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夏油杰最后还是去了京都。

不是辻千濑五条悟这对情侣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而是协会和学校内忧外患烦的夏油杰不堪其扰,干脆去找罪魁祸首手动闭麦。

还是一口气闭俩那种。

在夏油杰看来,辻千濑的问题还算好解决,她只是用语言同时威胁了协会本部和支部,还顺便拉黑了几个禅院直哉的账号,根本不算大事。五条悟就不一样了,他这几天可以说是平等的骚扰了手机通讯录里每一个人。据夜蛾正道控诉,已经闭门谢客的薨星宫他都没放过,群发水平堪称往年最强。

在这个大家还在为夏季收尾忙碌的季节里,一个本该跟着一起干活的人,却在不停发送休假图中的照片,让人很难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千千最近也没接任务嘛。”

夏油杰嘭的一声两手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千濑在工作中的口碑早就甩了你几条街了,她就算一个月都不干活,桑名也只会觉得她真的需要休息。”

“那我呢?”

“你是旷工!”

脱离新手教师的夏油杰威力倍增,辻千濑几次想把责任揽过去都没能成功,还被夏油杰用老师盯学生的眼神凝视了好家伙,看的她总有种回到在时钟塔上课被人点名的错觉。

“抱歉悟,这个形态的杰君我实在帮不上忙。”

“可恶,这么重要的场合我们的外援居然不在么——”

“啊……外援给我打电话了。”辻千濑拿出手机给五条悟看了一眼,趁前面的夏油杰捂着胸口大喘气时,快速在他脸颊落下一吻,“抱歉悟,平复夏油老师怒火的事只能交给你了!”

辻千濑离开,夏油杰也转回身来。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对两人的担忧。

“我们去里面说吧,千濑突然回来也来得及调整情绪。”

在神户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夏油杰根据这几天陆续打听的小道消息推测出来的。

窗没有动静,协会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 据说平时做任务一定会埋怨几句高层人员的禅院直哉这次都选择了缄默不言,想必是当天就被薨星宫的人敲打过了。

本来夏油杰对那边的事只会止步于此,偏偏半夜五条悟打了电话过来一通询问,让他干脆东拼西凑出了最不可能确实最接近真相的东西。

——神户市的动静和辻千濑回家有关。

当然,这个“家”对五条悟来说一点都不算温馨的词汇就是了,毕竟那会电话里某人都用上有去无回几个字了。

“首先别指望我会继续开导你,我觉得你不需要。悟,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你会黏着千濑又保持在刚好的程度,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在疯狂的试探。试探千濑的底线,试探世界的底线,或者还在试探那个什么勒底的底线。”

“放弃吧,老老实实接受现实。多和千濑说几句真心话,比你憋死自己上太多了。”

五条悟沉默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他就像沉入沼泽一半的人一样,越是挣扎就越陷越深。

“杰,你知道这太难了,这比让我打死一百只特级咒灵还要难。”

夏油杰怎么会不知道呢?同样的问题他也要面对,辻千濑离开的那天他也会痛苦,比五条悟更难的是,他甚至要装出豁达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是轻松的。

这么一想,夏油杰感觉自己才是需要开导的那个人。

他忽然就不太想和五条悟对话了。

“悟,我忽然想到有学生去京都的熊本城参观结果在楼顶看到了咒灵消灭之后下不来喊我去救他,就不陪你了。”

“熊本城在熊本市离京都有3个小时车程说谎也要打一打草稿吧。”

夏油杰把五条悟从椅子上拔起来:“我是说,我不想再和你对话了。难得被千濑开导回正常的神经,真怕和现在的你多说几句话又让我反弹回去。”

说完不顾五条悟的挽留,脚底抹油推门跑了。

离开途中还正好碰到接完电话的辻千濑,看她的表情谈不上开心,本着朋友间的关心他凑了过去。

“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

“倒也不是不太好……”辻千濑越过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所处的房间,“库·丘林说,准备工作过几天会进入第二阶段,可能会出现少量但威力大过之前的实体咒灵,他会尽可能全部歼灭,但是难保有漏网之鱼出现。”

夏油杰原本不准备继续插手,但这毕竟不是私事,还是问了句:“需要我留下么?”

辻千濑摇摇头,只说自己会和五条悟商量,草草告别后走进了房间。

或许……痛苦的不只是五条悟一人。

夏油杰长叹一声,这确实已经超出了他作为「朋友」可以插手的范围了。

……

可能因为不是面对面,也可能因为经受了几天斯卡哈的指导,库·丘林在电话里说话的语气比以往更加直白。魔术师会理解魔术师描述的概念,所以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迦勒底目前在进行的工作,连带着直接意识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她要返回迦勒底了,而这意味着她要和五条悟分开了。

前一秒的喜悦被后一秒离别的痛苦撕碎,那句话不仅仅是悬在五条悟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嵌入她心脏的倒计时。

那些和五条悟在一起相处的喜悦在她察觉到步步紧逼的死线后,变成了最为甜美的毒药,让她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偏偏五条悟在这时打开了门,偏偏他什么都不说的把她抱进了怀里。

“我们的外援肯定又给千千找了一堆麻烦事,等他回来干脆我去和他打一架吧。”

“别说蠢话了,打起来最后还是我去擦屁股,好麻烦的。”辻千濑回抱着五条悟的腰,贴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先进屋吧,我慢慢说。”

辻千濑把整件事用对五条悟而言完全无害的方式进行了复述,虽然五条悟一直说自己可以治疗,但也无法左右说话人的意志。

特别是当辻千濑说出那句“悟你不是之前才说喜欢听我讲话的么?”后,当事人被瞬间暴击,举了白旗。

半个小时后辻千濑说完了所有内容,从几千年前世界可能性的猜想,到过两天可能需要他们一并出动杀死的敌人,以及在这之后就会被端上桌的正餐——她的离开。

“悟,在这之后我就要离开了。”

辻千濑握着五条悟的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似平静的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颤抖。

如果不交往就好了,如果不顺从感性就好了,如果知道离开是这样的痛苦,最开始不去按下开始键就好了。

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如果自己消沉下去恋人会更痛苦,两人嘴巴上都没说话,心里却阴差阳错考虑着同一件事。辻千濑捏了捏五条悟的掌心站起身,说着反正最终阶段还要等第二部 分结束才会开始,而现在第二阶段都没有进入中旬,没准等到明年才会搭发放返程的车票。

“我记得关西这边也有高专的学校吧?要不要去看一看?”

五条悟一秒跟上辻千濑的节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像是没出现过。

“我觉得十分可行,我也想看看乐岩寺老头子上课是什么状态。”

“会不会弹电吉他哦,之前禅院直哉不是说漏嘴了么。”

“应该不会吧,高专毕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天天弹电吉他班里早没活人了。”

两人本来是想去京都高专给大阪支部找不痛快,谁都知道大阪支部和京都学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时在交流会上对辻千濑动手的棋就是高层的某些人透过大阪支部安排给乐岩寺校长的。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收敛,还是那种说着自己不敢了,实际上还在偷摸冒坏水。

两人的咒力并没有在京都高专进行过登记,一到门口就触发了报警系统,被火速请去了校长室。两人说是来参观的,也确实没有任何过激行为,但是让校长室里的乐岩寺嘉伸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好了。

想了想,他把问题丢给了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接到电话听到俩人名字和所处地点时差点厥过去。

还问问他有什么想法,他能有什么想法?这几个人毕业的时候他都要放烟花了,为什么会在几年后再次因为已经毕业的学生问题找上他? !

夜蛾正道头痛欲裂,最后还是带着最大的善意给出了他自认为还算合理的提议。

“不行你就当他俩是你请去的实战教官吧。”

乐岩寺本能的觉得这件事不该这么处理,但是看到辻千濑,他又觉得有可操作的空间。

和辻千濑交往后五条悟已经很久没去找总监会麻烦了,这从侧面证明了辻千濑对他的约束性。

好像最开始两人的约束力是反过来的?诶,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只要能让五条悟离开自己的校长室,他不介意再违背一些规则。

想通后乐岩寺嘉伸也神清气爽了,当然,脸上还是一副看不出表情的面瘫老头模样。

他把邀请最强进行实战培训作噱头,将学生们带到操场上,又用同样但措辞结构不同的理由派手下的人将五条悟带去那里。

都是咒术届的未来,哪怕对理论课兴趣缺缺的小鬼,在听到「最强」二字之后,也会出现一些中二的念头。

还没等乐岩寺嘉伸说完,那边就有人喊着什么以下克上冲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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