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安然,我有话想问你。”安云神色认真的看着他。

“什么?”安然坐在她床头,奇怪她为什么突然脸色如此严肃。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座冷冰冰的宅院,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句话她前世在恶魔岛时同样对安默说过,她记得当时安默是拒接了,他不肯和她一起冒险逃出恶魔岛,于是她独自一个人逃了。

安然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就像当初安默看她的眼神一样,如同看一个疯子。

安云抬起手抓着他的手,眼中有着恳求,她不想再一个人活下去,她需要有个依靠,或者被人依靠。她怕安然想当初安默一样拒接她,让她一个人穿过那些陷进密布的丛林,穿过满是野兽的沼泽地,再穿过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恶魔岛海岸。

尤其让她不想去回忆的是当手持枪械的守卫发现她并向她开枪时,是安默从背后将她一把推开,然后身中数颗子弹缓缓倒在地上。安云只觉得当时她的心似乎裂开了,跟着到底的安默碎了一地,整个世界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有的只是安默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漆黑的眼睛。

“好!”安然说。

安云愣住了,她眼中的泪滑下来,打落在两人互握的手上,一时忘记了要说什么,或者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我们什么时候走?”安然再次确定的说道。

“你不怕被我卖了吗?听说在市场上,小孩儿挺值钱的。”安云含着泪珠的眼睛里荡漾着笑意。

安然白了她一眼,抽回手说道:“什么时候走,出去做什么?”

安云又把他的手抓过来,问道:“然然有什么理想吗?或者说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报效朝廷,青史留名!”安然昂然答道,小脸上正气凛然。

“呃~~~”安云无语了,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一个满脑子忠君报国的古代小正太变成彻头彻脑自私自利的家伙,貌似很有难度啊!

安云骄傲的仰着头,眼角瞄到安云痴呆的表情,还以为她在钦佩自己的雄心壮志,顿时志得意满的问道:“你呢?你理想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安云汗颜,这让她怎么说呢?难道她要在一个正直有抱负的少年面前说我理想中的生活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吗?或者告诉他,姐姐的理想中的生活是吃饭睡觉打豆豆吗?

纠结啊!要是这样说了这傲娇的小正太会不会骂自己胸无大志混吃等死啊?

安然仍然在眼巴巴的看着她,最后她只好无奈的说道:“姐姐最大的愿望就是照护然然,看着然然一步步的达成心中所愿,跟着然然做一个幸福的米虫。”

“什么是米虫?”安然疑惑道。

“就是说然然是有大出息的人,姐姐跟着你,只需要吃饭睡觉享受生活就行了,愿望那种东西,和我有关系吗?”

安然果然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但小脸上却满是骄傲自豪,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吧,我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大出息,以后我养你吧!”

安云听得眼泪哗哗,这弟弟没话说,甭管他有没有那个能力,就冲着这份豪气和责任感,安云就给了他一个满分。

“好吧,以后我就让你养了,你可要保护我啊。有人欺负我,你就保护我,我要欺负人,你就帮我揍,记住了吗?”

安然没搭理她这话,起身道:“我要回学堂了,我是趁着午间休息的时候才来看你的,你好好养伤吧,我晚上有空再过来。”

等到安然走后,安云又开始盘算起来。最难搞的安然已经答应了要和她一起离开,她心中如同放下了一块巨石。本来在安府中过着混吃等死的生活,这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但显然安府最大的BOSS不同意,想要白吃白喝的梦想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虽然五彩绚烂,但终究一碰就碎。

果然还是要靠自己啊!安云喃喃道。郑板桥曾经说过:吃自己的饭,流自己的汗,靠天靠地靠父母,不算是好汉!对于这句话,安云是绝对认同的,她自从有记忆以来,也是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谁让她依赖,倒是养成了她自强不息的性格。

吃自己的饭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花自己的钱更不用受任何人的气,自由自在潇洒惬意。安云就不信了,凭着她现代人的知识,难道不能在古代这么个落后的地方养活她自己和安然?更何况她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大家小姐,一点生存技巧都没有。她可是天使,是前世让人闻风丧胆的血色木槿花!

安云骄傲的想着,自信来源于实力,她确信自己有在古代活得风生水起的能力。所以她并不担心,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十岁女孩儿,但是讨生活这种事......实在不行,就打家劫舍吧!



054、若要人不知

更新时间2012-9-14 11:30:31 字数:3173

李虎的死,安烈着实认真地调查了一番,对他来说,李虎虽然只是一条狗,但也是他安烈的狗,有人跑进自家房中来杀了自己的狗。这让他这个做主人的无比愤怒。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刺客分明没有把他安烈放在眼里。

几人离开青竹园后,直奔偏院,方舒同以及手下几名捕快已经在勘察现场,李福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李虎的尸体面前。安烈等了一会儿,直接问道:“方捕头,可有线索?”

方舒同转过身,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眼睛睁的像一对铜铃,支支吾吾的指着秦先生道:“叔......”

秦先生一个跨步走到他面前,笑眯眯的握住他的手说道:“舒同,好久不见了,这么些年你又黑了!”

方舒同本来黝黑的脸此刻更加黑了,他委屈的看着笑眯眯的秦先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先生,方捕头,你们二位认识?”安烈好奇问道。

“认识......”

“对,我们认识,当初方捕头有一年来长安时,我们在一家酒肆相遇,就坐下来喝了几杯,就那么认识了。不过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你说对吧,舒同?”

“啊......”方舒同纳闷,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秦先生握着他的手用力一捏,登时让他回过神来连声道:“对对,就是那么认识的,秦先生你老还是那么......笑的像只老狐狸。”

“哈哈哈,真是过奖了。”秦先生笑着。旁边几位闹不懂他们两个搞什么,安烈陪着笑了笑,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

“在前几天,我们也发现了同样的杀人手法,安大人请看。”方舒同一开口便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几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向地面。“这幅用血迹染成的木槿花就是最明显的标志,其次是死者全身血液都被凶手巧妙的放干,这种熟稔的杀人技巧,让人不寒而栗。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几天前的死者叫周泰,同样是府中的外房管事,并且与此案的死者关系密切。”

“周泰?你确定?”一直不言不语仿若得了失心疯的李福突然抬头盯着方舒同问道,他血红的眼中有震惊有怀疑,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错。”方舒同答道,他知道这个老人是死者的父亲,丧子之痛导致心神不稳,所以也不计较他凶恶的眼神以及不客气的语气。“死者在五天前被我们发现了,死因和李虎极度相似,也是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药导致全身麻痹行动不能,所以被凶手放干血液画下血色木槿。不同的是前者根本没有反抗的痕迹,而李虎死前有个激烈的打斗。”

“周泰那种废物怎能和我儿相比?不过如果他也死了......”

“李福,你累了,下去休息吧。”安烈打断他的话,眼含深意的望着他。

“老爷,也许凶手可以......”李福不理,继续说道。

“够了。”安烈却不耐烦的招了招手,朝一边的王彪叫道:“李管家累了,送李管家去别的房里休息。”

李福被安烈一吼,激动的情绪稍有些平息,叹了一口气随着王彪离开了。

“安大人,为何不让老管家说下去,也许他有什么发现也未可知。”秦先生眯着眼睛看向安烈,柳慕云同样纳闷的看着他,而天岚道长却放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半眯着眼若有所思。

“秦先生说笑了,本官只是看李福年事已高,乍遇大变彻夜未睡,所以怜悯他罢了。毕竟是府中的老人啊,又是王爷府出来的人。”安烈摇头,又朝方舒同说道:“除了这两起案件,方捕头还遇到过同样的情况吗?”

“没有,我翻看了衙门里的案件记录,从来没有相关的记录。而且别说我们扬州衙门没有,就连几个相近州县的衙门也从未见过此类杀人手法,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刚出道的杀手所为。”

“刚出道的杀手会有如此老辣的手法吗?”秦先生自语了一声,但音量足以让屋中的人听到。

“这个只是我初步的怀疑,安大人,我希望府中的相关人等能配合衙门调查此案,不知可否?”

安烈想也不想的挥手道:“算了,死者已矣,还是尽快入土为安吧。此事就不劳烦方捕头和衙门了。来人,送客!”

“安大人,请你听我说,凶手已经连续杀了两个人,这次更是在安府作案,缉拿了凶手,也能保证安府的安全啊大人。”方舒同急忙拱手道。

“哼,难道我堂堂江南节度使还需要衙门来护卫我的安全?真是笑话,方捕头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此事就此作罢,送客。”安烈一挥手,直接出了门。

“叔......秦先生,你帮我劝劝安大人啊?”方舒同又朝秦先生说道。

“哎,方捕头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安大人的安全还用不着你这个小小的捕头来担忧,快回家去吧。”秦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着随安烈去了。

柳慕云和天岚跟在秦先生身后,走着走着柳慕云突然悄悄朝天岚问道:“师傅,依照你平日里的性情,恐怕早就滔滔不绝的发表意见和看法了,为什么这次你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呢?”

“你这小子倒也机警,小声点,别让前面那老狐狸听见了。”天岚神秘兮兮的看着前面走着的秦先生,压低声音说道。

“为什么不让秦叔叔听见?难道有什么秘密?”

“废话,为师告诉你,因为凶手是谁我已经猜到了,为此还专门去证实过,所以结果八九不离十。”

“你这老混蛋又吹牛,当真以为小爷我好糊弄?”柳慕云根本不相信天岚的话,对此嗤之以鼻。

“你这混账,怎么跟为师说话呢?懂不懂尊师重道?”天岚吹胡子瞪眼,愤愤说道。

秦先生听到师徒二人在后面嘀嘀咕咕,回头笑道:“你们两个在说啥呢?老懒鬼是不是又想叫慕云帮你偷女子的贴身物事,还是慕云又想去烧人家铺子?”

“老狐狸,咱两师徒说话关你屁事,徒儿跟我走,我们去看你小师妹。”天岚一把拉过柳慕云朝青竹园走去。

“刚不是才见过了吗?”柳慕云问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早上吃了饭,那你中午为什么还要吃?”天岚边走边说,柳慕云无奈,只好跟着他去了。

自从安烈听了方舒同的话后,不知为何反而不再去追究李虎被杀一事,他似乎彻底的忘记了这个人。本来也是,对他而言只是死了一条狗而言,他手下有的是人,根本就不会在意,几天后便已经忘的干干净净。

同样李虎的死也没有引起柳慕云和秦先生等人的重视,就连安府的下人也只是感慨安慰了老管家李福几句之后就忘了李虎这人的存在。但老管家李福绝对忘不了,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老伴儿早已经去了,只剩下李虎和他相依为命,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李福只觉的万念俱灰,他恨不得将凶手千刀万剐。

这几天他仔细一直呆在屋里,李沐渔怜悯他是府中老人,并没有叫人打扰他,让他安心静养,府中的一干事情让二管家代为处理。李虎的后事李沐渔也让人帮忙处理了,并这位一直伺候她的老人,李沐渔也算是仁至义尽。

“李福,人已经死了,再伤心也于事无补,还是节哀顺变吧。”李沐渔见李福已经多日没有出过屋子,忍不住前来探望他,此刻她正坐在李福面前。

李福垂手站在她身前,感激道:“多谢郡主这些日子对老仆的照料,老仆感激不尽,但是老仆还是想向郡主请求休养一些日子,不替虎儿报仇,老仆实在心里难安。”

李沐渔凤目一挑,讶然道:“莫非你有什么线索?”

“我找过衙门的方捕头,向他讨教了一些细节,我又仔细回忆了虎儿死前对我说过的话,我想我可能找到怀疑的对象了。”

“哦?是谁?”李沐渔又问道:“如果对方确是凶手,我定然叫老爷将凶手绳之于法。”

李福摇摇头,犹豫道:“我也不敢肯定,因为对方没有理由能杀得了虎儿。但如果此人真是凶手,我希望能自己动手,亲手为虎儿报仇。”

李沐渔也不勉强,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只是如果需要什么帮助,你尽可对我说就是了。”

李福再次拜谢,他不想对李沐渔说出疑犯,便是不想让她为难。此人身份太过敏感,如果闹的人尽皆知,他的仇也别想再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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