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如画犯了什么错误惹恼了夫人?”

“这是婢子也不太了解。好了,都收拾好了,小姐我们走吧,晚了恐怕夫人责怪。”腊梅将安云从绣凳上拉起,带着她朝松鹤堂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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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安府一家亲

更新时间2012-8-9 12:17:51 字数:3016

两人赶到松鹤堂时,厅堂上已经坐满了人,最上首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手里捏着一串楠木念珠,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数着。她右手边下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轮廓分明的方正脸上一派严肃,坐在梨花木椅上如同一只盘踞在山岗上的猛虎,气势威风霸气。

男子再下方坐着的女子安云倒是认得,正是刚才见到过的李沐渔,也是睿亲王府的华硕郡主,江南节度使安烈的夫人。

这个男人就是自己还未见过的便宜老爹吗?卖相倒是威风的紧。安云想到这里不由得朝安烈多看了几眼。

最上首的老太太左手边下方坐着的也是一位熟人,同样是今天刚见过的柳慕云,只见他向着安云笑了笑,点头打着招呼。

安云再朝他下方看去,就见到一名儒雅清俊的中年人,一副儒生打扮,手里端着一个青花茶盏,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古怪,细长的眼角不时闪过一丝猜测的精光。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连基本礼数都忘了吗?”安烈一声低喝,打断了安云四下游走的目光,她略略一思索,几步走上前去拜倒在地,“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

安老太太吃了一惊,不由凝目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口中呐呐说道:“好,好,好。”心下却不知想到何事,拿着念珠的手也跟着有些许颤抖,将那珠子数的更加急了些。

同时吃惊的还有安烈和李沐渔,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等着安云向他们请安。

“女儿见过父亲,父亲安好!”

安烈摸了摸鼻子下的髯须,眼神如刀锋般凌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安云给夫人请安!”安云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李沐渔,按理说李沐渔是安烈的正室之妻,无论自己是不是她所生,都应该叫一声母亲才对。不过听腊梅说,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与李沐渔地位相等的平妻,自己并不是妾室所出,应该如何称呼,她一时拿不准。

李沐渔将她扶起,叹道:“云丫头这次摔伤之后,倒是懂事了不少,也算是因祸得福,不幸中的大幸!老爷,你说是吗?”

安烈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沉声道:“去给客人见礼,莫要失了安府的礼数。”

安云连忙称是,李沐渔已经站起身来,拉着她走向柳慕云,介绍到:“这是开国郡公柳公浦柳大人的孙子柳慕云,你今天在青竹园中见过的。”

“安云见过柳公子!”安云连忙行了个福礼。

柳慕云站起来拱手拜道:“我称呼你父亲为安世伯,郡主与我母亲又是手帕之交,论关系我们两家也该亲近些,我便叫你云妹妹吧,云妹妹无须多礼!”

安云听后无语,她前世已经二十多岁了,如今却被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叫做妹妹,怎么听怎么让她别扭。那她应该叫他啥?柳哥哥还是云哥哥?

李沐渔又将安云拉到秦先生面前说道:“这位是秦先生,乃是皇宫大内供奉,云丫头千万不可怠慢了!”

“见过秦先生!”

“小姐多礼了!”秦先生放下茶杯颔首还礼,甚至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竟有些恭敬。

看到秦先生的动作,安烈浓眉轻皱,眸光寒了下来;安老夫人轻叹口气,默默的念起经文;李沐渔依然笑着,神色丝毫不变。

安云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丝毫没有察觉到场中的气氛逐渐冷了下来,只礼貌答道:“秦先生既是长者又是客人,理应受安云一拜,是先生太过客气了!”

“好了,云丫头先下去候着吧!”安烈说道,吩咐腊梅将安云带到下面去。

腊梅将安云带到正厅下堂,下堂坐着两对打扮华贵的少男少女,最左边空着一张香木软椅,安云被腊梅扶着坐了上去。

“哼!”

安云才刚坐下,耳中就听到一个带着童音的冷哼,她抬头循声望去,只见左边最下首坐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儿,正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看着她。

坐在两人正中的安葵转头朝那个小女孩儿告诫道:“五妹不许对大姐无礼,在客人面前丢了礼数,仔细父亲生气!”说完她又转头朝安云说道:“姐姐不要见怪,五妹年纪还小,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安云一听就明白了,她前几天在床上躺尸的同时,也时常留意着窗外腊梅和雅儿菊儿的交谈,至少知道了安府中几位少爷小姐的名字。这个发出冷哼的女孩儿想必就是排行最小五妹安月,只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她。不过就算惹了自己也不会知道,那都是安月与前身之间的恩怨。

至于这位说话颇为大方得体的女孩儿,瞧着她与自己一般大,定是安府的二小姐,只比自己晚一天出身的安葵。

安云见她眼含歉意,一脸诚挚的神情,不觉有些奇怪,这安府还有对自己如此友好之人?

再转头朝对面两个少年看去,首先看到的是安然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再朝他上方看去,正好对上一双傲气十足的眼睛,眼底有着浓浓的不屑。安云看着这个一脸张狂的男孩儿,心下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安府的嫡长子安邦!

“二姐,刚才我们向秦先生问安时,秦先生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凭什么对她就起身还礼?”安月愤愤不平的说道,满脸不服气的神色。

安葵心中对此也是尤其不满,嘴里却柔声宽慰道:“大姐是嫡长女,自然待遇与我们不一般,五妹可不许不服。”

安月抿了抿嘴,兀自说道:“那三哥哥还是嫡长子呢,也没见到秦先生起身还礼啊!”

“呃~~~”安葵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这话,只好转头对安云说道:“大姐伤可好些了,上次大姐脚下打滑掉下竹楼时,都怪我没能及时拉住大姐,害大姐受伤,还请大姐见谅!”

“啊,那个,我怎么摔下来的我自己都忘了,没关系没关系,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妹妹不用放在心上。”安云已经习惯了安府中人拿自己不当回事,难得遇到一个对自己态度友善的人,反倒觉得有些不自在。

安葵又亲自倒了一杯茶,双手恭敬的递到她面前,口中说道:“大姐不怪我就好,请大姐饮了这杯茶,妹妹心下才能稍安。”

安云一愣,看了看安葵诚惶诚恐的脸庞,再转头看到安月满眼的厌恶,安邦不屑的神色,又瞧见安然瞥向安葵的眼角有一丝讥嘲;她顿时明白了,原来这群小孩儿的世界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地里也是暗潮波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安葵过分的恭敬让安云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个“二”妹妹看起来不像表面那么和善啊,自己摔下竹楼的事情恐怕与她脱不了干系啊!

安葵再机灵,到底还是个孩子,心里沉不住气,又是道歉又是斟茶的求安云原谅,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明摆着告诉安云她坠楼的事就是和她安葵有关。

安云心思电转,脸上笑着接过安葵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笑道:“二妹妹有心了,姐姐愧受了!”

“大姐休要如此说,你比我年长,给姐姐斟茶是应该的。姐姐伤可好彻底了?”安葵无比关切的问道。

“劳妹妹关心了,姐姐伤口已经不要紧了。”

安葵接下来切切的问候了安云伤后可还习惯,想吃些什么,伤口痒不痒,药苦不苦之类的话。安云一一作答,并感动的谢过了安葵的关心。

两人聊着聊着竟然已经手拉着手,双眼互望,说不出的姐妹情深!让旁边三位小朋友看的目瞪口呆,浑不知这两个平日里的冤家对头关系何时变得如此融洽了?

安云心中好笑,这“二”妹妹居然想和自己演对台戏!也好,她好久没有飙过演技了,凭着她七秒之内无端端流泪的实力派演技,没道理会输给这个古代小朋友啊!

唯一让安云感到不舒服的是秦先生的眼光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那种探究猜测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疑惑不已。但每当安云抬头朝他看过去时,秦先生早已转过目光,言笑晏晏的和安烈夫妻说着话,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她一般。

安云是什么人?前世无数次地狱式的训练让她的感觉无比敏锐,怎么可能会错?她一边应付这安葵热情如火的问候,一边思量着秦先生的身份。前身是安府大小姐,从未离开过扬州,秦先生是皇宫大内供奉,一直生活在长安。两者风马牛不相及,那么这位秦先生和前身之间会有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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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专业不对口

更新时间2012-8-10 16:39:40 字数:2239

时已正午,大丫环明月俯身在李沐渔耳边说道酒席已然备好。李沐渔点头,笑着起身邀请柳慕云和秦先生赴宴,等到堂上几人陆续离开后,下堂上的少爷小姐又各自身边的丫环带着前往饭厅用饭。

安云和安葵并肩走在前头,两人居然还在手拉着手,一副姐妹亲昵的摸样说着悄悄话。身后的安月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人,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同样一直没说话的还有安邦和安然。

这两个少年脸上都有些疑惑,大姐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平日里不管安葵如何装腔作势,她一直是冷着眼睛讥讽的瞧着安葵,丝毫不会理睬安葵的惺惺作态。今日这般奇怪,让两个心思早熟的少年暗地里百般猜想。

饭厅中安排了两席,长辈们坐一席,安云五姐弟坐一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美食,安云坐下后便不停筷的专拣好吃的吃了起来,这几天她嘴里可是淡的慌,一直是清粥小菜,陡然见到如此丰盛的饭菜,肚中馋虫勾起,让她丝毫不顾忌他人的眼光,放手大吃大喝起来。

安葵夹了一筷蜂蜜熊掌给安云,贴心的说道:“姐姐慢些吃,尝尝这熊掌,滋味很是可口。”安云嘴巴忙的说话的空也没有,闻言朝她点点头,继续埋头大吃起来。

安葵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很快便又殷勤的给她布菜;安月看见她这幅吃相,忍不住又是一声嗤笑;安邦颇感兴趣的瞧着安云,似乎发现了极为有趣的玩物;安然慢条斯理的吃着,偶尔抬头看各人一眼,脸上神色不变。

吃过午饭后,几人便被丫环带回各自的住处午休,安葵本来还想跟着安云去青竹园。但安云吃饱喝足之后正倦的慌,哪里还有心情陪着她演戏,忙说自己身体还未好全,已经累了,下次再请二妹妹来房中玩,就带着腊梅回去青竹园中。

回到青竹园后,腊梅自去忙去了,安云坐在绣凳上喝着茶消食,想着今日里的所见所闻,秦先生那双探究猜测的眼神不时浮上心头。好在安云在秦先生身上感觉不到歹意,倒也不太放在心上。

自从退出组织后,好久没有演过戏了,这演技生疏了啊,和一个半大的孩子演了这一场,居然感觉累的慌。安云心下叹息,对自己演技生疏颇为不满,瞧今天的行径,以后还得把演技从新锻炼起来,演员的自我修养片刻不能松懈啊!

又想到安烈看她的眼神,那般凌厉如刀,隐隐中透着一股子厌恶,根本就不是一个父亲看向女儿该有的眼神。这让安云心下一寒,她不知道前身的母亲和前身到底做了什么,引的安烈这般厌恶自己。

更让安云心惊的是安烈明明这般讨厌自己,为何还要将自己养在府中,随便送到乡下让自己自生自灭,眼不见为净不是更好吗?为何还要表面上让自己担着一个嫡长女的尊贵身份,内地里却没有半点嫡长女该有的地位?

想得头痛,安云朝床上一躺,把脸闷在被子里叹道:“哎!专业不对口啊!这种家长里短勾心斗角实在不是姐擅长的领域啊!姐还是擅长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这般装腔作势的演戏实在不是古代人的对手啊!”

安云正在床上自哀自怨时,耳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坐起身来仔细凝听。来人大概已经进了青竹园,正朝院子走来。安云心下一喜,这具身体的听力在这几天自己刻意的培训下,已经比刚穿越过来时灵敏了许多,已然能听见半里外的声响了。

安云起身走出睡房,坐在暖房中的茶几旁,默默等待来人。从脚步声中,她已经知道此人是谁,心下好奇他为何要单独前来青竹园寻她。

“姐姐可睡了吗?”安然淡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呢,进来吧!”安云开口说道,见到安然走了进来,一指旁边的椅子说:“坐吧!”

待到安然坐下后,安云给他倒了杯茶,说道:“你不去午睡,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安然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半晌后说道:“你变了,现在的你和从前就像是两个人,我想知道为什么,难道真的如林大夫所说,你已经失忆了吗?”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姐姐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后已经记不得前世,应该算是失忆了吧。”安云说着又问道:“那我从前是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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