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箭伤人,你说,本座该不该把解药给你呢?”傲左脸上有道浅浅的伤痕,是被冷箭所伤,血丝渗出,傲抬起食指轻轻滑过伤口,随后,放在嘴边,舌尖灵巧的舐过,露出笑容,他说的这句话是说给应凛听的,而傲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赫连允洛所在的方向。



应凛苍白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潮红,身体隐隐的发着颤。



赫连允洛身形晃了晃,月儿,他的月儿。



傲佯作思考了一会,“唔...我想是不应该了。”说完,从衣襟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朝阳的地方细细的欣赏。赫连允洛也同样的抬眼去望那个精致的小瓶,呵,可以把她比作月儿的生命吗?不是比喻,是事实,她现在就是月儿的生命。



赫连允洛怎么会容忍月儿的生命抓在别人的手里呢?即使是上苍也不可以,更何况,那个人不是上天。



他几乎是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去夺傲手中的小瓶。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傲反手一掌,打在了赫连允洛的左胸上,赫连允洛早有防范,但傲十成的功力还是把赫连允洛弹出老远,“噗”的吐出一口血,疼痛的让他几乎昏厥过去。凭着意志力,尝试了几次,终于站了起来。



傲瞧了瞧自己的手掌,惊叹的“啧”了声,那种语气像极了发现新事物的顽童。他抬头看着赫连允洛那张比纸还要苍白无力的脸颊,“你很爱她...”他眼中在此时透出一丝的哀伤,很快的,就恢复了那调笑的姿态,“不过没用。”



手指摩挲着药瓶上的花纹,拇指轻轻的一弹,小小的木塞应声而落。倾斜着瓶口,细腻的白色粉末滑出了瓶口,随风消散。粉末在风的包围下,在空气中围绕出一个圆圈,那姿态如同是在告别,告别那转瞬即逝的生命。



赫连允洛眼睁睁的看着,他盯着每一粒粉末,直到在空气中再也看不见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没有了月儿,他要这江山又有何用?



傲仰望着蓝天,手中的内力一摧,精致的瓶子化为了粉末,也消逝在空气中。他无心留在这里,呼吸都是粉末的气味,让他觉得厌倦。



赫连皓天凤眸淡淡的扫了远去的人们,这是两败俱伤吗?亦或是重头来过。



赫连允洛的离去,四军也撤了。赫连皓天嘴角嘲讽的笑,是自嘲。这算什么?高等失败者对低等失败者的可怜吗?四军已经把赫连皓天的人马都困制住了,他输了,可是赫连允洛也没有赢,看着赫连允洛离去的背影,赫连皓天眼中闪现出了一丝笑意....



就在大家都为这场夺位无奈,惊恐时,唯有一人,他凤眸清明,透出猛兽见到猎物后的兴奋,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行动。”



留下两个字,踏上马,尘土飞扬。



散场的人们啊,你们都忘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应凛,他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俊逸的面容没有表情。他面对着太阳,随风而立,悼念他逝去的爱情。

☆、情不知所起

柳云痕带着白馨一路向西,是当时柳云痕要留下来等着自己的那初小屋子。路上,柳云痕已经为白馨做了简单的包扎,可是鲜血还是渗透了布条,一路的滴落,白馨的脸色苍白,伤口传来阵阵疼痛,贝齿狠狠的咬着下唇。她正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真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叹,人的身体内真的有那么的多的鲜血可以流失。



朴素的小屋,摇摆的槐树,槐树下悠闲的石桌椅,这一切,现在在柳云痕的眼中就好像是在迷失在沙漠中的人看见了绿洲一般,像是远航失去方向的渔夫找到了栖息的小岛,就像是几日没有吃饭的乞丐拿到了救济粮一样,当他看见白馨娇小的身躯替自己挡下那一箭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



柳云痕暴躁的踢开门,又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白馨,这个样子十分的滑稽。他急切的走进屋里,动作温柔的放下怀中的白馨,随手就拿到了放在不远处柜子上的医药箱。医药箱里装备齐全。柳云痕动作熟练的拿出剪子。



此时的白馨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苍白的没有血丝的脸颊,冷汗不经在额头上冒出,上面有银箭刺入她的身体时溅出的血液,妖艳的沾在她的嘴角,鼻尖,还有额上。银箭斜斜插在胸口上,随着白馨的呼吸,上下起伏。颤抖的睫毛像是两片薄翼的蝴蝶停在她的眼眸上。要不是她微弱的呼吸,起伏的胸口,真的以为是一件精美的瓷器。



柳云痕把手伸向白馨受伤的左胸,那里早已经被血水染湿,看不出衣裳原有的花色。纵使经历过更加残酷的事情,受过比这个严重数百倍的伤,他的手还是不停的在颤抖。他必须要把白馨的衣服剪掉,有些凝固的血液会黏在肌肤上,用力扯开会痛不欲生。柳云痕深呼吸一口,手温柔的扯住衣服的一角,另一只手正打算剪开她的衣服。就在此时,虚弱的白馨,竟然抬起手阻止柳云痕的动作,柳云痕见白馨醒了,激动的反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白馨苍白的脸蛋,语气哽咽,“你醒了,你醒了,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柳云痕突然反应过来,还没有替白馨处理伤口呢,只是白馨还是抓住他的手,“白馨,你先松手,好吗?是我,我替你处理伤口,我们已经...不要担心。”柳云痕以为白馨是因为要帮她脱衣服,才会敏感的。



白馨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没用的,我想和你说些事情。”



柳云痕抓住白馨的手紧了几分,“你在说什么,白馨,你听着,我不允许你放弃自己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



“...你且听完我说完,到那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救我,咳咳咳...”白馨说了几句话,便急喘连连。



柳云痕心中疑惑,眼见她这样,伸手帮她顺着气,“你在说什么呀?”



“我...我想把一些事情弄明白。”白馨拉下柳云痕的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闪现着决绝。



柳云痕叹了一口气,“好。”



白馨听到他的回答,露出欣慰的浅笑,她放下了拉着柳云痕的的手,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许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开了口,“我看过你抽屉里的东西了。”



柳云痕有些愣到,“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元清柠...她和你...”白馨她别过头去,望着床里面的朴实的花纹。



柳云痕看着白馨苍白的侧脸,不知道该如何的回答,毫无生气的脸庞刺痛了他的眼,往事叫嚣着要冲出,在心中叹气,“清柠,那是在十年前了,她...对于我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柳云痕好像陷入了沉沉的回忆中,“可是,她还是死了。”脸上是说不出的悲戚,元清柠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抹去的人,她对自己来说是美好的回忆,那段单纯美好的日子...



“对不起。”白馨微弱的声音唤回了柳云痕内心的理智,他苦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柳云痕伸手理了理白馨凌乱的发丝,“你就是想说这个?没关系,看就看了,好了,现在可以治伤了吗?”他已经失去了元清柠,不想再失去白馨了。



“不,不是。”白馨急急的拉住正要去拿伤药的柳云痕。



柳云痕疑惑的看着她,“嗯?”



刚刚剧烈的动作让白馨有点喘,她缓和了一下,咬了咬已经出血的下唇,“元清柠,是我害的。”



这一句话,仿佛是晴天霹雳,柳云痕身形僵硬,目光锁在白馨的脸上。许久,苦笑了一下,才从干涩的喉咙里吐出几个粗糙的字眼,“你在骗我,对吗?”



白馨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自嘲的笑意,“是真的,我从来就不是个好女人,为了那些可笑的名分,我几乎把所有的坏事情都做遍了。你知道,元清柠是怎么死的吗?”白馨问出这样的问题就没有想要得到柳云痕的回答,她是在自言自语,“她是为了你,我拿到了那块她一直随身带着的帕子,我当时也只是赌了一把,那块帕子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我尽然赌赢了,她看到后,脸色都变了。”白馨说道这里,脸上有着不自然的潮红,“呵呵...我那时怎么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真的可以为了心爱的人去死。”她又停顿了,终于抬起双眸看向一直站在她眼前的男子了,“现在的我,明白了元清柠当时的想法了。很可笑是不是?”白馨讲完长长的一段过去后,终于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不会再醒来了,这是她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柳云痕从始自终都是僵在原地,不知道他刚刚的话听进去了多少,他移动着僵硬的步子,走至衣橱边,拿出了一方帕子,俨然是元清柠有过的同一款。他手用力攥紧帕子,深深的褶皱被捏出,看的出,柳云痕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脑海中千万遍的回转着与元清柠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失去元清柠那会的悲痛情绪如数的回到了自己的记忆中。那些青葱的岁月,再忆起,恍若隔世。



元清柠的死讯从王府传出,他发疯一般的想冲进王府去,被天玄门的几个师兄弟拦住,他的怨气无处可发,唯靠那解愁的杜康,浑浑噩噩的度日,直至有一日被门主的一拳打醒。从此,这段痛心疾首的日子就被柳云痕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直至今日,扯开那道伤疤,原本以为早已长出了新肉,却不想依然是鲜血淋漓。



最让柳云痕痛心的是,伤害元清柠竟是这个眼前奄奄一息的女子,这位女子就在不久的之前,还为自己挡下了致命的一箭。



安静的小屋里,听不见任何的杂音,柳云痕几乎认为这个小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柳云痕靠近床铺,床上紧闭双眸的人,所有都是白的,无力的苍白,安静的让他有些慌神,柳云痕快步靠近床边,手指探向白馨的鼻息。那一刻,他是手指是颤抖的。



柳云痕不想承认,却也是事实,他为白馨打开了原以为已经尘封了的心。是的,他承认了,承认爱上了元清柠以外的女子,爱上了这辈子最不能爱的那个人,可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细腻温热从指间传来,柳云痕大大的呼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骗不了人。白馨胸口受伤的部位,血迹早已干涩,变成暗红色。



柳云痕帮白馨包扎,那个伤口比他想象更加的严重,银箭在白馨的身体里嵌进去太多,柳云痕事先用小刀划开了周围的肌肤,还是外翻出许多新肉,触目惊心。



在这期间,白馨还是被痛得惊醒了,豆大的冷汗在额上冒出,虚弱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柳云痕忙碌的身影,在那一瞬间,白馨都要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可是身体的疼痛提醒着她这是事实,他听完后居然还是救了自己,心里有了一丝甜蜜。



终于是忙碌完了,白馨虚弱的躺在床上,那种无力感却是更胜,都说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果然是。



“为什么...要救我?”其实她还想说,明知道救了也没用。



柳云痕洗毛巾的手停顿了一瞬,“我...不想看到我...见死不救。”自己居然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能在我死之前,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也不求你的原谅,更不需要你的同情。”说到最后的时候,白馨有些激动,喘的越发的严重了。



柳云痕的眼中依旧是深深的悲痛,“柠儿的事,我无能为力。你,我只是不想我以后后悔。跟同情无关。”



房间里一下子没有人说话,沉闷了下来,白馨的急切的喘息声倒是十分的明显。



“你能最后抱抱我吗?我有点冷。”白馨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静。



柳云痕站在窗口的背影怔住了,过了半响,他还是转过身,环住了白馨,白馨苍白额脸上扯出了一丝笑容,这时的她是满足的,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也怨了一辈子,而在人生的最后一刻遇到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这也算了上天对自己的恩惠吧,夕阳西下,暖暖的洒进了窗户,环住柳云痕的手缓缓的下落。柳云痕的身子一怔,接着,紧紧的抱住了怀中已经没有一丝气息的人儿。



在这样一个朴素的一个小屋,两个人相拥着,外面天色由亮转为夕阳的暗黄,这种温温暖的色调调和出一幅画卷,该如何形容这样的一幅画卷呢?它是幸福的吗?



......



再说灏城另一个方向的容熙王府,这里凝结一股不一样的氛围。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独倚正文的最后一章了,接下来的就是番外,独倚将沉月这本书从构思到最后用了珀荷和风约近半年的时间,结局也是珀荷和风约商量的很久才决定的,希望亲们能喜欢这本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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