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正铭,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东灵将一统神州大陆?”主人的脸上有兴奋地异彩,带着三分野心三分憧憬四分势在必得。

“主人天威浩荡。”我埋首答道。

“那么,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予你了。”主人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虽然他并不是。

“正铭必不辱使命。”我机械答道,却不知,我的一生将因此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个人,那个人……

在寻找异世之人的途中,不乏一些扰人的苍蝇,其中尤以西漠的那群人为甚。我知道,那些西漠蛮子也是对天下有所觊觎的。他们的野心比主人的野心还要大,一群狼子。

那个雷雨的夜,在经历了两波偷袭之后,我终于是寡不敌众,一头栽下了悬崖。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但、天不亡我。悬崖没有我想象中的高,甚至我掉到了悬崖下的树上,除了头撞到以外,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可是我知道,过不了多久,那些人一定会寻来。所以我拖着满身的伤,忍着巨大的疼痛,离开了悬崖。

终于,我看到一户人家,似乎没人居住。我从窗户翻了进去,却是一头撞到床的一角上。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我的脑中一片混乱,可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为何我会在这个地方,不记得为何我身上全是伤痕,不记得谁人为我包扎过……甚至不记得我是谁……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可是却隐隐觉得事情越来越偏离轨道。

收留我的那个女子,叫做冼紫堇,她叫我冼长庚,说她是我姑姑,而我是她的大侄子。我知道不是的,可是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也无处可去,所以我留下来了。

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她每天都一个人蹲在墙角神神叨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于她我总有一种无措的感觉。

可是她很好,虽然嘴上总是犟,得理也不饶人,我知道,她有一颗很好很善良的心。在相处中,我慢慢被她吸引,甚至产生了占有的欲望。

她该是我的,她的笑、她的泪、她的欢乐、她的悲伤,只该是属于我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这个念头已经变得很强大了。

我突然有些害怕了。我是一个不明来历的人,我的过去、我的未来,我自己都不清楚,又有什么资格去给她一个承诺呢?

我想找回自己的过去,我想看清自己的未来,因为我想要和她在一起。堂堂正正。

可是当我真正恢复记忆的时候,我却后悔了。因为我终于清楚地知道,我和她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我这一辈子,都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因为我是暗卫,我的忠诚已经给了我的主人,而她,却是异世之人,该是和这个世界的王者并肩,风华绝代。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暗卫,又有什么资格和她在一起呢?

或许她不是一个贪慕荣华的女子,或许她愿意平淡一生,或许我可以对主人隐瞒她的身份,让她一世不用卷入这朝堂之争中。可是,我又怎么能够背弃我对主人的承诺?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成为主人的人,而我,只要远远看着她、守护着她,便好。

主人十年的布局没有白费,暗桩一动,他成功地收回了摄政王舒勋的所有权力,一纸罪名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左丞相在最后关头站在了少年帝王的阵营中,右丞相失利,自裁身亡。所有曾经属于摄政王的旧势力被连根拔起,整个大同朝,将要更换血液迎来新的时代。

西漠和我国的战争开始了,南楚和北陆都在蠢蠢欲动,各自谋划着。我知道,这片神州大陆正朝着一个不可逆转的道路前进,而在这条道路上,她承担引路人的角色。

主人在得知她的身份后,立马派人前去迎接她,可是她却不见了。如同晨间的雾一般消散,没了踪影。

我却笃信,她定是会回来的。

只是那时,这世上再无冼长庚,只有严正铭。她会不会伤心呢?我终究是让冼长庚不辞而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算是凑数的。

嗯,明天不一定会更,要更的话就是新的篇章,主要在朝堂和战场上,没有前面那么轻松了

若是明天不更,坛子很抱歉将停更一段时间,七月恢复

☆、【路遇各种囧】

十一月的东灵已经是深秋。和初入秋时不同,凉凉的雨下个不停,冷风一吹,就好像冬天不远了。

在东灵某个不知名的山头,一个身影在秋雨中缓慢地前行着。

那人穿着厚重的蓑衣,头上戴着斗笠,手中还执着一把大大的油纸雨伞,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抬起头,似乎是在确定前路,将面容露出来:白皙的脸蛋,因为行走而显得红润;大大的眼睛聚焦在前方,却略显迷茫;如上好胭脂一般颜色的双唇一张一合,嘟嘟囔嚷不知道在报怨着什么。

这人,正是失踪了近三个月的冼紫堇。

说是失踪,似乎有些不妥。虽说各路的大批人马都在秘密寻找着她,但她既没有躲也没有闪,只是毫无目的的在东灵境内晃荡而已,没人找得到她,这也不能怪她是不是?

从青州出发,紫堇靠着路途上倒卖奇花给富贵人家,生活倒还过得有滋有味。本来打算回最初的小城,在多次迷路后,干脆变成了自我放逐,来个“东灵长期旅游”,吃喝玩乐一样不落。不过,经打听,貌似她已经离东灵都城安临城很近了。

到底要不要去安临城,紫堇纠结了很久。到最后她大腿一拍,坚定道:“去,干嘛不去?我又没偷又没抢的,为什么要像个贼似的躲躲藏藏?更何况我的家当都还在安临呢!”

每当想起那个在安临城的小家,她就会不禁想起长庚。那个会在深夜等着她回归的人。

可是,人海茫茫,她把他弄丢了。

当初在药人谷,他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紫堇不是没想过去找他,只是她又该怎样去寻找呢?而且……轩辕舒派来的人再未出现,思及以前长庚和轩辕舒之间的异样,他们很有可能是一同离开的。

她又如何能去阻止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呢?说到底,他们本就不该有交集的,不是吗?

只是这样一想,紫堇的胸口便闷闷的,连心都变得酸涩不已,像是要有什么感情喷涌而出。

她想回安临城,想回去。或许不是为了堂堂正正的活着,或许也不是为了拿回自己的家当,只是,为了再看一眼那个人。想知道那个曾给过自己温暖的人,是否真的安好而已。

“啊……是不是又走错路了?我可不想这种天气里野营……”紫堇小声抱怨着,娟秀的眉纠成一个结。冷风一吹,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加快了脚步。“咦,那是……”

远远看去,山路的一旁,一个小小的人儿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站得笔直,身上没有一点可以遮挡风雨的东西,却和整个山林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走近一看,这个身穿白色丝绸袍子的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长得粉雕玉琢。粉嫩嫩的小脸上有点点婴儿肥,左脸颊上一朵朱砂色的梅花绽放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像最美的宝石,是个绝色的美人胚子。

紫堇突然想,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怎么会有怎么漂亮的孩子?难道是精魅妖怪幻化而成的?

察觉到有人靠近,小女孩抬起头来看着紫堇,眼睛里有一种雾蒙蒙的水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而这一幅表情,让紫堇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不禁母性大发,什么妖怪的想法也没有了。她将头上的斗笠轻轻扣在小孩的头上,有将油纸伞靠近她,低声关切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因为……因为阿真一直都不回来……”小女孩瘪了瘪嘴儿,像是要哭出来一般,只是那声音脆脆的,是十分好听的童音。“小幽等了好久了……”

“那……哥哥陪小幽等阿真回来,好不好?”紫堇蹲下来,好声哄到,心道幸好自己不是猥琐大叔,没有恋童癖。不过小萝莉真的是太萌了呀!

“哥哥?你不是姐姐吗?”小幽疑惑道,过大的斗笠往下耷拉着,而她却想把脸高高扬起,显得极为有趣。她伸出有点胖胖的小手,抚在紫堇的眉心,“明明就是那个姐姐啊!”

紫堇有些疑惑,还未问个明白,便听一个略显淡漠的女声唤道:“小幽。”

小幽的身形一震,回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欣喜:“阿真。”

紫堇站起身,隔着秋雨看着那个身穿黑色衣裳的女子。雨雾不是很浓,可是紫堇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她是个很冰冷的美人。

“姐姐,阿真回来了。”小幽笑道,跑过去扑到了那个阿真的怀中。

名为阿真的女子将小幽头上的斗笠取下,轻轻一丢,那斗笠便落到了紫堇的脑袋上。“舍妹让你费心了。”

“没有没有。”紫堇有些尴尬地摆摆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姑娘似乎还要赶路,我们姐妹就不打扰了。”阿真抱着小幽,微微一点头,便转身离开,只留下紫堇一人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姐姐,我们还会见面的哦。”小幽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着,却早已不见了身影。

紫堇看着茫茫雨雾,摇了摇头,只觉得刚刚的这一切都是梦境。

“难道真的遇到了妖魅?”她低低自言道,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快得几乎抓不住。

*

“小幽,你选择这条路,不会是为了见那个人吧?”阿真抱着小幽软软的身子,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问道。

“是啊!”小幽嘻嘻一笑,丝毫没有刚才懵懂小孩的神色,大大的眼睛带着狡黠的光,“我知道我会遇到她的。”

“特意支开我,同她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阿真似乎不相信,低头看了看小幽,顿了顿才接着道,“不打算把预言的后半部分告诉她吗?”

“嗯……不……我只是想见见她而已。”

“见了之后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很温暖……”小幽想起那个人给自己戴上斗笠时候的笑容,还有将雨伞倾向自己、陪同自己的样子,心中有些柔软。只是那种柔软很快便被她皱着的眉头掩去,像是个小大人似的。“但是她对这个世界还没有强烈的依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以至今无法得到力量。”

“不打算帮帮她吗?万一真的失误……”阿真的提议带着些担忧。

“时候还未到啊……”小幽轻轻一叹。

山路上,镇在原地许久的紫堇爆发出一句话:“啊!我想起来了!那朵朱砂色的红梅,是巫族巫女的标志!那个孩子…是巫族的巫女!”

震惊之后是平静,紫堇皱了皱鼻子,眼睛朝那对姐妹消失的方向看去:“会只是个巧遇吗?”

*

紫堇心事重重地下了山,雨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了,她收了伞,慢悠悠的走进山脚下小镇。

这座镇虽然小,却足够繁华。她左看右看,买了一个手工制作的小玩意把玩,很快便逛了一圈。

脚步停留,紫堇一身湿嗒嗒的蓑衣,站在一家可以称得上奢华的酒楼前,只觉得那“悦来酒家”的金色牌匾,快要将自己重获光明的双眼闪瞎了…

奢侈啊奢侈啊!罪过啊罪过啊!这种地方就该查封了啊!

终于看够了也怨念够了,紫堇转了个身,准备往对面的那家古朴的客栈简单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一步都还未迈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就往她身上撞了过来,硬是将她那二十年的一把骨头撞了个七荤八素,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灰扑扑的小孩子从紫堇身上爬起,一声不吭地就跑掉了。

“搞什么嘛!”紫堇捡起掉落的蓑衣,拍了拍身上的灰,才恍然大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之后,“嘛,还是先去吃饭吧!”

饭饱之后,紫堇要了一壶温酒,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一口一口的喝着。这一路走来,她学会了喝酒。每个地方的酒都不太一样,有的烈有的温,有的甜有的算。即使底味差不多,在舌尖蔓延的后劲,还是不一样的。就像人一样。

酒不醉人人自醉。

紫堇微微眯了眼,看着那个气呼呼朝着自己走来的小孩子。那是个不过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瘦瘦弱弱的,微黄的小脸并不是很特别,只是配上那怒气十足的样子,分外生动。

“喂,你这人,钱袋里一点银子都不装的吗?”小女孩一开口,声音中挑衅的意味十足,而紫堇却不由暗自思索着什么。

“干嘛,把钱放在钱袋里让你偷走吗?”在街上买过东西之后,她就把全部银两转移出了钱袋,就是谨防扒手。紫堇笑眯眯地托起下巴,微醺地看着小女孩恼羞成怒的表情,“不过你这偷儿还真有趣,哪有来找被害人对峙的?”

“哼,和西漠蛮子混在一起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胚子。我拿了你的又怎样?反正都是些不干不净的钱!”小女孩怒气冲冲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她的声音,真的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客栈里的客人不是很多,但是已经有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开始窃窃私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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