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01
７
出院了，杨明理所当然的回到两人的公寓，房子里除了有些摆设不见外，几乎都没什麽改变，於是他一样一样把自己的东西添回去。
一回家王祈就躺在房间，本想占据整张双人床，想了想，留下右手边的空位。又怕自己做的太显眼，想了想，又往右手边挪一点，大概占据了三分之二，才放松的躺好。
只是双眼一直无法松懈的盯著房门。
他脑子里翻腾了很多事。包括以前的，也包括前阵子的，他在想杨明究竟是什麽意思？不是不要他了，为何在医院又如此浓情密意？那几天他因身心疲累没空问他，杨明竟也跟著沉默。
而今......即使洛威的欺骗让他在得知真相的当下有些震惊，不过，冷静一点後也能理解……是啊，哪有谁能毫无理由的对一个人好，毫无理由喜欢一个人，像他，不也是因为杨明悉心的照顾和久而久之的习惯爱上他，腻著他，离不开他。
那杨明呢？爱他的理由究竟是什麽？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房门被轻手打开，而後是杨明满脸的关切。王祈刹那间失了神就这麽直盯著看，而後才不自然的撇开眼：「都还好了，就是还有点疲累。」
杨明走过来探了探他的体温：「额头有点凉。」接著替他拉好被子，盖到他的颈项，天气没那麽冷导致王祈有些闷，可他不说，只是静静的看著杨明为他做的一切。
「杨明……」
「恩？」
「你要回来了吗？」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不只杨明愣住了连王祈自己也不敢相信，倔强的咬著下唇补了一句：「这几天……算了，你走吧，我只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麽。这几天他感觉的到杨明还爱著他，片刻不离的相伴，连方小觉这个新欢都被丢到一旁，这是同情吗？还是……不想再去期待，但心里的渴望骗不了人。
「小祈……我不会再走了。」
王祈看他。
「你是不是一直很不能理解，为什麽我要突然离开你？那天又和小觉……」见王祈听见这个名字後神色骤变，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其实这说起来也是我不好，因为我不晓得要怎麽和你解释这一连串的事，直到现在，我还是怕我说出来後你会觉得我在骗你，我──」
「不说出来怎麽会知道我会不会相信你！」有点生气，「你到底要说什麽，赶快说清楚，不要吊著我，你跟方小觉到底……你爱不爱他？」
「大概算……爱吧。」
王祈如置身冰窖，难堪的欲起身赶人。原来杨明是在同情他吗？丢脸，丢脸，王祈你还想多丢脸才甘愿！可是他被紧紧的抱住，杨明抱著他，任他怎麽挣都挣脱不了。
「杨明，快放开我，我已经够丢脸了你还想要怎样......你不用同情我，洛威这件事只能说是我自己瞎了狗眼，以为别人喜欢我就是天经地义，事实上哪有可能毫无理由就喜欢一个人......你也是吧，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只是，只是人好所以……」
「别胡说，我爱你。」
紧紧挨著他肩头，任凭王祈搥著他的背，一点也不痛，他知道他不是有意推开他，就是拉不下脸又被他气著了。
或许他应该和他说清楚，即便这件事有多玄乎，却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件事，而且还历经三辈子。
过了一会，他抬起王祈的脸，认真的对著他的眼睛：「小祈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是真的，连我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其实我重生了两次，你眼前这个叫做杨明的人，反覆著同样的人生，这是我的第三世。而方小觉，是我第一世的男朋友。」
＊
王祈眨了眨眼睛，过了会，又眨了一次。
始终没办法发出声音来。
对於他这个反应杨明表示意料之中，若是在他重生之前有人神秘兮兮的跟他说「其实我是重生来的」，他一定一拳挥给那人讲不出话来。
说出来，反而轻松多了。杨明把他按回床上：「别想太多了，你先好好休息，等你精神好点看是要问什麽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诉你，恩？」
王祈愣然的点头，接著目送杨明离开。
去你的别想太多！脑子一下炸裂开来，直觉反应杨明在骗他。可根据这二十年他对杨明的了解，知道他根本没必要撒这麽拙劣的谎言，所以这是真的？可是怎麽可能是真的？
重生耶，又不是网路小说随便个两笔就能写出来……所以杨明就是那个万中选一，老天垂怜让他活了一次又一次，弥补遗憾？
越想头越痛，所以把自己闷在棉被里，呼呼大睡。
门外的杨明则一脸沉重。
原本他并不打算和王祈摊开一切，他们三世都是邻居，但前两世他们的感情并没有这麽亲密，第二世还好，他们最後还有成为恋人，第一世那就是普通朋友，所以他常常在想，他这样改变王祈既有的人生方向好吗？
王祈原本不是这种会黏呼人的个性。
他因为长相好看的关系外貌上本来就让人难以亲近，加上内向沉默整个人散发出清冷的气质，因此更生人勿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很高傲。
曾经他也是这麽想，第一世时......可是，大学後王祈的帮忙却让他彻底爱上这个人，无奈，当他发现自己爱上王祈时他身边已有一个要好的女朋友，他不想害他，於是转而和一个依赖他的学弟在一起，那个人也就是方小觉。
第二世，他重生在自己十五岁时，因为知道王祈真实的性格便接近他，而两人也修成正果，只是……他又遇上意外来到第三世。
这一次穿越到他三岁时，坦白讲重生成小孩的难度很高，不过他最後还是克服了，并且打从一开始就宠著王祈，让他离不开他，可是……
见到日复一日越来越依赖自己的王祈，杨明不禁想起前两世所发生的「意外」，要是他这一世又在同样的时间离开，那王祈怎麽办？头一次，他发现自己有多麽自私。
於是更自私的他，利用了方小觉......他也是爱著他没错，只是他知道自己更爱王祈，假设日後方小觉因为自己的死亡而伤心欲绝，也许他会感到抱歉，却也仅止於抱歉。
支著额，他想，也许他一开始就不该招惹王祈，现在就不用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痛苦，他不晓得要怎麽跟他说明这一切。
走一步算一步吧。
ＴＢＣ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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