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北渊于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五人,久久才开口:“这次通过考核的只有五人?”

他的声音不太,却清晰无比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北渊于天的余音渐褪,临路惶恐得匍匐下身子。

“请掌门明鉴,却还有一名弟子入选,可……。”他犹豫着如何开口,一来他对那名叫春日的少年有着好感却不想他此次激怒掌门,另一方面这次接待考生的事情皆由他负责,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罪责。

“怎么回事,既然还有一名考生,为何却末将人带到,简直太胡闹了。”一声喝道,只见一名名身穿水墨色衣外褂罩着一件米色葛纱袍,头戴一片毡巾的中年男子从紫金楠木座椅上站起。此人是浩气正场院长,欧阳北峭。说完视线有有意望向慵懒在依坐在对面的一道白色身影。

在北渊派浩然院与风花雪鸟院之间水火不容已然不是秘密,欧阳北峭自诩一身正然浩气,作派正风,绝对以严谨来对待学生,而风花雪鸟院长却一身散骨,行事妖媚,简直邪风歪道,实怪他看不顺眼,如今连带他座下弟子也心存偏意。

雪绯色低着头,瀑布似的墨发一泻而下掩住了他的脸,而越发衬托出珍珠白色脖颈的玉色光泽,肤若凝脂的指尖轻轻的挑起一段黑发,呵呵地问道:“临路,你可知错?”

临路握紧拳头,头伏得更低道:“是,临路知错,只因……”

“诸位,诸位,春日姗姗来迟,实在有愧啊……”此时大殿上响起一声温和清润的声音恰好截断了临路的话。

临路一惊,猛一抬头,眼中肯显带着错愕。

冷峻黑瞳微缩,不留神色地看过去。

北渊于天背负双手,一双深不见底的瞳仁一瞬看进门口之人。

欧阳正峭与众人也闻声看去,只见门口一道青衣少年缓步走来,他的步伐轻而浅,慢步闲至,脸上带着微笑,一时之间如沐春风。

众人虽然有一瞬间呆怔,却有点怀疑地看着春日,暗道:这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少年竟然能考核通过,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春日一路面带微笑一路走着,雾意绯绯的双瞳看向北渊于天,眨了下眼竟微眯了下眼便低下头,真是个丰神如玉的男子啊,差点没灼伤她的眼。

北渊于天自然是紫衣人,当初蓝老头儿临走之前曾对她言:此次考核掌门也会隐身其中,你自个儿要把握机会。

考生百人中她一眼就能看出北渊于天与冷峻与一般人之不同,他们身上的气质绝对是在优越与高高在上之中生成,当时她并没有确定到底谁才是北渊于天,直到进入冰封之路她才确定。

北渊于天瞧见春日镇定如常的表现,淡金的双眸微闪,接着便坐下。

“何人?”北渊于天轻启双唇,目光如柱定在春日身上。

临路担忱地看了春日一眼,一抿嘴再次伏下身体:“秉掌门,此人就是考核通过六人中的春日。”

“春日?即日此次招收的弟子为何在才到?”欧阳正峭为人作事一板一眼,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非常有时间观念,如今春日此番前来必然会遭到他的不满。

“其实……”临路正想开口春日却开口打断了。

“在下春日,末请教?”春日清走几步,面带微笑地看着欧阳正峭。

余光观察着高台之上俯视众人的北渊于天,见他并末阻止但放心继续。

显然欧阳正峭也注意到北渊于天放任的态度,于是便冷哼声道:“区区小儿,也凭问?”

春日脸上依然戴着惬意的笑容,并不在意欧阳正峭无礼的言语,充满敬意地施了一礼:“首先春日为今日的迟到向各位陪礼,望各位以情恕人,和以处众,宽以待下,恕以待人,君子人也,您认为呢?”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春日以一句怒人待人,君子也,欧阳正峭更是无从反驳,要知他一向信奉不朽之名誉,独存于德,如今心中虽然不忿之气但却意外地对春日心中的满少了几分。

因为他就喜欢有文学涵养之人,虽从几句话中就得知此少年必是学识过人。

“本院长念你初犯此次便不与你计较,望以此为鉴。”欧阳正峭面目刚正,虽有点恃才傲物,刚愎自用却为人一身正气,对北渊更是忠心,是以上任掌门才会任他为浩然正气院之长。

春日莞然一笑,道:“百川,有容乃大,院长真是虚怀若谷之人。”

欧阳正峭这一听眉眼一展,这马屁真是拍得实大实的,虽然众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故意拍的马屁但春日年少沉稳,一脸温和只会让人感觉他只是在认真说自已的心里话。

北渊于天一直在旁不动声色,如今见最以严格规矩著称的欧阳正峭竟然被春日几句话便放过他,不由得挑眉闪过一丝讶意。

他倒真是敢说!而偏偏欧阳正峭还就吃他这一套。亏得所有人以前都以为他是油盐不进,面对他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就怕被他抓到痛脚难以脱身。

冷峻见此睨了眼春日,闪中竟闪过一丝笑意。

其中就属临路最为震惊,他没想到春日如此大胆完全不怕浩然正气院长,敢以与其对峙,还让他松了口,这完全是他没有意料到的。

一想到刚刚的提心吊胆,如今的轻松仿佛不是真的。

“春日,你……”临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临路师兄?”春日讶然道:“你怎么还跪在这里?”她像是才发现似的。

“临路师兄!”春日肃然道:“这次掌门与各位院长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召见本届的考生,你此刻跪在这里不是担误我们晋见掌门与各位院长吗?”

临路听完她的话,一时怔然。

“你不打算让开?”春日故意问道。

“我……”他看了看掌门,又看了看欧阳正峭,最后却将视线停留在一道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色身影不语。

全场没有人开口,春日双眸巡视一圈,大概明白那白色身影便是风花雪鸟院长,雪绯色。

没有自已院长的允许,他不能站起。

春日暗叹道:想还个人情还真不容易。

“雪院长,请问可以让临路起来吗?”春日虔诚地问道。

一直着一头垂直长发低头不语的雪绯色不染而朱的红唇勾勒了一抹令天地失声的绝美笑容,可惜无人看到。

呵呵,终于肯注意到我了,他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闪烁着幽幽之光。

慢慢他抬起了头,一张让人脸红心跳的脸渐渐展现。

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唇畔,微微上仰着谑戏的痕迹。整个人,就仿佛一朵开在地狱里万分妖冶的罂粟花,让人明知道是毒素,仍旧忍不住靠近,宁愿至死方休。

众弟子即使不少人看过雪绯色的样貌,还是会惊艳地倒抽口气。

春日即使看了白峁月的晶莹剔透水晶般也难免会被眼前之人迷惑。这人长得真像妖精一样诱惑世人。

春日眼珠子怔然了片刻便不似众人般贪婪无异地盯着雪绯色,她淡然收神转上看着罗浮众仙云游图,默念道:美色误人,色既是空。空即是色,色不亦……

“哼!”欧阳正峭怒目一瞪双眼迷离的弟子,当既就如一盆凉水冲头,一个个机伶惊醒赶紧低下头。

“不知廉耻!”说完一脸不屑地睨了雪绯色一眼。

春日听到欧阳正峭的冷哼便看向他,正巧他也正好看过来,便礼貌性地回以微笑。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矜持地向春日点头回应。

别说众弟子不信,连北渊于天与雪绯色都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和蔼的表现了,当初只会批评一味指责绝不留情面的铁血院长去哪儿了?

欧阳正峭不理众人怪异的神情,见所有人都为那妖孽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春日这少年却一面淡然,视美色于无物,是位知书达理不声色犬马之人,心中更是一番满意,瞧他座下弟子一个个不争气的模样他就气!

雪绯色不理欧阳正峭不爽的表情,只微微眯着勾魂夺魄的眉眼,上扬着殷红色的性感唇型看着春日。

“临路起来,以后再犯这种错直接去刑堂,也不用回来我院里了。”

临路闻言喜道:“临路知道,谢院长。”说完他就退至雪绯色身后的众弟子中,临走之前感激地看了眼春日。

春日会帮他只因念他刚刚的维护之意,如他一开始便只是如实禀报,春日是不会多事一举的。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院内事情处理好,红绯色与欧阳正峭便双双座回原处,因为接下来便是选徒事宜。

北渊于天颀长身子端座在龙座上,目光如实质性地扫在每一个人身上,最后收回视线看着春日语气淡淡道:“春日无故迟到,既各院无人追究却也需小惩大戒,便罚其为选徒最后的人选,下面开始吧。”



☆、第十三章 剑-----?

站在侧梯的一名弟子得令恭敬地向北渊于天施礼,然后面向众人从怀中取出一张锦卷,此卷便是点名册。

“在下浩然正气院座下大弟子路鸣,接下来将由我代替掌门为大家举行,现在我点到姓名的人请出列,于枫。”他摊开银白色锦卷扬声念道。

春日这旁一名高瘦的少年抛开初旧的怯场紧张,松开握紧的双拳一脸从容地上前几步,抱拳行礼道:“于枫在此。”

面容正直身材矫健,行事大方,倒是可造之材,众院长私下讨论着。

一名长发用木簪束起,身着青蓝色外袍内着木槿花纹内衬的男子从各院讨论声中款款而立。此是是浩海书院的院长,梅青山。

“浩海书院梅青山诚邀你加入,于枫你可愿意?”他面容清俊,带着浓浓的儒雅气息,语气平和与对待平辈之人亲切和善。

于枫刚毅微黑的脸有点泛红,撩起下摆便跪下拜首道:“于枫拜见梅院长。”

昨日临路对新入弟子的他们道:梅院长为人澡身浴德,对门下弟子以德服人,待人宽后,其院下弟子较注重德行与涵养。是以当他门下弟子远比其这院中门人要来得轻松与自在。

岁寒松柏之人当属梅青山,春日听后心中给他的评语。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是春日听完后话得出的结论。

见于枫有惊无险地成为正式弟子,其余几人隐含兴奋与紧张,尽量让自已看起来沉稳些,让众院长对自已有个好印象。

要知道如果无法被各院招为其门下弟子,将被发至临福苑作为杂役或伙夫,无法与北渊众弟子学艺。

春日微闭双眸,弯睫如月,暗中观察着北渊于天,心中沉思着,自已究竟有几分把握成为他的弟子。

乍见面,她便知此人高深莫测,无论是修为还是其人,要引起他的注意一般的小动作只怕会适得其反,心思千转百回不得其法。

北渊于天神情漠然高高在上,即使岿然不动依旧无法漠视。

路鸣余光随时留意着掌门的神情,见无吩咐便继续读道:“明月凤,请出列。”

一名身着粉蓝身材高挑的女子姿态娴雅地出列,约十五、六岁,她细眉凤然,双目精光闪烁,自带一身傲气与优越。

此女子骨骼精奇,面像尤佳,必是可造之才,尚末选徒的两位院长都向她投去的橄榄枝。一位是剑气浩荡院长冷春秋,另一位是傲气天下的院长北堂傲。

这下众弟子哗然,这女子好大的气派,竟有两院之长都对她青睐有佳。

春日留意到周围的动静,抬眸看向那女子,回忆起她好似是八大家族选举的人员,当初在海边曾看过一眼。

明月凤即使被众人注目却似旧镇定,她明眸看向冷春秋与北堂傲,抿抿红艳的薄唇,毅然坚定,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众人奇怪,见她脚步坚决地一路行直一道白色身影前,才蓦然停住。

这下众人惊抽口气,因为她正站在风花月鸟院长雪绯色的面前。

“雪院长,请你收下我。”明月凤咬一牙径直曲膝朝雪绯色拜道。

也许新进的弟子不知道,但是以前各院的北渊弟子却知道,在北渊派收徒最严格当属掌门北渊于天,在招收完七徒弟宁非更是扬言不再收徒。

便在北渊收徒最苛刻的人便是风花雪鸟院的院长雪绯色。他招徒规矩千奇百怪,因人而异。

许多女弟子也包括些男弟子为雪绯色绝色之姿所迷倒,纷纷想投入他门下,其结果都是凄惨无比,所以六院中弟子最少就属他这院。

雪绯色专注地看着粉色的指尖,殷红色的唇畔,微微上仰着谑戏的痕迹:“哦~收下你?”

“是!”明月凤低下头肯定道。

“呵呵……”雪绯色伸出雪如凝脂的指尖抬起明月凤尖细的下巴,暧昧的气息带着暖香透过肌肤传进她的心里,一向镇定的脸一红,似六月杏花煞是迷人。

“雪、雪院长可是允了?”明月凤目含喜色,略有点不稳地问道。

“当然!”雪绯色微扬着不染而朱的柔嫩唇畔,如悄然绽放的地狱彼岸花,指尖用力,语气轻柔得像深怕惊着她了。

“可是……我觉得世上有两种特别吸引人的,一种如我般得天独厚,一种如你……我着实有点厌恶你这张艳丽的俏脸蛋儿,如果你想进入风花雪鸟院便毁了它,那时我便考虑收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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