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沈亦如抬手揉着太阳穴,心痛的又摸出一块金蛟肉递给云灵子。于是就见一大一小两个小胖子毫不在意的坐在地上,极其认真的啃着金蛟肉,夏愈边啃还边瞥一边的小花花。



小花花平日跟着别人修行,清苦惯了,知道这肉的金贵,所以不舍的一下子吃完,只是放在鼻子下面嗅嗅,实在忍不住了才伸出舌头舔一下砸吧砸吧味儿就算了。谁知道那厢夏愈狼吞虎咽吃完后,一把抢过云灵子手上那块肉,直接整块就塞进嘴里。



“小爹爹!!!!”云灵子还沉浸在肉香中,心中还盘算着今天吃一小节节,明天再吃一小节节,能吃好多天呢,可就一转眼的功夫那肉居然就都塞进了夏愈嘴里。



夏愈也不怕噎着,脸被那块肉撑大了三倍不止,正在努力咀嚼着。看小花花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觉不好意思,便背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他。



沈亦如看不下去了又拿了一小块偷偷塞给云灵子,“小花花,快藏好,别再给那吃货瞧见了。”



“嗯!”小花花的眼睛瞬间亮了,对着沈亦如重重点了点头,小心将那肉贴身藏了。



沈亦如刚想问奚月白爷爷的藏宝之地在哪儿,就看他二爷爷,正探头探脑的望向这边,见沈亦如回看自己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了目光。憋了半响,又悄悄走到他身边,咽了口唾沫,讪讪问道,“如儿,他们吃的是什么?怎这么香。”



沈亦如这才想起来,在幼时,爷爷一旦惹二爷爷生气,便会想法子寻些山珍海味,佳肴珍馔什么的来哄二爷爷开心,而这二爷爷呢,一看到好吃的,马上就能忘了为了什么生气。



沈亦如不得已再次打开须弥带,又拿了一块递给奚月白,“这是……呃,蜀中山的特产。”



“嗯。”接过肉块,细细嗅了,“嗯,这肉香沁人心脾,浓而不腻,郁而不俗,又得细心人精心烘烤,一看便知是肉中上品。”说完刚想张嘴,又见沈亦如仍定定看着自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便对着沈亦如露齿一笑,就回过身去。



待他在转过身来时,那拳头大小的肉块已不见了踪影,只见奚月白一边咀着,一边连连点头,更绝的是,这奚月白嘴里塞得满满,吐字居然还能字正腔圆,只听他缓缓说道,“干而不硬,韧而不柴,肉香中还带着一股子别样的鲜甜,果然是上品。”



沈亦如不住的揉着太阳穴,盘腿坐在地上,看着这大小三人一脸幸福的吃着肉,心中对天狂呼:苍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让我带着这三个吃货!!!



不过沈亦如叹归叹,仍是记着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挖宝,看了看周围发现除开这两棵作为记号的孤树,只剩一条窄窄的小路,一旁则是一溜土壁,怎么看也不像什么藏宝洞,便向着奚月白问道:“二爷爷,藏宝洞在哪里?我们没带铲子怎么挖出来?”



奚月白这时还在闭目咀嚼,一脸的陶醉,对沈亦如问话打断他的享受居然相当的不满,眼也不睁,左手一挥,只见那缠在两棵树下的树藤缓缓让开,露出下边一块石板,上面刻着歪歪斜斜几个字:“宝藏由此向上”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剑形凹槽,看大小正好能把那枚小玉剑放进去。



沈亦如却是不明就里:“由此向上?沈家后山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土坡,在往上还有什么?”



奚月白这时终于把肉干吃完,恋恋不舍得把嚼碎的肉干咽下,砸吧了几下,抹了抹嘴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蹲□子说道:“这个是当年我和卿翰是打算埋在山顶所做的记号,但是刚爬了一半,埋完这块石板卿翰就不愿意再爬了,所以就直接埋在这里了。”说着摸了摸那石板,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容:“这字还是卿翰拿我的随身短匕刻的,当日他就知道喝酒,结果醉醺醺的,连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



沈亦如一听就在这里连忙摸了那小玉剑,递给奚月白。奚月白略略把玩了一下,便把玉剑放进了那凹槽,那放进的一刹那,树后的土壁居然逐渐颤动,然后慢慢裂开,最后凭空裂出一个五尺高三尺宽的方形洞口来。



不过这一行四人并不觉得惊奇,一来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密室,几人就算是云灵子对这个也是见怪不怪了,二来,也是最为关键的是那土壁裂开扬起了一人多高的灰尘,四人此时都忙着掩口捂鼻呢,靠洞口最近的奚月白一时没反应过来,躲得稍慢,一身衣服已经变成了土黄色。



夏愈嘴里东西还没完全咽下就被灰尘一扬,弄得咳嗽连连,当明白这灰尘是奚月白搞出来的,更加生气,气鼓鼓的看着灰头土脸的奚月白。



奚月白这时也是狼狈不堪,一面吐着嘴里的尘土,一面道:“咳咳……我都忘记了,当时卿翰怕土壁叫人发现,在上面又盖了好厚一层土,没想到这土一点没浪费全让我给吃了……”



待尘土全都平静下来,几人看着那小小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里面还散发出一股冲鼻的霉味。



夏愈眉头一皱,埋怨道:“这个密室怎么这么小?而且居然会发霉……”



奚月白脸上一红:“做此密室之时,我年纪尚幼,修为还甚是低微……”当先从袖中拿了一颗鸡蛋大小的灰色珠子,一弯腰当先走进了洞穴,沈亦如也是略一弯腰走了进去,夏愈一皱眉毛,微微一低头走了进去,云灵子一看,蹦蹦跳跳的就跟进去了。



进得洞来一看,奚月白已经用了个鼓风术把洞内的浊气驱散了,又在洞内四角放置了夜明珠,这才发现,这个密室原来里面还颇为宽敞,有里外两间,中间还有一个门洞,密室内高度大约有八尺左右,八尺高的奚月白站在里面勉强不用低头。



密室内颇为干燥凉爽,当众人适应昏暗以后,仔细一看,原来外间都是些书架衣柜之类的东西,上面满满摆了好些东西,看上去宝光氤氲,琳琅满目。



夏愈凑近一排架子一瞧,打了个喷嚏,撇了撇嘴,道:“什么嘛!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这种东西随便放在外面也不会有人稀罕的!”众人循声看去,发现他看的却是一个错金银青铜象尊,两尺多高,造型优美,做工精细,看形制乃是春秋之物,这样尺寸的已经算是重器了。那一排架子上还有些小铜鼎小鬲之类的东西,还摆了几把青铜剑,沈亦如一眼看见过去托起一看,只觉那些青铜剑虽然有些已经生了铜绿,但是锋利之处仍然让人不能直视,便知这一定是当时的名剑了。



众人一排排看过去,只见这些架子上搁的从青铜陶器到玉器珍玩,乃至于绫罗书画,也算种类繁多,但是都是凡俗之物,拿到外面固然是价值不菲,但是对于修仙的众人来说却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再说,除了奚月白,那另外三人在巨门洞天什么宝贝珍玩没见过?奚月白却是一直默不作声,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些东西,时而微笑时而摇头。最里边几个架子上有一些法器,但是奚月白自己看了看,轻轻摇了摇头,涩声道:“罢了,原还想着能有些东西能送给如儿玩玩,但是这些东西真是完全用不得了。”原来这些东西在奚月白当时看来还算宝物,但是数十年过去,以他如今的修为来说这些又算什么?竟是连玩物都算不得了。



于是众人便舍了外间的宝物,信步走到里间,发现里间甚是空旷,只有几口大箱子,一张条案,条案上也只有一张琴,一支笛而已



沈亦如好奇的走到其中一口箱子前,箱子没锁,轻轻打开箱子,里面却是一箱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随意抖起一件来,却是一件水绿色的丝质袍子,夏愈眼尖,看见衣服上还缀了一块木牌子,便拿起来一看上面用极漂亮的金字隶书写着:“天监二年,建康”,继续翻检,发现每一件衣服都有一块牌子,上面的内容也各不相同。

“天监三年,归云山,学琴一年,一日偶见着紫衣,美哉!”

“天监三年,雁荡踏青,白衣同行,殊为快意!”

“天监三年……”



奚月白就这么看着沈亦如和夏愈一面翻检箱中的东西,一面念着每一块小木牌上的内容,竟是痴立在那里,再无一言。



几口箱子没一会就全部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都是一些平常会用到的物事,比外面那些宝贝还有不如,一时间除了奚月白竟然完全不明白沈卿翰藏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但是奚月白却是万般滋味萦绕心头,当时建这密室之时,从未想过能再回这里。他记得很清楚,里间这些东西,当初建洞时是没有的,实是沈卿翰将两人在一起的回忆全部珍藏在了这里,这小小的洞中,有自己与他初见时穿的衣服,第一次同游的衣服,第一次赏雪时折的梅花,第一次……



此处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自己曾用之物,自己的影子,自己的气息,点点滴滴汇聚在这里。睹物思人,想来这些都是自己走后卿翰才放进来的。是要封存对自己的回忆么?又何须这般费心?!



“卿翰……你这又是何苦如此!?”奚月白这时再也难以自已,低声泣道。



这时忽听夏愈大呼小叫道:“快看!墙上有东西!”小胖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是什么,然后一拍脑袋从自己的须弥袋里拿了一颗鸽蛋大的夜明珠来。



这夜明珠一取出,众人只觉的眼睛被这白光闪的眼疼,房间内竟是恍如白昼。



待到众人适应了强光奚月白还来不及感叹这夜明珠的非凡,只看了一眼墙壁,就如同被九道旱雷击中一般,呆在当地,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同时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来:“沈卿翰!你个色胚!!!”



沈亦如一瞧脸腾的就红了,连忙垂下眼睛不敢再看那墙上的壁画,连忙推着夏愈和云灵子出去外间。



夏愈拿着那颗夜明珠兀自嚷道:“推什么嘛,我还明看明白呢,我要再去看看……”



沈亦如听得是心惊胆颤,脸却是涨得通红,胡乱说道:“能有什么啊,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看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听见里间奚月白悲鸣一声,又听到数声雷响,里间竟是生生给奚月白劈塌了,在漫天的粉尘中,奚月白寒着一张脸,缓缓走出洞来。



沈亦如吓得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背后一股凉气升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儿,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如儿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沈亦如几乎要哭出来了。



夏愈和云灵子不明就里好奇的问,“怎么了嘛,墙上到底画了什么啊?”



奚月白听沈亦如如此作答满意的点了点头,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如此最好。”



于是,这一日的挖宝活动就在奚月白莫名的暴怒中结束了。晚间照例是沈亦如和夏愈同榻而眠,是夜,沈亦如一次次的跑去客栈中庭,打来井水当头浇下。流火之月的井水不甚寒,只激得沈亦如心神纷乱。



“不要再想了,不要

60、启蒙教育 ...





再想了,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可这脑中思绪完全不理会沈亦如,一次次的回放那画了满墙的壁画:那幅幅画的皆是两个俊美的男子肉|体交缠,那画中一个男子时而欲拒还迎、时而娇艳欲泣、时而粉面蒸霞、时而神魂皆苏,另一个则是巨首昂扬、深情款款,浅尝深探,花样百出。



这一幅幅画的皆是唯妙唯俏,而画中之人却正是沈卿翰与奚月白!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

对了,爷爷和二爷爷的故事已经开坑了,不过目前只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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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双修经的真谛 ...





沈亦如对那些壁画,真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该说爷爷的画工了得,画的神形兼备好呢,还是说爷爷不该如此下作好呢?但话说回来,这原本就是爷爷和二爷爷的私房事儿,可一想起这天下有情人皆在这夜半时分颠鸾倒凤,脸上又是一阵红。



说实在的,沈亦如对春宫是见怪不怪的。



按当时风俗,富家子弟到了十岁上就会配一个所谓“通房丫头”,其实通房丫头就是一个比小主人大三岁左右的女孩儿,打小买了回来,除了服侍小主人起居饮食之外,还要适时的教习少年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



但是因沈亦如是家中独苗,沈卿翰并没有按照风俗待他到十岁才给他配通房丫头,老爷子性急啊,在沈亦如五岁时便早早就买下了,是个大沈亦如六岁的逃荒的小女孩儿,在沈亦如六岁就早早指到了他房中。当时沈亦如虽然还年幼,但是这姑娘已经到了十二岁上,怀春少女,加之清楚知道自己的职分,小少爷又这么聪明漂亮更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故而,虽然沈亦如年纪太小没办法真正成事,但是这女孩倒是已经把该教该说的早早的都教给沈亦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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