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6

四月十六,晴,春意初现,鲜嫩的芽尖抵御住凌冬的风雪,在阳日突破重围生长而出。

鸣山,日出前七刻,祭天大典伊始。

李见山衣蓝色为底、绣十二章纹,华美庄重;十二旒冠冕沉重,其下是李见山妖冶的脸庞。

他长袍坠地,拾阶而上,双目紧紧盯着祭台空荡的中央。

春日的第一缕阳光打在李见山的身上,神圣的光晕落在大地和他手上,仿佛神祗降临。

他离祭天台越来越近,可先于其全貌出现的,是一众宫人里沈忱玉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

李见山动作顺畅,脚下步子不停,一切都与往常里其他皇帝因天灾引起病疫后举行祭天仪式没什么不同。

直到他右脚登上台阶的那一刻,阶下变故横生。

台下人群中,不知谁惊恐地喊了一声,庄重严肃的现场哗然,文武百官瞬间惊乱。

“有刺客!快护驾——!”

李见山依旧镇静,不论是在这场蓄谋已久的政变瞬发时还是沈忱玉在祭天台的意外出现里。

他侧身回头,宽长的衣摆落在身前。衣摆之下,是乱成一团的祭天大典。

御林军穿梭在人群中,世家爪牙趁乱混迹其中,台下出现不少令他感到陌生的面孔。

领在百官面前的苏如鹤和陈夏一脸惊恐看向祭台上的帝王。

相对于李见山身边寥寥数人,他们旁边围了几十护卫。

而沈忱玉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慢慢站到了李见山身边。

他说:“陛下,挥刀吧。”

李见山瞥他一眼,“这些暂时与你无关。你最好现在就想,今日之后如何向孤解释你从前行径。”

沈忱玉无所谓地耸耸肩,余光看见苏陈两人向祭天台上跑,而他们身后跟的是自己一众亲兵。

“陛下恕罪,臣等救驾来迟!”

两人不走心演着戏,沈忱玉和李见山就这样看着,不予置评。

“陛下受惊,此处危险,刺客丛生……陛下应先行一步到安全地方,剩下的让臣等来替您断后——”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亲兵上前,动作全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恭敬。

“你要挟持孤?”李见山抽出身旁御林军的剑,冷眼逼退周围人,“这不是御林军,是你们自己的私兵!”

007手里的爆米花被李见山的爆发力惊掉一地,「以前没看出来李见山也是个演戏的好苗子啊!」

“陛下何必这么不给面子。”苏如鹤示意亲兵再度向前,目光却落在李见山身后的沈忱玉身上。

他眼中说的是:快过来。

沈忱玉读懂他的暗示。

他动了,往苏如鹤身边走了几步。

李见山原本平静的心一石惊澜起,落下几道越来越刺耳的脚步声。

沈忱玉死死握着手里的匕首,心里同样紧张,脸上却是一副恍若受惊的的模样。

“苏相......”

苏陈两人的亲兵不断向前,沈忱玉也一步步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前进。

砰——!

两方变故同时发生。

沈忱玉猛地抬手,一刀劈向苏如鹤心脏!

多数亲兵都已往李见山一方围去,一时之间竟无人拦得住沈忱玉。况且任谁也想不到,一个人质能如此大胆。

苏如鹤瞳孔一震,以自己最快速度侧身一躲,却还是躲不过这角度尖锐的一下。

冷兵器刺破皮肤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痛感随即从大臂上传来。

此刻的沈忱玉丝毫不似病入膏肓的人,他爆发力十足,右手瞬间横过匕首,迅速使劲,再往苏如鹤脖子刺了一下。

李见山那边冲突也不小,祭台上安排好的御林军纷纷挡在他身前,两派面对面拔刀,兵刃相见。

“一个不留!”李见山一声令下。

沈忱玉挥出的第三刀被陈夏拦住。他钳住沈忱玉的手,一记手刀打在沈忱玉的麻筋上,震得沈忱玉手里匕首哐当坠地。

苏如鹤看一眼肩膀上不浅的伤痕,继而神色复杂地看向陈夏怀里的沈忱玉。

“事后算账。”陈夏冷冷对苏如鹤说道,希望他保持理智。

苏如鹤咬碎舌尖,压下心中万千思绪。他让亲兵将沈忱玉手捆住,随后向前提剑指向李见山。

陈夏让人看好沈忱玉,也持刀往前。

四个人,再也没有人有退路一说。

沈忱玉也不挣扎,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祭台中央的李见山不知何时把长袍自腰部割下,漂亮的冠冕侧摔在而下,旒散落一地。

“背主之人,死不足惜;弑君之罪,污名垂史。拿下这些叛君之人,孤重重有赏!”

刀光剑影,血色满地。

李见山终究是领兵戎马打出江山的帝王,身手反应都是一绝,面对苏如鹤与陈夏的围攻仍能不占下风。

他长剑一柄,抵住两人同时挥下的两刀。沾了鲜血的剑身上摩擦出几点星火,刺耳的声音三人耳中炸开。

青菘就是这个时候浑水摸鱼来到沈忱玉身边的。他一下放倒了看守沈忱玉的两人,伸手任自己肩上的扁头蛇去吸噬地上尸体的精血。

“叫声好听的,好哥哥就给你解开。”青菘很流氓地揶揄他。

沈忱玉回以一个死亡微笑。

“算了算了。”他嘟囔一声,“谁让我人好呢......说好了,这次不能不告而别了。”

沈忱玉转了转僵硬的手腕,向青菘一颔首。

不得不说,青菘的感知力太好,有时也让他招架不住。

“你且看着吧。”

话落,台下局势瞬变,大批御林军从侧面涌入,原本向苏陈一边倒的局面变成了两方对、不相上下。

沈忱玉随意从地上尸体中拔出一柄剑,立在眼前。随后一手横于胸前,一手握剑平在耳外。

“你对苏如鹤有几成把握?”他问。

青菘从返回自己身上的扁头蛇嘴里拿出那用来杀人的几枚银针,“你看好你自己就好,别再为了他死在别人手里。”

“不会。”这会沈忱玉回答得十分肯定,“没人能要了我这条命。”

他向前,几步上前,向陈夏脖子一砍。

被从侧面偷袭的陈夏不得已用刀一挡,被李见山钻一空子砍在腰间。

混乱中的苏如鹤反应也是极快,反手刺了李见山一下,李见山自左耳到上唇被他划破。

但双拳难敌四手,一对二尚且拿不到上风,二对三更是节节败退。

还没来得及收剑的苏如鹤太阳穴被青菘打入一根银针。他头部一痛,眼前黑下耳边轰鸣声炸起,在祭台上摇晃几下。

李见山随即翻身一跃!他躲过陈夏的刀,一脚踹在苏如鹤腰上,把他踹到宋邙身边。

“孤要活的!”

他一扭头,沈忱玉已经和陈夏打在一起。

“你疯了?!”陈夏撕掉多年面具,狰狞地大吼一声。

沈忱玉连眸光都没动,只是一剑剑打向眼前的人。

他已经听不见四周的声音了,全靠绷紧的心弦支撑自己。

陈夏是将领,不是沈忱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青菘甩来的几根银针也被他堪堪躲过,或许真是动了大怒,刀刀往沈忱玉死穴上砍,逼得他退至祭台边。

李见山看见边缘上的沈忱玉心脏都如停滞一般,爱人消逝的恐惧感好像再一次、又一次蔓延他全身。

“苏绛!”青菘瞪大眼睛,被沈忱玉半只脚悬空的动作吓得呼吸都乱。

李见山提剑向前,替沈忱玉拦了一刀,另手把危险处的他捞了回来。

两人往后几步,左边冲出来一拨人护在陈夏面前。

陈夏清楚这拨人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他恨到后槽牙都咬碎,眼神像是要把李见山和沈忱玉活剥。

“走。”陈夏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字,随着亲兵转往唯一能够离开的长阶。

李见山眸子如鹰尖利,声音掷地有声,“你以为你还能走?手里将领都能顶着必死的结果背叛你来投诚孤,你凭何卷土重来。”

世家屹立多年,根脉延伸广才能支撑这一棵大树,与之并存的是无数的腐朽和蚁虫啃咬。

底下的破绽永远比世家本身好找,而根部脉络动摇和空洞了,壮大的树体离无力回天也不远了。

这局棋是李见山还没吞并新国时就已经布下的。

因为就算是为了能够回来质问自己的爱人亦或是仇人,他也要提前做些准备。

“我能不能走,你说了不算。”陈夏持刀,做出防守姿态。

李见山还想说什么,却感受到怀中一阵挣扎。

沈忱玉推开李见山的手,单膝磕在地上,右手握剑撑住上半身,另手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红染上他的衣襟,落在地上与其他脏污融在一起。

他勉强睁着眼,看清面前形势。

陈夏躲在亲兵后,李见山则是带着他和身后宋邙一干人与其对峙。

台下动乱逐渐平息,不少官员受到连累,死伤不在少数,但好歹是最小化了伤亡。

“放他走,他活不了的。”

李见山弯下腰,扶起沈忱玉的那一刹,沈忱玉脑海里的机械音猛然响起。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8,目前黑化值70。】

“我这次,是坚定地站在陛下这边的。

“陛下可信我?”

李见山眼眶很热,不止是狂跳的心脏,他全身上下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似乎都为这一刻颤动。

“你......”再说一遍。

“沈忱玉......是你吗?”

沈忱玉眼前的帝王跪在他面前,手中几乎是拿不稳了剑。

沈忱玉不去看。偏头盯着不省人事的苏如鹤。

「宿主往右一点。」

沈忱玉左手拔出腰间匕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往苏如鹤脖颈。

兵器刺入那一刻,这两人两世恩怨全都消散。万千希望与未来全部泯灭,埋葬在一滴又一滴溅在祭台繁复花纹上的血珠中。

——李见山,别害怕,请带着他,一直向前走。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14,目前黑化值56。】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