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所以,玄月大人是在对身为男人的我好,而不是对身为女人的我好,但……为什么玄月大人对是个男的的我这么上心?亲自来接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万事亲力亲为?

——这不是让我往邪恶处想吗!呃,邪?恶?处?

呃啊……难道,玄月大人也是个……断袖?!

一道惊雷劈下来,紫堇所有的旖旎思想全部消失。透过眼前的黑暗,想象着淡笑着的玄月一脸WS的模样,她立马手脚并用躲到了马车的旮旯里,嘴里碎碎念着恶灵退散。

玄月看着紫堇的表情千变万化,嘴角噙着的笑容淡如流水。

——还真是个不懂怎样掩藏的人呢……

闭眼一笑,睁开转向车外。树叶在蓝天下沙沙舞动,车帘轻轻飘起,带来微甜的花香。

*

原本的计划是,两人走闽城一线回安临城,不过是要四五天的样子。而现在,因为闽城闭城不开,改为走青州城一线,真真是绕了一个大圈子。所以原本四天左右的行程,一下子就变成了十几天的行程。

紫堇感到压力很大。

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虽然有出车祸、追尾、坠机等等一系列的危险,但总比坐马车坐个十几天连屁股都颠麻了好啊!更何况驾个马车也是会有风险的,比如说……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配合着那俗得不能再俗的、狗血到不能再狗血的台词,紫堇扶额有种无力感。

听到外头为数不少的抢劫犯的嚷嚷,玄月安抚了着紫堇道:“你眼睛不好,呆在这里不要出来。”

见紫堇点头,玄月才放心出了马车。

拦下马车的打劫者,不过十几人,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模样,一点气势都没有。此时,他们在阿金的刀下瑟瑟发抖,连连求饶:“好汉饶命,我们只是饿得不行了,才一时糊涂,还求好汉放过我们……”

玄月示意阿金收刀,淡笑着问道:“怎么回事?”

带头者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面前这位身着藏青色衣袍的男子,根本不似他脸上笑容那般和蔼,该是比那个带刀疤的男人更加可怕。

他瞥了一眼玄月,迅速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本是边城的良民,西漠蛮子进犯我东灵之后,我们为了保命逃了出来。可哪知瘟疫一起,没有城镇肯收留我们,我们没法,只得干起了这打劫的勾当……”

“哦?”玄月笑着,却让那些流民觉得毛骨悚然,他们惊声尖叫一声后,四下逃窜离开。然而寒光一闪,那十几人却是同时毙命。

紫堇坐在车里,隐隐约约只听到了几人的述说,几声惊叫之后,一切归复平静。她正抑制不住好奇心,想要出去看看,便听到一个声音叹道:“都让你好好呆着,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们怎么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紫堇嘿嘿一笑,自动过滤了“不听话”这一罪名。

“没事,不过是送了一份礼物给他们,他们太惊讶了。”玄月微微笑着,轻描淡写道。

“哦。”紫堇呆呆一应,“不过我很担心诶,玄月大人……大人送了他们礼物,尚可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可是免不得过一段时间之后又出来作乱。到时候,也不知道是他们遭罪还是别人遭罪……”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玄月看着紫堇蒙住的眼,“紫堇是在担心那些人吗?”

“嗯,可能吧。”紫堇略微一忖,“这个样子可能不是他们所期望的,他们只是战争的受害者而已。”

说着说着,紫堇有些义愤填膺:“都怪西漠的领导人,真是的,打什么仗嘛!和和平平的不好吗?!哼,不过是仗着自己出生的优势,就可以随便发动战争吗?就可以无视平民的性命吗?都是命,凭什么他可以躲在背后指手画脚,却要让别人送命!真是的!”

玄月眼中的光芒几经闪烁,最后归为一抹狠戾。沉默半晌,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还不懂。”

*

赶了十几天的路,终于到达了青州管辖的范围之内。到达青州城外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城门也毫无悬念的关了。玄月向紫堇说明情况之后,决定在城外的破庙中过一晚。

这十几天都是在外露宿,紫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玄月将她照顾的很好,知道她害怕蛇虫,还会在她活动的范围撒上硫磺。所以,即使是很破旧的小庙,紫堇也心存感激。

在庙里燃起了篝火,玄月去取水了,阿金一如既往的不知所踪,紫堇独自咬着野果子,等着玄月回来。

“啊!”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短促地惊叫一声之后,连忙上前将紫堇面前的篝火给扑灭。大脑还没转过弯来,扬起的灰尘就把紫堇呛了个正着。

“爷爷!爷爷!”小女孩扑灭篝火之后,又慌慌张张跑到了神像之后,慌乱地唤着爷爷。

“爷爷?”紫堇暗自奇怪,玄月看过这破庙,应该不会有人在才对。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紫堇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好像有个小女孩在叫爷爷?”

还未等玄月说话,小女孩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紫堇的前襟,哭道:“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燃火?爷爷本来就已经够热了,你怎么可以再燃火?”

“啊?”紫堇不明所以,茫然的任着小女孩捶打着自己的肩膀。

玄月淡淡看去,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穿的破破烂烂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完全像是个小乞丐。原本也是看不出性别的,只不过这个孩子一激动,声音就变得异常尖细,他才断定这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气愤不过,捶打完紫堇的肩膀,又去捏紫堇的脸,伤痕累累略显粗糙的小手咯得紫堇脸颊发痛。玄月低喝一声:“不要闹了,带我看看你爷爷。”

这个孩子的力气比一般的孩子都大,虽造不成什么伤害,紫堇还是被打得晕晕乎乎,不知东西南北。

小孩子含着泪,看了看玄月,转身就跑到神像之后。

这座神像很大,将藏在背后的人完全挡住,难怪他没有发现。

玄月一步跃上神像之后,扫了一眼躺在干草堆里的老人,淡淡道:“他已经死了。”

小女孩一愣,又是扑上前来:“你才死了你才死了,我爷爷才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爷爷说他只是有些累,要睡一下而已。”

玄月脸上的淡笑还未消失,却是一手拂开小女孩的手,眼中的阴霾很深:“他已经死了。你虽小也该明白,年纪小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借口。”

小女孩咬着嘴唇,看着那个躺着的、面色死灰的老人,不说话。而紫堇坐在一旁,呆愣愣的听着这一系列变故,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总之,死者为大,先把你爷爷给安葬吧!”紫堇打破沉默,说了一句。

“不准碰我爷爷!我自己来!”小女孩恶狠狠瞪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受到玄月示意的阿金。

这一夜,小女孩独自在破庙外,挖了整夜的坟。而紫堇和玄月在一旁,静静地陪了她整夜。

黎明的曙光来临之时,小女孩终于将她爷爷安葬好。她磕了三个头,起身看着一旁的两人。

“那个……小姑娘,你今后准备怎么办?”虽然看不见,紫堇还是顶不住小女孩的目光。居然顶不住一个孩子的目光,紫堇只觉得自己越活越没用了。

“不要你管!”小女孩恶狠狠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过了很久,玄月才看着紫堇道:“她已经走了。”

顿了顿,玄月又问:“你是想收留她的吗?”

“切,我又不是圣母,也没那个钱去养一个对我又打又踢的人。我爱心泛滥也没到这种程度吧……”一起生活许久,紫堇同玄月说话也没有之前的约束。毫不在乎地说完,她才低声又道:“养了之后又失去,还不如不养……”

玄月牵起紫堇的手,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衣袖上:“天亮了,我们进城吧!”

作者有话要说:按照预定,下次更新是周六,民那,等着哦~~

☆、【突现?NO!】

夏日的太阳出来很早,不过寅时左右,暑气便将凉气击退,成功地占地为王。青州城的百姓已经开始活动,走卒小贩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这青州城算不得是个大城,也不是什么机关要塞,但其实力也不容小觑。笔直的街道后,掩藏着弯弯曲曲的小巷子,像是隐忍不发的力量。高大的城墙里,圈定着繁荣的市场经济,流动着金钱的血液。当初摄政王舒勋选定此地为势力范围,可能也就是看中了它的低调吧。

三人终于顺利进城,紫堇便嚷嚷着要去吃早饭。想这么多天来,每日的野味野果,要不就是茶寮里的白馒头,她的嘴里已经寡淡无味了。

“现在就去,好不好嘛,玄月大人求你了!”紫堇拉着玄月的袖子,央求道。

玄月淡淡笑着:“到了客栈,在客栈吃不好吗?”

“不好,我现在就饿了,而且到一个地方玩当然要在街边小摊贩吃东西才够味嘛!”紫堇不依。

想当初,她旅游到一地时,定是要吃当地的特色小食。而那些正宗的特色小食,当然只有路边摊了。当然,这也是要抱着赴死的决心——被地沟油给荼毒。不过,在古代当然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好吧。”玄月终究是无奈,妥协道,眼中尽是宠溺的光芒。“紫堇要吃什么?”

“有什么?”

玄月看看四周,缓缓答道:“有包子油条、馄饨面条、豆花豆汁……”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紫堇暗自嘟嚷一句,对他道,“玄月大人想吃什么?”

玄月本没打算在外吃,被她一问愣了几秒,想想才道:“那就吃面吧!”

“好,那我也吃面。”紫堇又拉了拉玄月的衣角,让他带路,“走吧,玄月大人。”

两人各自要了一碗面条,时辰尚早,客人不是很多,面很快便做好端来了。紫堇看不到面条的卖相,只觉得香油味扑鼻,不禁食指大动:“好香啊!我不客气了!”

话还未说完,紫堇便开始没有形象地吃了起来。玄月隔着汤水蒸汽看着这个吱溜吱溜吸着面条的小人儿,心中一动。

阳光普照,他甚至能够看到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平凡的一刻,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幸福?

玄月嘴角的笑容慢慢掩下去,他伸出手,摸了摸胸膛微微跳动的地方,那里是涨涨的疼。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无法掌控。所以他把眉头皱了起来。

“让开让开!”突然,城门处一阵喧哗,响声大作,仿若雷鸣。

玄月淡淡瞟了一眼一旁站立的阿金,阿金点点头,如鬼魅一般消失了。

“怎么了?”紫堇虽然看不见,但是听觉更为灵敏,更何况现在的动静根本可以把猪都吵醒了。

街道两旁被士兵重重包围,有一对步兵整齐列队跑过,而其后则是整个军队的将领。被战场磨砺得坚毅的男人,正值盛年意气风发,骑在宝马上自有一番气势。

——百盛?

玄月眼中闪过一道光,若无其事淡淡答道:“是安临城来的将军。”

“将军?”紫堇茫然地“看”过去,又低下头将面汤喝完,皱着眉小声嘀咕道,“这里又不是前线,将军来这里干什么?”

“是啊,来干什么呢?”玄月勾起唇角低声笑道。

当骑马的将士离开,镇守道路两旁的士兵也小跑跟随其后,街道又恢复如初。

“吁——”一个骑着红棕色烈马的少年拉住缰绳,停了一停。他双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愕,转过身微微眯了眯眼,想要看清楚什么。

“穆少将,怎么了?”有年纪较大的同伴出声提醒道,“再不走,将军怕是已经走远了。”

穆青眼中的光芒微动,把那同伴的心给惊了一惊,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他那双不同颜色的眼眸,让他成为军中人人敬畏的对象。可……这有什么呢?在军队之中,凭的就是真刀真枪的本事。这个奇怪而诡异的少年,有着一身武艺和智谋,在短短的时间里,就一跃成为军中少将,更成为百盛的得意之徒。

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卑微到尘土里的卖身少年了。

“好像看到相识之人。”穆青看都不看同伴一眼,兀自说话的语气不太肯定,最后又摇了摇头,“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大概是我看错了……”

“走吧!”一声豪迈的驱马声后,两人如离弦之箭奔出好远,只留下一缕尘烟。

*

待军队离开,紫堇一行人便去寻了个客栈,落脚休息。

紫堇已经好久都没有洗澡了,身上是一股混着汗水和灰尘的味道,到了客栈势必是要好生刷洗一番不可。

“紫堇你确定不要我帮忙吗?”玄月站在紫堇的房门外,不厌其烦的问着,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意。

“我一个人可以的。”紫堇拍了拍胸脯,感受到玄月的视线时,又扯借口道,“更可况玄月大人可是总管大人啊,小人怎能劳烦您呢?”

——最重要的是我是个姑娘啊!要我在您老人家面前宽衣解带?虽说本人身材还过得去……不过貌似最近伙食不好,胸部又长期受压迫,好像小包子变小了一点点……不过腰围好像也细了……小肚子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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