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秦先生斜睨了安烈一眼,看着舱门口的三个年轻男子,沉吟着没有说话。

“秦先生?可是二十年前人称笑面狐狸的秦先生?”白飞凝眸看向秦先生,语含讥讽的问道。

“那都是江湖中的朋友抬举,面子都是朋友们给的,不足挂齿不足挂齿!”秦先生丝毫不以为杵,反而笑嘻嘻的谦虚道。

苏枕抚摸着手中血红色的长刀,朝秦先生挑了挑眉道:“苏枕不才,久闻秦先生大名,却一直无缘一见,今天既然如此有缘,还请秦先生不吝赐教!”

“此刀便是大名鼎鼎的‘红袖’?”秦先生放下手中的竹筷,神色认真的说道:“苏楼主年轻俊杰,短短几年便闯下好大的名声,即使鄙人久不出长安,也时常能听到‘梦枕红袖第一刀’的大名!”

说完他转向白飞道:“二十四指惊天地,你是金风玉雨楼的白飞吧,也是英雄出少年啊!”

白飞冷冷的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秦先生丝毫不为他的态度为意,看了看王石手中的花伞,说道:“万花丛中一把伞,天地之间小石头!你是王石,传言你老实忠厚,天生善良感性,我对你很是好奇!”

王石扣了扣脑勺,呐呐道:“秦先生太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平凡人。”

“我在长安中也听过你们的名字,江南金风玉雨楼的三位当家,我对你们很是佩服啊!”柳慕云不甘寂寞的说道。

苏枕朝他看来,“柳公子,休要怪我等无情,要怪就怪你是柳公浦的孙子,更要怪安狗把你带到这里。”

说完他朝身后道:“我来对付老狐狸,二弟三弟将安狗拿下!”

苏枕手中血红长刀一卷,当先朝秦先生削了过去,一刀一刀,如鲜红的丝线,绵绵不绝裹向还坐在饭桌上的秦先生。

与此同时,白飞的指,王石的伞也齐齐的向安烈递了过去,船舱中一时杀气腾腾。明明只有几人厮杀,却似有千军万马之势。

秦先生看见一缕一缕的红光朝他快速的卷来,手中酒杯并指一弹,朝着红光中心一点弹去,酒杯一接触红光,便化作万千碎屑,点点滴滴打向红光后的苏枕。

苏枕阴柔的长眼微微一眯,手中血色长刀带着身体奇异的颤动,避过那铺天盖地的碎屑,又是一式“红袖挽香”,刀光如一片飞舞的长袖,再次丝丝缕缕的卷向秦先生。

那绵密的刀光卷碎了舱中的八仙桌,直达秦先生的胸前。

血红的刀光映在秦先生漆黑如墨的眼中,像是绽开了一朵娇艳的玫瑰。

“好!”秦先生赞叹一声,再也不能坐着应敌,手中折扇一合,抵住了面前绽放的鲜花,那花瓣瓣凋零,最后还原成一把秀气的血色长刀。

秦先生眼含钦佩,手中精钢打造的折扇快速的与苏枕手中的红袖刀碰撞着,嘴里还在说着话:“苏楼主不愧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我们这些老家伙早该退出这个江湖了。”

苏枕低沉的笑了两声,手中精妙的招式丝毫不乱的攻向他,“秦先生太谦虚了,当年你叱诧江湖的事迹,晚辈听老人们说起时,也是心情激荡。”

两人边打边聊,手下却是分毫不肯留情,一招一式无不狠辣之极,偏偏一个眼含嘉许,一个面沉如水,似乎这是一场切磋,而不是一场生死格斗。

相对这边的表面融洽,另一边就有些太火爆了。

白飞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白皙修长的十指一曲一弹,二十四式惊天指不断想安烈攻击,指间凝聚的内力如利剑一般破开安烈的防守,招招直取安烈死穴。

安烈怒发须张,拳打脚踢,一招一式带着凌烈的风声,对阵白飞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往往一拳击来,白飞却要退避三尺。

只见他大喝一声“霸王举鼎”,双拳斜斜向上,生生将欺近他身旁的白飞逼开。安烈刚要追击,三枚石子呼啸着成品字型向他打来,正是王石一边应付柳慕云,一边抽手支援白飞。

安烈恼怒,只好回身闪过这三枚饱含内劲的石子,那边白飞得以喘息,稍微一凝气,又一次朝安烈攻来。

王石本来与白飞一起攻击安烈,迫的安烈只有招架的份儿而无还手之力,场景颇为狼狈。但好在柳慕云深知要是安烈败了,自己的处境恐怕也好不了,连忙从旁边接下了王石的伞,安烈这才和白飞打的如火如荼。

柳慕云用的是道家的缠丝手,双手如有磁性一般缠住王石的花伞,让他分不开身去和白飞合击安烈。王石武功比柳慕云高出许多,但天性善良,见柳慕云才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不愿使出杀招。被柳慕云精妙之极的太极缠丝手缠住,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摆脱,只好见缝插针用袖子中的石子支援白飞。

“小兄弟,你这太极缠丝手是何人所教?”打着打着,王石有些好奇的问道。

柳慕云对这个面相忠厚的青年人也很有好感,闻言晦气的说道:“一个老不死的邋遢道人,别提了,遇到他我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

王石一边和他缠斗,一边奇道:“这是道家极高明的内家招式,这老道人愿意教给你,可见对你很是器重,你为何会骂他老不死?”

“呸!”柳慕云百忙之中骂道:“他就是个老不死,骗我练了什么龟息功,终日里为老不尊的在我府中蹭吃蹭喝也就罢了,府里的丫环俏婢没少被他调戏,哪有半点出家人的气度?”

王石刚想说话,耳中听得白飞痛呼,转眼朝他看去,只见白飞踉跄着后退,胸口插着一枚袖箭,嘴角还粘着血丝。安烈双拳如铁锤,冲天炮一般向白飞锤去。

王石大惊,顾不得如牛皮糖一般缠着自己的柳慕云,手中一直从未打开的花伞“哗”的一声绽开。柳慕云顿觉眼前百花盛开,眼花缭乱之际已经失去了王石的身影。王石快速掠到白飞身边,花伞在手中急速旋转,如万花筒一般抵在安烈眼前,挡住了安烈击过来的双拳。

“二哥,你没事吧?”王石一边挡着安烈,一边着急的问道。

白飞冷着脸,闷哼道:“没事,一时大意中了安狗的暗算。”

苏枕听到白飞的闷哼,不由转头看了一眼,手中红袖刀舞得如暴风密雨,逼开秦先生手中的铁扇。腾身一跃,与两人站到了一块儿。

“安狗,你竟然使用暗器,果然好不要脸。”王石怒骂道。

“哈哈哈哈,你们竟敢来刺杀本官,今天一个也跑不了,都给我死在这里吧。”安烈得意的大笑道。

苏枕俯身查看了一下白飞胸口的袖箭,微微皱眉道:“有毒!”耳中又听得花船外有人叫道:“大人,属下们救驾来迟,大人现在可好?”

“来得好!速速登船,替本官拿下这三个乱贼!”安烈越发得意的朝着船外大叫。

白飞的武功与苏枕王石齐名,为何会中了安烈的袖箭呢?鄙人实在想不通啊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呢?



025、手捧彼岸花

更新时间2012-8-22 14:38:21 字数:2265

安云好几年前,看过一部名为《KillBill》的电影,作为复仇天使的女主人公恰好就有一段被仇家活埋的场景。安云此时被埋在土下,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那个片段,与自己此时的处境何其相似!

在三尺的土下,一方薄薄的木棺里,正躺着一位十岁幼龄的少女,莹莹的绿光照在她苍白的脸颊,竟有一种孤独苍凉的落寞。

地狱的魔鬼啊,我将与你们一起在无间业火里焚烧;云端的上帝啊,睁开你慈悲的目;俗世的人们呀,手捧彼岸的花......

安云在心中默默的祷告着,她心中没有半分把握可以破开这具棺木;在空气越来越稀薄的木棺中,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慢慢模糊。柔嫩的手指仔细的抚摸着头顶的棺盖,直到找到了两片木材中最脆弱的一个点。

竖掌立在这个点上,安云想到《KillBill》女主角当时的台词,也在心中念叨了一声:好吧,上帝,我是天使,我来了!

“嘭”,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安云细嫩的手指间登时皮开肉裂,疼的她闷哼了一声。手下却分毫不受影响的一拳一拳的朝着选中的点狠狠的击打。

手掌摊开与握起之间,便是一声沉闷的声响,伴着安云喉间发出的痛哼,一下一下,毫不停息的击打着。

十几下,也许是几十下之后,安云的手已经是血肉模糊,红色的血点点滴滴溅落在她的脸上,染红了木白色的棺盖。在幽幽的荧光照耀下,如炼狱中的修罗,为了挣脱地底的樊笼,忘记全身的痛楚,撕碎面前一切屏障。若阻我前行,神挡杀神,魔拦灭魔。

苍凉的乱葬岗,幽白的月色下,一处新葬的墓穴下,有啄木鸟啄树的声音沉沉的传上来。此时此景,分外恐怖,如有恶鬼在地间爬行;又如千年的僵尸,一朝醒转过来,尖利的指爪撕扯着头上的棺盖。

安云的手已经痛的麻木,但她仍然能感到指骨的破裂和骨折,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掌,不断渗出鲜红的液体,染红了她的脸,染红了她的眼。寸拳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击打着,如一柄小巧的锤,执着的敲打在选中的那个点上。

“嚓”一声轻微的木块破裂声,安云顿了一下,眼中有惊喜的神色闪过。突然她疯了一般低声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更加快速的拳打在棺盖上。沉闷的击打声夹杂着木材破裂的“嚓嚓”声,加上安云的低喝声,如一曲另类的交响乐响彻在地下。

发白的月色,给整个墓地打上一层凉意渗人的惨淡,在这惨淡的地下,是生与死的距离,地下埋着千年来无数的白骨骷髅,冤鬼恶灵。在一块新挖的墓地上,突然绽放了一朵血红色的花!

那花破土而出,粘着褐黄色的泥土,顽强的盛开在死寂的埋骨之地。突然,泥土松陷下来,泥沙俱下,一个人影坐了起来。头上和身上沾染了泥沙,早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

安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新鲜的空气带着活力吸进了她的肺腑,融入了她的血管,清醒了她的头脑。

右手撕心裂肺的疼痛毫无预兆般发作起来,痛的她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在寂静的荒野中,凄厉的惨叫毫无阻碍的传出去很远很远。

感谢今晚的两个凶手,好歹给她准备了一副薄棺,不然她早已经在泥土中窒息而死;感谢两个凶手,为她准备的只是一副薄棺,并不是名贵结实的棺木,否则今晚她在劫难逃。感谢碧翠丝,让她在绝望之际能想到这样逃离升天的方法,虽然惨烈了一点。

安云歇了良久,等到气喘匀后,她将下半身从土里挣脱了出来,缓缓的站起来。

这是一片墓地,横七竖八的墓碑残破的倒在地上,墓碑上模糊的字迹早已不能辨认,一片破败荒凉的情景。

安云前世也常独自躲在这些了无人烟的荒凉之地,并没有像一般女子一样吓得不知所措,她捧着受损严重的右手,行走在这片墓地之中。眼睛四处打量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有夜风吹来,空气中传来一种奇异的花香,安云鼻子嗅了嗅,转身向花香处走去。在一块不知道经历过多久的断碑前,开着一丛灿烂的野花,花色凄艳如血,花朵如小孩拳头般大小。

安云心下一喜,朝着这丛野花走去,她将一朵野花连根拔起,看着如白骨颜色的花径,感叹道:彼岸花,好久不见!

从身上撕下一块衣布,安云小心的将那朵艳丽的花朵摘下包裹起来。再将惨白色的花径放在嘴里咀嚼,腥臭的气味熏得她几欲昏死,最后将嚼烂的碎屑连同参合的口水涂抹在受伤的右手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右手上传来,不断滴落鲜血的右手缓缓止住了流血。安云松了口气,感到手上的疼痛渐渐的减缓,才松懈般坐了下来。

这种花是一种只生长在多年墓地中的奇花,以死人的精血骨肉为营养,融合死人的怨气,开出最绚丽的花朵。花朵孕有奇毒,但花径混合口水后却是止血疗伤的圣药,前世安云经常在那些荒废的古墓中找寻这种植物,作为她的秘密武器。

这样的毒无人能解,一旦中了此毒,再先进的医疗药物也无法治愈,三十分钟内必死无疑。组织曾经希望安云能将这种毒的配方贡献出来,但被安云拒绝了,最后她的教官亲自出马,安云开出了自己的条件:除非允许她退出组织!

安云将这种不为人知的植物取名为“彼岸花”,彼岸有极乐之地,是超生轮回之所,踏过奈何桥,彼岸有繁花!

本来安云上吐下泻了一天,身体早已经虚弱不堪,后来被林青州施了针药,才勉强稳定了下来。再后来夜里被神秘人用棍棒狠狠的击打中头部,一直在被人活埋之后才苏醒。为了逃出墓穴,不顾从未被训练过的柔弱身体,强行破开了棺木,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待到现在暂时安全了,她的精神又开始恍惚。她明白是抹在手上的彼岸花径在起作用,这种植物虽然是疗伤止血的圣药,却含着大量的麻药毒素,稍微一过量,便能让人休克致死。

安云闭上眼睛,背靠着断裂的墓碑沉沉的倒了下去,她已经很累了,身心俱疲下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于是伴着夜里的微风,坟地里的磷火,身边如血般艳丽的彼岸花,不管不顾的昏睡过去!

这一章......没什么说的,是有些沉闷了,可能受了我的心情影响吧,不喜欢看的话就不看这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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