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紫堇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笑道:“我已经好久都没有栽培新的花种了,这么一说,我有点想采点花回去养呢!”

*

夏日的阳光有些毒辣,护城河边完全没有树,只有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和各种各样的鲜花。红绿相映,十分好看。

紫堇欢呼一声,就直接扑到那片花海中,左看看又挑挑,不多一会儿,就玩得满头大汗。

“这是兰草,这是太阳花,这是三色堇?”紫堇从一片花丛中摘下一朵小花,兴冲冲地跑到在一旁的长庚身边,对他道,“呢,长庚快看,这是三色堇诶!”

“三色堇?”长庚看着紫堇手中的小花,重复一声。

紫堇点点头,也看着手中的小花,微微一笑:“我妈妈……哦,就是我娘,她很喜欢三色堇,而三色堇中,她最喜欢的是紫色堇,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做紫堇。”

“她曾经告诉我,每一个见到三色堇的人,都会有幸福的结局。长庚你说,是不是我们以后都会像这样幸福?”

“嗯,一定会的。”长庚点点头,紫堇微微一笑,将那三色堇收入怀中。

“那接下来,再挖一株什么好呢?”紫堇再次扑向花海,眼角一瞥,正好望见一抹婀娜的身影在那护城河的一叶扁舟中。

倩影灼灼,有一佳人唱曰:“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古诗十九首《涉江采芙蓉》)

歌声缭绕,余音未止,却是突然一声水声,扑通的,像是有人落入水中。

紫堇心中一惊,连忙放开手中的花,冲一旁的长庚喊道:“长庚,有人落水了,快去救人!”

长庚早就闻声,一个掠身,便已经脚踏河面,激起几朵水花。他一记手刀劈在那挣扎中的佳人颈间,趁她昏迷的瞬间将她捞起,一个旋身已经落入那一方窄窄的扁舟上。

紫堇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心中甚为焦急,往那河岸跑去。只可惜,老天爷就是喜欢开玩笑。就在紫堇救人心切,想要跑到河岸帮忙时,她脚下一滑,竟是直接飞出去,落入水中。

“哇!救命啊!救命啊!长庚,我不会游水!”紫堇在河水中扑腾着,有水在她挣扎尖叫的时候,从口中灌入,又从鼻腔里流了出来,留下一阵酸酸涩涩的感觉。“救命啊!”

紫堇被水淹得惊恐交接,心中却十分清明。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作为一个穿越女,居然是救人未遂,溺水而亡?老天爷,你开的什么玩笑?舍己为人什么的,真的并非我所愿啊!不过,会有人给我发一个奖杯勋章什么的吗?会给我追加一个什么封号吗……

“姑姑?姑姑!”就在紫堇觉得自己就要去见上帝,然后可以申请穿越回去的时候,长庚的声音如同天降,“河边的水只到胸口的……”

“诶?”长庚的话如同一记铁锤,敲在紫堇的脑袋上。她蹬直双腿站好,那河水真的只浸过她的脖颈处。

长庚伸出手,将紫堇拉了上来。

紫堇拖着湿哒哒的衣裳,瘫软在草地上,瞪着一双空茫的眼,看着那遥远的太阳,吐出了一个小喷泉,于是彩虹出现了。

如果真的死去的话,她不是舍己救人而死,也不是意外滑倒栽入河中而死,而是……而是被自己给吓死的……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囧的人了吗?没有了吧?没有了吧!

紫堇懊恼地捂住脑袋,在草地上打滚。

“哦,对了,刚刚那个落水的姑娘呢?”紫堇打完滚,故作镇定地爬起来,咳了一声道。

“那位姑娘在那边。”长庚看着紫堇发泄完毕,唇角上扬,一指旁边在做晾晒工作的女子。

“还有气吗?”紫堇看着那挺尸状的粗布衣女子,疑惑道,“怎么一动也不动?不会死掉了吧?”

长庚摇了摇头,笑道:“我怕她挣扎中拉我下水,所以就把她打昏了。”

“哦。”紫堇应了一声,想起落水的人都是什么救命稻草都会抓的,所以根本就不可从正面救人才对。这么说,长庚还是挺聪明的喽?

两人一齐走近那个粗布衣女子,紫堇蹲□,眯着眼端详着这个昏迷中的女孩儿。不过是个年轻姑娘,皮肤的颜色很健康,五官端正,虽然算不得美,但看着也蛮舒服的。大概是附近渔家的女孩吧?

那姑娘缓缓睁开眼,眼睛聚焦,落在紫堇脸上。

“小女子方才不小心落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那姑娘一个翻身,就朝紫堇跪拜下去,“公子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诶?”紫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疑惑道,“不是我救你的。”

“公子不必推脱,您这一身湿衣裳不正是您救了小女子的最好证明吗?”那姑娘深深一拜,紫堇连忙去扶她,“你不要再拜我了,我又不是神。搞得多不好意思啊……”

——真不好意思啊,长庚,抢了你的功劳……

——没事的,姑姑不是也为了救她出力了吗?

两人正在做眼神交流,那粗布衣女子轻轻啊了一声,竟是要晕过去。紫堇连忙接住她,那姑娘却是一手攀上了紫堇的胸膛,把一旁看着的长庚惊了一跳。

只是紫堇毫无察觉,没事人一样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那姑娘嘴角一抽,却又是要晕过去一般:“公子,我头好晕。”

“头晕?”紫堇一看这毒辣的日头,知道这姑娘是受不住这日晒了。她把姑娘推倒长庚怀中,让他抱起她,“我们先把这位姑娘送回家吧!”

*

将那落水的姑娘安顿好,在她千恩万谢中,紫堇和长庚在日落时分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了寻找家的征程。

“姑姑,之前那个姑娘,呃……”长庚说到一半,却是说不下去了。

“什么?”紫堇有些累的看了看长庚,见他又言欲止的模样,一个爆栗给了他,“快说啊,你存心让我心急吗?”

“我看那姑娘,呃……”长庚说到一半,又是说不下去,紫堇正要打他,他连忙道,“我看那姑娘摸了姑姑你的胸……”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哦……”紫堇恍然明白过来,“你说的是这事啊……”

紫堇唔了一声,缓缓解释道:“自从被你袭胸之后,我就在我的胸部上面缠了很厚的布,保证任何人摸了过后都像是摸一个男人的胸膛一般,硬邦邦的哦!你要不要试试?”

——都是你小子的错,害我一直提心吊胆才出此下策。这大夏天的,我糟的是什么罪哦!

长庚的脸轰的一声红了:“姑姑,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怎么能摸你的胸呢……

“好啦好啦,你别傲娇了。今天回不去我们就只能睡大街了。”

*

舒元轩将一叠银票放入粗布衣女子的手中,漫不经心的问道:“可是试探到了?”

那粗布衣女子连忙点头,谄媚笑道:“公子,我按照您的吩咐去试了那个矮个子的公子,他并不如您所说是个女子。”

“他的的确确是个男子。”

“哦?”舒元轩的手一滞,若有所思。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水笙的话:“这个世上对魅姬欲拒还迎的,只有男人。哪有女子这幅模样?主子,是不是您猜错了?”

“是我猜错了吗?”舒元轩从窗口望去,正好是一片夕阳无限好的落日。他喃喃,“看来,得做些什么才能让他回心转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舍己为人什么的,我还是不提倡。但这个社会还是要有帮助他人的爱心才行哦~~

☆、【救驾?NO!】

在经历一系列狗血事件之后,紫堇终于能正常上班去了。她站在摄政王府的花房外,深深吐了一口气。

“早上好!”紫堇推开门,笑着打招呼。

“哟,这不是冼花匠吗?”有人高声道,语气里满是嘲弄,“您这请一次假倒是请得久啊!不过才来王府月余,怕是上工的日子比休息的日子还少些吧?”

“可不是嘛!有些人啊,不过就仗着……”有人在一旁附和,零零碎碎的话语中满是鄙夷。

紫堇笑笑,径直走向在浇花的房荷:“房荷姐,今天我需要做些什么?”

房荷挑眼看了看她,一指角落里的工具:“去把荷花池里的水藻给捞干净。”

全副武装。草帽,OK!干粮,OK!饮水,OK!蒲扇,OK!

紫堇肩上扛着一把漏网,踩着众人的闲言碎语出门而去。

早晨的太阳已经慢慢升了上去,气温也开始升高。紫堇略略一思,觉得若是拖太久的话,被太阳烤干那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早点干完早点到大树下去乘凉。

干了整整两个个时辰,差不多把漂浮的水藻捞干净了。她抹了一把汗水,看着自己捞上来的水藻一叹道:“算是你们运气不好,遇到我这个神捞手,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悠闲快乐的水藻吧。”

她正想喝口水,那带来的水却是已经喝完,不剩半滴。紫堇将那罐子一扔,撑着下巴嘟着嘴道:“啊,真不想回花房去啊!”

“真想跳到荷花池里洗澡啊……”她看了看荷花池里清澈的水,又看了看地上粘巴巴的水藻,自言道,“好像水藻可以治疗暴热,还有止渴功能,要不要试一试?”

说干就干,紫堇将捞上来的水藻放到手心里,挤出汁水来。可看着手中那粘巴巴的汁水,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喝下去。

“哎,算了,先去乘凉吧!”紫堇俯□,在荷花池水中把手洗净,那如镜般的池水中,倒映出一个灰衣布袍的男子,笑意盈盈。

“玄月大人?”

*

“咕咚咕咚!”紫堇捧碗一阵牛饮,一抹嘴角的水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啊!血满复活!”

盛夏的正午,太阳正毒。紫堇心满意足地躺在树下的草地上,眯着眼拍着自己鼓鼓的小肚子。

“这种天气出来干活,是要带足水才行的。”坐在紫堇身旁的玄月看着她副模样,笑了笑。

“带是带了,只不过早就喝完了。”紫堇皱了皱眉头,“不想回去取水而已。”

“怎么?和花房的花匠合不来吗?”玄月很是诧异,却还是笑着,“你看上去应该很会与人相处啊!”

“有吗?”紫堇诶了一声,“以前我就喜欢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与人交往也只能做到是问心无愧而已,算不上是很会与人相处。”

“不过话说回来,玄月大人总是笑脸相迎,很温和的样子。反倒是您比较会与人相处吧?”说到这里,紫堇一下子来神了,一个翻身双手托着下巴,“我听说好多丫鬟都喜欢您呢!”

“这……怕是姑娘们抬爱了。”玄月只是笑笑,淡淡的。

“不过……”紫堇一句话没有说完,却又径直摇了摇头,转而道,“您是王府的官家,平日里该是很忙吧?”

玄月倒也不追问,靠着树干,远远望去,是一片荷花在风中摇晃:“还好。手下有人做事也算不得忙,只是有些时候事情也比较多……怎么问这个?”

“呃……”紫堇眼睛一转,一个咸鱼翻身坐起来,谄媚地笑着凑近玄月,“我是想问玄月大人,小的的工钱什么时候发,这种小事您知不知道?”

玄月一愣,缓过神之后,眼睛弯弯地笑了笑:“这是账房管的,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真的吗?太好了。”紫堇一个兴奋,开始豪言壮语、胡言乱语,“您的大恩大德小的一辈子也不会忘的,以后您若是有什么可以用得着小的的地方,尽管吩咐吧!”

“那,我现在可是就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呢?”紫堇那模样彻底逗乐了玄月,而紫堇一僵,清醒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玄月:“啊?不会是要借钱吧?小的家可是已经没有米下锅了……”

玄月摇了摇头,略微一忖,便道:“明晚王府会有一场家宴。虽说是家宴,但也不是家宴。你觉得该怎样弄呢?”

“哦?”一听不是借钱,紫堇稍稍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比较正式,那就菜式什么的,一样都不能落下,什么人参鲍鱼鱼翅熊掌啊,统统上。”

——反正烧的也不是我的钱,多多消费还可以触及国家经济的发展呢!

“这种天气吃太多油腻,对身体不好。”玄月一忖,将她的提议否决。

“也不是说要做得油光发亮的啊!可以用蒸用煮的方法……若还是怕太油腻的话……”紫堇撇撇嘴,眼睛瞟到荷花池却是一亮,“将荷花池里的荷花也可以和菜肴一起弄,怎样?”

“荷叶能清暑解热、莲梗能通气宽胸、莲瓣能治暑热烦渴、莲心能清火安神……饭后还可以来一碗银耳莲子汤,哇!正可谓是夏日必备佳品。”

“既然是家宴,那吃饭的地点就不用太过拘泥了。选在对面的赏荷亭怎样?”紫堇一指对岸的小亭,“虽然不大,但家里人不就是该围在一起吃饭嘛!”

*

王府家宴后,酒足饭饱,几人坐在赏荷亭中闲聊。

“舅舅府上的东西真是比皇宫的还要好上三分。”主位上一个身着明黄袍子的男子淡笑道,“怕是这一顿饭之后,连御厨都不能做出我想要的味道。”

“我府上的东西又怎能与皇宫之物相比?”摄政王舒勋大笑着,转头对一旁站立的灰衣布袍之人夸道,“玄月,这次的家宴做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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