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希望的光彩,傅青言挣扎着起身扑通一拜倒在地上道:“主上,今后傅青言为你马首是瞻。”

春日手一抬,傅青言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身体托起来,现在他才知道春日的实力是多么的强大,他抬眼惊讶地看着春日。

春日轻笑一声,便手中的馒头塞进他口中道:“别发呆了,赶紧养好身体吧。”

春日临走之前留下三颗药丸,交待第日一粒,还留给他一封信,说到时将它交给一名叫龙玉娇的少女就可以了。

之后她会再与他联系的。

傅青言望着透过窗榍的橘暖色的光线,带着沉重寒莘的眼神久久地看着,渐缓地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他仰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中有太多复杂难辨的东西,也沉载着太多沉重的宣泄,这流趟在黄昏落晓间一窜窜笑音,或许连他自知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含义。



☆、隔阂

回到客栈瞧过白峁月并无大碍后便与寻芳用过晚膳,春日唤来小二再订了一间房便先行沐浴休息了,在她睡得迷迷糊糊间感到一股沁人的冰凉之气携着墨兰暗香缭绕偎在身旁,因为是熟悉的味道春日侧过身又沉沉睡去。

清晨,客栈中公鸡打了几个鸣,春日才悠悠转醒,眨开慵懒的双睫看去,微怔片刻,她身侧空荡荡,她伸手削尖的手指轻轻摸上去,被褥润凉似水,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空气,瞳仁清醒明亮异常。

她温含着内敛的心情,起身拿起氏女挂屏上的衣服穿戴起来,投手偏首见,视线无意越过窗台,她的注意力不由得吸引过去,有点愣神地走过去,伸手探去,窗台不知何时放着一株型秀美,叶绿滴翠,抽心叶明显蝶化的兰花,花瓣布局匀称,花色胭脂复染。捧瓣与唇瓣白色,红斑泼染,蝶化明显,似用国画写意手法绘制的彩蝶,花香清馨而悠远,在晨光风飞中,犹如彩蝶翩跹于青青碧草间。

翩绖地春日淡如水的唇角勾成一道柔美的完美月弯,神情带着寒末逢春的愉悦与温柔。轻轻怕碰碎的心情触碰着它的花瓣。

轻挑,点点,捏捏,似拿到一件玩具似的逗弄着,不亦乐乎。

“叩叩”这时门边传来两声敲门声。

春日似梦境初醒,回过了神,伸手扯出根布条简单绑起披散的长发,转头看向门扉,一挥手隔开门栓道:“进来。”

原来是小二,他微躬着身子推开门,见春日像是方才起床的模样有点尴尬:“小的打扰了,只是昨日你吩咐的事情小的已经打点好了,特意来跟您说一声。”他说着突然扑通一声跑倒地,脸上既感动又激动:“还有小的娘昨日服下公子赠送的药,今早身体真的好了不少,竟可以下床走动几步,以往哪个大夫不是说准备后事,便是药石无用,小的真的非常感激春公子,以后只要您有什么时候需要就告诉小的,虽然小的只是个小二,身份卑微,只要能做的小的一定帮您办到!”他俯下下身,声音沉沉地,坚定地说着。

春日温和地笑了笑,扶起他,认真地着着他道:“武辽,我会帮你除了是受你姐姐武鹦所托之外,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你只是缺少一个展示的机会,没有人是卑微的,拥有平等的意念是最基础的做人道理,不然再随便对人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与父母。”

小二,也就是张辽,目含隐抑的酸意,他望着春日定定地说道:“是的,小的绝对会记住春公子的话今后绝不会再随便跪任何人,只跪天地、父母与春公子!”

春日好笑道:“不需要加上我,你是铁骑踏风将军武恒风的儿武辽,你母亲一直认为你有其父的脾性与能力,所以不要再委屈自己做小二,投身进军营吧。”

从怀中取出昨日郑天奇赠与的玉牌,春日放于你手中道:“带着它去找一名郑的将军,告诉他是我让你去找他的,并告诉他你的意愿与能力,好好在军营中训练与培养军中关系,在我与你联系前不需要争名夺利,只要像一个影子一般将军的各将领的喜好,本领,与朝中的关系搞清楚便好。”

张辽愕然很久,有点迟疑道:“春公子,我真的……可以吗?”

春日眼神一变,原本温和润泽的眼神带着穿透苍穹一洞犀与深遂,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傲视世间万物的高贵,她道:“武辽,你可以怀疑你自己,难道你也要怀疑我看人的眼光,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如今群雄乱起的时代,你难道甘心庸庸无闻过一生,你难道不向往你父亲那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的生活?”

武辽震惊地看着他,顺着的描述那状阔豪气冲天的场面,心中曾以为已经熄灭的火种被她这番话如浇了盆酒,再次熊熊地燃起。

他再次跪下,便是这次的背脊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他咽下喉中的哽咽道:“春公子,张辽绝不负你所托!”

春日这才满意地笑着:“武辽,你的母亲不须要担心,我会让人照顾她的,而且我会在她身体康复后才离去,不要有后顾之忧。”

“是!”这下武辽才完全放下心来,他会带来属于他的一片天地的。

武辽离去,春日想起了另一个人,柳怀青,接下来便是他了。不过倒是不着急。

武辽与傅青言都与柳怀青不一样,张辽年幼父亲战死沙场,由其母良氏含辛茹苦地拉牵长在,是以他母亲是他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亲人,春日探听到此消息便知道如何能让他归顺。而傅青言孜身一人,春日救下他便是得了一个人情,再以诱饵引起他复仇的火焰与家族的名誉,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拒绝的。

但柳怀青这个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早已墜入黑暗深渊腐蚀得溃烂的人,想必得有点资本才能与你谈条件吧,你的仇恨与贪婪已不是单单一个人就能满足的了,也许颠覆了骐国他才能不再疯狂吧。

梳洗完毕,春日来到白峁月房间,环顾一周,并没有看见寻芳,她来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白峁月的额头,看着他脸色已然安好,便放下心了。

“春日……”白峁月感到额头上的温度睁开了眼,水晶脸上带着一丝恍惚。

春日色勒着唇角,应了声。

白峁月看着春日的脸不语,良久他才道:“春日……你像变了。”

春日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在他嘴边,脸色不变道:“哪方面?”

白峁月眯着略显朦胧的黑瞳,他轻轻道:“好像一颗璞玉被渐渐打磨出了光彩,亮晶晶的。”

轻啜了几口他偏过头,露出的小巧透明肌的耳朵,他道:“不要了。”

春日将杯子放在柜头上,想了想也道:“少爷,也变了。”

白峁月不解,莲花脸上一阵迷惑道:“哪方面?”

春日状以叹口气道:“话多了,想当初想让你多说几句话都得想方设法,现在倒是问一句答一句了。”

“是这样吗?”他的样子比春目还迷茫。

伺候他起身后,春日道:“等一下我们去城主府。”

白峁月对这些无所谓,他点点头。

“听说白府派人来接你回去了。”她又道。

白峁月黑晶琉璃的双瞳闪过一丝暗芒,他又点点头,没有任何情绪表示。

只是伸手牵住正在替整理衣服的双手,拉进他怀中淡淡地说了句:“你跟我一起回去。”

胜雪三分的脸上带着坚持与像是一拒绝便会如水晶般碎裂的脆弱。

春日敛了敛弯睫没有推开他,正待开口,一股气劲狂暴的风袭来,春日眼神一凛,将白峁月轻身挡在身后,鼓起真气抵挡下来。

一挥青袖而下,触目而去是寻芳似千年寒潭无波无喜的看着他们,他静静如站在那里就像被天下人供奉在天上的镝神,那么高傲与神圣,似半点凡间尘埃都无法沾染。

春日此刻觉得他们之间是那么遥远,他也是那么陌生,那么的冷漠。

“你……想与我打?”春日抬眼,也同样神情平淡地问道。

寻芳闻言一怔,当看到春日没有感情的双瞳表情一慌,走上前想要抓住她,但是春日却拉着白峁月与他错身而过。

寻芳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他眼中光彩不断变幻,最后死寂一片。

春日握着白峁月的手腕是那么用力,竟让那白皙的肌肤紫红一片,但她依旧毫无所觉地走着,白峁月也一无所觉地跟着她一路走着。

大街上虽人来人往,可春日就像隔绝了在自己的空间,周围一切都是模糊一片,她搞不清为什么今天的自己这么奇怪,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会慌了,为什么会感到……寂莫?

不知不觉来到昨日的杏树林,春日才幡然醒悟,她手一顿,指尖软下,放开了白峁月的手。径直出神地看着天空不断飘落盘旋而下的杏叶,那一片又一片,铺落成金黄色的天空与地面,扇形的它就像金色飞扬的精灵,点缀着秋色的角落。

许久心情平复不少,她回头看去身后一直安静守候的白峁月,轻柔一笑道:“你看这里像不像第一次我与你见面的时候?”不是的,她并不是想这样说的,可是为什么要说这句呢?

白峁月摇摇头,面色有点冷清,他望着银杏的天边道:“不像,那时你的眼里我能看见自己,可是现在你在看谁?”

春日一窒,嘴角的笑弯了下来,她道:“就这样吧,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意义不明的一句,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勉强与逃避。

白峁月看了她一眼,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抬步离开。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城主府吗,走吧。”

春日收起所有心绪,执起他瘀红的手,眼露歉意道:“对不起,我无心竟弄伤了你。”

白峁月望着那道掌形的红肿,竟如梨花初落轻扬嘴角,春日这一刻仿佛看见那清丽幽雅的寻白花瓣绽放散落在空气中,美得那么虚幻那么让人难忘,她听到他说得那轻那么柔。

“这是春日留下的印记,我觉得它很美。”



☆、和好

城主府设在东隅,一眼望去最宏伟最高大的便是它了。

春日与白峁月并肩走在街道上,路上的人都惊艳地看着白峁月那清透绝伦的精致莲花脸,不时人撞人,迷糊失神的人也大有人在。

春日轻笑一声,侧眼看着白峁月半边唯画的脸,突如其来有个想法道:“少爷,如果你是女子,去办个抛绣球招亲绝对是全水无月城的男人都全疯狂的,当然现在不差。”

白峁月水晶般平静的眼睛看了春日一样,道:“如果春日来招亲,我便把绣球抛给你。”

春日闻言眉头一抽,这个柿子好像也不是那么软嘛,她觉得自己啃一口腥。

他该不会真的喜欢男子,那不就是龙阳断袖?

春日不着痕迹瞄了他一眼,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路,但心中这个疑惑却没有停止过。

白峁月是白家下任家主如果他喜欢男人,好白家不是就断后了,那么白莫言岂不是要气死,想到那张阴沉的脸上带着气到吐血的表情春晶心中暗笑不已。

这时她听到一阵惊呼从前面传来,见前面掉下来个红色物体想都没有想便挥开它,正巧落在白峁月怀中,春日此刻才定睛看去,然后微惊地看了一眼,竟是个红色裹着金丝银珠的圆球。

白峁月与春日都不了解这个球有什么作用,春日倒是看中它的价值,估算着能换多少现银,而白峁月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没什么新奇便随手扔了出付去。

此时春日又叫到一阵抽气的声音,抬脸看去,只见前方站有一大排的人,大多数是年轻男子,衣着有华贵,有普通的,那些奇怪的声响都是他们发出的。

越过他们春日又看见前方搭了个红色台子,台上架了个高台,约三米,高台也用红布铺陈着,看起来很是喜庆,像是婚宴用色那要艳丽。

再一看似有个女子在上面,春日还不及多瞧几眼,她已经跃下高台大步朝他们走来,这时春日看清楚了,只个长像可爱的女子粉嫩的小脸,一双圆润的大眼,黑漆漆的眼珠子,身穿一身红色短褂在外,头上绑着两个铃铛,梳成两个发包,看来就像中国娃娃一般讨喜,年约十三,四岁的样子。

她先是瞪了春日一眼,然后气势汹汹地指着白峁月对他们大声诉道:“你们当本小姐是什么人,先是将我的绣球当作蹴鞠一样到手就踢开,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的绣球也是你想扔就扔的,既然不想接一开始就……”

后面的话在看见白峁月的脸就顿住了,她失了神般定在当场。

白峁月眼中红光一现,一片雪中带粉红的莲片就朝那女子射去,春日看着那张脸觉得有点熟悉,来不及多想觉察到白峁月的杀意,先一步接住那片花瓣掩于手中,因为速度太快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连那名呆住的少女也不知道。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春日想起水如意了,出手救了她,另外她怀疑这少女的身份,敢在这城主府前搭建一所台子摆下这个招亲阵的人怕是跟城主关系不浅才对。

这时一名梳着双辫的侍女也跟着走下台子,快步走到那少女身旁,呼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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