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到底怎么想的?”欧阳对这件事还是很上心的,撇开她是温阳唯一的妹妹不说,她们俩的感情也不容她一点不担心啊。

温暖抿唇,“不知道,冷了这阵子,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欧阳柔从后视镜中瞥一眼她无所谓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丫头,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凌辛?”

“不是。”温暖想都没想,答得干脆。这是早就已经确定了的事,她只是忽然不知道自己的心了而已。爱上谁也是一种能力,而她好像中了超大号的诅咒,暂时失去了这种能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回来了,那时候,她心中的爱情也会再度美好起来。好吧,这些不过是她暂且的期待而已。

迎上欧阳柔关切的目光,温暖灿然笑道:“其实,我和新禹从来都没好好谈过分开的原因,或者是爱情变淡的原因,以前我是觉得不爱就是不爱了,没什么好谈的,况且,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现在我是搞不懂自己了。”她忽然顿住,扭头定定看向欧阳柔,“爱一个人,至少会觉得离不开他吧?可是,我跟新禹分开这段时间反倒觉得一个人也无所谓了。”每次纠结这种似是而非的问题的时候,温暖就羡慕起那些为一日三餐奔波的灰姑娘来,如果自己也处在那样的境地选择老公的标准就会实在很多,在温暖的定义里,实在的问题总比虚虚实实的问题好作答的多。

欧阳柔看这丫头钻进了新的牛角尖也不知道说什么,“小暖,其实吧,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一定就是没了谁不行,可能……”欧阳停住仔细斟酌了用词才说:“可能只是让你的世界增色的一个人。”

温暖继续抿唇,抿到了整个下唇全部不见,绣眉一拧,“欧阳你这个解释很文艺,说跟没说一样啊。”基本上文艺腔的话,都是一个人一个想法,如果你往对里想,就会有N种理由证明这个人是对的。

欧阳苦笑一声不想在跟她纠结新禹的问题,反正结婚离婚什么的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只怕将来温爸温妈知道后会爆炸。“听说你们公会里也有挺多优质帅哥啊,没有看的上的?”

温暖一听这半点没正经的话,当即也半点没正经点头,“嗯,看着谁都挺好,就是不知道哪个能看上我。”最后还佯装成很正经的样子,“嫂子大人,我现在可是已婚**一枚,你觉得谁有这个魄力能容下这个事实?”

过了前面的转弯,车在一家餐厅前停下,温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一辆白色跑车旁边的贺非,眯眼一笑,拿手机拨了过去,“我们到了,看见没?”见贺非四顾张望,提醒:“车里呢,我坐我嫂子的车来的。”见他锁定自己,忙晃了晃手,“等会儿别坐的太远了哈。”

“有我在,不用怕。”

贺非是觉得小丫头有点小题大做,然而就算是闹剧,他也真的开心她能让自己来赔她一起演。那什么,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智商都会相应下降,他在经过了那么多次的心理斗争之后早就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人说一物降一物,他觉得自己能被温暖降住还不错,嗯啊,乐此不疲哇。

温暖笑嘻嘻挂上电话,扭头撞上欧阳柔探究的眼神,“干嘛?”

欧阳柔指指外面候命的小帅哥,“你不会真的打算换一个吧?”

温暖忽闪忽闪眸子,蓦地想起了昨晚的梦,避重就轻的冒出一句:“我昨天忽然觉得好像以前见过贺非似的,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所以呢?”欧阳目光闪烁,这下真的有点为这丫头担心了。所谓旁观者清,女孩子在思绪混乱的时候很容易做错事,尤其是温暖这种情绪化,很多时候做事不喜欢经大脑的家伙。

“所以我们今天不用担心赵筱雅发疯了。”温暖呵呵一笑,先一步下了车。当然,为了防止赵筱雅已经在某个地方看着了,她也没跟贺非再打招呼,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么?

不过,等两人见着赵筱雅的时候就发现所有的担心都多余了,她怀孕了,今天是来做检查的,本来陪同的老公被支到了别的地方溜达。当了妈**人,心都会软下很多,闲暇的时间多了,自然会想起过去的种种,尤其是她弄没了欧阳的孩子现在更是愧疚难当。

话没说到十五分钟,赵筱雅就开始抹眼泪,欧阳也是个泪点低的,当即陪着哭了起来,作为最最理智的温暖不得不负责起各种劝慰工作。直到一个小时后,赵筱雅的老公找过来,她才渐渐收敛住了。最后欧阳柔又嘱咐了好多句让她注意身体之类之类的话,才跟着两人一起出了餐厅。

赵筱雅的老公是个浓眉大眼厚嘴唇的男人,圆盘大脸看上去很厚道,看穿着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温暖一直看着他扶赵筱雅上了车开远,才收回目光,赵筱雅当年那么迷自家老哥,眼下嫁给这样一个看上就踏实的男人,是豁然开朗明白婚姻的真谛了?

她高中时一个兄弟曾说,我将来啊,就想工作回家之后能有口热的吃就满足了,至于饭做得好不好我都没什么要求。

最简单最朴实的柴米油盐的生活,但是从某个角度上说,也是最难得到的。

蓦地看见眼前瞎晃的手,温暖收住思绪,“怎么了?”

欧阳柔扬扬下巴,“他,不介绍一下?”

温暖这才想起来贺非的存在,不好意思的咬咬舌尖,冲他招了招手。本来只是想打个招呼,然后各回各家的,可是欧阳柔临时接到秘书的电话要有点棘手的事要回公司处理。

“小暖?”欧阳柔满脸歉然,说实在的,她也不希望温暖脑袋一热被别的男人误导了,眼睛眨了半天问道:“要不然给新禹电话过来接你?”

温暖望天,就算不想让她跟贺非单独相处也不用说这么没边的话吧?“欧阳大小姐,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出租车的交通工具在, 你就放心的去忙吧。”话是这么说贺非怎么会让她做的士回去?

刚好,温暖也有事要求证, 所以上车第一句话就问了出来,“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正文 一八六章:世界真小(下)

一八六章:世界真小(下)

正在系安全带的贺非闻言怔忪,继而手上动作慢了好多,甚至在系好后还不自在的抻了抻肩膀上的带子,似乎平时再熟悉不过的安全带都在此时变得紧了许多,让人不舒服起来。

温暖假装没在意他这片刻的失常,笑微微抱臂拖着下巴直视前方,粉嫩的薄唇上下一动,声音轻轻的夹着似是而非的笑音,“我们应该是见过的吧?”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认出了自己,甚至很有可能在游戏里就认出了自己,所以请他帮忙的时候才那么痛快。厄,当然,最后那半句温暖并不十分确定,主要是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让一个人做出原则性的改变,不过依太白硕硕在游戏中对朋友的做派,一切又似乎都说的通了。可是,这样就又会牵扯出许多新的疑问,比如为什么贺非一开始没有承认在游戏中的身份?

贺非眨眼再眨眼,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说不定能为自己加分,当即微笑反问:“你想知道?”其实他一直盼着她有一天能想起来,能认出自己,不过照现在的发展形势,他决定放弃挑战她记忆力的想法,如果失掉大好时机,真是哭都没地哭了。

温暖点头,“不想知道干嘛问你?”

贺非想起当年的事,脸上漾起古怪的笑容,“成,那我带你去个地方,然后,你先听我讲个故事怎么样?”

“故事?”温暖歪头审视着满脸虔诚的贺非,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货像狼外婆,算了,狼外婆就狼外婆吧,反正自己既不是小红帽又不是小肥羊,有什么好怕的,是吧?

贺非见温暖点了头,才粲然一笑,发动了油门,十五分钟不到就把温暖载到了时代广场。

春回大地的时节,花圃里已经有了姹紫嫣红各种颜色,虽然很多都是淡淡的透出嫩颜,对于刚刚经历过寒冬的人们来说,仍然是种视觉享受了。

这里花的种类明显比小区公园里的多,开得自然也早,所以温暖看着花圃里星星点点的彩色,心情都跟着缤纷起来。宅女的通病,偶尔出来一次就会忍不住有世界真美好的感慨。

“你是要为你的故事渲染情绪?”温暖不懂贺非带自己来这的用意。

他笑而未答,拉了她的手往广场中间走,那里有一座全市文明的大钟,没到元旦圣诞除夕之类的节日,就会有很多人来倒数庆祝。而他们恰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见面。

温暖拍着钟柱上繁复的花纹,仰面望着高处的表盘,许是逆光的关系,大钟有些暗,看得并不真切。她微眯着眼,懵懵懂懂的,甚至有种往事如烟的错觉。

关于这个广场,这个钟,温暖实在有太多回忆和太多苦楚,并不是放下了心里就不会难过的。此时亦是,她只仰面呆愣了几秒钟,顿时觉得眼底不可控的潮了,急急低头,直到觉得自己已经缓和如常,才若无其事的扭头问贺非,“你的故事和这钟有关系。”

“当然”贺非挑挑眉毛,站到她旁边,也摸了摸钟柱上的花纹,深吸口气做足准备,才开始将他的故事娓娓道来。

那是一个飘着雪的圣诞节,人们从早上就开始为了上帝布置下的浪漫背景疯狂,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手拉手出现在任何可以出现的大街小巷。

有个叫A的男人,难得休假,正坐在咖啡馆里喝着咖啡,尽管是孤单一人却也颇为惬意,抬头见一个穿着轮滑的小女孩挎着一篮子蓝色妖姬从不远处滑了过来,笑意满满的小脸好似燃烧的太阳,仿佛一瞬间点亮了窗外的阴霾。

男人搅着咖啡的手忽然顿住,郁郁感一扫而光,不自觉勾唇微笑,甚至有了走出去买朵花的冲动。将整篮花买下,然后很帅气的说:送给你。电视里的段子有时真是相当美好哇男人正自犹豫着,手机忽然响了,原来是医院的急诊让他马上回去。

男人不敢再坐,急忙结账出门。正赶上小女孩滑到门口,见他行色匆匆的样子不得不把想要卖花的念头咽下。男人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只是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买下一篮子,厄,好吧,他实在有些着急,没时间进行送花之后的各种搭讪工作,那种浪漫怎么想都是有些奢侈且……白痴的。

最后,男人匆匆买了一朵花扔到了车上,疾驰回了医院。

是个比较棘手的会诊,一忙活直接到了晚上十一点半,要不是有些老医师撑不住了,怕是到天亮都不能结束。男人早就习惯了这种突发事件,忙活到半夜只觉得困顿难耐,至于肚子早就不知道什么是饿了,说实话,他这个当医生的真是有点不懂养生之道哇。

坐上车的时候一眼看见车上已经蔫了大半的花儿,男人怔忪,脑中里莫名浮出了女孩的笑脸,眉眼弯弯的样子好像不经世事的孩子,美好而温暖。

这么想着已经踩下油门,鬼使神差驱车到了白日里喝咖啡的地方,咖啡馆早就打烊,但是不远处的时代广场却是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竟然从不知道圣诞节会有倒数的节目,索性停下车准备去凑凑热闹。到了才知什么叫摩肩接踵人山人海,目光落到哪都是手拉手相互依偎取暖的情侣,男人扁扁嘴,忽然觉得心酸。拿出手机本想叫个谁来帮忙充充数,看着电话簿中一个个或有些印象或完全陌生的名字,男人的眉头越蹙越紧,蓦地没好气将手机扔进口袋,从人群中挤了出去,遥遥望着亮堂堂的表盘倒退着越走越远,眯着眼睛真是要多酸有多酸哇。

也不知是怎的,广场上明明那么吵,他的耳朵就忽然灵光了,隐隐觉得有哭声,好奇心起就寻着声音摸了过去。上帝啊,竟然让他遇见了白天卖花的女孩。

女孩哭得像个泪人,一手晃着酒瓶子,一手紧紧抱着自己,囫囵吞枣的说着什么,跟哭声杂在一起完全听不清楚。天见尤怜的模样,就像是迷路的猫咪等人拯救,嗯,虽然明显是喝醉了的样子,却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像猫咪,等人疼等人爱的猫咪。

男人好几次试图跟她聊天,可她只眨巴着泪哒哒的眸子瞪了自己一眼,晃悠着起身,换了个地方继续自言自语自醉自乐。

广场上的情侣虽多,但也不乏揣着各种心思的人,男人发现不远处的几个混子模样的青年已经盯上了女孩,想都没想便跟了过去。想必那些混子把他当成正主儿了,斜着眼瞄了瞄就没在凑近。时代广场上的倒数算是城市中的一大景观,这几年,连临近市区的人都会到这里聚会,政府当然要象征性的采取些措施维护市民的安全哇,他们当然不会傻到顶风作案。

男人本想着再过去劝慰几句,想起女孩凛冽的眼神,忽然觉得默默守护神马滴似乎来得更加帅气,没准儿等会儿人都散了,女孩要打车回家之类的,他就有机会了内?

就这样,女孩在圆柱的阴影中喝着酒哭哭啼啼,男人斜倚着圆柱站在灯光中,数着天空中寥落的星辰。也不知道是晚上放晴的夜空太过美好,还是自己好久没有这般闲暇过了,男人竟然陶醉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直到倒数开始的声浪涌进耳中才蓦然回神。第一反应就是哭声没了男人一惊,继而看见女孩并没走,只是瘫坐在地上,好像睡着了。

他想了想, 蹲下凑了过去,“喂,小丫头,醒醒。”如是叫了三遍,人家连头都没抬。男人也是一路玩过来的,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可偏偏就在这小丫头面前露了怯,不知道自己再进一步会不会吓到她。一只手在半空中纠结了半晌,才轻轻落到了她肩膀,“小丫头?”

女孩倚着圆柱,被他一拍却毫无知觉的向一边倒了去。男人大惊,这下再顾不得什么印象问题,直接将她抱住,这时才发现她脑门滚烫,呼吸沉闷,身体正微微颤抖着。

男人衡量了一下自家和医院的距离,最终选择了前者,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医生,家中各种常用药很齐备不说,该怎么照顾他也是很精通的。

烧到了三十九度的女孩,再加上酒精的后续反应,除了不停叫着“凌辛”的名字,什么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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