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一个男孩让洛水特别注意，十岁的他企图心很强，内心充满了愤恨，母亲在外打工被强女干，回村生下他后就消失了，没爹没娘，小霸王揍遍全村小孩，也被全村所有大人打过。
“洛老师，你们又想跟我说什么大道理？”
“你未来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未来？我能有什么想法？”
对自己没有想法的人，洛水通常也不会为其费心，偏偏她感觉到小男孩话里的压抑跟无奈，这男孩也许不是不想努力，而是没有机会，在这小土村里，没有人支持，就算成绩好也不能继续升学吧。
“虽然你九岁，但我把你当一个大人，机会要自己抓，我在这里只剩五天，我给你出一个很难但可以克服的题目，如果你成，我带你离开。”
“谁信你，大人都只是说说而已。”
“你可以不信我，于我没差，你自己衡量。”洛水拿出五年级国语课本，“五天之内把里面的字认全。”
接下来几天，洛水在课堂上没看到那个男孩，但她不在意，该教教，该说说，不会因为学生反馈影响教学质量，夜深人静时放空脑袋，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要怎样安排没有细想。
第七天，原老师回来了，所有学生欢声雷动，看来那位老师是真的全心全意对待这群孩子，洛水客套做完交接，常洋派来的专车已经等在外面了，洛水空空来，没想到还是空空的走。
多宇冲出来拿鞋子砸接洛水的轿车，多宇就是那名九岁男孩，大家叫他‘多余’，所以也用这个名字报户口。
洛水下车看着男孩，男孩把那本五年级语文课本非常用力的丢给洛水，洛水一页一页的看，原本全新的课本像翻了几百次，每一张纸上都有铅笔密密麻麻的痕迹，又用橡皮反复擦拭，很多地方甚至擦透破纸。
每个印记都很稚嫩，就跟刚学写字的孩子一样，多宇底子不好，五天自学根本不行，他知道通不过考试，倔强的不肯说出一句话，狠狠瞪着洛水。
洛水过去抱住男孩，男孩死命挣扎，九岁孩子力气不小，洛水紧紧抱住不放手，男孩身上又脏又臭，洛水其实一点都不想抱他，她本来要先跟司机讲等她一下，但她知道只要她一回头，多宇肯定就跑走了，必须先安抚这只小豹子后再安排后续，她瞬间了解常洋为什么要在黄河畔时抓的那么紧了。
“小宇，牵着我的手，你合格了，如果今天办不成，我们明天走。”
多宇继续挣扎，但力气小很多，更像是蠕动，洛水知道男孩那种明明想要确又为之却步的心态，说什么都没用，给他安全感，片刻不离开就是了，看着多宇，洛水想到常洋对她，一样的手法。
因为常洋的关系，很多手续几乎毫无难度就办妥，洛水不需要打电话道谢，但是全身脏臭受不了，还是多停留一个小时，洛水将多宇跟自己刷干净，取出自己的T恤给男孩穿，没想到还挺好看，男孩什么都不带走，除了身上穿的裤子，洛水也不逼他跟其他村人话感恩，就这样离开七头村。
男孩在车上睡着了，手却紧紧抓住洛水不放，洛水知道为什么。
男孩第一次到县城，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到首都，第一次看到这么舒适的房子，洛水把多宇带回她的小窝，帮他买几套普通的衣着，男孩吃着比萨，洛水问了一句话：“你觉得自己该不该出生？”这句话非常伤人，但是洛水忍不住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问。
“不该，我不能决定怎么生，但我可以决定怎么死，算一算先出生在打算吧，至少能选择要生要死。”
洛水没想到多宇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只是随口乱说，下一秒就忘了，但是洛水断章取义，让她肚子的小孩自己决定要生要死吧，洛水自己无父无母还不是长大了，很多社会败类也是父母双全，她有能力养，没有强大的理由杀掉这个生命，尤其是机率那么小的情况下产生的苗。
多宇很依赖洛水，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他只是个孩子，洛水想了一整晚，把决定告诉常洋。
“我不是把多宇带出来享福的，但也不想吊着他没安全感，我打算给他十年自己长大，预交寄宿学校的钱到高中毕业，给的生活费只能维持最低生活水平，其他的靠他自己吧。”
常洋听洛水的决定，就知道这女人已经设想很多很多，他知道洛水之前在教会长大，‘不想吊着他没安全感’是她真实的心声，常洋鼓励：“你这样做很好，别人小孩怎样教养都不对，不用弥补什么虚伪的亲情，给他可以完全选择未来的路，自己命运自己掌控。”
洛水的善良只有常洋懂，她从来都不在乎虚名，只做实事，不需要男孩回报，可以知道洛水会完全断开跟这男孩的连系。
“常洋，你真的很好，你真的很好。” 常洋的好，可能也只有洛水知道。
正文 50结局
作者：上活下野 更新时间：2012-09-21 01:00
“常洋，你真的很好，你真的很好。”这句话充满了信任与幸福，常洋听得出来，强逼自己忽略隐隐的不安。
两个人没有到处游玩，洛水跟在常洋身后，是司机也是女友，但还是一样从不露脸，直到常洋一个月后要去青岛几天，洛水跟常洋说要处理一些事情，这次就不跟了，常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他也确实确定抓住洛水的心，所以没多想，十分放心。
常洋千算万算没算到洛水肚子里有别人的小孩，也没有算到他无心说出的两句话让洛水下了决定。
“不孕……那也好，总比养别人孩子强……”
“别人小孩怎样教养都不对，不用弥补什么虚伪的亲情……”
洛水很感谢常洋，但她不认为可以利用常洋的好，孩子她已经决定生下来，让他认别人做父亲，对崔任考、对常洋、对孩子都不好。
洛水到最后都不自信她的好能让常洋妥协一切，就算她心里知道常洋一定会顺着她，但洛水不舍得常洋承担，对她好的人她都记得，不会让常洋为难。洛水仔细的算过，自己足够能力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常洋对她太好了，好到不真实，洛水一辈子没有被无条件爱过，不会享受。
透过Jonathan，洛水打算到美国，美国在国籍上实行出生地原则，这个孩子不会干扰任何人。
洛水要给常洋一个交代，举起笔却什么都写不了，最后满满十页，前面、后面、天空、地空、每一个地方都填满两个字，密密麻麻的‘常洋’。
洛水自己也好舍不得、好想要，但她开不了口。
没办法哭诉哀求，只能把心情化成两个字，一遍一遍的写，眼泪一滴一滴的流。
多宇将语文课本用力丢在洛水身上的画面重合，那个孩子咬牙切齿一声不吭，恶狠狠的瞪着，却充满不能说出的期望。
常洋出差回来，买了没有任何图案的纯金戒指，一点都不贵，一对的，常洋知道洛水一定知道代表的意思，他看上她的本质，不需要任何雕琢，不需要名牌，只代表‘真实’。
原本洛水应该在家等他，取而代之的是客厅茶几上一封厚厚的信。
常洋有不好的预感。
十张写满他的名字的纸，还有一滴一滴干涸的水渍，糊了大部分字迹，弄皱了每一页，这是多少的泪。
他恨自己为什么看的懂，看的懂没有内容的信要表达什么，看的懂洛水每一笔画在纸上割在心上，看的懂她为什么不说。
知道她的痛苦，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必须离开？
洛水的现金全部汇到美国，房产也都委托代理人管理，每年汇一次款，常洋再怎么神通也不可能干预美国银行体系找到洛水，太决绝了。
最后在医院里找到洛水就医纪录，常洋后悔自己太自信，那个在黄河畔让洛水惆怅的人始终不知道是谁，但他也没有判断错误，洛水最后留下的十页信，让她痛苦抉择的人是常洋，可惜千算万算算不过命运。
洛水不会伤害一个无辜的性命，也不会强要别人背负她自己的责任。
常洋太了解洛水了，结合这份报告，他可以一下厘清所有前因后果，但他只是人，也许给他一年结果就不会这样，可惜只有几天，还没让洛水学会依赖。
……………接下来是我写了十二万字，目标的结局……………
十八年后，加拿大警方在一处偏远沼泽发现一名年约三四十的华裔女尸，身上没有证明文件，只有相机，里面拍满了风景照，没有一人入镜头，推测是到处旅游的背包客，没有外伤，没有遗书，应该是不幸落水身亡，公告几个月后没有家属认领，火化葬入国家公有墓地。
洛水完成将孩子带大的责任，完成一个女人一生该走的路，她的青春，由她自己结束。
正文 番外~~Ada
作者：上活下野 更新时间：2012-09-21 01:12
十八年后，世界的重心在中国，Ada拿起两年前母亲留给她的信：
〈华裔家庭很保护孩子，通常给予很多资源，可以衣食无缺供到大学毕业，但相对也干预很多。美国国情，小孩可以自主，家里人很少干预，相对高中毕业就必须自力谋生。
十五岁那年，你很有自己的主张﹝虽然在我眼里是叛逆﹞，人不能贪心，我让你想三天，你必须对自己的决定负责，那时你选择不要我干涉。即使全校第一名变成倒数，原本可以申请常春藤大学到最后只能读
Community
College。十五岁那年你的承诺，高中毕业后就要自立，不会给任何侥幸，毕业舞会好好玩，这间公寓只付到下个月你生日的那天，不用找我，你的母亲对你没有责任了，而你也不用背负养育我的枷锁，自由去闯吧。〉
Ada十六岁毕业舞会狂欢后，早上回家，冰箱里有三明治与牛奶，但没有母亲的身影，也没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放桌上，只留下这封信。
母亲给她良好的基因，从小很顺遂，跳了两级，一切都很轻松，社团、学业、比赛，只要她去做，都能拿第一名，Ada十五岁那年目空一切，华人的面孔但是在白人圈里可以当老大，带领大家混吃混喝到处玩，母亲跟她分析很多，但她听不进去，最后给她三天考虑，那时候没什么好想，Ada毫不犹豫就选了不要母亲管，那天之后，除了早餐跟晚餐家里供应，母亲每天只留一份午餐钱，从此再也不过问她的生活。
现在回想，母亲没有不过问，那时候衣服还是妈妈在洗，鞋子破了午餐钱会多一百，生日没有礼物但会有个小红包，就算午夜过后才回家，玄关的灯是亮的，也没有锁内锁……还有很多，Ada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当时钱不够就打零工，有多少花多少，日子过得很爽快，被大家捧着。
满十六岁那年，高中毕业舞会，她是舞会皇后，所有人的焦点，全校最帅的王子是她的舞伴，只可惜毕业生致词给另一个人，她成绩不够代表，而后那些跟她玩的朋友，有些人进入知名大学，有些人被家人安排好未来，她只能在最烂的学校半工半读。
一年后，那些玩伴不再理她，就算聚会聊的内容也不在以她为中心，全都是新生活的美好，甚至露出鄙视的眼光。
Ada十七岁进小区大学，十八岁痛悟，可是没有任何依靠，母亲不见了，Ada找Ukulele Jonathan，那里也没有母亲的消息，除了第二封信。
〈女儿，我希望你能活出自我，过的好，妈妈不能为你的未来负责，必须你自己去努力，但我有一个想法，也许能让你参考，好大学的学费太高了，负担太大，如果在
Community
College先修学分，拿绝佳的成绩申请名校插班，这样可以少付几个学期昂贵学费，非常划算，就是要比一般人更刻苦努力，如果你走上这步路，拿成果给Ukulele
Jonathan，母亲留给你另一封信。〉
Ada看着Ukulele Jonathan，Jonathan摇摇头，表示她母亲没有要见她。
一年后Ada拿着哈佛大学入学通知书给Ukulele Jonathan，Jonathan还是摇摇头，表示她母亲没有要见她，但给了她一个包裹。
里面有三万美金、她的出生证明，当然还有一封信。
〈很高兴你能收到我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现在这点钱对你来说没多大用处，却能让你从容两个月，准备迎接新生活，妈妈很为你高兴，对不起，说不干预你还是舍不得，所以之后你再也不会有妈妈的消息了，你只要知道，我以你为荣。
“洛老师，你们又想跟我说什么大道理？”
“你未来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未来？我能有什么想法？”
对自己没有想法的人，洛水通常也不会为其费心，偏偏她感觉到小男孩话里的压抑跟无奈，这男孩也许不是不想努力，而是没有机会，在这小土村里，没有人支持，就算成绩好也不能继续升学吧。
“虽然你九岁，但我把你当一个大人，机会要自己抓，我在这里只剩五天，我给你出一个很难但可以克服的题目，如果你成，我带你离开。”
“谁信你，大人都只是说说而已。”
“你可以不信我，于我没差，你自己衡量。”洛水拿出五年级国语课本，“五天之内把里面的字认全。”
接下来几天，洛水在课堂上没看到那个男孩，但她不在意，该教教，该说说，不会因为学生反馈影响教学质量，夜深人静时放空脑袋，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要怎样安排没有细想。
第七天，原老师回来了，所有学生欢声雷动，看来那位老师是真的全心全意对待这群孩子，洛水客套做完交接，常洋派来的专车已经等在外面了，洛水空空来，没想到还是空空的走。
多宇冲出来拿鞋子砸接洛水的轿车，多宇就是那名九岁男孩，大家叫他‘多余’，所以也用这个名字报户口。
洛水下车看着男孩，男孩把那本五年级语文课本非常用力的丢给洛水，洛水一页一页的看，原本全新的课本像翻了几百次，每一张纸上都有铅笔密密麻麻的痕迹，又用橡皮反复擦拭，很多地方甚至擦透破纸。
每个印记都很稚嫩，就跟刚学写字的孩子一样，多宇底子不好，五天自学根本不行，他知道通不过考试，倔强的不肯说出一句话，狠狠瞪着洛水。
洛水过去抱住男孩，男孩死命挣扎，九岁孩子力气不小，洛水紧紧抱住不放手，男孩身上又脏又臭，洛水其实一点都不想抱他，她本来要先跟司机讲等她一下，但她知道只要她一回头，多宇肯定就跑走了，必须先安抚这只小豹子后再安排后续，她瞬间了解常洋为什么要在黄河畔时抓的那么紧了。
“小宇，牵着我的手，你合格了，如果今天办不成，我们明天走。”
多宇继续挣扎，但力气小很多，更像是蠕动，洛水知道男孩那种明明想要确又为之却步的心态，说什么都没用，给他安全感，片刻不离开就是了，看着多宇，洛水想到常洋对她，一样的手法。
因为常洋的关系，很多手续几乎毫无难度就办妥，洛水不需要打电话道谢，但是全身脏臭受不了，还是多停留一个小时，洛水将多宇跟自己刷干净，取出自己的T恤给男孩穿，没想到还挺好看，男孩什么都不带走，除了身上穿的裤子，洛水也不逼他跟其他村人话感恩，就这样离开七头村。
男孩在车上睡着了，手却紧紧抓住洛水不放，洛水知道为什么。
男孩第一次到县城，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到首都，第一次看到这么舒适的房子，洛水把多宇带回她的小窝，帮他买几套普通的衣着，男孩吃着比萨，洛水问了一句话：“你觉得自己该不该出生？”这句话非常伤人，但是洛水忍不住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问。
“不该，我不能决定怎么生，但我可以决定怎么死，算一算先出生在打算吧，至少能选择要生要死。”
洛水没想到多宇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只是随口乱说，下一秒就忘了，但是洛水断章取义，让她肚子的小孩自己决定要生要死吧，洛水自己无父无母还不是长大了，很多社会败类也是父母双全，她有能力养，没有强大的理由杀掉这个生命，尤其是机率那么小的情况下产生的苗。
多宇很依赖洛水，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他只是个孩子，洛水想了一整晚，把决定告诉常洋。
“我不是把多宇带出来享福的，但也不想吊着他没安全感，我打算给他十年自己长大，预交寄宿学校的钱到高中毕业，给的生活费只能维持最低生活水平，其他的靠他自己吧。”
常洋听洛水的决定，就知道这女人已经设想很多很多，他知道洛水之前在教会长大，‘不想吊着他没安全感’是她真实的心声，常洋鼓励：“你这样做很好，别人小孩怎样教养都不对，不用弥补什么虚伪的亲情，给他可以完全选择未来的路，自己命运自己掌控。”
洛水的善良只有常洋懂，她从来都不在乎虚名，只做实事，不需要男孩回报，可以知道洛水会完全断开跟这男孩的连系。
“常洋，你真的很好，你真的很好。” 常洋的好，可能也只有洛水知道。
正文 50结局
作者：上活下野 更新时间：2012-09-21 01:00
“常洋，你真的很好，你真的很好。”这句话充满了信任与幸福，常洋听得出来，强逼自己忽略隐隐的不安。
两个人没有到处游玩，洛水跟在常洋身后，是司机也是女友，但还是一样从不露脸，直到常洋一个月后要去青岛几天，洛水跟常洋说要处理一些事情，这次就不跟了，常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他也确实确定抓住洛水的心，所以没多想，十分放心。
常洋千算万算没算到洛水肚子里有别人的小孩，也没有算到他无心说出的两句话让洛水下了决定。
“不孕……那也好，总比养别人孩子强……”
“别人小孩怎样教养都不对，不用弥补什么虚伪的亲情……”
洛水很感谢常洋，但她不认为可以利用常洋的好，孩子她已经决定生下来，让他认别人做父亲，对崔任考、对常洋、对孩子都不好。
洛水到最后都不自信她的好能让常洋妥协一切，就算她心里知道常洋一定会顺着她，但洛水不舍得常洋承担，对她好的人她都记得，不会让常洋为难。洛水仔细的算过，自己足够能力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常洋对她太好了，好到不真实，洛水一辈子没有被无条件爱过，不会享受。
透过Jonathan，洛水打算到美国，美国在国籍上实行出生地原则，这个孩子不会干扰任何人。
洛水要给常洋一个交代，举起笔却什么都写不了，最后满满十页，前面、后面、天空、地空、每一个地方都填满两个字，密密麻麻的‘常洋’。
洛水自己也好舍不得、好想要，但她开不了口。
没办法哭诉哀求，只能把心情化成两个字，一遍一遍的写，眼泪一滴一滴的流。
多宇将语文课本用力丢在洛水身上的画面重合，那个孩子咬牙切齿一声不吭，恶狠狠的瞪着，却充满不能说出的期望。
常洋出差回来，买了没有任何图案的纯金戒指，一点都不贵，一对的，常洋知道洛水一定知道代表的意思，他看上她的本质，不需要任何雕琢，不需要名牌，只代表‘真实’。
原本洛水应该在家等他，取而代之的是客厅茶几上一封厚厚的信。
常洋有不好的预感。
十张写满他的名字的纸，还有一滴一滴干涸的水渍，糊了大部分字迹，弄皱了每一页，这是多少的泪。
他恨自己为什么看的懂，看的懂没有内容的信要表达什么，看的懂洛水每一笔画在纸上割在心上，看的懂她为什么不说。
知道她的痛苦，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必须离开？
洛水的现金全部汇到美国，房产也都委托代理人管理，每年汇一次款，常洋再怎么神通也不可能干预美国银行体系找到洛水，太决绝了。
最后在医院里找到洛水就医纪录，常洋后悔自己太自信，那个在黄河畔让洛水惆怅的人始终不知道是谁，但他也没有判断错误，洛水最后留下的十页信，让她痛苦抉择的人是常洋，可惜千算万算算不过命运。
洛水不会伤害一个无辜的性命，也不会强要别人背负她自己的责任。
常洋太了解洛水了，结合这份报告，他可以一下厘清所有前因后果，但他只是人，也许给他一年结果就不会这样，可惜只有几天，还没让洛水学会依赖。
……………接下来是我写了十二万字，目标的结局……………
十八年后，加拿大警方在一处偏远沼泽发现一名年约三四十的华裔女尸，身上没有证明文件，只有相机，里面拍满了风景照，没有一人入镜头，推测是到处旅游的背包客，没有外伤，没有遗书，应该是不幸落水身亡，公告几个月后没有家属认领，火化葬入国家公有墓地。
洛水完成将孩子带大的责任，完成一个女人一生该走的路，她的青春，由她自己结束。
正文 番外~~Ada
作者：上活下野 更新时间：2012-09-21 01:12
十八年后，世界的重心在中国，Ada拿起两年前母亲留给她的信：
〈华裔家庭很保护孩子，通常给予很多资源，可以衣食无缺供到大学毕业，但相对也干预很多。美国国情，小孩可以自主，家里人很少干预，相对高中毕业就必须自力谋生。
十五岁那年，你很有自己的主张﹝虽然在我眼里是叛逆﹞，人不能贪心，我让你想三天，你必须对自己的决定负责，那时你选择不要我干涉。即使全校第一名变成倒数，原本可以申请常春藤大学到最后只能读
Community
College。十五岁那年你的承诺，高中毕业后就要自立，不会给任何侥幸，毕业舞会好好玩，这间公寓只付到下个月你生日的那天，不用找我，你的母亲对你没有责任了，而你也不用背负养育我的枷锁，自由去闯吧。〉
Ada十六岁毕业舞会狂欢后，早上回家，冰箱里有三明治与牛奶，但没有母亲的身影，也没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放桌上，只留下这封信。
母亲给她良好的基因，从小很顺遂，跳了两级，一切都很轻松，社团、学业、比赛，只要她去做，都能拿第一名，Ada十五岁那年目空一切，华人的面孔但是在白人圈里可以当老大，带领大家混吃混喝到处玩，母亲跟她分析很多，但她听不进去，最后给她三天考虑，那时候没什么好想，Ada毫不犹豫就选了不要母亲管，那天之后，除了早餐跟晚餐家里供应，母亲每天只留一份午餐钱，从此再也不过问她的生活。
现在回想，母亲没有不过问，那时候衣服还是妈妈在洗，鞋子破了午餐钱会多一百，生日没有礼物但会有个小红包，就算午夜过后才回家，玄关的灯是亮的，也没有锁内锁……还有很多，Ada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当时钱不够就打零工，有多少花多少，日子过得很爽快，被大家捧着。
满十六岁那年，高中毕业舞会，她是舞会皇后，所有人的焦点，全校最帅的王子是她的舞伴，只可惜毕业生致词给另一个人，她成绩不够代表，而后那些跟她玩的朋友，有些人进入知名大学，有些人被家人安排好未来，她只能在最烂的学校半工半读。
一年后，那些玩伴不再理她，就算聚会聊的内容也不在以她为中心，全都是新生活的美好，甚至露出鄙视的眼光。
Ada十七岁进小区大学，十八岁痛悟，可是没有任何依靠，母亲不见了，Ada找Ukulele Jonathan，那里也没有母亲的消息，除了第二封信。
〈女儿，我希望你能活出自我，过的好，妈妈不能为你的未来负责，必须你自己去努力，但我有一个想法，也许能让你参考，好大学的学费太高了，负担太大，如果在
Community
College先修学分，拿绝佳的成绩申请名校插班，这样可以少付几个学期昂贵学费，非常划算，就是要比一般人更刻苦努力，如果你走上这步路，拿成果给Ukulele
Jonathan，母亲留给你另一封信。〉
Ada看着Ukulele Jonathan，Jonathan摇摇头，表示她母亲没有要见她。
一年后Ada拿着哈佛大学入学通知书给Ukulele Jonathan，Jonathan还是摇摇头，表示她母亲没有要见她，但给了她一个包裹。
里面有三万美金、她的出生证明，当然还有一封信。
〈很高兴你能收到我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现在这点钱对你来说没多大用处，却能让你从容两个月，准备迎接新生活，妈妈很为你高兴，对不起，说不干预你还是舍不得，所以之后你再也不会有妈妈的消息了，你只要知道，我以你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