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基地走廊的光线明亮，灰发术士染血的发丝在灯光下都显得格外清晰。
只不过那张典雅的面孔像往常一样难以捕捉到波澜，就没法让人猜得透她在想什么了。
或许过了两秒，但大约也可能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在众人的注视下，艾乌对塔尔轻轻摆了下手，示意不饿，她这里还有事要忙。
旁边的利爪瞟了眼少正的方向，想问艾乌她真的不打算过去？
但因为知道夜枭的注意力还没完全从他身上移开，终极人也总是往他们这边看，艾乌肯定不会希望他把危险引去那女孩儿那里，他张了下口，最后也没说上点什么。
艾乌虽没动，卡厄斯的身体却转向贩卖机那边，似乎听了塔尔的招呼想过去混口吃的，不过同样是考虑到另一边的辛迪加还没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在了原地。
倒是灰发术士身后的猎杀者见没架打，悠哉悠哉地往塔尔那边走：“什么吃的，你说得我都饿了。”
戴安娜的视线在那边的黑发女孩儿身上停了会儿，见艾乌没怎么受塔尔的话影响，又重新看向了她，才收回视线，缓缓开口：“我以为我的同事们已经是这世上最不会处理家庭关系问题的人了，没想到平行世界的他们处理起来更有问题。”
就差没被点名的布鲁斯：“……”
克拉克也沉默，心里想着等一起结束是要找康纳好好谈谈了。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们。”戴安娜看向利爪，心中疑虑于利爪是否真的死了的同时，想劝这孩子最好换个外形，不然夜枭说不定会一直盯着他。
但在往走廊另一边看去时，她发觉夜枭收回了对他们的敌意，跟机械人网格交流着什么。
戴安娜皱了下眉，随着复仇者联盟离去带走了最初剑拔弩张的气氛，这场架是不会再打起来了。夜枭跟蝙蝠侠很像，不是会受冲动驱使的人。
……可同样因为他拥有跟蝙蝠侠相似的头脑，行为模式却更难以捉摸，才没法不让人顾虑他。
“跟我们一起来这个世界的辛迪加的那群部从现在怎么样了？”夜枭问网格。
“还在莱克斯大厦安置着，”网格说，“有些拥有超恢复力的超能力者已经苏醒了，但更多的人还昏迷着，失血过多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一两天能养过来的。”
超女王见夜枭抬起黑色臂甲上的终端机，调看着还处于网格控制下的东海岸区域，忍不住感慨：“谢天谢地，夜枭，我们之中竟然还有为我们的利益着想的人。”
她的话成功换来超人的注视。
超女王扬唇一笑，并不担心他们听到。
仅是一点还没到手的‘利益’不会引来超人的追问，但倒引起辛迪加首领的不快了。
“跟正义联盟合作是为让我们世界延续下去，”终极人发出一声冷哼：“你在质疑我的决断，超女王？”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超女王眼中浮上无辜。
“我只是觉得……”她的手搭在终极人肩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最近对艾乌比对我‘热情’多了，卡尔。”
“热情？”卡尔眉间顿时紧皱，咬字极重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他不理解的东西，“我可从没想过让你死，超女王，你管我想杀了她叫热情？”
露易丝唇边笑容不变，眸色却一点点深沉：“但是到现在艾乌还好好活着，刚才那会儿，你有一个干掉她的绝好机会，可是却没杀了她，还把她的小医生放去了她身边。”
终极人卡了下壳，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他在这时回想起了热射线命中艾乌那时的强烈冲动——他不想她死。
“那是因为我不能杀了她！”终极人当然不能说出真正的想法，“我告诉过你们我跟艾乌达成过协议，那不是因为我想，而是她让渡鸦那小丫头利用我的语言漏洞跟我定下制约，不能跟他们动手。”
超女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她虽然是个战士，但作为半神生来对魔法侧的力量有一定敏锐，“你打伤过艾乌，也没见受到什么反噬。”
先不说她没在终极人身上看出什么异样力量，如果制约内容就是不能伤害这世界的人，即便是误伤，终极人也已经算违背协议了。
卡尔想说他承诺的是不对超级英雄出手，不是不对艾乌，可很快意识到要是这样答他的话彻底自相矛盾了——艾乌又不属于超级英雄一列。
超女王还想再细致地追问上渡鸦下诅咒时的经过。
网格的机械眼这时闪烁了一下，“莱克斯大厦出了点情况，终极人，我们世界的卢瑟不见了……”
他将一个监控画面投映在终极人面前，此刻空无一人的房间正是原本关押亚历山大的地方。
终极人眼神一沉：“怎么回事，赞沙跑了？”
卡厄斯一直关注着终极人的一举一动，氪星人反问时也根本没收敛声音，不少人都听到终极人说了什么。
“赞沙还活着？”艾乌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走向终极人，“……你留下了他的命，还把他带来了这个世界？”
终极人本想说这只是个意外，但灰发术士无法置信的语调里显然是对他的质疑。
“是又怎么了。”终极人知道让赞沙重获自由很危险，但这种时候也绝不会承认这是他错了，“你那么想让亚历山大死，谁知道留着他对我们会不会有什么利。”
“亚历山大？赞沙？”戴安娜有些困惑，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为什么会联系起来。
布鲁斯拧眉解释：“亚历山大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莱克斯，他吸收了沙赞反转体的力量，成了赞沙。”
“卢瑟拥有了神力，”戴安娜抱着臂，“听上去又是一个难办的对手？”
善恶颠倒，按说亚历山大应该是跟他们志向相同的人，可是艾乌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神色并不轻松——甚至还想杀他？
克拉克听过艾乌提起过亚历山大是怎么在另一个世界搅混水的，“他追求的正义有些疯狂，总之，需要这个小心这个人，赞沙似乎能够吸收别人的超能力。”
卡尔察觉了艾乌看向他时眼底多出的那丝薄怒，似乎因意外于他干出她没想到的事。
终极人沉着眼睛回看她，没怀什么好意地等着看她的怒火烧得更盛，看这张他喜欢又痛恨的平静的脸上出现失控、或者惊慌。
但她缓缓吐了一口气，很快收回了视线，根本没打算跟他吵。
卡尔以为艾乌会对他进一步质问、指责，可是没有了，她给他最多的只是沉默，而每当这样，他的怒火反而不知该往哪丢了。追问个不停的人变成了他，“你也说过卢瑟有颗聪明的脑袋，亚历山大拥有研发平行时空装置的技术，我留着他给我们的世界准备一条后路怎么了？”
“我有说有什么吗？”艾乌冷声说，“你在我眼前‘杀了’弗斯利斯，却留了亚历山大，谁能想到你还会留这样一手。”
卡尔剜了利爪一眼，“你的变形者不是没死吗！只是一个赞沙而已，你那么忌惮他干什么。”
利爪被看得莫名其妙。
“只是一个‘赞沙’？”艾乌好笑，她看了人群后方的莱克斯一眼，“亚历山大跟这世界的卢瑟顶着同一张脸，你知道他能做出多少事吗？他万一什么时候溜进这个基地你能第一时间发现吗？”
一直都在看热闹，突然发现瓜落自己头上的莱克斯：……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仿佛干了很多坏事。
莱克斯生怕终极人脑袋一抽，又要找他事，想说他会负责找出他的同位体，但终极人这会儿的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身上。
卡尔：“不就是把人找出来吗？我把人抓回来不就行了。”
“你？”艾乌看着他，“不，你最好哪儿都别去，你要是被赞沙吸收，才是真的麻烦了。”
超女王能预见终极人会因术士的话发火，她同样能预见的是，艾乌会把他的怒火控制住。
果然如她所料。在终极人即将爆发前，灰发术士三两句话又把火苗给按灭了。
超女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对夜枭说：“过去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们太小瞧艾乌了，她现在对终极人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超女王也善于撩拨人们的情绪，因此更容易发现终极人面对灰发术士时哪里不一样——在终极人眼里，这世上没有他不能做的事，但他刚才竟然因为赞沙跑了，试图跟艾乌辩解不是他的过失。在过去，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在这氪星人身上的事。
他既在退让，又在追逐。
而当超女王发现灰发术士刚才不是出于看透了终极人心思、只是简单为出气而去刺激了两下终极人，她更是发自内心地怜悯起氪星人来了。
露易丝有些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到，当终极人哪天意识到他对术士的执着，不是出于占有欲、或者较劲、更不是什么仇恨时是什么反应了。
这念头刚升到一半就被她自己打消了，算了算了，终极人还是别理解好了，不然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乱子。
爱？这种东西在他们的世界就不该存在，看看强尼快客跟原子女吧。
“对了，说起来利爪，”超女王皱眉看向艾乌身边的少年，“你有没有觉得那孩子……”根本看不出来有伪装的痕迹，直觉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那就是他们的少年。
不过没等她问出来，夜枭就出声对网格说：“留意赞沙的行踪，盯着纽约那边的动向，有情况及时汇报给我。”
“变形者的事就这么算了？”超女王没想到夜枭就这么放着那少年不管，不去找艾乌麻烦了。
她看了圈身边的同伴们，问网格：“对了，你找到神力戒在哪了吗？”
医疗室交涉的过程里，辛迪加提出过让正义联盟交还被他们俘虏的神力戒。
但蝙蝠侠给出回答说，他们从某个地下基地转移时分散了，神力戒不在他们这里。
超女王感觉没那么简单。
网格给出了刚才给过夜枭的回答：“我接到过一次灯戒发来的定位消息，神力戒跟那个叫卡厄斯的狂战士在一起。”
嗯？卡厄斯？超女王微怔，艾乌身后那个黑发战士，不就叫卡厄斯吗？
……
亚历山大对辛迪加的仇视肯定会多过这个世界。在总算让终极人理解他不能放松警惕，确认他不会一个没看住跑去给赞沙送人头后，艾乌又给了正义联盟她知道的赞沙的信息。
“那么……赞沙的事我们会注意，”戴安娜说，“莱克斯基地这边，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多费点神了。”
来自反转世界的他们，性格都极端且行事随意，哪会老实呆着不搞事。虽然正义联盟会分出一部分人看着他们，但东海岸越来越乱的局势也需要腾出手去稳定，战力不可能全留在这边，还需要艾乌的势力与那些人相制约。
其实准确说起来，让两个世界的人在这场战争维持了平衡的……一直都是艾乌。
“你还不变回去，这样不要紧吗？”夜翼来到利爪身边，本是好意提醒一句，却看到少年极冷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他还以为他能跟他的同位体好好相处。
夜翼对艾乌说：“所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吧？”
“也没那样确定，”灰发术士说，“夜枭跟蝙蝠侠虽是同位体，但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艾乌已经共享给他们不少情报，可她口中还时不时会冒出一两个让他们惊讶的消息。
戴安娜看着鲜活的猫头鹰少年，迟疑片刻，问了句：“利爪真的死了吗？”
夜翼立即回头往辛迪加那边看了眼，发现对方没怎么留意他们这边才放心。
这其实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在第一次见到利爪时，少年就给了他强烈的熟悉感，好似即便他没见过对方的格斗模式，也知道他会怎么行动。如果只是一个变形者……会给他这样另一个默契的自己的感觉吗。
艾乌看了看利爪，见少年没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于是说：“这好像是一件跟眼下的境况无关的事。”
“你说得没错。”戴安娜笑道。的确跟眼下局势无关，但是……却能让他们对她更了解。
戴安娜侧了下眼，看向自动贩卖机旁分完了零食的少年们。
夜翼曾用面具之下的身份接触过艾乌，如果艾乌在有关自己的来历上没有保留，他们推测过她很可能既不属于辛迪加的世界，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莱克斯提议让他们来他的基地汇合时，当时最让戴安娜意外的不是终极人同意，而是艾乌会答应与他们一起。
她那时如果拒绝，反而不用面对对她威胁最大的辛迪加了。当然，她如果离去，两个世界的和平也很可能再次崩盘。
犯罪辛迪加一直试图让他们相信艾乌不会无故帮他们——她会在某个时机跟他们一样抢夺这个世界，就像她曾经对他们做过的那样。可是艾乌拥有的优势完全能让她在谈判时为他们争取更多权利，甚至看他们两方斗。到现在为止，艾乌对这世界几乎算得上维护。
戴安娜看着少年们中央的黑发女孩，思索着该不该向艾乌问出，这世界上的什么跟她有关。
但在少年们结伴要回休息室时，她看到那个名为爱诺的女孩儿突然对走在身旁的女猎手说了句她有点事，转身追向了打算回他们这边的塔尔。
虽然走廊上还有不少人，连格罗斯都在角落等着莱克斯还没离开，可是不管是为解释她怎么跟马甲们认识，还是为让正义联盟相信坏蛋们是站在这世界这边的人，她都要把之前想的解释进行下去了。
……只不过因为异教士跟狂暴者走了段她安排之外的剧情，这剧本跟她最初所想的与她交集最深的是卡厄斯这点，有很大不一样了。
“塔尔。”爱诺一把抓住了异教士教袍的长袖。
银发教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微微弯了下身子，看着身旁的她：“你就这样叫我名字？我还以为你看到人多，又要装跟我不认识。”
“我什么时候也没说过不认识你，你刚才过来我还给你巧克力，”爱诺犹豫了一下，又指了下灰发术士的方向，说：“那人是你的朋友吗？”
塔尔苍白的面庞上浮现一丝古怪的笑，他打量着她：“你不认识她？……这次是真的还是伪装的？”
黑发女孩儿脸上浮现困惑。
塔尔发出一声低笑：“我以为……好吧，你竟然真的不记得她了。”
爱诺皱着眉：“她……”
塔尔笑着打断了她：“忘了我刚才说的吧，你叫住我是为什么事？”
“能帮我跟她说句谢谢吗，”爱诺压着声音说，“我那时就在卢瑟先生身边，还以为要死定了，那位女士当时也救了我…她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
“我不替人转达东西。”塔尔直起了身子，“想道谢的话，你可以自己去的吧。”
他正要走，又被爱诺从后一把揪住了袍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中学那会儿去你所在的那家教堂完成社会实践课……”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塔尔回想了一下，“怎么突然提起来这个。”
爱诺紧紧盯着他：“我只是现在想起来，你的出现太不正常，你根本不是那家教堂的神父吧……等等，你有真的神职证明吗？你……”是故意接近的我？
塔尔笑了起来：“哈哈哈，为什么只追着我问，你怎么不去问黛斯。”
戴安娜收回视线，在前往莱克斯基地途中，她听塔尔跟卡厄斯提起过一个没有具体过名字的‘她’。
或许只有短短不到一秒，但是艾乌在塔尔问到她要不要领点零食时，似乎踯躅过。
……她当时在想什么？
即便可以若无其事地去那女孩儿身边，她最终还是拒绝了。在犯罪辛迪加眼里的愚弄了他们世界的人，对待这个世界，或者对待眼中珍视的人时，这样小心翼翼。
银发教士顾左右而言他没正面回答女孩儿的问题，那女孩儿得不到答案，也就放人走了。
塔尔很快回了灰发术士身边，在路过她时，抬起袖子，将一块巧克力放入她手中。
戴安娜对艾乌说：“听说你去过不少世界，我们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吗，喜欢这里吗？”
“这世界……”艾乌摩挲着掌心的巧克力，眼中浮上轻笑：“嗯，还不错。”
————————
有一个想写没写到的场景，是艾乌为救爱诺受伤的时候-
几乎被撕裂的身体沉重到无法动弹，艾乌有一刻觉得站立都是困难。
身侧有一双手伸来，帮她支撑住了快要倒下的身体。
她转过头望见了她。
“你，你还好吗……”黑发女孩儿看着她，“谢谢你救了我，女士…我，我该怎么帮你……”
她的嗓音有些颤抖，干净的面庞上溅上了一缕血丝。她的血。
艾乌下意识抬起手，想擦去她脸上的血，可是她自己的手上满是血，看不到一处干净地方。
算了……
她移开了视线，抬起的手垂了下去。
——————
最早写东西的时候，想写的是一个冒险故事，写着写着就变成想写一个有趣的故事，最近对于有趣有点执着了（也可能因为写太长了），感觉没最初那么轻盈...
我努力调整一下，我计划的更新频率还是隔日
谢谢一直支持的小可爱们，亲亲qvq
感谢在2024-08-0419：19：46～2024-08-0722：4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人阁杏撇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假叶41瓶；夜阑谣、CHU楚20瓶；黎&.19瓶；不会起名、沐玖楠、极寒之夏10瓶；Alice、无道、陈三愿5瓶；别熬夜啦、夏日雪、二铃子啊、38370884、流墨、鹤白、Laniakea、过期面包、树欲静而风不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只不过那张典雅的面孔像往常一样难以捕捉到波澜，就没法让人猜得透她在想什么了。
或许过了两秒，但大约也可能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在众人的注视下，艾乌对塔尔轻轻摆了下手，示意不饿，她这里还有事要忙。
旁边的利爪瞟了眼少正的方向，想问艾乌她真的不打算过去？
但因为知道夜枭的注意力还没完全从他身上移开，终极人也总是往他们这边看，艾乌肯定不会希望他把危险引去那女孩儿那里，他张了下口，最后也没说上点什么。
艾乌虽没动，卡厄斯的身体却转向贩卖机那边，似乎听了塔尔的招呼想过去混口吃的，不过同样是考虑到另一边的辛迪加还没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在了原地。
倒是灰发术士身后的猎杀者见没架打，悠哉悠哉地往塔尔那边走：“什么吃的，你说得我都饿了。”
戴安娜的视线在那边的黑发女孩儿身上停了会儿，见艾乌没怎么受塔尔的话影响，又重新看向了她，才收回视线，缓缓开口：“我以为我的同事们已经是这世上最不会处理家庭关系问题的人了，没想到平行世界的他们处理起来更有问题。”
就差没被点名的布鲁斯：“……”
克拉克也沉默，心里想着等一起结束是要找康纳好好谈谈了。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们。”戴安娜看向利爪，心中疑虑于利爪是否真的死了的同时，想劝这孩子最好换个外形，不然夜枭说不定会一直盯着他。
但在往走廊另一边看去时，她发觉夜枭收回了对他们的敌意，跟机械人网格交流着什么。
戴安娜皱了下眉，随着复仇者联盟离去带走了最初剑拔弩张的气氛，这场架是不会再打起来了。夜枭跟蝙蝠侠很像，不是会受冲动驱使的人。
……可同样因为他拥有跟蝙蝠侠相似的头脑，行为模式却更难以捉摸，才没法不让人顾虑他。
“跟我们一起来这个世界的辛迪加的那群部从现在怎么样了？”夜枭问网格。
“还在莱克斯大厦安置着，”网格说，“有些拥有超恢复力的超能力者已经苏醒了，但更多的人还昏迷着，失血过多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一两天能养过来的。”
超女王见夜枭抬起黑色臂甲上的终端机，调看着还处于网格控制下的东海岸区域，忍不住感慨：“谢天谢地，夜枭，我们之中竟然还有为我们的利益着想的人。”
她的话成功换来超人的注视。
超女王扬唇一笑，并不担心他们听到。
仅是一点还没到手的‘利益’不会引来超人的追问，但倒引起辛迪加首领的不快了。
“跟正义联盟合作是为让我们世界延续下去，”终极人发出一声冷哼：“你在质疑我的决断，超女王？”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超女王眼中浮上无辜。
“我只是觉得……”她的手搭在终极人肩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最近对艾乌比对我‘热情’多了，卡尔。”
“热情？”卡尔眉间顿时紧皱，咬字极重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他不理解的东西，“我可从没想过让你死，超女王，你管我想杀了她叫热情？”
露易丝唇边笑容不变，眸色却一点点深沉：“但是到现在艾乌还好好活着，刚才那会儿，你有一个干掉她的绝好机会，可是却没杀了她，还把她的小医生放去了她身边。”
终极人卡了下壳，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他在这时回想起了热射线命中艾乌那时的强烈冲动——他不想她死。
“那是因为我不能杀了她！”终极人当然不能说出真正的想法，“我告诉过你们我跟艾乌达成过协议，那不是因为我想，而是她让渡鸦那小丫头利用我的语言漏洞跟我定下制约，不能跟他们动手。”
超女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她虽然是个战士，但作为半神生来对魔法侧的力量有一定敏锐，“你打伤过艾乌，也没见受到什么反噬。”
先不说她没在终极人身上看出什么异样力量，如果制约内容就是不能伤害这世界的人，即便是误伤，终极人也已经算违背协议了。
卡尔想说他承诺的是不对超级英雄出手，不是不对艾乌，可很快意识到要是这样答他的话彻底自相矛盾了——艾乌又不属于超级英雄一列。
超女王还想再细致地追问上渡鸦下诅咒时的经过。
网格的机械眼这时闪烁了一下，“莱克斯大厦出了点情况，终极人，我们世界的卢瑟不见了……”
他将一个监控画面投映在终极人面前，此刻空无一人的房间正是原本关押亚历山大的地方。
终极人眼神一沉：“怎么回事，赞沙跑了？”
卡厄斯一直关注着终极人的一举一动，氪星人反问时也根本没收敛声音，不少人都听到终极人说了什么。
“赞沙还活着？”艾乌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走向终极人，“……你留下了他的命，还把他带来了这个世界？”
终极人本想说这只是个意外，但灰发术士无法置信的语调里显然是对他的质疑。
“是又怎么了。”终极人知道让赞沙重获自由很危险，但这种时候也绝不会承认这是他错了，“你那么想让亚历山大死，谁知道留着他对我们会不会有什么利。”
“亚历山大？赞沙？”戴安娜有些困惑，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为什么会联系起来。
布鲁斯拧眉解释：“亚历山大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莱克斯，他吸收了沙赞反转体的力量，成了赞沙。”
“卢瑟拥有了神力，”戴安娜抱着臂，“听上去又是一个难办的对手？”
善恶颠倒，按说亚历山大应该是跟他们志向相同的人，可是艾乌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神色并不轻松——甚至还想杀他？
克拉克听过艾乌提起过亚历山大是怎么在另一个世界搅混水的，“他追求的正义有些疯狂，总之，需要这个小心这个人，赞沙似乎能够吸收别人的超能力。”
卡尔察觉了艾乌看向他时眼底多出的那丝薄怒，似乎因意外于他干出她没想到的事。
终极人沉着眼睛回看她，没怀什么好意地等着看她的怒火烧得更盛，看这张他喜欢又痛恨的平静的脸上出现失控、或者惊慌。
但她缓缓吐了一口气，很快收回了视线，根本没打算跟他吵。
卡尔以为艾乌会对他进一步质问、指责，可是没有了，她给他最多的只是沉默，而每当这样，他的怒火反而不知该往哪丢了。追问个不停的人变成了他，“你也说过卢瑟有颗聪明的脑袋，亚历山大拥有研发平行时空装置的技术，我留着他给我们的世界准备一条后路怎么了？”
“我有说有什么吗？”艾乌冷声说，“你在我眼前‘杀了’弗斯利斯，却留了亚历山大，谁能想到你还会留这样一手。”
卡尔剜了利爪一眼，“你的变形者不是没死吗！只是一个赞沙而已，你那么忌惮他干什么。”
利爪被看得莫名其妙。
“只是一个‘赞沙’？”艾乌好笑，她看了人群后方的莱克斯一眼，“亚历山大跟这世界的卢瑟顶着同一张脸，你知道他能做出多少事吗？他万一什么时候溜进这个基地你能第一时间发现吗？”
一直都在看热闹，突然发现瓜落自己头上的莱克斯：……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仿佛干了很多坏事。
莱克斯生怕终极人脑袋一抽，又要找他事，想说他会负责找出他的同位体，但终极人这会儿的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身上。
卡尔：“不就是把人找出来吗？我把人抓回来不就行了。”
“你？”艾乌看着他，“不，你最好哪儿都别去，你要是被赞沙吸收，才是真的麻烦了。”
超女王能预见终极人会因术士的话发火，她同样能预见的是，艾乌会把他的怒火控制住。
果然如她所料。在终极人即将爆发前，灰发术士三两句话又把火苗给按灭了。
超女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对夜枭说：“过去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们太小瞧艾乌了，她现在对终极人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超女王也善于撩拨人们的情绪，因此更容易发现终极人面对灰发术士时哪里不一样——在终极人眼里，这世上没有他不能做的事，但他刚才竟然因为赞沙跑了，试图跟艾乌辩解不是他的过失。在过去，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在这氪星人身上的事。
他既在退让，又在追逐。
而当超女王发现灰发术士刚才不是出于看透了终极人心思、只是简单为出气而去刺激了两下终极人，她更是发自内心地怜悯起氪星人来了。
露易丝有些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到，当终极人哪天意识到他对术士的执着，不是出于占有欲、或者较劲、更不是什么仇恨时是什么反应了。
这念头刚升到一半就被她自己打消了，算了算了，终极人还是别理解好了，不然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乱子。
爱？这种东西在他们的世界就不该存在，看看强尼快客跟原子女吧。
“对了，说起来利爪，”超女王皱眉看向艾乌身边的少年，“你有没有觉得那孩子……”根本看不出来有伪装的痕迹，直觉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那就是他们的少年。
不过没等她问出来，夜枭就出声对网格说：“留意赞沙的行踪，盯着纽约那边的动向，有情况及时汇报给我。”
“变形者的事就这么算了？”超女王没想到夜枭就这么放着那少年不管，不去找艾乌麻烦了。
她看了圈身边的同伴们，问网格：“对了，你找到神力戒在哪了吗？”
医疗室交涉的过程里，辛迪加提出过让正义联盟交还被他们俘虏的神力戒。
但蝙蝠侠给出回答说，他们从某个地下基地转移时分散了，神力戒不在他们这里。
超女王感觉没那么简单。
网格给出了刚才给过夜枭的回答：“我接到过一次灯戒发来的定位消息，神力戒跟那个叫卡厄斯的狂战士在一起。”
嗯？卡厄斯？超女王微怔，艾乌身后那个黑发战士，不就叫卡厄斯吗？
……
亚历山大对辛迪加的仇视肯定会多过这个世界。在总算让终极人理解他不能放松警惕，确认他不会一个没看住跑去给赞沙送人头后，艾乌又给了正义联盟她知道的赞沙的信息。
“那么……赞沙的事我们会注意，”戴安娜说，“莱克斯基地这边，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多费点神了。”
来自反转世界的他们，性格都极端且行事随意，哪会老实呆着不搞事。虽然正义联盟会分出一部分人看着他们，但东海岸越来越乱的局势也需要腾出手去稳定，战力不可能全留在这边，还需要艾乌的势力与那些人相制约。
其实准确说起来，让两个世界的人在这场战争维持了平衡的……一直都是艾乌。
“你还不变回去，这样不要紧吗？”夜翼来到利爪身边，本是好意提醒一句，却看到少年极冷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他还以为他能跟他的同位体好好相处。
夜翼对艾乌说：“所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吧？”
“也没那样确定，”灰发术士说，“夜枭跟蝙蝠侠虽是同位体，但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艾乌已经共享给他们不少情报，可她口中还时不时会冒出一两个让他们惊讶的消息。
戴安娜看着鲜活的猫头鹰少年，迟疑片刻，问了句：“利爪真的死了吗？”
夜翼立即回头往辛迪加那边看了眼，发现对方没怎么留意他们这边才放心。
这其实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在第一次见到利爪时，少年就给了他强烈的熟悉感，好似即便他没见过对方的格斗模式，也知道他会怎么行动。如果只是一个变形者……会给他这样另一个默契的自己的感觉吗。
艾乌看了看利爪，见少年没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于是说：“这好像是一件跟眼下的境况无关的事。”
“你说得没错。”戴安娜笑道。的确跟眼下局势无关，但是……却能让他们对她更了解。
戴安娜侧了下眼，看向自动贩卖机旁分完了零食的少年们。
夜翼曾用面具之下的身份接触过艾乌，如果艾乌在有关自己的来历上没有保留，他们推测过她很可能既不属于辛迪加的世界，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莱克斯提议让他们来他的基地汇合时，当时最让戴安娜意外的不是终极人同意，而是艾乌会答应与他们一起。
她那时如果拒绝，反而不用面对对她威胁最大的辛迪加了。当然，她如果离去，两个世界的和平也很可能再次崩盘。
犯罪辛迪加一直试图让他们相信艾乌不会无故帮他们——她会在某个时机跟他们一样抢夺这个世界，就像她曾经对他们做过的那样。可是艾乌拥有的优势完全能让她在谈判时为他们争取更多权利，甚至看他们两方斗。到现在为止，艾乌对这世界几乎算得上维护。
戴安娜看着少年们中央的黑发女孩，思索着该不该向艾乌问出，这世界上的什么跟她有关。
但在少年们结伴要回休息室时，她看到那个名为爱诺的女孩儿突然对走在身旁的女猎手说了句她有点事，转身追向了打算回他们这边的塔尔。
虽然走廊上还有不少人，连格罗斯都在角落等着莱克斯还没离开，可是不管是为解释她怎么跟马甲们认识，还是为让正义联盟相信坏蛋们是站在这世界这边的人，她都要把之前想的解释进行下去了。
……只不过因为异教士跟狂暴者走了段她安排之外的剧情，这剧本跟她最初所想的与她交集最深的是卡厄斯这点，有很大不一样了。
“塔尔。”爱诺一把抓住了异教士教袍的长袖。
银发教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微微弯了下身子，看着身旁的她：“你就这样叫我名字？我还以为你看到人多，又要装跟我不认识。”
“我什么时候也没说过不认识你，你刚才过来我还给你巧克力，”爱诺犹豫了一下，又指了下灰发术士的方向，说：“那人是你的朋友吗？”
塔尔苍白的面庞上浮现一丝古怪的笑，他打量着她：“你不认识她？……这次是真的还是伪装的？”
黑发女孩儿脸上浮现困惑。
塔尔发出一声低笑：“我以为……好吧，你竟然真的不记得她了。”
爱诺皱着眉：“她……”
塔尔笑着打断了她：“忘了我刚才说的吧，你叫住我是为什么事？”
“能帮我跟她说句谢谢吗，”爱诺压着声音说，“我那时就在卢瑟先生身边，还以为要死定了，那位女士当时也救了我…她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
“我不替人转达东西。”塔尔直起了身子，“想道谢的话，你可以自己去的吧。”
他正要走，又被爱诺从后一把揪住了袍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中学那会儿去你所在的那家教堂完成社会实践课……”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塔尔回想了一下，“怎么突然提起来这个。”
爱诺紧紧盯着他：“我只是现在想起来，你的出现太不正常，你根本不是那家教堂的神父吧……等等，你有真的神职证明吗？你……”是故意接近的我？
塔尔笑了起来：“哈哈哈，为什么只追着我问，你怎么不去问黛斯。”
戴安娜收回视线，在前往莱克斯基地途中，她听塔尔跟卡厄斯提起过一个没有具体过名字的‘她’。
或许只有短短不到一秒，但是艾乌在塔尔问到她要不要领点零食时，似乎踯躅过。
……她当时在想什么？
即便可以若无其事地去那女孩儿身边，她最终还是拒绝了。在犯罪辛迪加眼里的愚弄了他们世界的人，对待这个世界，或者对待眼中珍视的人时，这样小心翼翼。
银发教士顾左右而言他没正面回答女孩儿的问题，那女孩儿得不到答案，也就放人走了。
塔尔很快回了灰发术士身边，在路过她时，抬起袖子，将一块巧克力放入她手中。
戴安娜对艾乌说：“听说你去过不少世界，我们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吗，喜欢这里吗？”
“这世界……”艾乌摩挲着掌心的巧克力，眼中浮上轻笑：“嗯，还不错。”
————————
有一个想写没写到的场景，是艾乌为救爱诺受伤的时候-
几乎被撕裂的身体沉重到无法动弹，艾乌有一刻觉得站立都是困难。
身侧有一双手伸来，帮她支撑住了快要倒下的身体。
她转过头望见了她。
“你，你还好吗……”黑发女孩儿看着她，“谢谢你救了我，女士…我，我该怎么帮你……”
她的嗓音有些颤抖，干净的面庞上溅上了一缕血丝。她的血。
艾乌下意识抬起手，想擦去她脸上的血，可是她自己的手上满是血，看不到一处干净地方。
算了……
她移开了视线，抬起的手垂了下去。
——————
最早写东西的时候，想写的是一个冒险故事，写着写着就变成想写一个有趣的故事，最近对于有趣有点执着了（也可能因为写太长了），感觉没最初那么轻盈...
我努力调整一下，我计划的更新频率还是隔日
谢谢一直支持的小可爱们，亲亲qvq
感谢在2024-08-0419：19：46～2024-08-0722：4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人阁杏撇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假叶41瓶；夜阑谣、CHU楚20瓶；黎&.19瓶；不会起名、沐玖楠、极寒之夏10瓶；Alice、无道、陈三愿5瓶；别熬夜啦、夏日雪、二铃子啊、38370884、流墨、鹤白、Laniakea、过期面包、树欲静而风不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