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旁敲侧击的提点父亲,如果要母亲回府,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葛礼毕竟并不愚钝,虽然他不管内宅的事,但不代表他不会知道,何况,富察氏也实在谈不上做的多隐秘,一些陈年旧账就这么翻到了葛礼的面前。葛礼差点一口气没憋过去,原来福晋明里暗里无不在算计,沈宁涵能保住宜修真是万分的侥幸,所以,福晋打压沈氏是不遗余力的,这也让葛礼想到了沈宁涵常年住的是什么样的环境,也想到,自己是听福晋说,沈氏是个福薄的,生女儿伤了身体,不能再孕,需要静养,还是搬到后院清净,当时,葛礼深信福晋也没深想,现在看来,是福晋压根就不想叫沈宁涵再出现在葛礼眼前。葛礼自动在脑海里黑化着富察氏,越想越觉得愧对宜修和沈宁涵,看看自己的嫡女,要什么有什么,而宜修却还在用自己几年以前送给她的湖笔临摹练字,字帖也不是什么名家所出,问过服侍沈宁涵的李嬷嬷才知道,是沈宁涵用自己的体己托人买回来的,因为福晋压根就没给宜修请任何老师,包括女工针线都是贴身的针线丫鬟或奶嬷嬷指导宜修。葛礼觉得,福晋实在是不像话,不慈。即便宜修不是她亲生的,也是流着乌拉那拉氏的血,福晋这样放任自流,就是要叫宜修自己长废了,到时婚配肯定不会是个好人家,即便嫁得好,样样不通的宜修,将来在夫家也不会过得好。想到嫁人,葛礼就想到再有不到两年,宜修就要参加选秀,福晋根本没有给宜修请教养嬷嬷,而柔则,早在选秀的前三年就已经请了两个宫里的嬷嬷悉心教导。而且,刚刚据福晋身边的人说,正在找稳婆和奶娘,说是,福晋会亲自养育乌拉那拉氏的子女,这么早,福晋就想着去母留子了?越想越不敢再想的葛礼,自己克制不住的有些发抖。安置好沈宁涵和宜修,葛礼转身去了福晋院里。



“什么?要升沈宁涵做侧福晋?”富察氏声调陡高,但是看到葛礼深沉无波澜的表情时,富察氏

又立刻压了压嗓门,口含黄连的虚笑道“按理说也是应该的,怀孕按理是有功的,但是,也没有哪一家因为一个妾侍有孕,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就升做侧福晋,位比平妻的,我看爷还是等瓜熟蒂落,若是男孩在锦上添花也不迟啊!”

“嗯,还是福晋明事理啊,就按福晋说的,生下男孩,就抬做侧福晋,这样也能帮福晋分担一些繁琐的事务,福晋也能腾出时间多关心一下女儿们。”葛礼立马就着富察氏的话头自顾自地说下去。“宜修也回来了,福晋也该给宜修找几个好的教养嬷嬷好好学一下规矩,再找几个师傅把宜修落下的功课补上。菀菀去年选秀求了德贵人讨了恩典,定下正白旗都统家的亲事,还是很好的。若是宜修选秀能再讨得贵人欢心,也是光耀门楣的好事,你做为嫡母也脸上光彩不是?我知道福晋是个明白人,也不多插手内宅的事,福晋自己安排妥当就好。对了,沈氏那里,大夫说,她身子本来就弱,这次怀胎也很辛苦,没事就不要叫她出来多走动了,有什么事打发个人回个话就行了。要紧的是爷的子嗣。我想福晋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富察氏一口血险些喷出腔外,就这么三言两语就定下了沈氏的侧福晋之位,还要分她的权,还要她那个贱货女儿也一样学规矩选秀?我呸!她们算个什么东西,还想说点什么挽回颓势,却被葛礼一句我累了,安置吧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富察氏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了。一夜未能合眼,脑海中把宜修和沈宁涵虐了个千八百遍。转身看着旁边熟睡的葛礼,更是感到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被自己搓圆揉扁的男人,就这么轻易的被那个狐媚子给笼络去了,只想生吃了沈宁涵。可是无奈,当家的爷已经把话撂那了,她也只好,满怀怨愤的给宜修张罗教养嬷嬷,请师父。然后急急忙忙招来陈嬷嬷商讨一下,怎么对付沈宁涵的肚子,忙啊 ~~



宜修倒是很悠闲,本来嘛,她现在功法小有成就,身边得用的人也□的能独当一面,身边剪秋绘春率领着司琴,司棋,书香,墨香四个已经培养起来的丫头把西跨院把守的铁桶一般,宜修觉得,自己真的蛮有点小骄傲的,嘴角不经意间挂上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亲爱的嫡母和姐姐,你们准备好了吗?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一下啊

☆、拜寿

宜修觉得自己就像蛰伏的蛇一样,静静的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的猎物,她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等到猎物进入最有效的攻击范围,才能发起最致命的一击。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不能给对手留下一丝退路和生机。



根据宜修的吩咐,胤禛始终能或多或少的知道宜修和柔则的消息,没办法,因为外人提起乌拉那拉府首先提到的,都是乌拉那拉的大格格怎么貌美如花,怎么琴艺超群,怎么才思敏捷,提起二格格,却反而会稍微楞一下,然后有点茫然的摇摇头,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啊。当然,胤禛自己得到的消息却是有意思得多,例如,二格格的教养嬷嬷私下对自己的老姐妹夸耀宜修是自己见过的性情最好,待人和善,相貌更是粉雕玉琢,天然雕饰。例如,宜修的西席师傅,也对宜修的诗词赞赏有加,甚至胤禛通过自己的暗卫拿到了宜修的原作,看着行云流水挥洒自如的字迹,四阿哥再次感叹,到底是自己看好的可人儿啊,养在深闺,修身养性,不张扬,却时刻能给自己一种惊艳的感觉,不像她那个不着调的姐姐,听听那名声,就像上杆子满大街吆喝叫卖的臭豆腐似的,即便胤禛还未见过柔则,心下已是种下了柔则轻佻的印象。



宜修最近正在思量一件事情,她知道上一世,自己庶出的身份始终是自己的硬伤。即便今世一些事情经过自己的刻意引导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走,可是宜修始终不放心,毕竟前世的经历太惨痛了。现在的德贵人,已经进位德嫔,可以自己养育体弱的皇六子了。虽然宜修叫德嫔一声姑姑,但是,谁知道这声姑姑是乖了几个弯的?德嫔是包衣出身,乌拉那拉氏好歹算是满人的大姓,这里弯弯绕绕的姻亲关系,宜修也懒得去理顺,反正上一世就已经是这么叫的。好像是上一世在选秀前,宜修才回了一趟乌拉那拉氏本家大宅拜见族长,也就是葛礼的父亲,宜修的玛法时才知道跟德妃有亲戚关系,该叫姑姑。想到这里,宜修不由苦笑,自己的父亲葛礼其实是被玛法赶出家门的,因为,家族中的新生力量历来都是在军中创下军功,有了资历慢慢熬起来的,而自己的父亲竟然有个血晕症的毛病,玛法甚为不耻,终于一气之下,让葛礼离开大宅,自立门户。这些,也是上一世柔则怀孕后无意间才说露给宜修知晓的。宜修暗暗想着心事,是不是该创造机会,去玛法那走动一下?又要用什么样的合情合理的理由呢?想来想去,蓦然想到,玛法貌似是正月初六的寿辰,因为上一世,柔则跟富察氏嘀嘀咕咕时,宜修恍惚听到过。那么,距离现在还有十几天了,该怎么好好利用呢?



胤禛也蛮苦恼的,知道宜修搬回葛礼府里后,一直在学习规矩,修习书画,严守闺训。思而不得,心如猫搅,充分体会了《关雎》的意境。胤禛是个很务实的人,他虽然倾慕宜修的才华,但也知道宜修是庶女的身份,即便将来指婚,也不会是份位太高。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由得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伸手拿过装梅子的墨蓝色袋子,拈了一个梅子送入嘴里,一股清香弥漫开来。其实,胤禛真的不是很喜欢吃零食的人,但是,一是因为这是宜修想的法子做的,二呢,味道确实是很好吃,酸甜适口的梅子隐隐的带着雨后茉莉的清香,真不知道,那丫头是怎么想出来的,独一无二呢。索性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这美好的感觉。



这个新年,宜修终于在福晋的愤懑,柔则的审视,阿玛的得意,娘亲的满足中过去了。接下来,宜修准备去乌拉那拉大宅走一趟。宜修多少能感觉到玛法对富察氏不是很满意的,毕竟,没有谁会喜欢把自己儿子哄的耳朵根子发软的媳妇,而且,这么多年,也没见富察氏跟大宅的公婆妯娌有什么亲密的举动,看来,富察氏是觉得自己独立门户当家做主母,威风的很,才不会惦记着在公婆面前做做功课。而这,也是宜修的一次机会。

宜修禀报了教养嬷嬷其实是要替父尽孝为玛法贺寿的原因后,得到了两个嬷嬷的赞许,毕竟百善孝为先,而且,康熙本身就倡导孝道。所以,宜修由嬷嬷和剪秋绘春陪伴出府上香祈福。司琴司棋以及书香墨香,都留在府里,照顾沈宁涵。



乌拉那拉博瑚察,葛礼的父亲正在中堂落座,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费扬古和小儿媳觉罗氏端着寿礼给自己拜寿,笑呵呵的扶起儿子儿媳,正要说话,忽听下人禀报,乌拉那拉·宜修前来拜寿,不由得一愣,宜修?乌拉那拉·宜修?没听说过。正要打发不见,费扬古,颤声说:“阿玛,莫非是大哥的~~”

博瑚察瞪费扬古一眼:“什么大哥?我就你一个儿子,你哪来的大哥?”又瞪着前来禀报的人道:“也不能怠慢了客人,请她进来,快去。”

费扬古自己暗自嘀咕,心口不一的老顽固,嘴上说不认,心里还不是怕外面天寒地冻,冷坏了姑娘的身子?真是越老越口是心非。

不一会,宜修进到大厅,见到了精神矍铄的玛法,眼角泛起晶莹,规规矩矩的行个大礼,朗声道:“孙女(请允许我无能吧,因为满语的孙女的叫法太长了叫奥莫洛萨尔于子,我实在是晕,在此简化求谅解啊)宜修恭祝玛法身体康泰,事事遂愿,长乐无极(台词有点熟,借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思来想去,还是想给宜修一个好点的身份,不想让柔则和德妃对着她的身世指手画脚。

☆、博瑚察的寿辰

博瑚察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庶出的孙女,前些时候,他是见过柔则的,因为柔则要选修,富察氏又

不舍得委屈自己的女儿,所以,腆着脸皮上门求老爷子和老福晋进宫跟当时的德贵人套近乎拉关

系,求了恩典,自行婚配,定下了正白旗都统的儿子,也是上好的姻缘了。博瑚察再怎么不齿自

己的这个儿子和儿媳,毕竟也是自己的长子,孙女嫁得好也是他自己的脸面,所以还是让自己的

福晋上下打点了的。但是却不曾听这个媳妇提起只字片语关于宜修这个孩子的事。现在观察,觉

得宜修,气质端庄大方,相貌精致,尤其是大气高贵却不给人以窒息感的难以言喻的感觉,让在

官场摸爬滚打的博瑚察,有一瞬的失神,这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小丫头啊,倒像是很多年前觐见孝

庄太皇太后时的感觉,只不过,孝庄更威严,让他大气不敢喘就是了。而今,这身气度,竟然出

现在自己孙女的身上,博瑚察自己暗自摇了摇头,淡淡的叫起,问道:“你····你父亲叫你

来的?”

“回玛法的话,”宜修服了一□,轻施一礼“阿玛始终是心心念念惦记玛法和太太的,阿玛每

每跟宜修提到您,都是很崇拜敬仰的,过后又总是自己叹气,说是怕您看到自己不能如您年轻时

那样在疆场上创造那般的成就,每每哽咽。宜修不忍阿玛自己内心煎熬,在听阿玛感叹说您今日

寿辰,却怕惹您生气,而不敢来亲自拜寿,嫡母和姐姐又因为需要准备姐姐定亲的事情需要忙碌

,所以,差遣宜修,来给玛法祝寿,望玛法原谅孙女的莽撞,也体谅阿玛的一片孝心。”

说完,宜修再次俯身拜下,费扬古,看着宜修,觉得,这个孩子,不急不躁,有礼有节,只字不

提父亲和主母的疏失,他还不了解,自己那个软耳朵大哥和不着调的大嫂吗?什么有心记得自己

阿玛生辰,P,这些年,他也见过大哥,大哥可是自己自立门户过得潇洒,被大嫂挑唆的哪还记

得自己的爹娘?虽然自己阿玛生气大哥不能立下军功一气之下说了气话,但是,天下无不是的父

母,大哥和大嫂立马就坡下驴,包袱款款的独自开府,更是对外大肆宣扬自己阿玛把自己撵出去

,外人多少会认为是博瑚察性格暴烈不慈,却不自己想想,有这么不着调的儿子儿媳么?这么些

年也没见逢年过节,阿玛额娘生辰送来贺礼,只是大侄女快选秀了,大嫂才临时抱佛脚,带着柔

则过来攀交情,扯关系,看着大嫂那嘴脸,自己都怪恶心的。但是现在看宜修,倒是个好的,知

给自己父亲全了脸面,又不说嫡母的是非,估计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了自己玛法的寿辰,所以赶来

拜寿,倒是个有心的好孩子。比大嫂的柔则强的多了,旗人家的女儿都是大气娇贵的,也不知道

大嫂怎么想的,竟然把个好好的孩子,教的矫揉造作,跟扬州瘦马似的,费扬古想起柔则就有点

恶寒,看着宜修,就更觉得,这才是满洲姑奶奶的做派,大气矜贵又不失女儿家的典雅可亲。要

是自己有这么个女儿,那可是·····还没想下去,就被博瑚察的福晋打断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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