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星炼又打了个哈欠,“出凤凰城,逛逛!”

“不行!”小丫头换上严肃脸,声音也高了八度:“小姐现在身子重,怎么能随意乱跑,昨日刚下了雨,万一滑了,万一染了风寒,再万一遇上坏人……”

星炼翻了个白眼,若言这丫头年纪不大,心理已经趋向老嬷嬷了,就她口中说的情况,换做一般人也就算了,可放在她这个玄灵力已然达到顶峰的炼术师来说,是不是太不可能了一点?

再说了,身子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幽幽叹了口气。

没错,太医是说她脉象已呈喜脉,不过这才刚查出来,小腹仍旧一片平坦,且必然再起码平坦两个月才稍有圆润,是哪门子的身子重?

说到这里,若言低下声音,“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景王爷?”

没错,四风景衍至今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距离检查那日已经有快七八日了,听到自己怀孕的消息,星炼傻眼了,紧接着两三天都处于茫然状态,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还神智清醒着,就是明令禁止太医以及王府的人不准走漏太医来过的事。

只有将太医来过的事封锁消息,四风景衍就不会知道她怀孕的事了,否则,若有人走漏她请太医的风声,那男人也一定有办法逼问出问诊的结果。

如果过去七八天,星炼将将才从这件大事中缓过神来,也无奈接受了自己即将迎来身材臃肿的事实。

她想了下,才开口:“这事暂时先不提,我会找适当的时机亲自告诉他的。”

“炼儿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清冽低沉的声音轻浅响起,从屋外传来,眨眼间,一席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一掀前摆,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几乎将屋内空地都摆满的暖炉,视线转到星炼身上,狭长双眸顷刻染上了淡淡宠溺。

若言十分有眼力见的俯身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顺带将门也一道关上了。

“嗯?”见星炼不说话,四风景衍挑了挑眉,微一俯身,将她整个人从桌子旁抱起,放到了床上。

星炼避开话题,“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这段日子连她的夫君景王大人也忙的不见人影,连着好多天都是早出晚归,早上她还没醒他便走了,晚上她已经睡着了,他才回来,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无聊的怂恿若言出凤凰门。

四风景衍一怔,眸光微微一闪,“我若不早些回来,怎么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四风景衍这句半带严肃半带亲昵的话,只怕是什么话都说了,可偏生,她星炼并不吃这套。

连直觉都不用,单凭她与四风景衍相处的这些年来的了解,她就能看得出来,四风景衍那点小心思里有弯弯绕绕了。

屁股一沾到床,她轻巧一个翻身,人就离跟前男人相距了两步远,灿若星辰到眸子里微微狡黠,语气却不容置疑,“天还没黑,想必景王大人还没用膳,要不然,您老先去吃个饭,容我跟火麒麟谈谈?”话音一落,还没等男人反应,她已经眉梢一挑,右眸中赫然闪现星阵,再下一刻,手中的印结已经打了出来,一个五星阵法凭空出现,不声不响就滑过了四风景衍的身体,从里头捆出了一个红发不羁的男人。

那男人出现时似乎还在睡觉,整个人一脸的懵逼,等回过神来猛一激灵,立马不满的嚷嚷开了,“有没有搞错,你别以为那是衍的媳妇我就不敢打你了,还有完没完了!”

这也怪不得火麒麟反应强烈,换成谁三年里来,每个月总有那么十来次不由分说被人从自家主子的心境里扯出来,都会想打人的。

打从星炼小盆友研究自己这双星眸时,研究出了可以随意拉扯出别人的契约兽的能力,她就一路以拉扯别人的灵兽为乐,从一开始只能扯出低等级的,到现在连火麒麟这等魔兽都不在话下。

只是,类似这种威胁的话,某人根本不当回事。

星炼微微一挑眉,“火麒麟,废话少说,你老实交代,你家主子这段日子到底干了些什么?”这头话刚说完,她又马上转过头,再度挑眉:四风景衍,你怎么还没走,可是要我请你走?”

火麒麟翻了个白眼,被捆在身后的手试探性的挣了挣,一如既往的动弹不得,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四风景衍微微一叹息,上前两步伸手欲捞这个开始步入不讲理模式的女人,这几日的确很忙,四风北凌,四风景月同不在皇城也是有原因的,星炼一向来感觉敏锐,想瞒,却没想到区区几天就被她看出来了。

星炼见他凑近,赶忙就往后躲,单手在床上一撑,就想跳下床来。

这个动作对她来说犹如走路般随意,可这次,星炼小盆友打死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没蹦哒起来,整个人呈倒插葱的姿势从床边倒了下来。

星炼没想到,四风景衍自然也是没想到的,等星炼的脸都快贴到地上了,纯白色的玄灵力才将降托到她的身下,下一刻温热的怀抱搂了上来。

“星炼。”耳边温热的呼吸喷薄而来,紧接着一双手忽然凑到她身后,再然后,某人的屁股就啪啪挨了两下。

“你!”星炼猛转身,正要以一个小擒拿做掩护挣脱,不料搂在腰上的手不动,另一只手却轻而易举化解了她的动作,下一刻勾起她的脖颈,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星炼微微皱眉,身体却逐渐放松下来。

她本就没打算跟四风景衍闹多久。

而眼下,最严重的问题不是被自家相公轻而易举的制住,也不是最近让众人忙的不见人影的破事,而是,她的炼术,被腹中的孩子牵制了。

没错,刚才跃身下床不过是个小动作,如果不是牵制火麒麟的炼术让她行动变的迟缓,她不可能连一个小小的动作的做不了。

夜深,天冷到不行不行的。

四风景衍终于被忽悠去吃了原本已经吃过了的晚饭,星炼躺在床上,心里万分郁卒。

“小姐。“若言将窗户微微打开一些,免得屋里这个怕冷的人因着这些炭火而闷死。

躺在床上的人毫无动静,呈大字型躺着绝望的望着屋顶。

见星炼不说话,若言又开口,“按照日子来看,来年小姐肚子里的小公子定是出生在极热的时候。“

原本没动静的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像是被针戳到了一般,猛的弹了起来,先是一脸惊恐,然后逐渐到了一脸哀怨,“若言啊,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提醒我这件事,老娘已经很烦了……“说罢,从床上爬下来,苦瓜脸开口,“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小公子,小姐我更喜欢女孩子啊。”

若言十分淡定的开口,“幻流鸢早就告诉我们了,她说呀,她只要看脉相就知道,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小公子。”

星炼眯了眯眼,正要提溜出心境内某只唯恐天下不乱的臭鸟,倏地,眉头一皱,眼底掠过一抹历色,潜意识中,双眸中的其中一只就闪过星芒,星眸赫然乍现。

若言意识到异样,收起玩笑的口吻,正色,“小姐?”

心境内,这段日子一直沉默修炼的冰蟒也渐渐传出动静,沉寂淡薄的声音里有些微微的躁动,“镜渊之后,平陵国很久没有出现这么强烈兽息的兽类了。”

幻流鸢接话,“唔,这个感觉,离皇城还很近,不不不,应该说,离我们很近,而且……”

幻流鸢接下去的话没有说,星炼也能感觉的到,这只兽,只怕已经是魔兽的最高级别了,而且,同为魔兽顶级,它甚至比火麒麟更厉害,因为它的戾气太重。

尚还在细细勘查这兽传来的感觉,猛的,两只心境内安稳伏在白雾里的兽宠都直立了起来,星炼也立刻有了动作,一把拉过挂在一旁的披衣,就朝着房门口走去。

见若言一脸担心,她只扔下一句,“明日之前如果我没有回来,去江南找乔慕云,让他去一趟神洛山。”

不会错,这个感觉是静渊,可是,这怎么可能,镜渊已经沉睡在了沉默森林里,不仅仅是他,还有双炽墨笙,这三年里,她每年的那一天都会带着酒去神洛山看他们,不同于封印,镜渊是自己沉睡的,睡的非常安稳,神洛山虽有两人的气息,却是十分平和,没有杀气,更没有像此刻这般的,戾气。

可是如果不是镜渊,那又会是什么兽类,能沾染上他的气息。

从宫墙一跃而下的星炼脚步一顿,想到了当初沉默森林里的血炎宫,曾经那里有镜渊的信徒,也沾染了它的气息,还有……对了,还有他身边的那只狐狸。

在神洛山时,她听双炽讲过,狐狸喝了镜渊的血,虽时修成人形实属逆天,倒也算不得失道,不会丧失意识,沦为一具只会杀戮的凶兽。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事……四风景衍,他的气息,正随着那股戾气,越行越远。

“衍,消失了。”火麒麟的声音自心境传来。

四风景衍不语,脚步却并没有停下。

这个气息近来在皇城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现下竟然靠近了他的景王府。

秘密派出去查探的暗卫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它”到底有什么目的?

思及此,薄唇渐抿,由来俊美的容颜仿若染上一层薄冰,只希望这件事并不与她身体里的兽魂珠有关才好。

正想着,心下一凛,四风景衍身形一顿停下步子,缓缓落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枝上,转头,便见到身后蓝光异彩的女子紧追而来。

幻流鸢如同一道天然屏障,紧紧裹着星炼,蓝芒丝毫不加掩饰,在渐黑的天色里,一路骚包而来。

紧跟着自家相公,星炼也停下身,徐徐落在四风景衍的身侧。

宛若一道风景。

白衣俊逸的男人面若冠玉,若是忽略他那张一辈子瞧上去没什么表情的脸,说是谪仙下凡也不为过。而他身边的女子更为耀眼,周身蓝芒闪耀,不时又几道蓝色飘带自身旁游过,飘带由深到浅,尾部已呈偏白,光芒照亮周身,却并不刺眼。

“你也感觉到了?”挑眉,她开门见山。

四风景衍点点头,眸中淡淡无奈,原本不打算让她参与这件事,可现在被发现了,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止的了她?

她勾唇一笑,忽然伸出手,一道毫不起眼的几乎只能算透明色的飘带附了过来,落在她的指尖,然后缓缓消散,一道清亮的声音凭空响起,“气息已经散了,看情况短时间并没有兽类蛰伏,恐怕你们感觉到的,是它故意留下的。”幻流鸢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星炼,你还记得三年前的少女剜心案吗?”

星炼不解,疑惑皱眉,幻流鸢继续道:“前面三里处,八具尸体,死者均为少女,而且,全是刨心而亡。”

这最后一句话落下,星炼原本还算淡然的脸终于染上了几分惊讶。

当初剜心事件的出现,是因为镜渊想得到兽魂珠而在找她,可现在镜渊已经沉睡,还会有谁对这颗珠子感兴趣?

就算感兴趣,当年那场大战震慑了多少兽类,恐怕知道兽魂珠的也都知道在她身上,有小白在,谁也不敢妄动半分心思,而不知情的,干脆连兽魂珠的存在都不知道,又怎么还会再度出现少女剜心事件?

这一切太过诡异,她看向四风景衍,四风景衍似乎也难以理解,淡眉微拢,正想说前去案发现场看看,身边女子就已经伸手一把揽过他的胳膊,边转身边念叨,“既然那家伙故意留下气息告诉我们它的存在,现在就算去现场查看什么,也不过都是它留给我们看的东西,不看也罢。”

四风景衍微愣,随即摇摇头,只得听话的跟着星炼往回走。

而他并没有看到,星炼指尖再度落下一缕透明飘带,转身再度朝着三里之外而去。

“幻流鸢。”心境内,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淡淡开口,“这股子镜渊的气息一定有猫腻,再四风景衍派的人去查看尸体之前,你先给我看清楚还有没有别的可疑处。”她有预感,这次又碰上了难缠的对手,只怕麻烦程度不亚于当初的镜渊。

而且,是冲着她来的。

幻流鸢再度回来的时候月已中天。

星炼虽然身体底子不错,也逃不过怀孕的反应,正借着起床方便的借口出去吐了一回,才要回房,感应到心境内幻流鸢的动静。

“怎么样?”走到回廊坐下,目光望向天空中过分皎洁的月色,她淡淡开口。

心境内由那一抹淡蓝色飘带的回归,幻流鸢缓缓睁开眼,少女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她歪头想了想,才开口,“干净利落,什么也没留下,可是太干净了,反倒让人怀疑。”

星炼挑眉。

最近发生的事都略感诡异啊。

先是四风那一家皇家人各个神秘兮兮,作为她相公的四风景衍不仅没有主动坦白甚至意图隐瞒,再接着原本与江南花府往来密切,虽然算不上天天有信件来往,至少一个星期总会有两分家书,想她想的紧的外公更夸张,有时候一天要写好几份信,生怕累不死她养的那几只信鸢。

而现在,连江南那边也好久没有消息过来了,她托信鸢带去的书信都有去无回,最近,连信鸢也不回来了。

若说没有怀疑是不可能的,可如今以她的地位,她兄长她夫婿的地位,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能发生?

“你追出去了多远?”幻流鸢出去了三个时辰,想必跟了很远,而她幻形后可分出几千万支分流,四面八方绝不会有遗落,就这样都没有追查到,难道那玩意儿是凭空消失了不成?

幻流鸢也很疑惑,“我以那八具尸体为中心分散出去,直到出了平陵城都没发现可疑,这才回来了。”

星炼再度挑眉。

所以说,这事儿是相当的诡异啊。

“不过,那气息没追查到,我倒是探查到了另一件很有趣的事。”话锋一转,幻流鸢忽然转了态度,面上带着点冷笑,“星炼,这消息你一定很喜欢。”

“哦?”星炼来了精神,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虽然幻流鸢将她周围的空间隔了开来,将外头的寒风挡住了,可还是特么的好冷啊。

“你还记得乔诗曼吗?”

“怎么不记得,老娘还在乔府时可没少跟她斗法,如今那乔府就留了我那便宜老爹和乔诗曼母女了,怎么?那女人又想做妖了?”还记得那时候被镜渊抓走之前,乔诗曼的老娘还意图下毒害她花府的人,因着有惊无险,同镜渊那一战又耗费了太多的精神,这笔账她一直都没找机会和她们算,久而久之也就算了,可这次如果那两个女人还不知道好歹,那么……星炼勾起唇角,无声一笑,“她们大概是不记得南宫茹那个老太婆的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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