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捉迷藏4

介于上一个躲藏地点还算安全,他们就还打算到那里去。爬梯子的时候却犯了难,最后榭宁舟不知道在哪里找到根绳子,把女人牢牢缠到了方舷背上才上去。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远离了保安亭还是听到了广播的声音,女人现在不再挣扎着要自尽,相反,她现在十分安静,甚至有些害怕。

但榭宁舟知道她并不是在怕他们两个,而是在怕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在这一路上,她看到阳光会害怕,看到建筑会害怕,榭宁舟甚至觉得她连空气都在怕。

那边三个人这次依旧爬到了旋转木马的上面,几分钟前就已经藏好了。榭宁舟和方舷并排蹲到了空隙前,把女人安置在了更往里的地方。

“游戏开始喽!”

广播里沙哑的儿童合唱声又响了起来,太阳再一次落下,游乐场又变成了血色的深渊。

“泥娃娃,泥娃娃”

“一个泥娃娃。”

......

歌声盘旋在空中,编织成了一座看不见的牢笼。

这次歌曲依旧唱了三遍,在最后半分钟的时候,女人突然大声喊叫了起来:“杀了我,杀了我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榭宁舟措手不及,冲过去就想捂住女人的嘴,却被她死死咬住了手掌。

女人的喊叫声变小,但依旧没有停下:“唔咕唔(别过来),呜呜!(滚蛋)”

榭宁舟疼的倒吸凉气,但又不能对她下手。

听到不对劲的方舷转头看到榭宁舟的手掌正一股股往外流血,女人的牙齿都已经深深陷入了血肉中。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扑过来手卡着女人的颌骨一个用力,“咔”的一声直接脱臼。

榭宁舟顺势把块掉了块肉的右手抽了出来:“嘶——”

“等等,你听!”方舷想把他的手拉过来看,胳膊却被榭宁舟压了下去,一根手指竖在最前示意他别说话。

方舷竖着耳朵仔细听,目光却咬住他受伤的手不放开。

除了天空中盘旋的音乐声,女人的低吼声之外,还有一个十分不易察觉到的声音......

哒哒哒的......

榭宁舟:“有人在往上爬?”

可是他们已经把梯子收起来了,怎么可能有人能上来?

方舷看了看旁边躺着的梯子,并没有把头探到外面查看。

“能上来的那就不是人了。”他说。

“永远爱着她......”

歌曲唱完了,天也一点点亮了起来。正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似孩子带着不甘的声音又一次从广播中传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在哪了,下次一定会找到你们!”

榭宁舟看了看方舷,明白它说的是自己。

“去看看外面.....”

榭宁舟刚欲往外爬,就被方舷拽了回来拉着手消毒上药。

原本他没准备这些的,直到榭宁舟也要进来后才一股脑把纱布碘伏什么的统统收了进来。

“痛......”榭宁舟被酒精刺得直往后缩,眼睛湿湿的,都快要攒出眼泪了。

方舷放缓了手里的动作,撅起嘴呼呼吹着伤口处,看起来十分小心翼翼。

等方舷把他的手还回去后已然变成了个白面馒头:“出去记得打破伤风,伤口有点儿深。”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事情,方舷撤下衣服上的一块布料拧成了一股绳子塞到了女人嘴里,正好也能避免她发疯的时候咬到自己舌头。

往下爬到一半的时候先下去的榭宁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叫停了方舷,自己探出半个身子往另一边看去。

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血迹新鲜到还在往下流淌。

这里离地面大概有十米的距离,那个东西就这么攀着落脚点少的可怜的柱子爬了上来,血手印留了长长一条。

“方舷,你......”考虑到他还背着人并不方便,榭宁舟转而说,“算了你下来再看。”

等两人都站到了地面上,方舷才看清柱子上的痕迹。

“我靠。”

这句话是肖寂说的。

因为在上面处理伤口耽误了太久,他们三个已经先一步走到跳楼机下面找他们了。

肖寂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哥,刚刚那东西说的是你们?”

方舷把女人放了下来,点了点头。

刚刚她突然发疯,极有可能是感受到了那东西在逼近所以情绪崩溃。

安心此时注意到了榭宁舟包的像馒头一样的手,小声问他:“宁舟哥,你的手怎么了啊?”

榭宁舟说没大碍,就是被咬了一下。但看向女生的一瞬间,他被她的样子惊呆住了。

他指着女生空空如也随着风飘荡的两个袖管,面色惊恐地问:“你胳膊呢?”

“啊?什么胳......”安心也被他问懵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却发现双臂处并没有知觉。

没了,她的两只胳膊凭空消失了,而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啊!我怎么了??”

那两个人被榭宁舟这么一说也感觉出来不对劲了,小淋抱住崩溃大哭的安心,看向肖寂的眼中也多了一丝疑惑。

肖寂对榭宁舟说:“我们刚刚完全没意识到不对劲,以为她本来就是这样子的。”

这一下把三个人都吓得不轻,而且安心此时情绪完全收不住了,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方舷提醒道:“这东西可能会改变人的潜意识和深层记忆,一定要保持清醒。”

小淋看着安心,提议先带着她去休息,她这个状态也实在是不好去继续找线索。榭宁舟和方舷把他们安置到了人最多的休息区长椅上,给他们留了些吃的,嘱咐肖寂看好他们,随后带着女人一起去继续探索了。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他们听不见了之后方舷才低声对榭宁舟说:“刚刚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也觉得那女孩儿原本就没有胳膊。”

“怎么会?”榭宁舟感到十分震惊,方舷一向都是最能保持清醒的那个啊?

方舷却叹了口气:“不好说是什么情况,但你现在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影响的人,得靠你了。”

突然挑起了整个担子的榭宁舟感觉肩上有万斤重,不自觉的开始观察起每一件事物。

已经是下午了,他们随便去烤肠机里拿了几根烤肠边走边吃,期间还不忘给女人嘴里塞点。

这段时间她的情绪很稳定,甚至都能时不时蹦出几句话。虽然字不多,但榭宁舟觉得应该可以试着交流了。

他站在女人面前,松下了她嘴里的布条,一字一句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歪着头,好似在努力思考他说的话。

“谁杀了他们?”榭宁舟又问。

沉默了好一会儿,女人终于肯开口:“人,看不见,死了。”

等了半天才蹦出来三个词,还根本就组不成一句话,榭宁舟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就是个“欢乐本”,根本没有时间限制,榭宁舟突然觉得他们要被一直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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