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贺非说了句去叫温暖就三步并两步奔上了楼,厄,怎么说呢,他觉得现在的心情有点像不谙世事的小男生,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房间充满了憧憬。在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多少会映射出内心深处的自己,他很期待推开门的一刹那即将带来的视觉冲击。

等他上楼之后才发现,楼上一共有三个房间,而哪一个是温暖的自己却不知道。怔忪间,有些发热的脑子也冷静了下来,摇头苦笑这种莫名涌出的心情,以及这心情的傲娇性。直到觉得自己淡定了才略扬起声调喊道:“温暖吃饭了”

半晌等不到回应,贺非只得又冲重复了一遍,又一个半晌过去,依旧未果。他眉头一拧,有些急了,顺手开了左边的房间,厄……这么大,竟然是书房。他囧兮兮的关上,又打开右边的门,一眼便看见床上面若金纸的温暖。

“温暖,怎么了?”贺非眉宇沟壑更深,走过去往她额上覆手,果然烫得吓人。

这时紧闭着眼的温暖茫茫然撩开眼皮,看清眼前人勉强努出个微笑,“头有点疼。”

“笨丫头”贺非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明知道自己就在楼下不舒服说一声不就行了?

温暖不好意思的眯了眯眼,“楼下的抽屉里好像有退烧药,麻烦咯。”

“麻烦个头”贺非一听客套话更加吐血,眼下没时间跟她计较忙下楼去找药。这时温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歪头,正看见屏幕上明晃晃跳跃的“老公”两个字。心中一别扭,转眼见温暖够不到伸手递了下。破不确定的多嘴问了句:“是新禹?”

“嗯。”温暖脑袋彻底不转了,哪里能听出他声音中那一抹试探?更悲催的是,电话接通,听见新禹声音的刹那,温暖的眼泪开始不可控的流,稀里哗啦的让她自己都很纳闷,哽咽道:“头疼,就是头疼也没什么大事。”

那边新禹正准备过来,本是想打电话问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哪知话没两句她就开始哭,一听只是头疼瞬间悬起的心又放下不少,她不喜欢去医院,家里预备的各种药都很齐备,简单嘱咐了几句就放下电话开快车往这边赶。

通话时间两分钟不到,温暖见贺非还在房间里也没奇怪,抹抹眼泪,脸上又漾起浅笑,“楼下中间的抽屉里是退烧药,要喝板蓝根之类的冲剂么?”她望着贺非等待答案,毕竟这位是个正经八百的医生,虽然不知道他治疗头疼脑热什么的在不在行。

贺非点头,“最好喝一袋,喝完出出汗退烧快。”他强打起热情却仍掩不住声音里的无力,温暖是何其坚强的丫头,可越是坚强的人在至亲面前越容易暴露出软弱,她不过接了新禹的电话就哭成了这副模样,新禹在她心里的位置可想而知了,而这种位置是无关结婚或者离婚的。

新禹见开门的是个小正太先是一愣,正不知怎么开口,只听小正太问道:“你是来找温暖姐姐的?”

“嗯,我是温暖的男朋友,你是?”新禹还当是温爸温妈朋友带来的孩子,往客厅里一看并没看见谁的影子。

“哦,我是跟贺非哥哥来的,进来吧。”贺然一听他是温暖的男朋友嘴角的甜蜜度顿时上升了一个百分点,忙从门口让开,“快进来吧,温暖姐姐正发烧,肯定想你了。”

新禹浅浅一笑,听说贺非也在这顿时有些懵,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确定温暖没事。

小正太以手撑额看着新禹也上了楼,嘴巴咧得更加灿烂,原来温暖是有男朋友的,那贺非哥哥的路途就更加艰难了,艰难点好哇,艰难点他的小雪姐姐就不用为情落泪鸟。摸出兜里的手机,按下快捷键拨了出去。

“喂,小雪姐姐你在干嘛?”

……

这边小正太的花花肠子暂不多提,那头新禹上楼之后正撞见贺非给灌完药的温暖喂话梅,立马身子就在门口僵住了,眼中闪过一道不明深浅的冷光,也终于认出了贺非在游戏中的角色:太白硕硕,竟然是太白硕硕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病情自己好转还是温暖的心理作用,反正头疼的状况比才刚好了很多,一眼瞄见门口的新禹自然也看出了他脸上的那几分不自然。眯眯眼说了句废话:“你来了。”

“嗯,好点了么?”新禹说完冲贺非笑着点了点头,往床边走去,本想着贺非那小子会识点像给自己让个地方,哪知贺非连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像个主人似的开了口,“吃饭了么?我做了咖喱。”

贺非笑容清浅,十足的温柔范儿本来就是能轻轻松松演绎出各种礼节性表情的人,现在意味不明的笑容更让人生出清晰的疏离感,大概就是传说中那种不善的笑容。

新禹姣好的脸上漾着微笑,“我和小暖都不喜欢辣。”

贺非努努唇不置可否,本想说就是特意做的微辣口味,到底觉得没意思也就没说,反正自己的实质目的也不是让他真的去吃。

温暖在一边看着,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新禹虽然待人和气客套话不见得比谁少,同样的,心思也跟为人处世一般细腻的不能再细腻,眼下不定在脑袋里转了多少个因因果果。她垂目落在刚喝光的药碗上,咳嗽两声皮笑肉不笑的提醒道:“我还在发烧呢。”

新禹闻言一笑各种妩媚自唇角荡漾开来,目光从贺非身上移开,很干脆的坐到了床头的地板上,先把温暖的药碗接过来放到床头柜上,又拿起毛巾帮她擦鼻尖的细汗,“是不是晨练的时候着凉把自己弄病了?”

温暖一听这歪打正着的问话,嘻嘻傻笑两声,却没说话。就让他那么认为去吧。

不想贺非忽然身子前倾在她额心轻轻一弹,“说起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打算怎么报答?”

诶?温暖眼神一愣,听出了贺非话中的故意因子,忽闪着眼睛答不出。而新禹则更是纳闷,先不说他不知道两人是怎么碰到一起的,就算是温暖发个烧也算不上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吧?脸上笑容不变,替温暖开了口,“大恩不言谢,如果贺医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新禹能力所及的范围一定会去办。”

贺非抿唇,笑的更加温文尔雅,“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回报只有温暖给得起,就看她舍不舍得了。”

温暖有种不好的预感,真想这时候体温忽然飙升然后很自然的晕过去,话说,现在一激动晕过去是不是太假鸟?那还用说……她自己先把这条怂到了一定水平的路子给堵了。

“我把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送你怎么样?”此时的温暖觉得,单独面对眼前这俩其中的谁自己都不会怯场,偏偏两个人现在撞在一起了自己就莫名有了种负罪感,劈腿什么的,不会就是她这种吧?两眼望天画圈圈。

贺非故作赌气的瞪了她一眼,“温暖MM,你今年够十三岁了么?”

新禹眼波一转,呵呵干笑两声,“贺医生不会是想让我们家小暖以身相许吧?”当然话里话外特意用声音和眼神将“我们家”三个字很深刻的强化了强化。

不等贺非接话,响起三声敲门声,继而房门被推开,探出贺然的小脑袋,“温暖姐姐我能进来么?”

“当然。”温暖微笑。

白色房门敞开,只见小正太身后还拉着一个怀抱花束,温柔甜美的长发美女,“这个是我姐姐,来找非哥的。”被介绍的美女冲温暖点点头,“我叫贺雪晴,早上的事真是对不起。”说着上前几步。

新禹眉头紧蹙正要起身,贺非已经先一步起身将贺雪晴手里的花接下,“小雪,温暖花粉过敏。”

贺雪晴怔忪,面露尴尬,“真不好意思。”

温暖忙笑说:“也不是很严重。”低头看向新禹,“你去找个花瓶先放客厅吧,我妈喜欢花等她回来抱到她们房间去就成了。”

这下远近亲疏彻底明朗了,贺非面上毫无变化,贺然就没那么多深藏不露的花花肠子了,笑得叫一个阳光灿烂,而贺雪晴眼底则流过一抹如释重负。

温暖当然注意不到这些,她以为这贺雪晴是贺然的亲姐,也就是贺非的表妹,现在这年头表兄表妹什么的虽然很有爱,但不准亲上加亲的哦,所以,自然猜不到贺雪晴来这里的不纯动机。

床边铺着地毯,贺然卖乖般跪坐到床边,“温暖姐姐,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以身相许的,是你要报答贺非哥哥的救命之恩么?”

贺雪晴才刚光顾着各种紧张,倒真没听见这话,闻言眼神顿时怔了,错愕的直射向温暖。

温暖只当这孩子又想拿着大人的事开玩笑,也没往心里去,“你贺非哥哥一表人才,我要以身相许不是害了他么。”

只见贺然很认真的闷头想了一会儿,煞有见识的抬头道:“是我害姐姐落水的,非哥要姐姐报答也应该是我去报答,小雪姐姐又是最疼我的人,既然这样的话……”贺然郑重其事的将贺雪晴的手塞到贺非手里,“就让小雪姐姐以身相许好了。”

正文 一九三章:男人和男人的谈判

一九三章:男人和男人的谈判

看着新禹将贺氏三兄妹送了出去,温暖嘘口长气,如释重负。转眼又觉得昏昏欲睡,索性躺下继续,闭眼不足两秒还是觉得嘴里在冒苦烟,往嘴里塞了颗话梅才又闭了眼。

唉,对于一个闲得直哼哼的大小姐,她实在觉得自己的生活真白搭哇白搭,是不是要改变一下?

再说送客的新禹,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叫住了贺非,“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其实贺非有预感他会说这些话,甚至打算他不说自己就说,当即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贺雪晴,让贺然领她先回自己的家等着。现在温暖的家离他家也就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厄,走路不是开车。

两个大男人笑呵呵往沙发上一坐,明明阳光普照很是温暖的客厅莫名腾起股子凉气,气压都跟着低了几分,很不和谐哇。

新禹努努唇,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要不要来杯咖啡?”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贺非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吃过饭的事儿,“咖啡就不用了,我去盛点咖喱饭你不介意吧?”

嘿新禹无奈,“用不用我再陪你喝两杯?”

贺非呵呵笑着摆摆手,主人一般,“家里没酒,算了吧。”

新禹凤眼狂眯,得,吐血什么的,他忍。

就这样,一个吃着,一个喝着,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两个边吃边喝边说。新禹其实并不抵触辣味,只是想适应温暖的口味好久不再吃辣的东西,咖喱一类自然是被拒之门外的食物之一,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贺非的咖喱的确不辣,关键是即使不辣也很好吃。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在关键时刻放水,所以在听完贺非一系列的阐述后,新禹上来的第一问就自认为很犀利。

“既然知道我和温暖还没离婚为什么要来招惹她?”新禹凤眼微眯,“好吧,我们处于分居阶段,那今天找来的那个什么青梅竹马又是怎么回事?”

贺非满脸无所谓,“我只把小雪当成妹妹,她怎么想不是我能控制的。”咬着筷子想了想,又给自己填上一碗,笑眯眯补充,“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既然又有了机会,当然要狠狠抓住,所以,不管你说什么,这个情敌我是当定了。”

佯装悠然喝着咖啡的新禹一口将咖啡吐了出来,“嘿,你怎么就是错过一次了?”难不成这小子很久以前就认识温暖?不可能那丫头要是假装不认识谁早就露出破绽了。结果贺非给了个更让人吐血的答案:“秘密”

擦新禹瞬间被黑线埋了,瞄一眼贺非那狐狸相,“你丫的想气死我是吧?”

贺非眨眼,“我要是说bingo你是不是更加生气?”

再擦新禹觉得已经没话好说了,索性起身送客。贺非这边该说的说了该吃的吃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收了脸上的笑容,“说实话,温暖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除了千金小姐的身份,有些过人的设计才华,性格什么的,也不算特别突出吧?但是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新禹听完怔忡,斜勾起唇角,“兄弟,要是你真的能给温暖幸福,我会祝福的。”

“真的?”贺非扭头看他。

“在温暖认可了你,否定了我的前提下。”新禹笑得有点邪恶。

“废话……”

新禹把贺非送走,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以前总觉得跟温暖在一起是理所应当的事,虽然也知道自家老婆是个香饽饽,可这是第一次有人正式跟自己下战书,热血沸腾说不上,他是真的紧张了,甚至……害怕了。

他上楼的时候温暖已经睡着了,许是吃的药真起了作用,额上出了好些汗,体温也开始下降。他舒口气,趴在床边,世界很安详。

阳光从纱帘中筛过,星星点点明明暗暗的洒在地上、床上,很漂亮。温暖半张脸落在阳光里,长睫轻颤分外恬静。新禹看着看着心里就开始酿蜜,脸上的笑容越开越灿烂,忍不住伸手就像按按她的鼻尖,转念又怕把她吓醒,生生又把这念头咽下,将半空中的手缩了回来。

温妈回来的时候见茶几上摆着一大束红色康乃馨,马上猜到是有人来了。一般她回家的时候温暖都在房间里玩游戏,不过温妈还是习惯性的上楼往房门里看一眼。没想到今天一推门竟然看见人家小两口睡得正香,厄,虽然是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

新禹睡的不沉,听见脚步声顿时醒了,扭头看见蹑手蹑脚过来的温妈,立时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来,嘘声叫了声“苏姨”。温妈从没见过温暖在这个时间睡觉,瞄见床头柜上的药碗,蹙眉,唇语问新禹怎么回事。

新禹指指门外,温妈这才意识到,跟着他轻手轻脚退到了门外。

新禹只说温暖早上晨练冻着了中午开始发烧,避过她落水的事不提,而花则说是她朋友来看望时买的。温妈听完点点头,既然温暖现在没事了,也放心不少。

这是他们回家之后头一遭见着新禹,温妈垂头想了想,“新禹,你和小暖……什么时候结了婚?”见新禹满脸的惊诧,立时浅笑着又说:“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小暖那孩子虽然和我跟她爸沟通比较少,但从没把抽屉锁上过。所以我看见她那有个上锁的抽屉,就……”温**声音低下去,她不是什么霸道的家长,当然知道偷翻自家闺女的抽屉并不是什么好事。许是因为头一遭这么做,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尽管如此,看向新禹的时候仍旧温柔的笑着,“你能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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