幸灾乐祸。

项曼曼估计这是谣传,照叶军歌好强的脾气看,她就算真哭过也绝不会让别人知道。不过,没想到都是一个大院的,还有人落井下石。

李丹撇撇嘴:“这是有原因的!周参谋的女儿周敏莉和叶军歌以前是同学,周敏莉喜欢的男生喜欢叶军歌,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这还是叶军歌出国前的事……所以这回周敏莉的妈妈抓住机会……”

项曼曼隐约有点同情叶军歌了,虽然她一点也没后悔昨晚的举动。

想起叶军歌的狼狈,她觉得挺痛快,然后另一个让她觉得更有趣更可爱的神情立刻从脑海里跳出来——她还从没看过袁昭那样脸红窘迫地样子,梦里他说什么来着:“曼曼,你……故意的是不是?”

……会不会是真的?

项曼曼心里一跳,看自己衣衫不整,顿了顿,迟疑问李丹:“你哥呢?他……有没有上来过?”脸小小热一下。

“唉,他都上来好几次了,你知不知道你差不多睡了一天一夜了,把我哥吓得,差点送你去医院!”李丹耸耸肩,“就是他让我上来看看你醒了没有,问你饿不饿。今天家里客人不少,都是伯伯的老部下,还没走呢。”

还是不能确定。

李丹问她想不想下去。项曼曼摇头。快五点了,这个时候下楼,实在是太尴尬。

李丹也不勉强。田妈妈他们的意思也是让她好好休息。

她下去给她拿吃的,项曼曼坐在床上回想昨晚的事,她还真豁出去了,那一杯酒喝下去,隐隐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转念又一想,袁昭的妈妈会不会看出她的小心眼来?会不会也觉得她阴险呢?还有袁昭,会不会也这么想?糟了,她想起袁昭说过她比李丹强的地方就是懂得为别人着想来着,可是她昨天好像很不厚道!

项曼曼有点忐忑,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又一骨碌坐起,坐卧不安。不由自主又想起似梦非梦的情景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大概说明袁昭没有怪她吧?可是那自己是不是显得太……豪放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