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好在他起码有一点没有骗我。

我的四肢都还健在。

这已经足够值得高兴了。

只是不知道林恩现在怎样了,也不晓得我病了多久,林恩一天看不到我,就不肯好好吃饭睡觉。可我又不可能把林恩还活着的事情告诉温航,更无法派人出去探听

我自己现在就在温航手里捏着,我也知道他虽然看起来对我百依百顺,但绝不可能答应放我回去。

与其惹他生了戒备心,还不如静观其变。

我只能忍耐着。

现在的最要紧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在床上躺了几日,我只看到温航一个人。

也没有看到医生护士之类的,大概他们都是在我睡着之后来检查的,一般第二天醒来,我会偶然发现身上的药好像被换过,而我此前完全无知觉。

有时候,也会在病房外听到交谈声,但并不清晰。

一般情况下,温航都在房间里陪我。

除了个别时候,他会出去一会儿,但前后绝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温航怕我闷,给我买了一堆碟片,还有各类的小说。

我安心地养病,尽管内心焦急如焚,表面上却是依然如常

疼了就哭,烦躁就胡乱摔打东西,我在温航面前表现着最原始的情绪。

温航反倒愈发由着我。

我承认自己在麻痹他,企图让他掉以轻心。

并不是我不相信他,我只是太了解他。

不管温航是不是对付过林恩的那个人,他与林恩始终都是对立。

身上的伤渐渐好了,外头偶尔吹过来的风,夹杂着暑气。

我四肢的伤并不严重,温航抱我到浴室洗澡的时候,我有机会看自己的身体。

丑陋的蜈蚣疤痕几乎横越了整个小腹。

我吓得闭上眼,又强忍着排斥感,逼自己看下去。

还有胸口,弯弯曲曲的……

“冉冉……”温航突然扳正我的脸,温柔又怜惜地说,“都已经过去了,不要看了。”

“不……”我忍着晃动的眼泪,却无法掩饰颤抖地声线,“让我看,我要看!”我倔强地说。

温航静静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低下头,虔诚地亲吻我小腹的伤口,他一路吻上我胸口的疤,柔软地说:“冉冉不疼了,不疼了……”

我在他的亲吻中颤抖,然后泪流满面。

“别怕……”他把我的身体浸入到温水中,在水里抱着缩成一团的我,温航发誓一般地说,“永远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就算我死,也不会再让你有事。”

不论我是否愿意承认,温航的安抚真的让我不再那么厌恶和害怕。我试着接受这样千疮百孔的自己。

疤痕也好,伤口也好,从此以后,它们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

值得庆幸的是,我的四肢似乎并没有收到什么严重的伤。

我很快能够走动,我曾在温航离开的期间试着扭动房门的锁,可惜如我所预料,根本打不开。

好在卧房里有一扇落地窗户,把窗帘打开的时候,阳光都照进来,暖洋洋的很舒适。

只可惜这窗户外面绕着坚不可摧的铁栏杆。

透过窗户,只看到一片树木花草,原来我醒来那天听到的鸟叫并不是在做梦,病房外真的充满了鸟语花香。

温航什么时候弄到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这又是哪里?

时间长了,我要求出去散步。

温航抱着我摇头,后来经过我再三抗议,他才只答应我到客厅里转转。

尽管没有要求到自己想要的,我还是很高兴他能够退一步。我特意绑了精神一些的马尾,拒绝温航为我开门,自己虔诚地扭开了门锁。

一打开门,我就立即愣住了。

我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大,迷宫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房间,随处可见的盘旋楼梯,光是其中一个客厅就足以让人骑自行车转悠而不觉蹩足。

除了温航和我,这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冷清而空荡。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拖着脚步走过去,温航立刻抢先将笔记本收回。

他不觉一丝不妥地回身扶住我,说:“来,坐。”

“太空了。”我静静说。

温航环着我的腰,让我靠在他肩上。

“是么?我以为你喜静呢,原来不是啊?”他有些困惑地蹙了下眉,像个懵懂的少年。然后侧头温柔地看着我,说,“其实我也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似的。我们是不是该养些小动物?或者是花?咱们在屋里也重一些吧?”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发,微微红了脸说:“将来有了小孩,就会热闹了。”

家?养花?小孩?

我呆呆坐着,发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牢笼里。

他早就准备好了吗?

我突然觉得冷。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可能?

☆、逃离

温航在厨房里做菜。

咚咚咚单调的切菜声,时间久了,心跳都仿佛被这声音带动起来,无法自控地心烦意乱。

将手里不知所云的杂志随手一撇,我缩进沙发角,拉起毛毯将头部遮住,我捂上耳朵!

哐当一声,厨房门拉开的声音。

心随之一紧,好在温航并没有走过来,只是扶着门框,用诱哄的语气说:“再等一会儿就有的吃了,要是没事做的话,先去把手洗了吧。”

我置若罔闻,缩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半响,听到温航低笑着自言自语:“真是个小孩子,真不听话。”

鸡皮疙瘩都要被他这样的语气弄出来,我猛地掀开毛毯,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可惜他似乎没看到,自顾自地将厨房门拉上,接着单调可恶的切菜声如期而至。

我快要疯了。

被这个神经病彻底地逼疯!

我以为表面的顺从能够使他掉以轻心,可是我错了,他不曾有一刻让我有得以喘息的机会,更不要说是逃跑。

他要关我多久?是一辈子吗?!

晚饭在温航温柔专注的眼神下食不知味的用完,并不是我没有骨气,只是如果我不肯吃,他会嘴对嘴一口口喂到他满意为止。

我曾咬他泄愤,可我不像他一样冷血的近乎麻木,况且这样做并不能有效地阻止他,看着一个人被你咬的满嘴血仍微笑着吃饭,然后再凑过来喂你,这实在是一件恶心又让人心虚的事!

再下来,是他所谓的欢乐时光。

却是我一天中最为讨厌的时间。

温航用大量的时间来与我耳鬓厮磨地培养感情,然后再把我吃干抹净。

他喜欢捧着我的脸,认真而热切地盯着我看。

我曾无数次被迫与他对视,因而有理由严重怀疑他的左眼睛有病!他那么盯着你瞧得时候,瞳孔居然还是扩散的,让人极为不舒服!

也许是我敏感了,也许是我厌恶他所致,反正我讨厌与他对视。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并不希望讨厌他。他是我曾经深爱的人,并且我现在仍不确定,我是否不爱他了。

可他这样关着我,我没理由不恨他。

“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看我?”温航亲了我的脸颊一下,然后就势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处,低低地呢喃,“冉冉,我好想你……我想……”

天!你磕了药吗?!还是身体被人改造过,安装了种=马的基因?!为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种事?!没日没夜每天每夜不停地想要做!

我忍不住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离他远一些。

可温航看起来瘦,手劲儿却是不容置疑,我练过击剑、跆拳道,可跟他比起来,显然是不堪一击。

他都成了瘸子了,居然还会有这么好的身手,我简直想不通!

温航抱着我,一点点地将不甘心地我压倒在沙发上。

他俯过来,慢慢地磨蹭着我的脸侧、颈窝,眨着清澈的眼,一脸的乖顺无辜。

我真想撕了他这张脸!

可我显然斗不过他,只好在强权下迂回妥协,如猫手底下的小鼠,明知道是死,却仍想努力地多活一刻。

“我……刚才吃的太饱,不适合运动……”我盯着他,尽量让眼神看起来诚挚,口气中不觉多了丝乞求的意味,“你知道的,嗯?温航?”

温航认真地盯着我,大概是要找寻我眸子里一星半点的撒谎痕迹。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我迟早要露出狂躁的本色,也让他有机会以安抚为借口侵犯我。我只好在发作之前,服软似的叹了一声:“航航……”

“冉冉……”他的神色立刻委屈起来,他像个小孩一样嘟起嘴,扎在我的胸口,喃喃着说,“差点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心里好难受……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他抬起脸,睁着湿漉漉的眼,渴求讨好地望着我。

我咬了下牙,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向下一压,他就势贴在我身上,我反手攥住他的领口,不怎么温柔地亲了他脸一下。

就好像变戏法似的,温航的脸倏地就红了。明知道是假的敷衍的吻,他还能说服自己沉醉,我真心佩服他自欺欺人的能力。

“还要……这里……”他点点自己的唇,红着脸看我。

得寸进尺!

我真想狠狠地啐他一口,大叫:温航你好不要脸!

可我不敢,如果我这样做了。他会马上实施他的种=马行动。

我闭上眼,胡乱地亲了他嘴唇一下。

“唔!”他却就势压住我,温柔却不容反抗地强行将这个吻加深,舌尖熟练地长驱直入,撩刮扫荡我的口腔。

我猛地瞪起眼,恶狠狠盯着他。

这个败类!骗子!

我在他身下拼命扭动挣扎,可这一切毫无用处。他压着我,身体挤进我的双腿之间,他轻易撕碎了我的白T恤,让那样千疮百孔的我曝露在空气中。

“啊——”我在他转为亲吻我颈部的同时受不了得大叫了一声,屈辱的眼泪滚了下来。

“爱你……”他语气分明那么柔软,可动作却残酷地令人发指!

双腿被无情的分开,他一点点地进=入、掠夺!

“温航……”我挥舞地手臂划过他的脸,留下一道渗血的痕,他不为所动,将我的手臂合起来攥住,压在沙发背上。我死鱼一样张大着嘴,艰难地想要挽回这样被动的局面,“我怕……”

温航侵进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我,眼珠里没有一丝感情。

“我怕……”我无法自控地簌簌落泪,仰脸竭力看着他说,“我害怕被人侵犯……温航,我怕……”

他抿起唇,突起的锁骨一起一伏。

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依然残酷,他才淡淡说:“怎么了?怕什么?”

我讨厌在旁人面前自揭伤疤的感觉,那样好像一个小丑,用自己的屈辱博得众人的一笑,可我别无选择。

我努力地想要自然地将这件事说出口,可声音依然颤抖:“我曾经……被很多人……”屈辱的感觉让我无法继续下去,头顶温航的手松了,我捂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不会难堪一般,“所以我不喜欢……求求你不要这样……”

我居然利用屈辱的过去来获得他的怜悯,以避免自己被人强=暴的厄运!太可悲!

“什么时候的事?”温航拉开我遮面的手腕,他声音明明依旧淡淡的,可眼睛里却仿佛正酝酿着暴风骤雨,即将席卷一切!

“不要问了……”我发觉他残酷且冷血。

“说,谁干的?”被他捏紧的手腕痛得仿佛要碎掉一般。

他依旧压着赤=裸的我,眼神冰冷。

是!他有理由强硬且高高在上。

是!因为他决定着我的生死。

可我为什么要听从他服从他?!既然早晚躲不过,我为何不强硬一些?!

“滚!”我甩开他,指着他,“滚开!就是你这个畜生!强=奸=犯!”

我气喘吁吁指着他,义愤填膺在他冰冷的视线下,渐渐逃散无踪

我几乎要求饶:求你不要再那么对我,我真的不喜欢……

“对不起。”他低下头。

我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傻子一样又问一遍:“什么?”

温航俯□,拉过毛毯将我盖住,他抱着我,喃喃着说:“对不起,冉冉,我不该这样,我错了……我只是太想你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本来被他突然的认错弄得愣怔的我很快气愤起来,不知道怎么表达?就选择强=奸?!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我怒气冲冲地说:“如果我像你对我这样对你,你会怎么想?!你有没有换位思考过?!”

“我会很喜欢……”温航却是晃着头小声说,“冉冉,你怎么对我我都喜欢,就是不要不理我。”

“关起来强-奸?!”我大声叫着。

他这样反复无常的态度,只会叫人毛骨悚然。

“唔……只要你喜欢就好,”他红了脸,轻声说,“再说也不算什么强=奸,都是我自愿的。”

变态!

我只想大叫。

可另一方面,我又不愿承认这样分裂的温航是谁一手扭曲成的。

也许他早就不正常了,从我重生之后的那个暑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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