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看了看楼梯上的德维特,又看了看自己身侧的维克多。

他喜欢……爱米吗?

他爱她吗?

这个问题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思考过。

她就像是一只糊涂而美丽的白色蝴蝶,一不小心闯进了他的命运。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不久前还是陌生人的少女,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变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他以为为了让她治好病,放她离开,他一定不会后悔……可是他错了。回到麦肯齐爷爷的家中,回到时钟塔,他都依旧没有办法适应自己身旁那抹如同烈火般的红色的离去。

知道她为了治好病需要嫁给斯特林家族的下任家主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双脚发软,天旋地转。于是他不顾一切地冲到这里来了。

他不希望她离开他。

他不希望再也见不到她。

他不希望她嫁给别人。

他喜欢她。

或者说,他爱她。



想了这么多,韦伯深呼吸了一下,终于抬头正视了德维特的眼睛,“我爱她。”



偌大的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哼。”首先是德维特发出了一声冷哼,不过显然他对于韦伯的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这样还说得过去一些,如果……”



“不好了!不好了!”德维特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楼上的传来了一声尖叫。



想着楼上还有爱米,德维特立刻转过身,看着慌慌张张地从楼梯上下来的保姆,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韦伯心中‘腾’的一下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爱米,爱米小姐她……!”可能是因为着急地跑了几步,保姆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爱米小姐她发病了!好像呼吸不过来!刚刚还咳了好多血出来!”



“什么!?”韦伯一听,一下子喊了出来。



“……”德维特一听,刚刚才舒缓不久的眉头又一次紧紧地皱起。他一把推开了站在楼梯正中间的保姆,风一般的向楼上冲去。



维克多二话没说,立刻跟了上去。



韦伯虽然心中还有些犹豫,可是行动上也不比两人落后。



当韦伯和维克多跑进爱米的房间的时候,维克多已经守在她的床边了。



韦伯走近爱米的床,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爱米躺在属于她的大大的看起来十分舒适的床上,艰难地喘着气。她的脸色已经发青,嘴唇也变得没有血色,十分苍白,只是嘴角的一丝红色却十分的刺眼,和她烈火般的头发一样。



“爱米,爱米……!”德维特着急,却又不敢太大声,连着呼唤了两声都没有得到爱米的回答。他立刻转过身,对着刚刚跑上来的保姆命令道:“快去找医生!”



刚刚还不知所措的保姆接到了命令,立刻用最快的速度下楼了。



“看来……这就是极限了。”维克多站在爱米的床边,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我知道是最近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快。病情越来越严重,发作的时间越隔越短,这之后,她就应该撑不下去了吧。”



听了维克多的话,韦伯和德维特都咬紧了牙关。



韦伯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关节处都有些发白。



德维特一下子拿出了手机,好像在翻着什么。过了几秒钟,他好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你的家族不是有可以治疗爱米的病的药材吗?!”韦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为什么不能拿出来给她治病?就算她不嫁给你,可是你也应该是喜欢她的吧?就算她对于你只是一个陌生人,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吧!?斯特林家族不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卖给索非亚莉家族一个人情吗?为什么会拖到现在?”



德维特手中捏着手机,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若真的要说的话,还是有你一份责任的,韦伯·维尔维特。”维克多的声音里依旧没有任何的感情,“本来就像你说的那样,就算索非亚莉家族和斯特林家族不联姻,索非亚莉家族用其他的更大的代价交换药材,也能治疗爱米的病。但是爱米跟着你离家出走了……对于一个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的还拒绝了家族的提议,让家族的面子有损害的前准未婚妻,斯特林家族有可能来帮她吗?不过你也不需要自责,索非亚莉家族肯定是不会用超出他们接受范围的代价来交换爱米的命的,斯特林家族那边除了联姻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斯特林少爷你也要想清楚,如果你真的以下任家主的身份强硬要求得到了凛阳草给爱米,你的地位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韦伯听着维克多的解释,看着床上已经意识不清的爱米,在一番咬牙切齿之后终于吼了出来,“你们这群混蛋!!”



维克多和德维特一愣。



“爱米……爱米她怎么也算是你的妹妹,你喜欢的人吧?”韦伯先看了看维克多,又看了看德维特,“家族利益?家族利益家族利益家族利益!什么都是家族利益!家族利益应该放在你们重要的人的前面吗?有什么事情比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自己明明有能力将她拉出黑暗,却让她一个人慢慢被吞噬更痛苦的吗?!不就是凛阳草吗?只要有了这个爱米就可以活下来吧?好,你们不能够不行不给,就让我去抢回来吧!不管会怎么样,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能得到那个东西,只要能让爱米平安无事,我就会不顾一切。”



德维特看着面前纤细的绿衣少年,拿着手机的手慢慢地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是认真的。

那个家伙的眼神告诉了他,只要能让爱米活下来,只要能得到凛阳草,他真的会不顾一切的。

他这次真的是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韦伯吼完之后才想起自己刚刚是在对什么人说话……魔术界里非常有名的两大家族啊!

本来他自己在吼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在抖了,现在更是抖得更厉害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再也不想看到爱米痛苦的表情了,他再也不想失去她了,他不会在让她离开他的身边,特别是去一个他摸不着找不到的地方。

迈着有些发颤儿的双腿,韦伯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爱米,就向房间门走去。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喊住了韦伯。



韦伯身子略有些僵硬地转了回去,就看到德维特快步走到了自己身边,眼中也是异常的执着,“我陪你一起去。”



韦伯愣了愣,立刻点了点头。



就在两个人准备出去的时候,爱米的床上忽地传来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韦……伯?”





☆、第四十一个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齐。



第四十一个命运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韦伯的身形一顿。

有些不可置信,韦伯慢慢地转过了头,就看到爱米正在维克多的帮助下坐起来。



“爱米!?”韦伯眨了眨眼睛,确定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之后,赶忙跑到了爱米的身边。

明明先前看起来那么严重,居然可以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在场的三个人都不得不认定这是奇迹。



爱米的动作很慢,看来身上的力气还是没有恢复。她在床上坐好之后,用略微有些模糊的眼睛捕捉到了韦伯的位置,强打起精神绽开了一个浅浅的有些无力的微笑。

“你既然现在在这里,看来就是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了吧?”

爱米的话也说的很慢,但是她的精神看来却还不错。相比她以前发病的期间,这一次她的嘴唇要红润得多,眼睛里的神采也比以往更加闪耀,甚至以往一直发青或惨白的脸颊也红润了起来,整个人若是不仔细看,就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听到了爱米的问话,韦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爱米的笑容越发苦涩,“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错。”韦伯的眼底坚定不变,可是投向爱米的眼神却十分柔软。



“我啊,可能没有办法按照约定锻炼身体了。”爱米咬了咬下嘴唇,“而且我还骗了你,圣杯战争之后,我本来也不是打算去环游世界的,还有……枫叶街,明年的那个时候,我也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



“笨蛋。”



随着一声轻柔的骂声,爱米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靠在韦伯的怀里了。



“你的身体一定要好好锻炼,要不然以后怎么可能陪着我去环游世界?等我们环游世界结束,我们还要去枫叶街。不仅仅是明年的那一天,后年的那一天我们也要去,大后年的那一天我们还是要去。五年之后,十年之后,十五年之后……我们都会一起去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着韦伯的话,爱米愣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里有一种温热的液体有些不受控制了,“……干什么突然说那么煽情的话啊!以后你会有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家庭,你的事业……我怎么可能一直站在你的身旁?”



“请你以后一直呆在我的身边!”爱米的话才说完,韦伯就大声地说了出来,“我说了,不管是五年还是十年,十五年还是五十年,我们都会在一起的。……我的妻子就是你,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我的家庭也是你的家庭,我的事业是为了你而进行……我喜欢你……我爱你,爱米。”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不顾一切的从眼睛里漫延出来。

爱米因为惊讶而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的镇定下来。

然后她轻轻地推开了韦伯,“谢谢你,韦伯。不过……不用这样安慰我的。”



“我没有。”韦伯站在爱米的床边,平静地看着她,“我对天发誓。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话?”



爱米看着韦伯的眼睛,紧紧地呡着嘴唇,最后,她终于挤出了一句:“……一切都太迟了。”



“爱米,你相信我吗?”韦伯继续说着,“我曾经说,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你现在还相信我吗?”



爱米的眼角又滑落了几滴泪珠,“……我信。”



房间里十分安静。



“我信……我相信命运由我自己决定。从我拖着那个大旅行箱逃出家门,死缠烂打和你一起的时候,我就相信了。”爱米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可能是我这一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了。”



韦伯怔了一下,然后也微微笑了,“这就好。所以,再相信我一次吧,相信我,你一定会没事的。我现在先出去一会儿,你只要等到我回来就好。”

韦伯说完,没有等爱米回答就匆忙地走向了大门。

不能再拖了。



“韦伯。”爱米叫住了刚刚打开门的韦伯,“一路小心。还有,我也……喜欢你。”



韦伯的身形微微一顿,然后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就和德维特一起出门了。



在房门关了大约二十秒后,维克多终于出声打破了持续着的宁静,“这样好吗?”



“嗯。”爱米点了点头,扩大了嘴角的笑意,眼泪却如同断线珍珠般,不知怎么的停也停不住,“韦伯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各方面都是。刚刚就算是我让他不要去,他也一定不会听的。所以我,只要在这里等着他就好,就算一切都没有结局。再说,有些话那个时候不说,真的就一辈子也传达不到他的心里了……现在,该说的也说了,韦伯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样的命运……真是不错呀。”



“哼,那两人说的还真是不错。傻瓜,笨蛋,看来这两个词确实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维克多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精神奕奕的少女,视线转移到了她烈火般的头发上。

和她人一样耀眼而又温暖的颜色。



爱米被维克多呛了一句,倒是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重新笑了起来,“是吗?大哥不也是一个拥有扭曲的温柔的家伙么?”



扭曲的温柔……

维克多皱起了眉头。

他一不扭曲二不温柔,更不要说什么扭曲的温柔了。



就在这个时候,保姆带着医生赶了进来。

医生对爱米做了全身的检查后,让保姆在房间里照顾爱米,将维克多喊出了房门。



“维克多少爷,您是说这一次爱米小姐发病明明比以往的表现更剧烈,却比上一次昏迷的时间短,醒来后的精神还更好一些吗?”看着面前的维克多点了点头,医生却皱起了眉头。他沉思了良久,好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看向了维克多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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